好一只愤怒的小鸟

18 / 56 章 · 3,209

江砚依旧还是回了教室。

许酌临走前给叶酸柠几片暖宝宝,看见池知软往他身后望的样子,笑着调侃:“江砚走了哦。”

堆完雪人,才感觉到身体处传来的冷,池知软往两手间哈气,听到许酌的话后情绪明显的不对劲。

接下来的课池知软上的醉生梦死,由于玩了雪的缘故,她时不时就要咳嗽几声,课桌旁也堆满了纸巾。

咳多了,前座的人看过来,老师也跟着瞟过来,同桌更是默默给她接了热水,池知软边喝着热水边憋着不咳嗽。

凌淮望过去的时候,看见她一张脸憋得通红,最后似乎是实在忍不住了,往桌子底下一躲,捂着嘴连忙咳了几声。

凌淮面目一愣,生平第一次见这么怕打扰到别人的人。

同时他在心里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他提议让池知软去玩雪的。如果不是他提议,池知软也不会感冒。

于是要放学的时候,凌淮赶忙叫住背着书包捂住嘴往外走的池知软。

“池知软,等等!”

走到楼梯口的池知软揉了揉自己的脸,听到声音回头。

“你走得也太快了!”凌淮提着书包跑到她身边,喘了口气,“我们一起下去吧。”

池知软没想那么多,点了点头,跟随人流往下挤。

榕城一中人多,走廊少,且窄。为此,不少人在学校的贴吧吐槽过这件事,可迟迟没有回应。

池知软被挤得寸步难行,她只是无意识地往前走,却看到旁边伸出一只瘦长的手,想要抓住她。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看见那只胳膊横过来,池知软快速躲过了。

凌淮的手一空,他愣了愣,难为情地把手放下。

从楼梯挤下来,池知软后知后觉察觉

到她和凌淮气氛之间的尴尬,于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凌淮摊手一笑,没提刚才的不愉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感冒药递给池知软,声音清润:“下课时买的,你拿着吧。”

他低着头,眼里的情绪叫镜片挡着,看不清晰。

池知软踌躇片刻,最后还是接了。

见她接了,凌淮脸上蹦出笑意,他往上提了提书包,问:“你家往哪个方向?”

站在树下的江砚明显等的有些不耐烦,池知软的脚步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几步,手往江砚那一指,低低道:“跟他一个方向。”

——

江砚好像又生气了。

池知软跟在旁边,见他不言不语,全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凝着眉,嘴唇绷直,时不时还斜几个眼。

池知软放在兜里的两手揉着口袋布料,歪了歪嘴角,在想他是因为什么而生气。

最后什么都没想出来,自己倒是对着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打完后,池知软捂着嘴的手默默往上移,覆盖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去看江砚的脸色。

江砚一张脸煞黑煞黑的,跟碳灰似的。

他从今早起胸腔就憋着一团火,原本走到高一那棵秃头树下,火消了些,结果看见池知软和那个男生一起走出来。

他的火莫名就蹭蹭蹭地往上涨。

要换做以前,小姑娘肯定拦在他面前,问他为什么生气?现在好了,问都不问了,还想带着他一起感冒。

江砚低头暼了眼池知软,见她从指缝里偷偷溜出半只眼看他。

那半只眼暼见他看过来,猛地一缩,两手夹紧,又闭得死死的。

“……”江砚揉了把头发,他扯下池知软遮住眼睛的手,没好气道,“怎么感冒了?”

池知软盯着江砚,他细碎的前额发有一点点挡住眼睛,不过不影响美观,反而多了几分帅气。

“玩了雪。”

她实话实说。

小姑娘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看他是不是还生气着,看他有没有消气。江砚眼敛往上翻,望着池知软那双水润的眼睛。

她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好像在说,是我惹他生气的吗?他为什么生气?怎么又生气了呢?

睫羽微翘,紧张的时候会猛眨几下。

配上她那副无辜的表情,简直挠心挠肺。

江砚垂下眼去,从书包里翻出个黑色的口罩,罩在池知软脸上。

“戴着,别传染给我。”

他说。

他两手往兜里一插,嘴贱兮兮地说。

“……”

池知软眼睛往下暼,黑色的口罩把鼻子处以下完全遮盖住,还真传染不了他。

江砚这人向来没心没肺,如果他在什么事情上表现的有□□有灵魂了,那才叫见鬼了。

池知软抽搭了下鼻子,决定不跟在气头上的江砚计较。江砚除了有时候嘴毒一点,刁一点,在她心里还是非常智慧非常勇敢非常家长的存在。

她看着头发被冷风吹翻的江砚,像是想起什么,连忙把书包翻转个面,掏出两个毛绒绒的东西出来。

“江砚。”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石泉流水的清冽。

江砚转过头,看见池知软手里拿的东西,两眼猛地一眯!

傻子池知软手上拿着两个毛线帽,那种头顶老高,像圣诞老人戴的毛线帽。

这也就算了,谁来告诉他,那两个垂下来的毛绒绒的圆球是个什么东西?

米白色的!

带着粗糙质感的!

球!

而且,头顶也有一个圆球。

加起来三个圆球,真像波力海苔广告里相亲相爱一家人。

池知软上前两步,把帽子往他面前伸,弯着眼角说:“你戴这个。”

她指了指那个米白色的。

江砚十分抗拒,他还不想在大马路上丢人,果断拒绝:“不可能!”

“可是冷啊。”池知软望着他,眼神真诚。

冷也不可能,江砚把拉链往上猛地一拉,指着那个丑得看不下去的毛线帽,一字一句道:“池知软,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戴这个的!”

江砚炸毛起来格外暴躁,他嘴里呼出嗖嗖的冷气,两眼却簇起一团小火苗。

说完,他用力一提书包,阔步往前走,走得又快又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池知软自己往头上戴了一个,手里拿着另一个跟上他,嘴里还喋喋不休念着:“好冷啊,今天上午还有太阳,下午就起了冷风,江砚,你得戴着,这个戴着特别舒服,真的。”

身前的少年根本不听,反而走得更快了。

走到天桥时,身后的声音突然没了。

江砚顿了顿,他缓下脚步,还是没听到什么声音,于是猛地转头往后看。

天桥下车水马龙,汽

车司机时不时还按喇叭呜呜几声,接着一个人头冒出来,用本地的方言指着前面的车道:“搞莫斯哦,这么慢,快点走撒!”

吵得人心烦意乱。

池知软站在天桥中央,手里拿着丑到没眼看的毛线帽眼巴巴望着他,微抿着嘴角。

一副乖乖兔的模样。

“江砚,戴着真的不吃亏的。”

乖乖兔开口好纯良。

听的人却很心碎。

江砚两手插兜站在离池知软不远处,脊背挺得直直的,斜眼侧看她。

片刻后,他往池知软的方向走,抬手揉了下眉心骨,“戴吧戴吧。”

池知软笑嘻嘻地把带着球的毛线帽往江砚头上戴。

可他太高了,自己够不到。池知软看了眼两人的距离,小声提要求:“低……低一点。”

江砚掀起眼皮暼她,轻笑一声,破罐子破摔,弯腰低下头。

于是底下等红绿灯的人就看见,天桥上的小姑娘一脸得逞地把毛线帽戴在眉宇烦躁的少年头上。

少年心不甘情不愿,腰弯得倒是低。

“年轻人啊,不愧是年轻人。”一个司机啧啧啧的感叹好几声,最后伸手抹了把不存在的泪,慷慨岁月何时能来一个女人善待善待他这个孤苦伶仃的小人物。

绿灯行,池知软跟着江砚一起下天桥。其中江砚一张脸臭得不行,看到别人望过来的目光就眼神凶狠地盯回去,整个一张开獠牙的小狼。

但戴着毛线帽的小狼还是有点可爱的。

池知软抬头看了一眼,江砚优越的下颔线绷得紧紧的,后槽牙还忍不住磨了磨。

好吧,乍一看有点像愤怒的小鸟。

最倒霉悲催的是,下了天桥后,来到另一个红绿灯前,刚好与对面的苏佳凝、谭细宁陈驰他们撞面。

陈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猛地揉了揉,看见的还是面无表情戴着毛线帽的江砚。

“我的妈耶,那个丑逼是江砚吗?”

陈驰简直不可思议。

他愿把这个场面称之为高中一大奇观。

“……”谭细宁暼了陈驰一眼,忍不住纠正,“大哥,丑的是帽子,江砚哪丑了?你眼睛呢?用来看俄罗斯方块了?”

她不满陈驰这样说江砚,可看到江砚和池知软一样的毛线帽时,莫名也觉得丑。

苏佳凝望着江砚发愣,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小时候打死也不戴这种帽子的江砚,长大后会破格戴上。

虽然戴得不是那么情愿。

可人吧,就是贱得慌,譬如以前她觉得江砚这人脾气跟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现在反而越看他越神清气爽。

苏佳凝表示,江砚这号人,估计也就他旁边站着的姑娘能治得了他了。

但没过一会儿,苏佳凝、谭细宁和陈驰就看见江砚转过半个身子,扯下池知软脸上的口罩——

臭着脸戴在自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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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江砚:老子要靠哄!但老子不想戴这丑不拉几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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