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韵然问他生日派对的规模,邀了多少人,在何处办,哪般主题?有多少惦记他的女孩子一并出现,她要对情敌的基本情况有所掌握。
她打听过,他的生日一向热闹,人多。
苏岸扬回答生日这个话题已然疲态,越问越烦躁。“不办。”
不办了??
邹韵然蓄力这么久,就等着他的生日聚会闪亮出场。
她忙问:“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苏岸扬自然不会告诉她,不然势必纠缠着,“在家睡觉。”
姜今尧对两人的话题不感兴趣,越发坐不下去,但面上淡定无异。
邹韵然向她的方向倒,伏在她的肩上撒娇:“苏哥哥为什么不办生日派对,呜.........半年前我定的高定裙,本来要再过半年才能拿到,我天天发邮件催他们,终于拿到了,你说不办了。那我的裙子不就穿不上了?”
她说的法语,姜今尧的职业素养紧绷,立马翻译她的话。
苏岸扬敷衍:“各大品牌的高奢宴会很多,都能穿。”他今日穿着西装,没打领带,最上方两颗扣子解开,懒散解开袖扣,落在姜今尧的眼里,只觉得是斯文败类。
邹韵然是各大高奢品牌的顶级客户,各种宴会或秀场都会第一时间给她发邀请函,她能穿的场合很多。
姜今尧翻译他的话,邹韵然听完瓮声瓮气回话。
姜今尧公事公办翻译,“她说、那不一样,她要的是你的目光追随她,要你为她倾倒。她要所有你的追求者,黯然失色。”
苏岸扬的眼神无论看向何处,余光皆落于她。“ranie,你不要浪费时间在我的身上,大可不必。”
姜今尧内心很复杂,尤其是转述‘大可不必’四字时。
话都到这份上,原计划的生日告白也没影了,邹韵然坐直,面向他:“su,我很喜欢你。以前说过很多次,你都拒绝了我。但我相信,只要我坚持,你就一定能喜欢上我。为了你,我远赴中国,为了你,我费尽心思与你的团队合作,我可以为你做很多很多事,总有一天,你能看到我的真情实意。”
姜今尧直愣愣地翻译她的话,从给邹韵然做翻译的那天起,她开始对苏岸扬说各种腻歪油腻的情话,可她每一回转述‘她喜欢你’四字时,情绪像层层浪花堆叠,每一次情绪都越浓烈,也越明显。
邹韵然怕表白没有重量,搬出景莱集团,说只要他和她在一起,偌大的景莱,以后都是他的。
就连姜今尧都知道,最后这句话,在苏岸扬的眼里是哪般玩笑。可她却炽热又真挚地看着心上人。
苏岸扬勾唇笑了笑,“可是我不喜欢你,我要你的家产做什么,你还是去找个对景莱兴趣更大的男人,更能讨你欢心。”
即便邹韵然被他拒绝多次,但每一次都是新的伤心。她像求助般看向姜今尧,她的脑子乱了节奏,没有脑力对他说英文。
姜今尧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转述:“她问你,为什么不接受她的爱?”
苏岸扬的眸色深了几分,神态也正经起来,“你告诉她,因为白月光的杀伤力太强了。”
姜今尧在心间叹气,问自己怎么就卷入了这场风暴,面上看似淡定地转述。邹韵然略带哭腔的反问她。
半晌后,姜今尧又问:“她问你,你的白月光叫什么?”
苏岸扬:“.......叫杳杳。”
姜今尧如履薄冰走在他们当中,瞬间坠入冰窟。她下意识一撇,又极力掩饰好情绪,邹韵然没反应,她没听懂,等着姜今尧给她翻译。
姜今尧用眼神警告苏岸扬,对方不退反进,一字一句补充,“全名姜今尧,别翻译错了。”
在公司,众人只唤她的英文名,她不确定邹韵然对她名字的中文读音熟悉否,但看对方茫然等着自己翻译,到喉间的心才又落了回去。
姜今尧的手心已起了薄汗,低声:“苏岸扬、你做什么?”
她没等到苏岸扬的回话,只见他的目光冷冷落在邹韵然身上,用英语逐字逐句地说:“我不喜欢你,无论你找多少大师算过,也改变不了我不喜欢你的事实。以前你缠着我,我也懒得说了。但现在,我明确告诉你,我有很喜欢的人,她不能误会,所以请你离我的世界远一些。”
苏岸扬的刀子插进邹韵然心间时,也飞速从她心口划过,刀风落下痕迹。她很不是滋味,明明与自己无关,却总有几分不踏实。
——
在邹韵然因失恋持续几日不见踪影,而苏岸扬也不知去处时,她再次收到明氏集团的offer。随后,她开始着手写离职报告。
那日,她和明应亮聊后,心态转变。她本觉得,无论苏岸扬与他哪般关系,她都该避而远之。但明应亮了解的比她预想的深,知道她和苏岸扬的关系陷入僵局,也一眼看出她不考虑明氏集团。
明应亮问她:“如果真是陌生人,又怎么会因为他而影响决策?”
姜今尧说:“不,我拒绝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明总给我offer并非因我的能力,而是私心。”
明应亮笑了笑:“一个合格的职场人,应该将利益放在情绪之前,无论私心或能力,你要考虑的是自己是否得益。利益是实打实的,而情绪是瞬息万变的。”
明氏企业相比邹韵然的团队,有晋升空间,有前途可奔。完善且丰富的薪资福利体系,薪资构成为十三薪和年终奖,并缴纳七险一金。
在邹韵然的团队,虽工资高,但福利体系不完整,只缴纳基础保险。并且她在明氏企业能收获的也更多,而非简单做个翻译打杂,或是与执拗法国人倒着时差据理力争。
明氏企业做快销零售发家,她应聘的是跨境电商客户经理,面向网购国际平台和海外的网购平台,她在欧明外贸的销售工作为她累计经验,更是让明应亮愿意挽留她的原因。
不管她的想法是考公上岸,随内心去读博,还是其他,她都会理性考虑选择是否对自己有益。
明应亮通过她的号码加了她的微信,但没劝说她,只抱着交友心态,借口要去云沙出差,要她做推荐。
姜今尧耐心回复,最后再是回复hr的邮件,接受offer,不过得给她一星期处理好现状。
好在团队人性化,她不用提前个月提离职。
每日下班她开始一点点挪动私人物品,在周五那日下班,她趁着nydia不在,将离职信放在她的桌上显眼位置,确保她能一眼看到。
周末是姐妹聚会日,陈沁雅和方月可去她家,说猫瘾犯了,要吸吸。几人买了些菜,煮火锅吃。她惯于独居,而每次与友人相聚的温馨是充电。
火锅热气腾升,姜今尧听她们说八卦之余漫无目的刷微信,随即停留在其中一条,图一是某人抱着雪板,穿滑雪服摆拍照,图二是他停留半空,伏腰抓板,背后是湛蓝天空。
姜今尧其实很羡慕他,羡慕他的自由自在,对世界的松弛。
方月可和她坐一边,凑过头来看。“谁啊,看得这么入神?”
苏岸扬的脸挡得严实,她试探性问:“是苏岸扬吗?”
同时姜今尧退出浏览图片,正好露出他的微信备注——s。
方月可笃定了:“就是他吧!”
姜今尧否认,但没信服力。
上次同学聚会后,深水炸弹丢掷,当事人双双离场。
一顿严刑拷打,姜今尧逃不过。
两人好一顿逼问,方月可用了整整一星期消化事实:“你和苏岸扬,早在高三的时候就暗送秋波,暗度陈仓!!”
陈沁雅则说:“我终于想通了,为什么高一高二都好好的,怎么就高三和蔡灵慧闹翻成那样。”
姜今尧点头,“有次周天放学,苏岸扬在教室等我,蔡灵慧趁着教室无人向他告白被拒,再加上被我撞见。她也因此记恨我、”
那时候她从老师办公室回来,苏岸扬与她的对话听了后半。苏岸扬看在姜今尧的面子,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正好姜今尧就站在后门,而苏岸扬自然拎起她的书包,揽住她的肩让她走。
姜今尧本想解释两句,蔡灵慧狠瞪了她一眼,哭着从前门跑了。
如今的事好友一概不知,即便友人没因此怪罪她,她解释当初未说是时机未到,后来就黄了。现在的纠缠本就不该,她又何故说出来添把火。
以前的事方月可不计较,但如今不行,“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真把我们当外人是不是,什么都不告诉我们,让我们云里雾里。好多高中同学问我们俩情况,我们说不知道,人还不信!”
姜今尧简单解释重逢后的事,以及酒后失控,及时止损不晚。说出来,或许也可听听别人的意见。
方月可倒吸口凉气,“等等、我缓缓!”她手捂胸口,“好家伙,你们、滚床单了!那........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活啊!”
“..........”
陈沁雅憋笑:“这是重点吗?!”她话锋一转:“其实我也挺好奇。”两双眼睛齐刷刷扫过去。
姜今尧难为情,避开两人眼光,“看来不说,是正确的。”
姜今尧撇下两人,坐到地毯上去,抱着明梦贴着脸颊。
方月可收敛了,“行行行,先不问,答案先欠着。”她坐到姜今尧身旁,认真问:“这就是你辞职的原因?”
“嗯。”
平日里花痴他八卦他,但认真来说方月可赞同:“虽说他帅气多金,但身边的莺莺燕燕不少,如果真在一起了,肯定没有安全感。男人,没一个守得住下半身。”
陈沁雅持不同意见,“还是得因人而论,不能因渣男多就一杆子打死。”
方月可没想到,“你在产科几年,这么多炸裂八卦都没让你对男人绝望,仍能乐观看待吗?”
陈沁雅摇头,“看透人性了而已,某天突然就悟了,复杂的世界里没有人能准确把控未来,既然如此,活在当下就好。”她看得出姜今尧对苏岸扬的感情远不止嘴上所说,“我觉得,喜欢最重要,你的想法更重要。爱能排除万难,知道吗?每天在各种八卦,谎言和毁三观经历中沉浮的我,已经超俗了,听我一句劝!”
肛肠科和产科,是炸裂八卦的高产地,陈沁雅已然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