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

56 / 83 章 · 3,067

祝佑杞如梦初醒一般,痴痴地抬头望向来人,她今天可真美,火红的嫁衣穿在她身上美得那样肆意张扬,可为什么她的眼神那样冷,仿佛从地狱而来的修罗。

“王妃受伤了,快找府医来!”祝天韵根本没空理会祝佑杞如何,他全部注意力都在谌师弈受伤的手上。

猩红的血蜿蜒爬过她洁白如玉的素手,那样刺眼。祝佑杞眼睛一跳,他……他伤了她,不,他没有想过要伤她。然而尚未等他开口,谌师弈冷得刺骨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你太让我失望了,祝佑杞,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你若敢伤我夫君一毫,我必让你百倍偿还!”

方才硬生生接下的重击似乎直到这时才发作起来,他只觉得胸口痛得厉害,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不稳。

从“小石头”到“太子殿下”,再到今日的“祝佑杞”,他终究是将他的弈儿越推越远了。

“这是怎么了?”

方才拜堂里结束后,谌夫人便陪谌师弈去洞房等着了,而谌翰自然是夫人在哪他在哪。结果,谌师弈突然脸色大变,二话不说便飞身冲出洞房,他们二人愣了片刻才急急追过来,结果就看到这么一番鸡飞狗跳的场景。

“谁伤了你?”谌翰一眼便看见女儿手上正往下滴的血,顿时怒发冲冠。

祝天韵没顾上回答岳父的问题,他焦急地从医官手中抢过药箱,亲自给她止血包扎,眼中慢慢都是心疼。

“爹,我没事,一点皮肉伤而已,真是要多谢您的好徒弟。”话是对谌翰说的,眼睛却是望着祝天韵。天知道她有多庆幸,祝佑杞手中夹的暗器是淬了剧毒的,沾之即死,若自己方才来得迟那么一瞬,祝天韵强行接下他那一掌,她简直不敢想象。

祝天韵见她一瞬不瞬,神情复杂地望着自己,心中担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话音落,谌师弈突然扑进他怀中:“还好你没事。”

听她声音有些颤抖,祝天韵知道她这是被吓到了,搂着她语气中带了一点甜蜜的嗔怪:“你才是吓到我了,不好好在洞房等我,突然跑来干什么?疼不疼?”

“我若不来,你就死了。”谌师弈推开他,一指被她打落的小刀,“他那暗器上淬了剧毒。”

听到剧毒,祝天韵浑身一颤,第一反应是握住她的手,满脸紧张。谌师弈笑着摇摇头:“这世上还没有能伤到我的毒药。”

就那么一瞬间,祝天韵感到了一种失而复得,劫后余生的狂喜感,紧紧搂住她,贴在她耳边轻轻喟叹:“媳妇儿,算一算这是你第三次救我了,我得还你三生才是。”

祝佑杞双眸无神地看着眼前这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他们眼中只有彼此,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施舍给他。那他到底算什么?明明他与弈儿相识在先,明明他们曾那样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阵劲风迎面扫来,祝佑杞本能地抬手去挡,可哪里挡得住,竟被这一掌打得飞出去数米,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为师教你武功不是让你来残害同门的,对亲叔叔也能下此毒手,为师对你太失望了,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徒弟。”谌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从小一手带大的徒弟,说不出的痛心,毕竟也相处了这么多年,他对这个徒弟的感情不比对女儿少,所以这一掌看似凶狠,真落在祝佑杞身上的不过用了三分力。按说逐出师门者应当被废去武功,可他到底还是不忍心。

连师父也……祝佑杞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将自己从地狱中救出来,素来最疼爱自己的师父。谌翰目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狠狠心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祝佑杞形容狼狈地趴在地上,半晌凄凉地笑起来,好,很好,他终于走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甩开卢念云伸过来搀扶他的手,他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出这个他不该来的地方。

他脚步踉跄虚浮,但却走得非常稳,带着一身血腥气,笔直地走出屋子,在地上踩出一个个血脚印。

一直没有参与这场闹剧的谌夫人看得眼皮一跳,大喜之日,这样的血印总不是什么好兆头。明明祝佑杞的背影看起来那么萧瑟狼狈,她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冷意。

祝佑杞一直走出信王府大门,才站住脚,毫不在乎门口百姓落在他身上探究的眼神,转过身来眯着眼看向皇上亲自题写的“信王府”三个字,眼底划过一丝狠戾。

以为这样他就会放手吗?成亲了又如何,他不在乎!如果祝天韵死了,对,只要祝天韵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人和他争了,皇位会是他的,弈儿当然也会回到他身边。到时候他会给弈儿大宁国皇后的位置,一辈子对她好,到时候还怕她忘不了一个祝天韵吗?

卢念云在一旁瞥见了他狠毒扭曲的神情,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她可还没有忘记这个男人想要杀了自己给他心爱的女人让路。如果有选择她真的不想与他为敌,可如今她没得选择了,那只能好好策划一番,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一击必中,绝不能给他反扑的机会。

刘太妃送完皇帝回来,才发现府里被太子闹成了这番模样,气得差点晕过去,幸好谌师弈眼疾手快,给她扎了两针才让她慢慢顺过气来。

到底是当了这么多年家的,等气顺了,刘太妃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家中丫鬟仆人整理那一片狼藉,顺便将在一旁操心的祝天韵和谌师弈赶回了洞房,让他们干正事去。

这个正事是什么,大家自然是心照不宣,难得看谌师弈露出害羞的神情,祝天韵新奇又心动,笑着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回房去了,身后传来岳母担忧的声音:“你小心点,别碰到弈儿的伤口!”

于是脸皮深厚的谌师弈在亲妈的叮嘱声中破功,连耳朵都红了,干脆将脑袋扎在祝天韵怀里当鸵鸟,却不知自己这样的行为极大的取悦了祝天韵。

将人抱到大红色的喜床上,祝天韵半蹲着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真是越看越喜欢,恨不能立刻干正事。

好歹还记得要喝合卺酒,双臂相绕,两人离得那么近,谌师弈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像是擦在他心头,撩得他心里痒痒的。不知是酒醉人还是熏香迷人,不等酒杯放稳,他便一低头吻住她还带着酒气的小嘴,趁着她微惊张嘴之机长驱直入,去勾那丁香小舌。

谌师弈先是吓了一跳,被他吻得七荤八素,但很快便开始有样学样,贝齿轻轻啃咬这对方的唇,灵巧的舌头时而挑逗时而纠缠。

祝天韵呼吸有些急促,他家小姑娘可真是宝贝,他活了二十五年,自制力惊人,可却差点在这个吻里沦陷。

好容易结束这一个深吻,两人都已经是衣衫不整,谌师弈躺在他身下,如墨的长发散在大红色的锦被上,美得动人心魄,而她此刻双眸迷离,小手遵循着本能扯着他的腰带。

祝天韵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浑身上下连头皮都开始发麻,忍不住再次亲了下去,只是这一次手开始不老实地从喜服的下摆钻进去,一点一点在那光洁的肌肤上摩挲,点起一串欲念的火花。

谌师弈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祝天韵抬起头,亲了亲她的眼睛,笑道:“怕了?”

“才没有!”明明脸上红得要滴出血来,却是一点也不愿服输,仿佛为了证明自己,还伸手去脱他身上的衣服。祝天韵本想由着她自己闹腾,可她这副倔强地模样真是要将他的魂都勾去了。

“还是我来吧。”祝天韵轻笑一声,一抬手拉下床幔,搂住她滚上大床,很快便听见一声惊呼,大红的喜袍,单薄的中衣和肚兜依次被扔出床外。

明明衣服脱去应该感到凉,可他火热的身子覆上来,谌师弈浑身一颤忍不住道:“好热……”可口中这样说着,身体却本能地贴上去。

“乖,一会就不热了……”祝天韵努力忍耐着,此刻的她褪去了满身尖利之气,比任何时候都像个小姑娘,这让祝天韵心中生出一股负罪感来,仿佛自己在诱哄小姑娘。

可是他忘了,他家小姑娘到底还是彪悍的,最初那股子羞怯劲过了,谌师弈开始遵循着身体本能去迎合他,见他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在看他额上渗出的一层薄汗,她再迟钝也意识到他在忍耐什么了。

他怕伤到自己,怕自己疼。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只觉得心中像吹过了一阵春风,于是攀住他肩头凑到他耳边咬着他的耳垂轻轻说了句什么,祝天韵眼睛瞬间亮若星辰,终于搂着她俯身压了下来。

床幔摇曳,急促的呼吸声中隐隐夹杂了些细碎的哭腔,但很快又消散在温柔的呢喃情话中。

良辰美景,长夜漫漫,自然不能辜负了这洞房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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