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说话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凌厉起来。梁欣站在他身边，只觉得寒气逼人。
她连忙捏着他的衣袖，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你放心，他也没讨到好！快到上班时间了，不如先让大家伙儿回公司吧。我一会儿在路上跟你慢慢说，好不好？”
这话说完，连梁欣自己都没察觉出，刚刚的轻声细语里带着些撒娇的意味。而韩非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她挽住的胳膊，脸色缓和了不少。
在车上，梁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她今天只顾着不能让乘风教育在招聘会上落了下乘，自己倒是没想那么多，若放在平时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任飞。
韩非眼里闪过心疼和抱歉的意味，然后眼眸流转，似乎在酝酿什么主意，“任飞这个混蛋，我一定会收拾他。”
梁欣心中一暖，缓缓摇了摇头，“来日方长，别急。”
随后她赶紧岔开话题，“上午投简历的人里，有几个姐姐还不错，我想招进来试试看。如果可行的话，以后门槛也可以相应放宽些。”
“姐姐？”
“嗯。”梁欣把她们之前做导游的工作经历和个人情况都快速讲了一遍。
韩非薄唇开合，“我不反对，但是要考虑到员工结构的问题，人数上要控制好，不能影响团结。”
梁欣眼神闪了闪，思索几秒后，抬眸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过了一两分钟，韩非疑惑道，“你确定，她们能跟得上互联网的节奏？”
“你别小看了那些姐姐们，她们上有老下有小，之前又有多年的销售经验，缺少的只是操作电脑的经验。”
“那员工关系呢？会不会有代沟，管理上又是不是能积极配合？”
梁欣一怔，但她还是想试试，“这些问题是管理者要考虑的问题，不是她们的问题，只要她们能认真工作，把业绩做好，这就够了。”
韩非抿唇点头，轻松一笑，“好，那你就试试吧。”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人培训好的。我上次做的新人培训手册已经内容很详尽了，让一个新人快速上岗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接下来的招聘速度和缺口比较大，我想再优化一下。”
“噢？”韩非示意她继续说。
“不要零散带训了，将人都集中起来做新人培训班。一周开一期，企业文化让人事部讲，而关于产品知识的部分，给予优秀员工课费，让他们进来培训，提高他们的企业归属感和认同感。最后关于销售的部分，现在可以我来讲，后期就让销售经理轮流来讲。”
“销售技巧，以后就固定让总监讲吧。”
梁欣无所谓的点点头，补充道，“有制度就要有监督，人事部不能什么人都招，销售部也不能什么人都要。如果意向不高或者能力不匹配人的索性就不要办入职。”
“所以？”韩非侧过头看她。
“留存。”
“留存率。”
两人异口同声后，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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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梁欣将眼睛上方的碎发捋到耳后，扬起下巴继续说，“人事部怎么招人我不管，只要有五个人我们就能开一期新人培训。根据第一天的签到人数作为基数，考核产品培训后、销售技巧培训后、试岗实操后以及上岗一周后的留存数据。”
韩非觉得她认真的样子，好看极了。在等待红绿灯的空当里，忍不住就去寻她的手，拉到自己唇边吻了吻，“好，就按你说的办。”
手背上有微凉湿润的感觉，梁欣的手忍不住往回缩了一下，却被他拽回来紧紧握住。梁欣见反抗无用，只好随他。
“那你去跟宋主管沟通？”
“自然是我去。”韩非耸肩。
梁欣嘿嘿直笑。
到了停车场，韩非问，“周末你准备做什么？”
梁欣差点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想了一下，“我看了黄历，周六是个好日子，宜开工。”
“你合同签了？”韩非以为她没告诉自己。
“还没，约了今晚去签。”
“噢。”韩非撇撇嘴，随口道，“刚好我今晚没事。”
隔了两秒，他又补了一句，“周六也没事。”
梁欣抿唇轻笑，眨了眨眼道，“你不是说一般周末都要去运动吗？我让依依陪我呗。”
韩非笑容往下落，语气瞬间就冷了下来，“她行吗？”
“她不行，你行啊？”梁欣随口答。
“我怎么不行？”
空气凝结。梁欣暗道自己说错了话。
此时，韩非隔着中控台和扶手箱，凑过来凝视着梁欣的脸，似乎想要证明什么。
梁欣呼吸一顿，再次败下阵来，连连点头，“自然是你行，你行！所以必须是你陪我去。”
韩非修长的手指穿进她的发丝，将人往自己眼前一带，目光落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上去。
片刻后，两人微喘着分开。梁欣没等他说话，便转身拉开门，跳下车。
冷风吹起发丝，她软软地靠在车门上，心想自己肯定是疯了！她感觉隐隐有些上瘾。
身后响起，韩非拉关车门的动静，梁欣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又用力挤了一下脸颊，将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跟着他一起往公司去。
两人还没到门口，梁欣就远远瞧见上午在人才市场见过的花格子棉袄大姐，已经带着她的姐妹们等在了公司门口。
她收紧手指，示意韩非看门口，随即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这么冷的天都不进去等，多少有点能吃苦耐劳的精神吧。”
韩飞轻哼一声，心里想着，导游不应该是非常会为自己争取利益的吗？或许是她们不够聪明。
梁欣率先快走十来步，迎上去，“你们都来了啊，外面风大，怎么不快进去呀？”
花格子棉袄大姐缩了缩脖子，笑道，“我们人多，说话嗓门也大，怕影响了大家午休。没事儿，我们也才刚到呢，不打紧。”
梁欣看着她们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连忙拉起她的手，“走走，我们去会议室里坐着聊。”
她一边跟着梁欣走，一边回头摆手张罗其他人跟上，眼睛要不断地瞅着韩非。“领导，你男朋友长得真帅，看着跟你般配极了。”
梁欣抿嘴一笑，悄声道，“这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韩总，公司有要求，工作时间不聊私事。”
她瞪大了眼睛，赶忙捂住了嘴，“不说，我不说了。”就连一双眼珠子都没敢再乱瞟了。
韩非嘴角弯了弯，不由多看了这人两眼。
梁欣将人领到一侧，把过道让出来给韩非，“韩总，你先忙。我先带她们登记。”
“好。”韩非走了两步，又转过身道，“我现在让工程部把电梯打开，你们可以直接坐电梯去三楼。”
梁欣不明所以，但没多问，笑着应声，“好的，谢谢韩总。”
到了会议室后，她才恍然大悟，明白了韩非的真正意图。由于团队中大多数员工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加上年前流失了一部分又招了些新人进来，本身团队内部就还处在磨合期中。面对年龄跨度相对大一些的员工，公司管理层需要先做一些情绪上的引导，这样才能最大化地规避掉团队中有可能出现的不利的言论。
她心想，韩非这个人确实考虑周到。
复试很顺利。
下午一共来了二十三个人复试，有十五个人都是符合梁欣要求的，但她没有着急自己做决定，而是把高健康叫上来，问问他的意见，因为这一组人她准备用在新项目上。
“总监，你确定真的要给我招六个大姐进来？”高健康吓了一跳，就差没鬼哭狼嚎了。先不说最大的四十二岁，就是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八岁啊。她们能不能搞明白系统怎么用啊？
梁欣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脸，平静道，“你离三十八岁很遥远吗？我们将来都会经历四十二岁，对不对？为什么不能给别人机会？”
高健康眼神一黯，讪讪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我们这个行业特性吧，讲究个快，我怕她们跟不上节奏啊。”
两人对视片刻，高健康又欲言又止道，“我，我上午以为你就是做做样子，就算真招进来也是三个部门平分，总监，你这也不能全塞给我啊。”
梁欣冷哼一声，“行了，你别拿着简历在我这磨叽了。你先去三楼小会议室，单独跟她们每个人都聊一聊，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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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健康叹了一口气，低垂着头走了出去。
梁欣看着他的背景，微微摇了摇头，沉思片刻，她又把连小小叫了进来。
“总监，你找我？”连小小戴着黑框眼镜，却还是没遮住眼底的乌青。
“没休息好？”梁欣关切道。
“我没事。”连小小比平时沉默，显然不想多说。
“好，自己多注意身体。”
梁欣先把手边的四份简历给她，然后才说了新人培训班的事情。她需要连小小的支持。
连小小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问了一句，“考核结果，会影响工资？”
梁欣很满意她的每次都能问到重点，目前综合看下来，她再沉下心磨炼个两三年，前途是一片光明的。
“会，留存率在基础线上下的高低浮动，会有相应奖惩。毕竟，我们不能拖其他人后退，影响他人工作成果。招人不易，带训也不易。”
她点头，扬了扬手里的简历表，“那这几个人是？”
梁欣抬手，“培训结束，人就归你们部门了。”
连小小比画了个“ok”的手势。
这时，梁欣的手机响了，是宋禹的电话进来。她眉头一皱，语速加快道，“韩总明天开会时，会确定新人班具体的章程和考核线，到时候我再给你们细说。”
“好的。”
等连小小退出去后，梁欣接起电话，刚刚“喂”了一声，就听见对方狗腿地喊，“嫂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