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
梁欣特地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早早赶到公司。她前脚刚打开办公室的灯，韩非就从身后冒了出来。
“早上好。”
韩非将手里拎着的透明花袋放到办公桌上，里面是用玻璃花瓶装着的向日葵花束。
梁欣一怔，赶紧探身往门外瞄了一眼，见外面没人，这才微红着脸道了一声“谢谢”。她不想新年第一天上班，就闹个八卦新闻出来。
韩非见她把心虚都写在了脸上，不禁弯了弯唇，迈着长腿走到桌子的侧面，又从西服的内口袋里拿出一封厚厚红包，“祝你今年顺顺利利。”
“这么大手笔？”梁欣被眼前的厚度吓了一跳，诧异地看他。
“嗯，快收下吧。”韩非捏住她微凉的手摊开，将红包放上去。
梁欣捏了一下心一横，挑眉笑出了声，“那就谢谢韩总了。”
“梁总监，好好干哦。”韩非一本正经地鼓励她。
“我会的。”
员工陆陆续续上楼，说话的声音越来近，可韩非一点要离开梁欣办公室的意思都没有。梁欣咳了一声，用眼神询问他，是想干什么。
韩非双手撑在桌沿，俯身凑近了些，问，“中午一起吃饭？”
梁欣身子往后靠，眼神闪躲地望着门口，小声道，“这里是公司，你离我远点。”
韩非抿嘴点头“哦”了一声，转身走出去。梁欣轻吁一口气。
“韩总新年好啊。”众人都顶着一张笑脸看他。
“韩总过年打牌赢钱了吗？”
“韩总开工快乐哦。”小年轻们胆子大，眨着眼睛暗示老板。
韩非很懂味，立马从包里拿出了一沓红包，“今年就请各位同事多多关照了，认真工作，再创佳绩！”
“好的好的。”
“谢谢韩总。”
“我们一定加油。”
张超离的最近，笑容满面十分狗腿的接过韩非手里的红包，按着座位顺序发下去。
韩非再次转身，装模作样地敲了两下门，从包里掏出另一个红包道，“梁总监，开工大吉！中午一起吃饭。”
梁欣看着他作怪，却不能不保持着面上的笑容，“谢谢韩总了。韩总还真是！客气！啊。”
“不用谢，中午一起吃饭就行。”
梁欣抿着嘴，眯眼笑道，“好的，没问题。韩总没别的事的话，那我先忙了。”她说完也不等韩非反应，退后一步，直接合上了门，无情地打了一个反锁，明令禁止他继续往里走。
韩非只好将僵在半空中的手，默默收回来，笑着回自己办公室。
梁欣猜不透韩非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把两个红包都拆开数了一遍。
好家伙，一个是一万三千一百四十元，另一个是五千二百元。
梁欣心情有些不畅，低垂着眼眸将钱原封不动地装回去，随手扔进了自己包里。这钱她不打算收，计划着自己再添些钱，去买个礼物还给他。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是三个经理来开会。
“请进。”
门把往下压了两下，没打开。
梁欣这才想起自己摁了反锁，连忙起身开门，“抱歉。”
高健康顶着略长的头发，先一步进来，“总监，你看我是不是过年吃胖了？你快赶紧使唤我多做点事情吧。”
“上来就抢活干？高健康做个人吧。”连小小开玩笑地白了他一眼。而张超倒是一言不发，笑呵呵地坐下。
梁欣回到办公桌后坐下，将三份文件递给他们，“今天让你们找找状态，明天开始就要忙起来了，你们到时候别叫苦。”
高健康和连小小翻开文件，立马来了精神，“新系统能上线了？”
“对，你们下午用自己的电脑照着操作指引试试看，有什么问题和不明白的地方及时反馈。”梁欣说完，又拿便笺纸抄了几串字符给他们，“这是测试用的账号，一人一个，仅限内部ip登陆。”
连小小拿起便笺纸，视线扫过张超，“好的，我们会小心的。”
一件事说完，梁欣又说起招聘的事情，“去年线上招聘挺有成效，韩总说会与他们继续合作。春招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现在提。”
三人都不讲话。高健康倒是想说什么的样子，但连小小看了他一眼，他就憋住没出声。
梁欣无视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等了将近一分钟，依旧没人开口。
“行了，既然大家都没有想法，那我就跟人事部商量着办了。张超和连小小的部门，编制不变。等这几天的新系统培训结束后，高健康就跟宋主管一起去人才市场的招聘现场摆台。”
张超跳出来反驳，态度有些恶劣道，“今年公司是有两百人的硬性目标的，凭什么不给我们部门加编制？以后我们比其他团队人少些，是不是年度的业绩目标也能跟着降低？”
梁欣扔下笔，微笑看他，“刚刚让你们提要求的时候，你没提，我以为你会选择听从公司安排。”
“我不同意。”
“轮不到你不同意。”梁欣神情一变，沉着脸对上张超的目光。
片刻后，她扫视三人道，“这次新系统培训会有考核，成绩不及格的员工公司会直接解约。希望你们到时候都能保住手下的人，还有你们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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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们知道了。”连小小率先表态。
高健康也跟着点头，只剩下张超一个人脸色阴晴不定。
“给你们的测试账号要好好用，明天的培训我来主讲，到时候你们不要答不上来。”梁欣再次提醒他们后，才让他们各自去忙。
而高健康没急着走，而是留下来跟梁欣内推了三份简历。人都是他在过年期间，联系上的老同事，目前都有意向返乡或者找工作。
梁欣展颜一笑，问他，“你今年有什么规划？”
高健康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随即将心里的想法全盘托出。他想在陵城拿到不低于一线城市的工资，唯有升职一条路可走，而升职前提是团队够大，手下够多，所以他愿意不留余力地为公司招人。
梁欣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欣赏和认可的意味，心想要是张超也有这样的觉悟就好了。
“新系统培训后，你要带着鹏飞和小赵赶紧熟悉，最晚下个月新项目就会落地。招聘和培训要两手抓，团队业绩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做起来。”
“我明白的，谢谢总监。”
“去忙吧。”
梁欣起身倒了一杯热水，一边喝一边看着外面空出来的座位沉思。今天第一天上班就有三个离职的，或许拿完开工红包后，明天还会再走几个，也不知道陵城的春招现场能不能有预期中的火爆。
她放下杯子，出门右转，上三楼去找宋芝华商量。
人事部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只留了很窄的一条小缝，梁欣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笑声传出来。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着韩总把梁总监扛下来的，啧啧，简直是男友力爆棚！”
“我的天！那画面想想就劲爆……”
“梁欣那身材不得不夸，我一个女人看了都眼馋……”
……
后面的话越说越混账，梁欣又羞又恼，转身就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冲去。
门开着，韩非坐在里面打电话。
梁欣进门直接打了反锁，双手握紧了拳头，走到韩非办公桌对面瞪着他。
韩非原本感到一丝欢喜，但随即便感觉到心情逐渐沉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又如何触犯了这只小野猫，让她摆出一副仿佛随时都会扑过来挠他的架势。
“就先这样吧，你们最后再测试一下，我先挂了。”
韩非挂了电话，起身去拉她的手，却被她重重拍开。
“你怎么了？”
“你这人是不是有毒？我难得去酒吧玩一次，遇见你就算了，还被人事部的同事撞见了，这下好了，马上全公司都要知道了。”
韩非心里松了一口，“知道就知道了呗，你男朋友又不是拿不出手。”
梁欣娇眉一横，一口气憋在胸口久久吐不出来，她感觉自己一不小心被架到了火上，眼看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烤成鱿鱼干。
韩非将她拥入怀内，将头重重地搁在她的肩膀，低喃道，“好了，别气了。”
他说话时的热气和鼻息轻轻拂过她的颈后，带来一丝痒意。梁欣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微微侧过头躲避，却忘记了挣脱他的怀抱，“都怪你！等着吧，我马上就要成为全公司眼中的猴子了。”
韩非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轻轻勾了勾唇，“你是猴子，那我是什么？”
“管你是什么，我都快愁死了。”梁欣垮下一张脸，伸手往他腰间拧。可韩非腰间没什么赘肉，梁欣拧了半天就拧到一层皮。
“嘶！”掐皮才是最痛的，韩非吃痛倒吸一口凉气。手臂用力夹住她的手，细细密密地吻落下，滑嫩的舌尖卷入口腔，陌生的潮涌逐渐淹没了梁欣乱如麻的心。
半晌后，两人都略微有些缺氧地分开。
“去吃饭？”韩非的嗓音低哑着。
梁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轻轻“嗯”了一声，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手，大大方方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