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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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逐明在见到盘慕时的确松了口气,把椅子拉开摆正:“你终于舍得从山里出来了。”

“本来舍不得,”盘慕只看了他一眼,就把视线转到应雨身上,“但听说你准备拉车炸药把我从昆仑山炸出来帮你办案,吓得我赶紧就出来了。”

叶逐明失笑:“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没了你我不能办案子了是不是?”

“哦。”盘慕刚刚坐下的屁股又抬了起来,“直升机还在夷靖局等着的,那我先走……”

叶逐明赶紧拉住她:“行女神我错了。我双腿残疾,失去你无法独立行走,这样可以吗?”

盘慕懒得和他皮,一把抽回手,看着对面的人道:“就是她?”

应雨和她眼神对上,心头莫名一跳,眉毛也皱了起来。

盘慕眼睛紧盯着她,脸色越发凝重,啧了一声,伸手摘掉了头巾。

陆昼噗嗤一声,险些笑了出来。

那头巾不知在额头呆了多久,已经遮出了一条浅浅的印子,晃眼一看,还以为有第二根带子。

这还不是最搞笑的,关键盘慕宽阔的额头中央还纹着一个非常个性的文身——一个大大的、纯黑的“王”。

这视觉效果实在太有喜感,连应雨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叶逐明更是毫不客气地笑了出声:“你额头这个印记吧——”

盘慕回头给了他一个眼刀。

叶逐明改口道:“看多少次都觉得好看。”

盘慕重新看向应雨,透过单向玻璃,陆昼震惊地发现那个印记竟然缓缓散发出了黑色的光芒,盘慕的眼睛瞳色也慢慢变淡,最后仿佛完全被眼白覆盖。

与此同时,应雨的身上也起了变化,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泛起大片黑色纹路,手臂,颈项,脸颊,或大或小分散着,一团一团的,像有生命般缓缓在皮下蠕动着。

陆昼看得起忍不住扣了扣手臂。

应雨的反应倒挺出人意料的,她只是静静看着,眼里没有多少意外。

“我说了,严格来讲,我现在并不能算人。”应雨淡淡道。

“所以算什么?”叶逐明看着盘慕。

盘慕的眼瞳恢复正常,额头的王字颜色也变淡了。

她系上头巾,淡淡道:“半魔。”

陆昼小声问:“半魔是什么?”

看着漂漂亮亮的一个姑娘,怎么还是神奇物种?

“上古时期,世上有六界,对应佛,神,人,鬼,妖,魔,也就是六个大的种族划分。”

面对陆昼错愕的目光,迟诨简短道,“这是很古老很古老的故事了,讲起来太复杂,找时间和你慢慢聊。”

陆昼只好点头,偏头继续看里面。

叶逐明也是很疑惑,问应雨:“你是怎么办到的?”

应雨张了张嘴,叹了口气:“我不能说。”

“她身上被下了咒,”盘慕的手抚过应雨手臂的纹路,“类似于禁言一类的法术,如果她说出某些特定词汇,她会死。”

叶逐明哦了一声:“就像敏感词屏蔽?”

盘慕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大概猜出了意思,点点头:“而且这个时代修行者少之又少,你身上没有修行的痕迹,半路出家,对方大概是想强行把你变成魔。而且,”盘慕的眼睛又有一瞬变成纯白,“是喂你吃了什么药,对吗?”

应雨沉默许久,缓缓点头。

盘慕道:“你现在的身体转化了大半,非人非魔,如果不继续吃那种东西,你会死。”

“我知道。”应雨很平静,“如果我想活,叶队长也不会在集团见到我。”

叶逐明没搭理她,问盘慕:“能不能算出下咒的人?”

盘慕摇头:“不能。他的神识比我强太多,如果强行和他交锋,这个女人会成为牺牲品。”

叶逐明薄唇紧抿,眼睛盯着应雨:“这个人要你为他做什么?”

应雨嘴唇动了动,立刻感应到了身体里印记灼烧的疼痛感,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基本上,我是听令于宋观澜,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叶逐明敏锐地察觉到应雨在规避某些关键点,于是道:“那宋观澜都要你做什么?”

“敛财,谋皮。”应雨言简意赅道,“谋皮是出于他的个人需求。”

“那敛财呢?”叶逐明目露精光。

应雨想起早上那个箱子,笑了笑:“这就得你自己去查了。”

她无视叶逐明的脸色,继续道:“宋观澜要我证明我的个人能力,他提供了天筑的几种稀有原料,说了他需要的成品效果,我做出来了。之后他又要我为夸父拿到白岩的控制权。那时白岩的实际掌控人是壶江科技的董事长彭览,他很精明,唯一的缺点就是好色。”

应雨知道自己的优势,也知道宋观澜在不断打压她的底线。按理说她应该对这种事很厌恶,但真正成为彭览的情妇后,她却没有太多感觉。

也许是死过一次,她对很多事情都看淡了。

她尽力扮演着贴心小情人的角色,只有一次,她在实验室为天筑熬了几个通宵,彭览半夜来了兴致非得找她。

应雨说我先吃点东西。彭览按住她,说做完再吃。

她趴在书桌上,小腹被桌沿硌得生疼。

彭览的动作大了些,应雨提的外卖被打翻了,鸡米饭的酱汁淌得满桌都是,她明明饿了一天一夜,可在闻到那股味道时却恶心得想吐。

酱汁也沾到了她的头发上,凝成一绺一绺的,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所以她不顾宋观澜的威胁,提着剪刀把自己剪成了狗啃的寸头。

应雨伸手,缓缓地、试探地摸了摸头发,鼻间仿佛还能嗅到那股散不开的酱汁味。

“彭览,是天筑的第一位真正的使用者。托它的福,夸父在和壶江的较量中全盘获胜。”等药劲儿过去后,彭览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崩溃跳楼。

事实证明,用天筑敛财很成功,后来发展了p公馆,很多事就更方便了。

“怎么还没到?”周阅康坐在警车副驾上,目光灼灼地看向后排的王宙。

王宙给看的一哆嗦:“对、对的,路没错,这个弯拐过就能看————”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开车的小干警低声我靠,问:“周哥,这咋办?”

几百米外的建筑物浓烟滚滚,火舌携着烈焰席卷大片土地,半片天空被烧得火红。

周阅康大骂一声,车没停稳就跳了下去,看着已经被烧化的铁皮“白岩研究所”牌匾,张着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门已经被烧断的柱子拦住了,周阅康大吼道:“有没有后门!”

王宙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好半天摇头:“没、没有了。”

旁边的小干警在噼里啪啦的火烧声中费力吼道:“喂!119吗?我是110!这里是见阳区黄石南路129号,白岩研究所起大火了——周哥!!你别往里冲!等消防队来了再说!”

几个人联手按住暴躁的周阅康,他大骂道:“妈的放开老子!里头还有人——”

“不是周哥!”小干警紧紧搂着他的腰,“你看那边,有人!”

周阅康挣开他们,扭头看过去,不远处站了个身材修长的男人,长发披散,像是从哪个古装剧组跑出来的。

他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同志!你站得太近了!躲远点免得火烧到你!”小干警大声道。

男人愣了下,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周阅康拦住了小干警欲上前的脚步,警惕道:“同志,你来这儿多久了?知道火怎么起来的吗?”

“知道啊。”男人笑意盈盈地看了王宙一眼,那一瞬间,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席卷了他全身。

逃也来不及了,王宙见他打了个响指,身体跟着啪地一响,烈焰骤起,从他的脚底包裹到头顶,瞬间将他吞没!

“就像这样。”男人笑意不减。

不过三五秒,一个大活人就变成了地上的一堆灰。周阅康都愣了,反应过来后迅速拔枪对准男人:“不许动!把手举起来!十指分开!”

男人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顺从地分开平举到胸前,让他们给自己带上手铐。

“我要见叶逐明。”他淡淡道。

周阅康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男人想了想,道:“宋观澜。”

盘慕没时间再听叶逐明了解案情,推门欲走:“你自己慢慢玩儿吧,我得回昆仑了。”

“诶诶!”叶逐明追了出来,“你这么急做什么?那个姓宋的画皮精还没逮到。”

“关我什么事。”盘慕冷冷道,“纳税人给你发工资,这就是你分内的事,你自己解决。”

说罢不理会叶逐明的抱怨,朝迟诨一点头:“我走了。”

迟诨却道:“盘组。”陆昼被她推到了前面,“这是我们部门的新人,麻烦您看看。”

盘慕终于正视他:“看什么?”

“姻缘。”迟诨道。

陆昼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和特动队聊起自己来都承是找真命天女,迟诨当时说找人帮他算算命。

可是现在算……合适吗?

陆昼紧张地看着盘慕,回想自己的生辰八字,盘慕只是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了来回,笃定道:“你最近要走花。”

陆昼一愣。

盘慕顿了顿,眉毛微扬:“破禄花,岁运并临。遇到这个人,是你的机缘,更是你的劫难。”

“劫难?”陆昼惊呆了,我他妈找个对象风险这么高吗?“什么,什么劫难?”

盘慕淡淡道:“就是对方对你单相思,得费很大功夫才能追到你,过程中会对你造成一定的困扰。”

陆昼:“…………”这、这么喜欢我的吗?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期期艾艾地问道:“她,长得好看吗?”

盘慕:“我不想形容他。”

陆昼:“…………好吧。”

盘慕说完就走了,迟诨接了个电话,也跟着离开。陆昼无不担忧地叹气:“我觉得,我未来的媳妇儿,可能长得不太好看。”

叶逐明轻飘飘道:“此话怎讲啊?”

陆昼分析道:“因为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颜控,如果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追求我,我想不通我有什么理由拒绝……但我们俩最后还是在一起了,嗯,也许我是被她的深情感动了吧。”

叶逐明:“…………”

他笑了笑:“感情跟感动是两码子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以后不管谁追你,不管她多死缠烂打,你都要保持高冷,不要轻易感动,否则会吃亏,知道吗?”

陆昼原本是开玩笑,但见叶逐明这副模样还是装作凝重地点头:“好的叶哥,我记住了。”

叶逐明本来还想再逼逼几句,周阅康的电话打过来了。

“事儿办完了吗——我操!”叶逐明骤然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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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昼:“哥!快看你给自个儿挖的大坑!”

叶逐明:“…………”

我奶我自己,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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