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人上了床,叶离是真的累了,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童演一边听他平稳的呼吸声,一边想,年轻人真是睡眠好,换地方也能睡这么快。
第二天是农历的腊月二十五,俗称小年。
童演这房子买了三四年,当初只配了必要的家具电器,一直都没心思弄,加起来住这的时间不超过20天。厨房整个都是新的,锅碗瓢盆一样都没有。
两人上午去超市买东西。这日子超市人很多,对联灯笼之类正卖得紧俏。
童演推着车,从床单床罩开始买起,每个货架挨着走一遍,发现家里缺的东西太多了。
首先被子就要买,昨晚童演把那条合适的被子给了叶离,自己盖的那条又厚又沉,弄得他一晚上没睡好。他在货架前面看半天。叶离站在旁边,也不知道他犹豫什么。
旁边有个导购,正给两个小夫妻推销他们家的被子。说了半天,年轻妻子说:“我们还是买单人被吧,不习惯盖双人的。”
那几个人走远了,童演扭头问:“你……习惯盖单人被还是双人被呢?”
叶离怔了怔,说:“……都行。”
这问题对两人来说都是头一遭了。童演抓起一个双人被,放进车里,又拿了个素色被罩,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虽然年龄差距很大,但两个人的喜好很相近,到了厨具区,拿的都是最简单,没有任何修饰的餐具。童演对于各种厨具的功能没什么概念。叶离拿了做饭必备的炒锅、煮锅之类,问:“要不要买个高压锅?”
“高压锅?干嘛的?”
叶离说:“做肉比较方便,还可以煮粥。”
童演不置可否,他觉得想吃肉可以去外面吃,总之在家没必要搞那么复杂。如果叶离想做,当然可以买,如果不想做,就叫外卖,反正他自己是什么菜都不会炒,跟别提处理肉类。
“你想做……就买。”
叶离看了看,拿了个最小号的高压锅,放进车子里,说:“我来做。”
童演没说话,在旁边推车,跟着叶离。路过买衣服的地方,旁边有面大镜子。童演无意识的看镜子里的自己和叶离,发现自己虽然脸
长得还算年轻,但穿衣打扮已经是个成熟男人。而跟在他旁边的小情人,套头衫、运动裤加运动鞋,说是十六七岁也有人信。总之两人摆在一起确实有种违和感。
经过零食区,童演说:“买什么你自己拿。”叶离转了一圈,拿了两袋那种巧克力夹心饼干,还是小熊形状的,放下的时候兴奋地说:“这个特别好吃。”
童演笑了笑,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恬不知耻地享受这种违和感了。
他对叶离说的做饭的事情将信将疑,更多的觉得他是小孩子买玩具似的图新鲜,由着他连东西到用的吃的买了一车。回了家,两人把东西都摊到桌子上。
叶离说:“你去忙,我来做饭。”
“我帮你干点什么?”
“不用。”叶离边说边忙开了,“你等着吃就行了。”
没想叶离一会儿工夫,真做了一荤一素一汤出来,味道还不错。
吃过饭,童演让他去睡会儿,自告奋勇地去洗了碗。叶离躺在卧室里的床上,听到童演在厨房的洗碗声,一会儿他可能洗完了,走过来见他背对门口躺着,没进来,去了书房,然后叶离就听到连续地霹雳吧啦地打字声。他躺在这张柔软的大床上,觉得舒服极了,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他渴得要命,去厨房倒水喝,发现童演中午只是把碗和盘子刷了,灶台上炒菜留下的油点子和食物残渣还留着,已经干了。旁边所有用的厨具都还摆在原位,一半的肉留在锅里。
他想起刚去澳洲那会儿,说好的他做饭,王鑫洗碗。开始的前几天,王鑫也是这样,碗是洗了,但还留着一个乱七八糟的厨房给他。他说了他好几次,总算是教会了他怎么收拾。
叶离又花了半个小时,把厨房收拾好,然后走进书房。
“醒了?”童演停下来,拉他的手,问,“刚在干嘛?”
叶离看他摊了一桌子书,有的名字他知道说的是什么,有的不知道。平时他也没什么爱好,春节放假这几天还在工作。于是他改了主意,觉得那些琐碎的家务确实不该让童演做。
“没干嘛。”叶离看他的电脑,“你在做什么?”
“写东西。”童演给他拉到自己腿上。叶离一看屏幕,上面是《xxxx学年度教学计划》,文件刚刚打开,写了一行字。
童演抱着他,把下巴放在他肩上,说:“这个写得好无聊,你帮我写。”
“我不会写。”叶离脖子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很痒,一个劲儿地往旁边躲。
“瞎说,我教过你,就把以前的改一改就行了。”童演一边说话,手一边不安分地从他T恤下边伸了上去。
叶离扭着身子笑:“你……你什么老师啊,什么都让我弄。”
“呵,”童演用力咬了一下他的耳朵,“以前追我的时候,勤快死了……”
叶离的脸腾一下就烫了:“谁,谁追你了?”
“给我收拾屋子,给我写报告,给我买饭。”童演用手指指节在他脸上一下下的划,末了说,“就差给我端洗脚水了。”
童演平时的时候一本正经,和他单独出门话也不多,最亲密的举动是在兜里偷偷捏他的手。叶离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能在某些时候变成另外一个人,什么让人难堪的、下流的话都能说。
“你胡说……”叶离脸蹭着他的脸,羞得眼睛都睁不开,半眯着,睫毛不停地颤动。
“给我说什么来着?”童演用指头挑起他的下巴,“童老师,你喜欢我吧。”
“闭嘴。”
“童老师,我想跟你睡觉。”
叶离这会儿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不知道该摆一个什么表情。
童演起身,手上用力,将他推到桌子上趴着,伸手将他松松垮垮的裤子退到膝盖。他压上去,趴到他耳边说:“那时候,就想让我睡你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叶离身上的力气被童演的几句话抽光了,脸贴着有点发凉的实木桌面,几本书在鼻子旁边散发着一种书籍的味道,是他们图书馆里特有的气味。他的腰部以下已经光了,热得发烫,由他身后的人开始随便胡闹。
叶离哼哼着说:“流氓老师。”
童演“哦”了一声,又伸手蹭了蹭他的脸:“那你喜欢么?”
叶离的腿被裤子箍着,一动也动不了,他咬着嘴唇不说话,把头转向了另外一边。
童演又贴上他另外一侧脸:“问你呢。”
叶离把胳膊挡道脸上,被他立刻搬开。
“喜欢我么?”他又问。
叶离感觉走投无路,身体和精神都被他扒光了。他呼了口气,周围都变得湿漉漉的,充满了水汽和情`欲。
“喜,喜欢。”
两人折腾到天完全黑下来,童演不停地吻他,吻到他化成了水。后来童演翻出新买的被子盖上,两人抱着躺在一处,慢慢等待着心跳平缓。
月亮在窗外挂着,隐约可以听见海潮声。
“叶离。”
“嗯?”
“以后就住这里,行么?”
叶离没有问以后是指什么时候,说了句“行”,转过身与他面对面:“饿了么?”
“不急。”童演把手搭在他腰上,一下下地划圈,“还有个事。大年三十,跟我回我妈那吧。”
“啊?”
“那天不回说不过去,把你一人扔这也不好。就一天,行吗?”
叶离把头往他怀里钻了钻:“行。”
童演又说:“我就说我学生过年没回家,一块来了。别的不说。”
叶离又闷头“嗯”一声。
“明年再说。”
“哎呀,跟我妈开不了口。”
“还是等你毕了业再说。”
叶离听他老太太似的唠唠叨叨,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想,你做都做了,还没脸说么。
童演的母亲是个热情外向的老太太,年夜饭准备了一大堆。童演进了门,介绍了叶离,就在客厅和老爷子聊天。叶离看老太太一个人忙,跑到厨房给她打下手。老太太问他怎么没回家。他说忙着打工挣钱,学校也有点别的事情。老太太又夸他能干,说:“现在别说男孩子,会做饭的女孩子都不多了。”
叶离说:“我妈有阵子上晚班干活儿,都是我给我弟弟做饭。”
老太太听了赞不绝口:“你妈怎么教育出这么勤快的孩子呢?我就没这本事。”
“都是迫不得已学会的。”叶离看着童演家,完全是自己曾经梦想的家庭,可以被父母宠着,没有额外压力的那种。他一边洗菜一边胡思乱想,听老太太小声问:“哎,你们童老师,在学校是什么样?给我说说。话多吗?他在家跟我们可是没什么话。”
叶离扭头往客厅看了看,笑着说:“童老师……话不多,比较严肃。做
错了事,他会骂人,很凶。”
“啊……”老太太有点意外。
“自理能力很差,办公室乱成一团。”
老太太呵呵一笑:“是,懒得要死。”
“项目上的事,会不吃不喝地做,做不出来不回去,也不让我们走。”
老太太撇撇嘴:“啊,那可不太受学生待见。”
“有些学生会觉得他给的压力大,比较怕他。”叶离想了想说,“但是怕归怕,我们,还是很喜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