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面,老曹一劲抱歉,说上回喝多编排老顾,全是捕风捉影。
孟晖看见那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知道的确是贵,猜测顾沉东一个暑假就在忙活这个,又很心疼:“用那么好的本多奢侈,我又不打游戏。”
顾沉东温和又迁就,揉一揉她脑袋:“我教你。”
夜里他们终于去了游乐场,夜场的情侣和孩子都多。人声嘈杂,人和人在夜色里涌来散去,他们本该快乐地淹没在一起,这一晚又有些初初和好的拘谨。
一直到排队坐上摩天轮,小小车厢里只容得下两人,孟晖终于鼓起些勇气道歉:“哥哥,之前我态度不好,对不起。”
顾沉东问:“为什么态度不好?”
孟晖半天才说:“因为你没义气。你说了那么多学校的事,从来没说过那事。”
顾沉东:“我真忘了。再说真是被她骗去的那儿,人家也是个姑娘,难道要我到处宣传我真躲开了,没有碰到?没义气的是老曹,都四年了,喝多了翻那些无稽旧账诋毁,我还得使劲解释。”
孟晖:“你解释过么?明明就不理我,还生我的气。”
顾沉东:“是谁不理谁?录取的事我不着急打听的?隔了多少天你才记得要告诉我。”
孟晖:“你不回家,就为给我攒电脑吧。”
“傻子,电脑才多少钱,我要攒很多钱。”
孟晖眼睛红了:“哥哥,你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也别小看我,我马上就可以帮你的忙了。”
顾沉东:“嗯,我们一起。那下次再有人胡说八道,你知道怎么办了?”
孟晖使劲点头:“我只信你。”
顾沉东:“小小,我怎么想的,为什么急着毕业工作,为什么拼命接活,我俩都有默契,对不对?解释都是多余。”
孟晖心中暗喜,却嘴硬道:“我是你什么人?根本解释不着。”
顾沉东凑到她耳畔笑:“你是我什么人,等你满了十八我就告诉你。”
孟晖不大痛快:“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顾沉东忿忿:“要怪就怪你顾老师,她是火眼金睛。”
孟晖不解:“顾老师?”
顾沉东摊开掌心:“傻瓜,她又不在,礼物呢?”
“啊……”
顾沉东问:“没有礼物?”
“对不起。”
“反正她不在。”他狡黠地笑,指指自己的面颊:“你……亲我一口。”
孟晖恼了:“流氓!”
他别过脸:“没有礼物也没关系。”
摩天轮外,是连成了线的闪烁灯火,是亮如白昼般香甜的夜。
那张二十岁的俊朗侧脸,似是被灯光勾勒出一圈暗金色的光,他假意失落的模样格外动人。
摩天轮就要升到最高的高处,孟晖悄悄凑去,出人意料地照着那抹唇就啄上去,谁想它温软得像一颗糖。
他如遭电击,说不出话;她迅速撤离,一颗心扑腾得
,大概也快要跃出来。整个摩天轮的后半程,两人全无交流,都有一些局促。后来他偷笑着拉过她的手,孟晖仍只是看着一边窗外,动都不敢动。
一直到家出电梯,将近分开,孟晖听见他没头没脑说了句:“再亲一次。”
孟晖低低埋怨:“到家了……”
顾沉东一把抓着她,慢慢凑得近了,呼吸也愈来愈近,“吧嗒”门开了,是顾老师的声音:“小东你进来。”
天已经过了立秋,那是个水般柔和的夏夜。
他不管不顾,往她唇上蜻蜓点水一啄,冲她挤挤眼睛,坏笑着回家挨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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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东入住次日,孟晖是被北北电话闹醒的:“啊啊啊啊啊,小灰灰我太激动了,真的吗是真的吗!”
孟晖懵了:“什么真的假的?”
北北:“我们看朋友圈了!”
孟晖:“怎么了,我不怎么看朋友圈。”
她猛地悟了,挂断后迅速点开,那人一早发了有史以来头一条朋友圈状态,是两碗皮蛋瘦肉粥,配了字:“老婆买的碗。”
纯白瓷碗,也不知有什么可发的点,一众共同熟人已经纷纷点赞。连老爸和顾老师都点过赞了。
顾老师还评论了一句:“傻瓜,不许欺负小小。”
她自己的微信上也有留言,是孟爸的:“不许欺负小东。”
“顾沉东你是不是疯了!”
他跑来还挺得意:“他们已经打来盘问过,我都照实说了。昨天刚回过家,免得你还要带我再回一次。”
“你懂不懂分组,全朋友圈发算几个意思,还有很多外人呐!”
他更得意:“对,所以我早加了郭书仞。”
孟晖以被子蒙头:“顾沉东你这人好可怕!”
他凑过来:“小小,在家不许这么叫我,像在吵架。”
孟晖:“那应该怎么叫?”
顾沉东:“叫我爱听的。”
孟晖:“我怎么知道你爱听什么。”
顾沉东:“你回忆一下。”
孟晖露出个眼睛:“……哥哥。”
“嗯。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什么是‘招小男生体质’?那些被你照顾过的小新人,都有哪些优点。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孟晖再次蒙住脑袋:“一会儿再说,我先起床。约法三章了私人空间,非请勿入!”
顾沉东没走,她发现被他擒住了手,她挣了挣,左手无名指上忽地一凉。
孟晖重又露了一双眼,提起那只手看了看:“咦,混凝土戒指,哪里来的?”
“我做的。”
孟晖惊叹:“怎么做的?”
他说:“支模,配制好母料和砂浆,灌入模具,灌满了之后要等凝固,然后等脱模,总之……需要等。”
孟晖发现他的无名指上也戴了同样一只。
款式极简的暗灰色双层戒指,内里有个钢圈,表层看似粗粝,却是由材质所决定,上头没有一个气孔,摸起来很细腻。
孟晖研究了很久,更是惊叹:“那么点点东西,模子肯定很小很小,用的什么来振捣母料?”
“没法振捣,所以配方的时候必须兼顾流动性。”
孟晖又问:“还挺讲究的,具体配方是什么?”
他细细啄她手指:“求婚时能不能先不提问?”
孟晖猛坐起身,硬是要把他生拽起来:“求……婚?我擦,你不要跪着,不可以!还有你赶紧收回你的话。”当然拽不动,她只能一边摘下戒指,一并替他也摘了。
他神色一黯:“怎么了?”
孟晖安慰道:“你不要误会。戒指借我,我来求。”
他看着她傻劲满满,又有些感动:“哪有这种事,我准备的。”
孟晖说:“什么你的我的,你都住进来了,难道不愿嫁给我吗?”
顾沉东笑:“愿意。”
孟晖重新给他戴上,自己也戴好,眼眶红红的。
“小小……”
知他酝酿情绪又欲开口,孟晖索性倾身奋力吻住他,直吻到天昏地暗,才喃喃道:“我不许你说话。”
顾沉东:“傻乎乎的。你拦得住?”
孟晖一急,泪顺着面颊就淌下来:“总之你不要说那些废话。我当年不懂事,说了让自己特别后悔的话。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心里全明白。”
顾沉东去啄那两行泪:“傻子,你明白什么?”
孟晖:“你才傻,让给我说不就行了。”
顾沉东:“你哪里说得出口。”
“我说不出口?”孟晖一时间憋红了脸,“爱你。”
“小小……”
孟晖掩住他的唇:“不要答,你知道就行了。”
他脸上坏笑漾开:“呆瓜,那你看着我,多说几遍。”
孟晖实在有些害羞,不再肯说,将一对戒指把玩半天,就配方工艺问了个遍,赞不绝口:“究竟几时做的?成天玩也就算了,
这也不带上我……”
话未说完,她在内层钢圈上找到一行字,刻画着二人姓名的缩写,还有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