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14 / 52 章 · 2,901

顾沉东进门的时候,客厅里没有人,孟晖站在空荡荡的卧室窗前,静静地吸一支烟。

窗开得很大,夜雨密得像针,一部分雨打进窗子。

还好因为下午的升温,风和雨都无凉意。

孟晖看到人,继续偏回头对着窗,将一支烟吸完,才说:“真不好意思,家里还没有毛巾,有没有淋到?”

“还好。”

“墙角有椅子,你自己随意。”

“我来帮忙。”

孟晖冷冷的:“不需要。”

“白天不是还要去接人?”

“不用接,转机延误,说要在H城玩两天。”孟晖转过去看他,“你还好吧?听说车祸……人没事?”

顾沉东摇头:“那天晚上顺利么?”

“顺利。”

顾沉东说:“那晚我意外失约,以后不会了。”

“撞在了哪儿?”

“高架。”

孟晖忽就有些烦躁:“我问你人撞在了哪儿。”

顾沉东指指后脑勺:“震了下,轻微颅脑损伤,已经没事了。”

孟晖将烟头扔在窗台,迅速转身走向他:“这么严重……我看看。”

她踮脚努力查看,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现。况且,顾沉东还下意识地回避了一下。

孟晖意识到失态,悻悻地收回手:“没事就好。”

“等等。”顾沉东忽然抓过她那只手,弯腰俯下脑袋,领着她摸他脑后,“这儿。”

他强行领着她的手指在那一处慢慢移动,他发质其实是柔软的,却理了个看似坚硬、紧贴头皮的超短发,摸起来指尖有些痒痒的。

“喂”,指端似有蚂蚁在爬,孟晖想要抽回手去,却已经摸到一处不大的疙瘩。

孟晖发现,这个地方要是不细看,又有些分辨不清:“这是什么?”

“前年,动过一处小手术。”

孟晖:“要紧么?”

“血管损伤。”

孟晖瞬间就懵了。

顾沉东说:“前几天孟老师带着做方案,有没有觉得我变笨?”

她忍着泪:“怎么不早说?”

顾沉东偏开视线:“你不是不想听?”

孟晖看了他一会儿:“顾沉东,你是不是人?”

“小小……”

“你好端端站在跟前,我当然没工夫听你闲扯!你开过颅你不说?你车祸、脑震荡,车都修了,你过三天才想起来告诉我人怎样?你说你是不是个混蛋?”

他低笑:“我是。”

孟晖犹没骂够:“王八蛋!”

顾沉东由得她骂,替她收拾了窗台烟头,转回来拆床的包装:“招标会怎样?”

孟晖任性地又点起一支:“

托您的福。”

“施工图阶段,要不要带上我?保证努力好学。”

孟晖红着眼看他:“你身体又不好。”

顾沉东:“那是硬伤。”

孟晖吸一口,对着窗缓缓吐烟,雨丝减小了:“不用了,我怕老郭误会。北北那家伙,既然卖了我,应该什么都说了吧?”

“别抽了,病刚好。”

孟晖不理:“不用你管,他都不管我。”

顾沉东说:“那我找郭书仞,让他管你。”

孟晖骂:“你有病吧。”

他只是笑:“是啊,脑震荡。”

“没完了是吧?”

顾沉东取出床的安装图,扫了眼,着手找零件:“过来搭把手。”

孟晖不去,接着抽她的烟:“你放着不用管,我回头自己弄。”

他继续安装,又说:“我真找郭书仞,你给我电话,还是我去问老曹?”

她一慌:“滚,你算什么人。”

顾沉东:“算你哥。”

“我呸。”

顾沉东:“你问爸我算不算?”

孟晖一怔,才反应过来:“不要脸!”

斗半天嘴,孟晖呛不过他,索性搬了椅子去书房工作,晾他一人安装。

她理完清单发给王迪,知道对方这么晚也不至于回,正听顾沉东在那头喊:“小小,过来。”

床已经安放得稳稳当当,他说:“不早了,要不我们先回家?”

孟晖略觉怠慢,想起厨房有啤酒。

她拿来两罐,开一罐递给他:“能不能喝酒?”

顾沉东接了却不喝:“那我算你什么人?”

“不喝拉倒!”

孟晖正要另开一罐,他却一把夺了:“听话,戒了。”

孟晖气笑了:“神经病,我又不酗酒。这是赵工工粉丝寄给他的,他刚才随手分我两罐。真不喝?我乔迁之喜。”

顾沉东打量她一番,笑得有些促狭:“喝,一人一罐,正好不用回。反正这儿有床。”

孟晖脸“腾”地红了:“滚。”

顾沉东观察她面色:“那我打给郭书仞,让他送你回家。”

“你敢!”孟晖狐疑地望着他,“顾沉东你是不是不能开车?”

“可以开,我不敢让你坐。”

孟晖说:“我收拾东西,你关窗。我想喝酒,回去再喝。那么晚你熬得住么?”

“没问题。”

**

到家,雨也停了,空气润润的,有植物的清香。

小区附近找了家川东火锅,夜半人头稀落。顾沉东对这顿接风酒颇有微词。

孟晖辩道:“有就不错了,这家很好吃的。这都凌晨了,哪里给你找那种门庭若市的?”

顾沉东不同意:“那你欠我一顿,不行,两顿。”

“敲诈。”

顾沉东说:“我可以给孟老师免费干活,一直。”

“不要!我嫌弃。”

点菜时孟晖也是不胜其烦:“会不会点菜?什么菌菇锅底,最近胃口很差,好容易开胃,我要吃红油!”

顾沉东说:“胃炎不能吃。”

“要你管。”

他对着服务员:“来菌菇的。”

孟晖补充:“你要吃菌菇你吃,来鸳鸯的吧。”

顾沉东笑得意味深长:“嗯,鸳鸯好。”

孟晖看着他坏笑的样子,不由喃喃低骂:“本性毕露。”

“那我前些天怎样?”

孟晖直言:“有点装。”

他揉揉她脑袋上的毛:“你也是。”

孟晖平时喝酒不上脸的,大约是因为热腾腾的火锅,几杯下肚,面色渐渐转成酡粉。

“你见过直接把新人扔工地的么?我刚回来在设计院,头份接的就是个奇葩活,施工方房子已经盖到一大半了,没有设计图,没有施工图,倒过来做!郭书仞要我去驻场,给排水和暖通的人去一下就搞定了,我奋战几天眼看出完了图,结果老郭来个电话,说电气的人病了,所以电气图也得我出,我简直一脸懵!我当时虽然做了那么多方案,但还是很菜啊,工地也没去过多少,电气图怎么出?紧张得要死,跟老郭请教,他就扔一沓书,结构、电气,连同暖通、给排水的书,统统丢给我,要我全都补补课。我啃了大半年。”

孟晖打开话匣子,顾沉东听她说得起劲,也欲倒着喝,她将手往他杯口一挡:“还真喝?意思意思行了,你一个病人。以后再罚。”

顾沉东不快:“怎么总说我有病?”

“你就有。”

孟晖这阵生病加劳累,本来面色略显憔悴,这会儿煞是红润好看,眼里含了水汽,却分明又带着光。

他望着那双晶亮亮的眸子挪不开眼,只好说:“呆瓜,那我抿一口。”

孟晖撒开手:“跟你说第二份活,哼,是个公厕。我想这简单,厕所方案还做得少了?结果方案在郭书仞那里推翻了四次,最后用的是我第一稿,他说我还是太骄

傲,就为磨磨我的性子。说我们系的人他见多了,个个以为自己是艺术家。这种结构狗,你说是不是无力吐槽!”

“有没有和他无关的段子?”

孟晖没在意:“你别急,有关的都说不完。”

顾沉东别开眼:“气死我了。”

“和他无关的时候,我也是要么拼命赶图,要么拼命读书,要么在……”孟晖看看他,又灌下一杯,“老郭真有毒。”

“小小,你为什么去H城?”

“因为老郭在那儿啊。”

孟晖去拖红油锅里的菜,被他一筷子拍开,夹了白汤里的给她:“好好说。”

“专业排名好啊,不然呢?”

孟晖不放弃,试图去捞那片红油锅里的肉。

“小小,你看着我。是不是有人告诉你,我在那儿?”

孟晖顿了顿,眼睛盯着那片通红的油:“自作多情。”

手一抖,肉找不到了,那半边红油咕嘟咕嘟翻滚着,浓烈缱绻。

作者有话要说:

诸位大人,因为我工作的确比较忙,会保证更新,因为在榜,频率也不会太低,就是这个时间,我是见缝插针码字,所以一般是,码出来,就发。

见谅见谅,可关注微博。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