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争执的婚姻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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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牙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够亲眼目睹沈教授和卓先生吵架的场面。

说是吵架好像也不准确,毕竟没有激烈的冲突。

说争执也不对,没有言辞交锋。

生气冷战之类的,也并不贴切,因为虽然彼此都神色严肃,却爱意难掩。

思考半天没有结果,她选择默默退出去,悄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我不同意。”卓言别开了眼,似乎是因为看一眼沈培风他就会毫无原则的心软。

沈培风伸手去触碰他握成拳的手,温柔地说,“你对我没信心吗?”

“对你有信心和心疼你是两回事。”卓言近乎叹息。

“腺体沉睡”的逆向代谢药物已经结束了动物试验,现在正式进入人体试验阶段。

沈培风作为第一个尝试极限剂量的受试人,理所当然地坦然选择依旧第一个接受试验。

再次复合以来,从未对沈培风表现出强烈情绪,甚至鲜少会反驳他的卓言,在得知这个决定之后,无法自控地瞬间显示出坚决反对的态度。

结婚以后的卓言,似乎是有意识地显示着自己的成熟,给了他无限度的包容,和完完全全的尊重。

卓言接任总裁那天,他到得迟了一些,正好遇见莫助理在给现场媒体发红包,细心地叮嘱卓先生恳请大家在提到有关于自己伴侣的问题的时候,不要称呼卓太太,要称呼他沈教授。

结婚以后,总有诸如此类的瞬间,让他体会到深深的被爱着,心头涌动着想要抱紧卓言的温柔爱意。

他问起的时候,卓言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你是全世界的沈教授,只要做我一个人的卓太太就可以了。

如今一个面面俱到的稳重Alpha,突然流露出这样别扭抗拒的模样,倒让沈培风心里产生了一点不合时宜的温柔怜爱,忍不住放低了声音哄他。

“总要有人先开始接受试验呀。”

“没有人规定那个人应该是你。”卓言丝毫不肯退让,声音是压抑的平和。

“那谁应该接受呢?”沈培风对着他笑,试图软化他。

卓言看了他一眼就偏过了头,总觉得在他柔情似水的目光注视下溃不成军,他知道受试者登记已经有不少,如今的沈培风被很多人拥戴、信任。

可他也知道,沈培风并不希望别的人来承担风险。

“我来。”他迅速地做出了选择,“先给我注射‘腺体沉睡’,再由我来第一个接受逆向代谢药物试验。你说过,结婚以后我们成了共同体,那么是你或是我,没有区别,对吗?”

卓言从来没有把这套谈判用的技巧用在过沈培风身上,可是如今他实在别无选择。

“我知道在你的世界里科学研究比你自己更重要,我愿意尊重你,让我来,好吗?”

“可是。”沈培风温柔地微笑,伸手抱住了卓言的腰,抬头亲吻他的下巴,很认真的说,“在我的世界里,你也比我重要,我把你和我的研究,都放在同一个位置上啊。”

“科学研究重要,和心疼你是两回事。”沈培风近乎撒娇地把卓言的说辞用上。

卓言觉得心头很甜,还伴随着疼痛的酸楚。

“还有,你难道不期待再感受到我的信息素吗?”沈培风说得轻松又信心满满,想把它传达给卓言。

回答他的却是一阵黯然的沉默。

卓言没办法欣喜地说出“期待”。

沉睡着的腺体虽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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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再释放信息素,也不能再感知任何来自他的信息素,但是却平静地睡着,不会让沈培风痛苦。

苏醒的腺体会是一个伤痕累累的腺体,这些伤害还有些是他加诸的,他不想沈培风再承受那些疼痛。

沈培风得不到回答也不气馁,卓言从来不骗他,真的无法回答得时候就会这样沉默。

他窝在他怀里继续说,“可是我很期待,我很想和你一起走人生不同的阶段,和你一起牵着另外一双小手。”

用规划未来的美好,来缓解他的负疚。

“……我先来。”卓言被他说得几乎无法招架,却还是坚持着自己的选择。

事已至此沈培风说服不了卓言,只能心虚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其实……我有点着急,所以已经提前给自己注射了……”

卓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严肃,沈培风贴着他都感觉到肌肉瞬间的紧绷。

他从来没有见过气成这样的卓言,明明怒气好像都能辐射到自己身上,却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你别生我的气,我本想给你个惊喜的。”沈培风有些难受地辩解,同时又懊恼自己太过激动没有能设身处地想想卓言的心情。

“我气的是我自己。”卓言轻轻把沈培风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

婚后的这些年,卓言以惊人的速度在成长,如今他已经真正凭借自己的力量站上了巅峰。

沈培风却觉得此刻他的肩膀都有点垮,似乎是被击败了一样。

他手足无措,担心自己再认错只会让对方更难受。

倒是卓言先调整好了情绪,摸摸他的后颈,温声说,“先去检查好吗?”

沈培风乖顺地跟着卓言去医院检查,一路上两个人都有点沉默。

卓言一直握着他的手,很紧很紧,虽然神情温和平静,掌心却渐渐沁出一点汗意。

沈培风有些懊恼,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欠考虑了,被想让卓言惊喜的意愿冲昏了头脑。这次的事情,简直可以用“恃宠而骄”来形容。

他真的踩到卓言的底线了。

沮丧之中又有一点甜,因为自己就是卓言的底线。

时间真的是奇妙啊,从前总被同事们说过份冷静的自己,如今也会因为得到太多的宠溺,变得任性了起来。

检查结果没有任何问题,沈培风本想回实验室去,结果出了医院卓言就打电话给助理,直接把今天所有的工作都延后了。

沈培风猜想他是想陪着自己好应付突发状况,瞬间心软,讨好地抱住他的手臂,“今天我们都偷懒,一起回家休息吧?”

“你预计代谢结束的时间是多少?”

“72小时以内。”沈培风乖乖回答他。

“那莫助理不至于累坏,应该可以应付。”卓言居然跟他开了个玩笑,然后牵起他的手一起回家。

小虎牙不止一次八卦过到底卓总私底下有多帅。

沈培风被安排在沙发上强制休息的时候,暗自感慨一边削苹果给自己烤苹果派一边戴着耳机冷静地跟助理沟通工作的卓言简直帅到逆天。

结束通话的卓言下意识回头想问问沈培风有没有不舒服,却撞上一双清透明亮毫不掩饰迷恋的眼睛,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比心。”沈培风有意哄他,学小虎牙的俏皮动作。

卓言抽了纸巾擦了擦手,走过来吻了他。

好像亲密能让他的担忧稍微缓解一下,一吻结束,他又若无其事地回去继续做苹果派。

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卓言一直都显得沉稳而强大,足以应付任何可能发生的状况。

沈培风知道,他只是想给自己更多的安全感。

把所有的压力都独自默默背负。

因为一连两晚他都根本没有睡着,只要自己稍稍翻身卓言就会立刻醒过来,虽然并不会紧张发问,但会在黑暗中目光灼灼地注视自己,像是看守着财宝夜不能寐的巨龙。

极度的紧绷迅速地耗尽了卓言本来过人的精力,第二个夜晚来临的时候,他心底的压力似乎已经达到顶峰,人却显而易见地透着疲惫。

沈培风哄着他早点睡觉,主动抱着他,想让他稍微休息片刻。

强壮的Alpha也可以如此脆弱,甚至需要他去安慰。

深夜里,沈培风被苦艾酒味道的信息素唤醒,他的信息素还没有逸散出来,腺体位置像是有一道暗流在缓缓流淌。

原来卓言即使是在睡梦里,都一直在释放安抚信息素给他,哪怕当下他还根本感受不到,也只想要在他腺体恢复的第一瞬间,就带给他抚慰。

没有忍住把脸埋进卓言的颈侧深深呼吸,苦艾酒的味道让他觉得后颈皮肤下的暗流渐渐变得汹涌起来。

“怎么了?”卓言立刻醒过来,嗓音因为疲惫而沙哑。

他用鼻尖蹭着卓言侧颈,努力地呼吸他的信息素,呢喃着,“你好好闻啊。”

卓言立刻半起身捧住他的脸,声音紧绷,“你感觉得到了吗?我的信息素?”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那个瞬间,沈培风感觉自己腺体内的涌动终于冲破了某种屏障,毫无阻碍地流泻出来,因为太久没有掌控过自己的腺体,以至于信息素大量涌出来,卧室里忽然之间变成了夏季里郁郁葱葱的雨后花园。

卓言得到了答案,忽然之间愣了一下,继而很快也学着之前的沈培风把脸埋进对方颈侧,深深地呼气,慢慢地吐息。

沈培风心里浮现淡淡的喜悦和心酸,摸着卓言有些硬的发尾轻声哄他,“想哭也没关系,我不会笑你。”

Alpha的骄傲和固执都在基因里,即使被说中了也难于承认,卓言闷了一会忽然迅速抬头吻住了沈培风,还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

沈培风柔顺地承受这个满含着复杂情绪和爱意的吻,也在卓言的唇间尝到了一点点泪水的咸涩。

幸福好像,总是在甜蜜里带了一些怅然,这样才是真正的人生吧。

一周以内第二次详细的腺体检查,卓先生比上一次更加神色严肃。

在得到一个意外的好结果之后,才算是终于松开了眉头。

睡了一个长长的觉的腺体,似乎是在休眠期里自我修复了很久,检查之后居然发现之前的紊乱问题得到了很大的改善,腺体受到的伤害也有了修复。

沈教授研究精神立刻占据了一切,握住卓先生的手激动起来,“或许我可以开展休眠治疗腺体疾病方向的研究啦!”

真的是一提到研究就完全忘了自己,卓言无奈地望着沈培风欣喜又满是斗志的模样,露出温柔的笑意。

沈教授要为全世界的人奋斗,那么,他就默默保护好自己的卓太太吧。

医生最后提到观察腺体情况,或许自然发/情期很快会到来,评估沈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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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体已经是可以接受完全标记的状态。

所以在等待某个特殊时期到来的这段时间里,屋子里总是弥漫着温度偏高的粉红气氛。

久违的信息素总是不知不觉就在空气里纠缠在一起,变成暧昧又撩人的味道。

有时候不经意眼神撞在一起,都好像要擦出火花来。

再次热恋一般的甜蜜而煽情。

调皮的发/情期,在某个清晨不期而至。

卓言因为心头累积了太多的期待和热望,接连几天都在失控的边缘,所以起得特别早去晨跑冷静一下。

吻别了沉睡的沈培风,刚刚走到门口,就被铺天盖地的浓烈信息素攫住。

等他匆匆回头推开卧室门,就看见沈培风眼底含着水汽,连肩头的皮肤都泛着粉红,正拥着被子无力地坐起来望向自己。

两个人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剧烈地震荡、波动、然后融合在一起。

他几乎是失控地立刻过去把人抱紧。

沈培风被久违之后汹涌而来的发/情期折磨得难受不堪,难得固执地闹起了别扭,流露出无意识的娇气来。

“我要……先刷牙……。”他努力地推拒着卓言,不让他亲自己。

“你不难受吗?”卓言哭笑不得地哄他。

“就是要……刷牙……”沈培风明明快哭了还是坚持。

卓言只能无奈地抱着他去浴室洗漱,给他挤好了牙膏,又从背后抱着他,怕他太煎熬就细细地亲吻他的腺体。

沈培风含着牙刷承受不住细细颤抖,卓言的大腿隔着睡裤贴着他的臀部,很快就感觉到一阵湿热。

卓太太窘迫地终于没忍住眼泪,一边刷牙一边红着眼睛低下头不想给卓先生看。

卓先生心都快化掉,匆匆帮他漱口,然后分享海盐薄荷气味的浓腻的亲吻。

腺体沉睡是公认的无副作用掩蔽剂。

莫助理却并不这么认为,只有他知道腺体沉睡的副作用——解除掩蔽之后会迎来一个过于漫长而热烈的发/情期。

卓总九天没有在公司露面,每天都抓紧有限的时间处理工作。

莫助理总是在各种时间段红着脸等待总裁的指示。

毕竟每一次卓言出现,都代表着某些事情的暂时告一段落,总让他觉得对方的信息素都弥漫在字里行间。

有一次卓总刚刚和他说了几句话,他提问近期一个合约的问题。

屏幕上忽然出现奇怪的回复。

请副总cccccccccccccccccccccccc

然后总裁就再次消失了。

莫助理举着手机等了很久很久很久。

对这堆莫名其妙重复的字母有了一番非常精彩的联想。

一个多小时以后总裁终于又说话了。

抱歉,刚才有事。

请副总处理一下。

莫助理红着脸颤抖着手会意地打了两个显得很镇定的字:好的。

作者有话说:

最后留在草稿里的一点当初的小灵感,很久以后终于磕磕绊绊凑合写出来。只是想写卓先生恳请所有人称呼卓太太沈教授这个点,还有腺体醒来和发/情期的小插曲。虽然又诈尸了,但这次以后真的毛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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