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1 / 4 章 · 47,231

內容簡介

七年前,

他得罪了黑道,她初入影台;

两人被逼着演了一部艳情电影,

最后假戏真做,双双尝了禁果。

七年后,

他已是影帝,她却两度离异;

两人再度携手荧幕情侣,

于是,假戏再次真做了……

Chapter 1

一个故事的结局往往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就像今日的娱乐版头条,文字不多,图片不小,报道的内容却其实很简单:影星温皓同顾悦微离婚了。

这对于被报道的女主角——顾悦微来说,诚然算不上一个好的结局;但对于眼前的读者——穆承延来说,这却当真算不得一个坏的开始。

不到三十就经历了两次婚姻,她的生活可比她演过的电视剧精彩多了。

穆承延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直到进门来的徐助理打断了他的沉思。

“穆总,您的咖啡。”

徐助理一进办公室便看到了华辰手上的报纸,四开的版面上温皓被拍了个清晰,顾悦微却只有一个微侧的背影。

微卷的如墨长发、曲线迷人的下颚与脖颈,微微裸露的白皙肩头,仅仅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但,也只是停留在浮想的阶段。

报道上这个两度离异的女人可是这娱乐圈里的传奇人物。

她的传奇,不在于她多美丽或多有演技,实际上她自出道以来就没出过一部像样的作品。

她的传奇在于她二十出头便傍上了华氏集团的二公子——华旭,嫁入了豪门中的豪门,又在三年后结束了这段婚姻。

没人知道是谁先提出的离婚,但顾悦微委实不像被抛弃的样子,因为她争得了女儿的抚养权,华旭还主动将名下近一半的资产划到了他们女儿——华葭葭的名下,作为母女俩抚养费和赡养费。

当然巨大的资产上还有一个附加条件,那便是顾悦微不能再嫁。如果她嫁了,华旭将收回女儿的抚养权。

二十五岁的顾悦微带着女儿作了两年的单亲妈妈,终还是在第三年的时候嫁了;嫁的是名不见经传的男影星温皓,于是,华旭争回了华葭葭的抚养权,连带华葭葭名下资产。

徐助理仍记得,那天是去年的七夕。

顾悦微穿着价值上百万的婚纱,嫁给了身价不过千万的演员温皓,丢掉了上百亿的资产监管权。

从此,顾悦微在娱乐圈的传奇的地位无人能及。

只是,让人遗憾的是,那丢了上亿资产换来的婚姻啊,终究没能持续过一年。徐助理无限唏嘘,却更加坚定:对于顾悦微这样的女人,男人都该避而远之。

不过,他家BOSS似乎并不这么想。

“徐助理,打个电话帮我约顾悦微出来吃个饭。”穆承延抿了一口咖啡后道。

“谁?!报道上这个?”徐助理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穆承延蹙眉有些不悦的看着他,他才确信穆承延是真的要约人。

“……什么时候?”

“今晚。”

“可穆总您今晚已经约了——”

“推掉。”

“……”

“这事很难办?”

“没有,怎么会呢!顾悦微身边的Season我还是认识的……”徐助理讪笑了几声,又问,“穆总您要以什么理由约对方出来呢?”

穆承沉思了一会,认真地看了一眼徐助理:“男人约女人出来吃饭需要什么理由?”

徐助理一愣,似乎没听清他家BOSS说了什么。

许久后,才听到穆承延换了正经些的口吻开口道:“新剧不是还差个女二号吗?”

千度是一家旋转餐厅,开在C市旅游塔的最顶层,顾客在吃饭的过程中可以三百六十度俯瞰这个城市。

现在,穆承延就坐在这家餐厅,一面欣赏着城市的夜景,一面等待着顾悦微的到来。

下午的时候,他已经了解过顾悦微的近况:

离婚的报道虽是今日登出,但其实顾悦微早在上个月便同温皓离婚并回国定居了。

回国后的顾悦微行为一直特别低调,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行踪,就连Season也仅知道她时常出入某家幼儿园和医院而已。

似乎,她有病人和孩子需要照顾。

离过两次婚,资产被冻结,现在还要照顾病人和孩子;这日子只怕过得不太容易。

穆承延猜想着顾悦微如今的姿容,有些好奇那张精致的面庞上会不会有掩不住的沧桑与憔悴。

他一边希望看到生活的残酷挫她他完美的面皮,一边又不希望看到她的骄傲受到折损。

真是矛盾的心理。

所想,当电梯的叮咚声响起时;这样的矛盾终于结束了。

顾悦微踩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微笑朝着他走来。她的脸上没有他所设想的疲惫,浅淡温和的笑意是从唇角微微蔓延到眼底的;如墨的双眸映着城市的灯火,有一种别样的光彩。

据说人脑分两半,左脑主宰情感,表现在右脸上,而右脑主宰理智,表现在人右脸上,所以要看一个人是不是发至内心的笑,只需要看他左脸上的笑意便可。

但是对于顾悦微这样人来说,这样分析显然毫无用处,时隔七年,穆承延并没忘记,眼前这个女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演技派。

旋转餐厅很静。因为考虑到两人的公众身份,穆承将整个楼层都包了下来。

穆承延似乎能想象顾悦微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却想象不出这个女人今晚会走哪一个戏路。

七年不见,这个永远带着伪装的女人见到再次见到自己时,会带着怎样的表情,用怎样的语调,说出怎样的问候。

是故作熟稔,还是拘束谨慎,或者公事公办……

穆承延心中设想了好几个剧本,却在顾悦微一声简单的招呼后意识到——他甚至没猜中开头。

“你好,大明星。”她三步之遥站立于他面前,带着崇拜的眼神含笑看着他,像个镇定的粉丝。

他险些找不出自己的台词,过了一阵才挑眉,“需要给你签个名吗?”

顾悦微愣愣看着他,而后噗嗤一笑,如墨的眼眸里仿佛泛起点点星光:“七年不见,穆总也变幽默了。”

她是个天生的演员,一颦一笑都极具张力,即便没有台词亦能感染身边的人。她那一笑让两人间本该有的生疏忽的消弭,穆承延接过服务员送过来的餐牌递于她道,“先点餐吧。”

..........

顾悦微今晚所演绎的是个知性女人,她表现地极度知进退懂分寸的人,穆承延虽不爱讲话,也不得不承认,他与顾悦微这顿饭相当愉悦:

她知道什么该沉默,什么时候该发问,她知道什么话题适合谈,什么话题要避免谈,诱得人乐意开口的同时还可以无所顾忌。此外她对自己的境遇也很放得开,毫不避讳的同时甚至还能自我调侃……

这样子的女人让人心生好感,但穆承延却知道这不过是她顾悦微惯用的伪装的面皮之一。而面皮底下真实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揭开。

“你这次回国打算呆多久?”终于,他切入主题。

“唔,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走了。”

“正好,我这有个剧本,希望你有兴趣。”

说完穆承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递到了顾悦微面前。她显然有些意外,却当即接过,翻看了起来。

十来页纸的合约加剧本,顾悦微翻了几页就搁下了。

“这样的角色,穆总手下应该有大把艺人想要争取吧?”顾悦微笑得意有所指。

“没错,但你别他们更适合。”

穆承延说得理所当然,抬头的瞬间,敏锐从顾悦微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诧异。

她不信?没关系,他知道她还是会答应的。

Chapter 2

旋转餐厅的洗手间里,顾悦微点燃了一支烟。

星星点点的火光燃在白皙修长的双指间时,她从中找到了某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灰雾弥漫上玻璃镜,镜中的女人终于卸下伪装,垂下头,让卷曲的秀发套耸在饱满的额头两侧,一向上扬的眼皮也缓缓垂下,幽长的睫毛掩映下双眸渐渐透出疲惫之色。

她今年二十八了。

若是嫁了个好丈夫,这本该是一个女人坐享其成的年纪。

究竟是她太不幸,还是她太不争?竟要在这样一个年纪开始一场艰难的打拼。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长发、大眼、鼻梁小巧、唇形精致,即便经历过并且正在经历着艰难的岁月,肌肤依旧莹润光洁;若不是眉眼间的几丝沧桑,她都险些忘了自己已经到了这把年纪。

她生的美,这是造物主的恩赐,也是她如今唯一可以依仗的资本。

所以,她实在找不出理由拒绝穆承延送来的那份合约,以及同合约一起送上的,让她重返回影视圈的机会。

剧本她只翻看了两页,便反应过来,这是由前两年网上极火的网络小说《暌违》改编的。这部网红IP年初便被穆承延的公司高价收购了,传言身为影帝的穆承延亲自担任男一号,女一则是极有票房号召力的当红女星——林素。

就冲着这几点,电影未开拍,前期造势便已经引起万千影迷的期待了。穆承延怎么会找她演女二号?

她虽有名,但并不怎么正面,出道这么多年,她根本没有拍过一部拿得出手的代表作,穆承延找她演女二号,怎么看都像是两个大腕在带她一个新人,他图什么?

她目前能给电影带来的,无非各种八卦及话题,穆承延是要借她炒作?可印象中他并不是这样取巧的人。

深吸了一口烟,带着薄荷凉意的气体在她肺部缓缓地翻滚而过,又带着湿意从她双唇间悠悠被吐出。

烟雾缭绕间,第一次同穆承延合作的的情形突然浮现眼前。

那是七年前的某个午后,一个简陋地摄影室里,她与他一起拍摄一部艳情片。

她躺在丝绸桌布上,身下是妖艳的牡丹,衬托着的裸露的肌肤,融合成殷红的绮靡。穆承延狭长的双目紧紧锁住她,覆在她身上狠狠冲刺,没有温柔,没有怜惜,甚至……没有感情。

她的手腕被牢牢固定住,十指在空中绝望地抓取着;泪水随着他的动作从她眼角抖落,一半是因为剧情需要,一半是因为内心的羞耻与惶恐。

…………

那是她进入华联的第一部电影;尚未见识到所谓梦想的舞台,就先受到了现实残酷的侮辱。

香烟被按灭在白色盥洗池内,留下灰黑色的痕迹,水一冲便消失了。

罢了,当年那样艰难都熬过来了,如今还有什么好瞻前顾后的呢。

顾悦微出了洗手间,从包里掏出一顶鸭舌帽扣上,又架上了那大的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后,这才往电梯方向而去。

穆承延早已经走了,她之所以拒绝同他一起离开,一来是因为顾忌记者,二来……

出了电梯,四顾无人后,顾悦微走到一辆造型极不起眼的凯迪拉克旁,开车走了进去。

一个小时候,她将车开进了市内某家著名的私立医院。

亲车熟路地将车开到精神科的大楼底下,上到第九层,最偏僻的角落的病房前,她才除了帽子和墨镜。

病床上的人已经睡过去了,丝毫察觉不到顾悦微的头痛,她安静地阖着眼,睫毛交错,皮肤苍白略显松弛,但透过其美丽的轮廓仍旧依稀可见年轻时娇好的容貌。顾悦微轻声而入,还没坐下,就听见有人唤她。

“悦微,这是今日报回来的化验单。” 梁医生将手上的单子递给顾悦微,有些不忍的开口道,“从检测结果看来……病人这几日又用了毒品。”

顾悦微沉默地结果化验单,双眉微微一蹙,除了些许吃惊,并没流露其他情绪。

梁凡抬头看着她,想起这今日看到的报道,不禁有些感慨:不过三十便经历了两次婚姻,想来顾悦微母亲失败的婚姻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同样的经历,从上一代人传到下一代人,或许,伦理观与价值观远比遗产更容易继承。

他忽然想起他第一见她时,她才十岁。她看起来安静而不起眼,只除了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和身上那与年龄极不匹配的成熟与稳重。

她面无表情的应对医生的叮嘱,像个大人一样镇定地照顾着她那因遭受了家暴,满身伤痕的母亲。

当时他想她真不想个孩子,谁知她便对着某个来看她母亲的男人露出孩子一般天真的笑脸。

男人走后,他忍不住问她,那是你父亲?

她望了他一眼,那个叔叔喜欢我妈妈。

他再问,你很喜欢他?

她笑,我只是不想做我妈妈的拖累。

那时他就知道了,这是一个早就懂得了何为事故与伪装的女孩子,她早就学会了收敛情绪,丰富的表情,只为有目的性的表演。

“病人这顿时间其实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可是从心里上戒除毒瘾才是最难的。”见顾悦微已经看完了单子,梁凡微微叹了口气,斟酌着措辞道,“你母亲也挺不容易的……或许你应该试着好好与她沟通一下。病人心理上的毒瘾,一般都源于他们对于生活的绝望,所以借助毒品寻求快感和慰藉。作为家属应该多给他们些关心与认可。”顾悦微琢磨着梁凡的话,再次回到病房内,床上的人听到动静醒来过来,唤了一声“你来啦?”

顾悦微背对着她,打开了窗户,“你这两天又注射了毒品?”

床上的人没有否认,一副做好应对对方责备的表情。

顾悦微靠着窗口,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道,“有那么难受吗?这次你都坚持了大半年了 。”

床上的笑了笑,神情有些微陶醉:“能让人上瘾的东西,带给人的并非完全是痛苦……甚至它们一开始都让人感觉美好,让人沉溺的快乐,比如……爱情。”

顾悦微一愣,没有再开口。

病床上的人忽然笑了,“是了,你怕是还没体验过呢。”

这像是一个母亲应该说出来的话吗,顾悦微转头看她,竭力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半点记忆中的模样,记忆中那温柔尽职,美丽坚强的模样。

然而却只是徒劳。

“别逼我再次把你送去戒毒所。”沉默了一阵,她终于下了狠话。

“你就不能让我安享个晚年吗?”床上的人盯着顾悦微双指中的快要燃尽的烟支,“我都这把年纪了,即便我真戒掉了又如何,我还有什么好指望的么?”

“你还有葭葭,还有我。”

“葭葭?你想同华旭争?”

顾悦微沉默,没有开口。

“既然舍不得,当初又何必同那姓温的结婚?这几年你还没折腾够吗?你看看你现在的名声——”床上的人眉头一皱,终于拿出母亲的身份与威严,却是毫不留情地泼冷水,“认命吧。悦微,别忘了自己的出身与背景。”

顾悦微依然没有开口,只沉默地掐灭了手中的烟。

认命?只有弱者才会认命。

她若甘愿忍受生活的不堪,生活只会越来越不堪。不相干的人的嘲讽与鄙夷算什么?

既然活着,她就要体体面的活着。

chapter 3

七年的时间,绝对足够让当初在同一层次的两个人拉开天差地别的距离。

嫁过两次,顾悦微依然是顾悦微,有名气,却与演技无关,有身价,却无半部拿的出手的代表作,与其说是娱乐圈的一个神话,不如说娱乐圈的一个笑话。

穆承延却不一样,七年的时间,他早已从当初不入流的演员奋斗成娱乐圈的影帝,同华联的合约到期后,他离开华联创立了自己影视公司——映会。短短三四年时间,映会网罗不少当红影星,培养了大把有潜质的新人,已然有了几分同华联抗衡的势头。

今时今日,站在映会公司大楼的门口,要说顾悦微心头没有半点感慨,那是假的。

气息从肺腑升腾至喉间,却被紧闭的双唇压得溢出鼻孔,伴随着上弯的嘴角,生生变成了一声嗤笑。

任何时候都不该叹息。

顾悦微深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个微笑,大步朝着映会影视公司的大楼走去。

今日是来试镜的。顾悦微本以为演一段给导演看,通过就可以了。没想到了摄影室却发现布景、灯光、服装和化妆师已经就位了。

“这阵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开拍了呢。”跟着顾悦微而来Season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都说齐导是位有态度的导演,今日可算是见识了。”

顾悦微眉头微蹙,视线扫到摄影棚里坐在高椅上的齐导演后又忽的展开,笑着上去打招呼。

齐导的认真严谨是圈内出了名的。据说他选用的角色从来都是实力争取来的,从没有潜规则、空降军这些乱七八糟的,连投资方都没办法更改他选定的角色啊。

Season早就听说过齐导演的大名,如今见到本人,不禁暗自为顾悦微捏了一把冷汗。

她快步跟上前去,却见一向擅长交际的顾悦微难得地少话,只简单说明来意后便去试衣间换服装去了。

齐导这样的人根本没办法讨好,要赢得好感,只能用实力说话,顾悦微深知这一点,自然不会浪费唇舌,她一便往试衣间而去,一边回忆昨日看过剧本。

那是一部古装大戏,一场关于复仇与权谋的,简单来说就是男主因家族遭人陷害蒙冤被流放,却大难不死,最后几经磨难,又得遇贵人后起义归来,不仅还家族以清白,还推翻暴政,得登帝位。

剧中的女二丽姬是男主的初恋,误以为男主死后,遵从家族的意愿,入宫为妃,而后母凭子贵,成为后宫地位最高的女人。最终却在男主弑君夺位,自己丈夫儿子双双被害后,选择了自尽。

这是一个悲情的角色,她的人生可以简单的分为三段,入宫前的天真单纯,入宫后的心机狠辣,以及夫死子亡后的痛苦挣扎。

顾悦微进到更衣室,看着里面行行色色的服装。略一思考后,选了一套与丽姬妃位匹配的华丽宫装。

刚才在交谈时,齐导并没指定让她演哪段些,而是让她随便挑一段发挥。这看是自由的选择背后,才更考验一个演员的素质。

这圈里多的是貌美的小女生和高冷的女神,她们都能演出丽姬入宫前的清纯和入宫后的狠厉,真要说考验演技的,应该是丽姬在与男主重逢后,喜悦与痛苦交织的哪段挣扎。

顾悦微一边换衣服,一边在脑海中上演剧中某段片段,让造型师帮她输了个同衣着匹配的发髻,又将妆容稍稍做了修改,才走出门去。

走出化妆间的时候,穆承延不知何时坐在了齐导旁边,顾悦微笑笑同他打了个招呼,而后深吸口气,换了一副神情,朝着布置好的舞台而去。

她衣着盛装,发髻高挽,容貌娇美绝俗,乌眉微微挑起,益显得清贵高华,英气逼人。

顾悦微长得美,这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的事实,可此时此刻,已然入戏的她,美艳中还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气质。而那稍显苍白的,连脂粉都难言苍白的面色,又多少几分难以言说的愁绪。

她拖着裙摆上台,旁若无人地走到桌案前坐了下。一抬头,眉眼间似有千言万语。

这入戏速度,这面部语言,居然……很专业。

齐导演疑惑望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穆承延,却见对方一副毫无意外的表情。

有点意思,齐导坐直了身子,那边顾悦微已经开演了:

“阿墨……你爱我吗?”

盈润的嗓音,低沉而轻颤,有种跋山涉水的艰涩,顾悦微的眼睛聚焦在桌案前方的位置,似乎对面真坐了一个人。而她从那人眼中看到了答案,于是凄楚的笑了笑:“那么你爱过我吗?”

她眼中爱意同期待隐隐藏在愤慨之后,双唇紧抿着,许久后才颓然垂眸:我给你唱首歌吧。

顾悦微从桌案前起身,扯开了歌喉。

她的音色很纯净,音感准,感情足,唱到最后还随兴地舞动了起来。

轻快而悠扬的曲调,她昨晚在翻看到歌词时,脑中便浮现了某古筝曲,她将词安在这曲调上,用她略带哀伤的嗓音演绎出来,带着在场的观众渐渐入戏。

说起来这幕戏其实很带有心机的。

女二恨男主,可又无计可施,她故意勾起他昔日对她爱意,最后又以惨烈的方式死在他面前,目的只是想要他心头愧疚。

用女二的话来说就是,她希望他不得安生,哪怕每年只有她忌日那一日,那也足够了。

她恨他,这个她年少时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最后夺了他丈夫的皇位,杀了她的儿子;她恨他,这个因为顾恋旧情而留她一命的男人,毁了她的生活,却要与他人白头偕老……然而无奈的是,抛却这些仇恨的同时,她还爱他,这是为什么她没办法真正伤害他,而要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报复的原因。

顾悦微将自己的理解很好地诠释在了自己的表演中,她那盛装都掩饰不了的憔悴,那在愤恨的目光后又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爱恋,那包含感情的嗓音,还有那回忆起往昔时眼中不觉流露的天真神情……让在场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头的痛苦与挣扎。

一曲完了, Season忍不住想要给顾悦微鼓掌,那边齐导却蹙着眉头,神情严肃地同穆承延说着些什么。

“我同齐导还有点事要谈,我让徐助理带你们先上楼吧。”穆承延的神情倒是很平淡,只是简单同顾悦微解释了一句。

现今的社会,早不流行艺人单打独斗,艺人即便与影视公司合约到期,大多也会续签或另找别的高枝,再不济也会挂在某个经纪公司下面,以便拥有更多的机会。

顾悦微早年并没有拍几部作品,也不认识什么人,如今要想重返回影视圈,自然需要找棵大树靠着,既然答应了穆承延的电影合同,她决定顺便同映会签订代理合同。

换好衣服出了摄影室,那边徐助理已经先行迎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艺人,看起来十分眼熟,但顾悦微却实在想不起她的名字。

“宁海心,89年出生,兴达经纪公司旗下的,模特身份出道,前两年开始接拍电影,拍过几步古装大戏,演技过得去,却戏红人不红,至今仍奋斗在女三女四号。”Season凑上前,简洁地介绍了一下来人的底细。顾悦微迅速将这些信息记入脑中,同时不动声色地将宁海心从头至脚打量了一遍,心中对于来人心头多多少少有了了解:

长相上看,宁海心的长得颇有范,一看就是戏路够宽那种;模特出身的她身材一流,这样的资本加之演技还不赖,在参演过几部大片后,却连女二号都没混上,想来不是太蠢就是太有个性。

顾悦微扫过宁海心高挺的鼻梁和上扬的眼角,认定对方是属于后者。

果然,等两人到了跟前,徐助理刚开口向宁海心介绍起顾悦微,宁海心便打断了徐助理。

“徐助理说笑了,圈子里还有谁不认识悦微姐的么?”宁海心望着顾悦微,眼角眉梢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顾悦微唇角的幅度不变,好似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一般,转头歉意地看向徐助理,“这位大美女是?”

宁海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又碍于对方‘诚恳’的态度不好发作,只哼了一声别过头。徐助理不动声色地观察完两人的初次交锋,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彼此,然后带着两人连同Season往法务部而去。

签好合约,穆承延的电话刚好打了过来。徐助理又笑着带两人往穆承延的办公室而去。

等电梯的时候,几个挂着访客证件的小女生正从他们身后经过,她们打扮入时,并且化着精致的妆,迈着小碎步一边经过四人身旁,一边讨论着刚才的面试:

“早知道映会的面试这么严格,不如去华联好了。”

“华联那么黑你也敢去,不怕被潜规则?!”

“就是就是,据说华联但凡有姿色点的新人都会收到世纪酒店顶层套房的房卡……啧啧, 你是打算为了艺术献身?”

“胡说什么呢!自从辰少接受华联,华联干净着呢。你说那些事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

几个面试被刷了的小女生口无遮拦地讨论着华联肮脏的内幕,徐助理用余光瞄了瞄顾悦微,却见对方脸色并无丝毫的变化,好像在听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一般。

不是说顾悦微当年出道时,正好碰到华联最黑暗的时期吗,难道这消息弄错了?

“电梯到了。”

Season开口提醒了一句。徐助理这才收起疑问,将三人引入电梯之中。

按下楼层,电梯门刚一阖上,宁海心就先开了口:“刚才听那几个小女生在讨论华联影视。悦微姐当年也是从华联出道的呢,里面真有这么黑么?”

顾悦微笑了笑:“海心你想问哪方面呢?”

“当然是他们讨论的那方面。听说当年在华联,但凡有点姿色的艺人都曾收到过世纪酒店顶层套房的饭卡,悦微姐这么漂亮,应该也有收到过吧?”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面对宁海心的发问,Season的第一个反应是在脑中检索对方与顾悦微的交集,试图找出对方怀抱如此大敌意的原因,而徐助理则是斜眼偷瞄着顾悦微,十分好奇她要怎么应对。

“当年啊……”过了一会儿,顾悦微幽幽地开了口,笑容不变,转头看着宁海心,“海心你应该知道穆总当年也是从华联出来的吧。”

“?”宁海心挑挑眉,不知顾悦微怎么忽然转了话题。

“我这人记性一向不怎么好,房卡什么的我真没印象。”顾悦微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华联当初的掌权人是出了名的男女通吃,海心你要实在好奇,一会儿可以问问穆总。”

话音还没落下,叮的一声,电梯门却随之打开了。徐助理默默在心头给两人的战力划了个等级,抬头就看到了脸色有些黑的自家BOSS。

chapter 4

电梯门蓦地打开,楼层显示15层。顾悦微愣了一瞬,然后便像什么也没说过一般,自然地同穆承延打招呼。

不怪她疏忽,这还没到徐助理按下的楼层,谁曾想,穆承延竟在这层冒了出来。

他听到刚才的谈话了吗。她当然希望穆承延什么都没听到,然而不行的是,电梯隔音不好,电梯还在十四层时,他便听到了里面的谈话。

世纪酒店就在华联影视隔壁,也是华联集团名下的产业,顶层的套房些,除了华联的掌权人外还用来接待投资方。

酒店的房卡嘛,他当年确实收到过,他的选择是置之不理,以致最后被雪藏了一年多。至于顾悦微,处在那个时候进入华联,只怕也是收到过的。

她是怎么处理的,他不清楚,当恐怖不是今日轻飘飘的一句——没印象了。

电梯停在20层,众人跟着穆承延进了办公室,经纪人已经等在里面了。徐助理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经纪人还有事便带着宁海心先出去了,徐助理也要带Season熟悉坏境。一时间房间只剩下顾悦微同穆承延两人。

穆承延将西装外套搭在,走去茶台前,取了一饼普洱,撬下一块冲泡起来。阳光从侧面的玻璃窗照进来,让他冷峻的棱角看起来缓和几分,一向严肃的神情下也透出几分慵懒随意起来。

这是顾悦微第一次看到穆承延泡茶,以前在华家也常见老爷子泡茶,她一向觉得那是上了年纪的人才喜欢的消遣,没想到穆承延泡起茶来,动作也是极为熟练

带着樟香的普洱茶香渐渐在室内弥漫开来,顾悦微回过神来只见棕黄明亮的液体被斟入自己面前的影青瓷茶杯中。

她熟练地曲起食指和中指,轻扣了两下紫檀茶台,端起茶杯,望着茶汤上氤氲的茶雾,开口:“哟,这可是老茶,有好些年头了吧?”

“跟你差不多年纪。”穆承延语调淡淡的。

这是在暗指她老了吗?还是在计较她刚才用他做挡箭牌。

顾悦微不在接话,低头喝茶。又听穆承延开口道: “听说你现在住酒店?”

“恩,一时没找到合适的房子。”顾悦微如实答道。

“想找什么样的?”穆承延又问。

“保全系统完善些的吧,最好离市区中心近些。”顾悦微也不隐瞒。

“听你的意思——不打算置够豪宅?”穆承延似乎并不意外。

顾悦微笑了笑,心想对方找上她拍电影的时候,只怕就已经了解清楚她的境遇了,说实话,她最近手头本就有些紧,加上如今这房价极有可能下跌,她可不打算在这种时候花大价钱购置什么豪宅。

当然这些理由她是不可能说与穆承延听得,她同穆承延不算熟,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的困境,未免有博同情的嫌疑。

所以对于穆承延的问话,她只是笑了笑:“我现在在穆总手下混饭吃,穆总你如今都还在圣典的公寓里住着呢,我有什么资本高调呢。”

说起来,圣典位于商界黄金地皮,传说中名流出入,奢华之极,设施直追孟买七星级酒店,被评为高级公寓中经典之作,每平米十几万的售价怎么都跟寒碜不搭边,但是同某些明星高调置办的天价豪宅比起来,穆承延也确实算低调了。

而穆承延之所以一直住在圣典,一来是因为圣典离映会近,够方便;二来,圣典果然保全系统强劲,从进入地下专用车库开始一路电梯到达门口都是全封闭式的,每隔一段距离都有监控摄像头,够安全。而且为了足够的隐私,他将他所在的那层对面那户也一并买了下来。

现在听到顾悦微这么说,穆承延心念一动,面上却一派平静地开口道,“说起来,我对面的那套公寓还空着呢,不知你有没兴趣?”

对于穆承延的盛意,顾悦微不好推却,当日下午便寻了空档同穆承延去圣典看了房子。

百来平的套房,酒店般大气简洁的装饰,36楼的高度,从玻璃边望出去,有种俯瞰众生的意味。

地段、设施、安保,甚至邻居都是没得挑的,顾悦微简直没有理由拒绝。第二天,她便让Season帮忙收拾好东西搬了过去。

“悦微,你说穆总对你是不是有点意思?”敞亮的客厅里,Season一边帮顾悦微收拾东西,一边开口道。

顾悦微当时正在阳台上抽烟,闻言,吐了一口烟圈:“恩,好像是有点。”

Season顿时来了劲,凑到窗台边:“说起来,这么多年穆总都没传过绯闻。说不定是好男人一枚呢,悦微你可要好好把握。”

没穿过绯闻就不滥情?小女生还真喜欢将对爱情的幻想强加到长得好看的男人身上。

顾悦微笑了,转头看着Season:“那你倒是说说我该怎么把握。”

从没有过恋爱经验的Season一下子收了声。回屋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下午没事,顾悦微去了一趟医院了,晚上早早地睡下了,也不知是圣典的装修风格同世纪酒店太想了,还是近来旧人遇得太多,当晚,躺在公寓的大床上,顾悦微竟梦到了七年前的前尘旧事。

那是她刚进华联那会,拍完艳情片后不久,她就收到了世纪酒店顶层某房间的房卡。

她不安地站在房门前,拿着饭卡打开总统套房的房门。

厚重的窗帘阻绝了窗外的光线,屋内暗无天日。

人在面对黑暗的时候似乎就格外容易走神失控,也更诚实。那一瞬间,心头拼命压抑的恐惧终于涌向心头,她极力抑制,才克制住自己想要转头逃走的冲动。

艰难的往前迈了两步,她伸手刚打算开灯,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谁准你开灯的。”

低沉的嗓音,冰凉的音调,似毒蛇一般,缠绕过她紧绷的身子,引起阵阵战栗,她愣在原地,不敢逃,亦不敢前进。等到眼睛适应了屋内的光线,这才看清房间的沙发上坐了一个男人。

“过来。”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有些迟疑,当即便听到对方开口道,“不要让我把话说两遍。”

不容抗拒语气,不由自主地,她起身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自己把衣服脱了。”还是那样冰凉的语调,只是多了两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无边的黑暗隐藏住了顾悦微那双不住颤动的眸子,她咬牙,伸手解开扣子。

男人取了烟点燃,火光闪耀的一瞬,她努力地想要看清对方的面孔,却只在恍惚间记住了他冷峻的棱角,凌厉的神情。

眼前的男人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纤细白嫩的手有些僵硬的动作着,脱了鞋,解了扣子,拉开拉链,任外套就无声地落在了地毯上,本该是一瞬结束的事情,顾悦微却觉得自己似乎挣扎了一个世纪。

“脱干净。”

他再一次按动打火机,昏黄的光一瞬即逝,她袒露着自己若隐若现的胸乳,结实匀称的腿,褪掉内衣,一丝不挂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那年她才二十一,不知道如何媚惑取悦男人,只垂着眼,让交错的睫毛遮挡住她不安的内心,牙齿下的红唇几欲咬破。

“你有一副好身材。”

男人站起身,伸出手指,顺着她的线条与呼吸间的起伏轮廓,按图索骥,一路往下,徘徊在淡棕色的乳尖上,一圈一圈,眼睁睁看着那她随着他的触摸,骤然紧缩,俏丽坚挺。

他低头含住,舌尖挑逗。她止不住轻哼出声,他便狠狠咬住,逼得她出声惊叫。

“你在害怕?”他抬手端起她的下颚,抚过她低垂的眼睑,畏缩的身子。

“没有。”她强自镇定。

“没有就好。”他轻哼一声,另一手握住她左乳,揉捏挑动,仿佛要将那一团绵软捏碎在掌心,“第一次?”

“不是……”她喘息,有片刻的犹豫。

“有些事有了第一次,便会第二次。你用自己的身体来换取机会,以后别人也会用机会来交换你的身体。”

男人开口,语气像个持重的长辈,但动作却放肆而轻佻,她在他身下急促的呼吸,竭力避开感官的干扰,去思考话语背后的深意。

“困于社会底层的人,往往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

他哼了一声,将手绕到她身后,抓住她右臀狠狠往前一送,将她光裸的身体紧紧贴上自己,让那玲珑的肚脐,平滑的小腹,依着他最紧绷一处灼烧的欲望,她身子微微颤抖,有些紧张,有些害怕。

“你表现得很生涩,如果是演技,请收起来,我不喜欢。”

男人声音淡淡,却带着毫不客气的鄙夷。他手中动作未停,侧身一步,大力将她推到床上,手扶着她圆润双膝,将她的腿强行掰开,伸手碰了碰敞露的一从黑色。

“主动些,我更喜欢成熟放荡的女人。”

说完,他将她的腿撑开,释放了自己的欲望,挤身而入,狠狠地冲进去,用力之猛,如同遇见不共戴天的仇人,要用利刃,活生生将她劈开。

她痛的痉挛,咬住唇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尖叫,不见光的房间里,她眉头拧地死紧,眼帘前是黑暗的一片,黑暗中有生出满地殷红的花,妖艳似血。

chapter 5

指甲掐进手心,疼痛中,她忽然顿悟了他的话语:这是条不归路——用肉体换了第一次机会,就必然会用肉体去换取第二次,第三次,即便她回头,别人也早已给她打下了标签……她今日脱掉的不只是衣服,还有她的底线和尊。

她没有想过后果吗?不,进来前她便想清楚了厉害关系。不是她看不长远,只是每月都要还债,她没办法顾忌其它。

交合处分泌出越来越多的液体,似乎在代替干涸的眼睛替她流泪。黑暗中她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攀摸着双腿,环上了他有力的腰身。

男人一愣,突然合指一攥,紧紧握住她的腰肢,往前奋力一压,全根没入,起落地更加剧烈。

她拼命抵抗住身体的反感,竭力去适应他,等到身体的城池渐渐打开,快感便如一场骇人的潮汐,涨落间冲掉她残存的意志。

她抓着身下的床单,纤细的腰肢不断扭动,口中叫嚷着勾人的音节,婉转呻吟。

她的声线偏冷,床第间却格外勾人,男人转过她的身体,令她趴在床上上,火热的身躯随之覆上,压着她锁骨,身子一沉,从背后插入,攀着她,凶悍且粗暴地撞击。

她被狠狠压着,在他的冲撞中与床褥厮磨,在疼痛中咬合了无可言语的快慰与罪恶,破碎地呼喊着,像是呻吟,又像是低泣……直到身体攀上愉悦的顶峰,她终于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凄厉的嗓音,仿佛在祭奠她沦陷的贞洁。

“啊——”顾悦微从梦中醒来,额上汗珠淋漓,她喘着气,许久才回过神,望着空茫的夜色,心头生出些许波澜:

如果一早预见到以后的人生会有上百万上千万资产,那时的她还会为了争十几万的片酬,而选择牺牲自己的肉体吗?

答案是——会的。因为当时的她看不到别的出路,也不知要如何攀向光明。

“困于社会底层的人,往往只看重眼前的利益,看不到命运的出口。”

时隔多年,再次想起这句话,她很想替当初的自己争辩一句:一个人站的位置太低如此之低,要如何高瞻远瞩?

忆起旧事有些烦躁,她习惯的想要点一支烟,伸手却发现床头柜上只有一个空了的烟盒。下午忘让Season帮她买了。

顾悦微找了件外套披在身上,抓了钱包就打算去楼下买烟,出门按下电梯,却和拍戏回来的穆承延碰上了。这个时间点才回来,看来影帝就是比一般人忙。

尽管顾悦微心情不太好,但碰上了便没有不招呼的道理,她瞬间换下自己有些颓惫的神情,招呼道。

“穆总这么晚才回来啊?”

“恩。”穆承延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抓着的钱包上面“这么晚打算出门?”

“恩,下楼买点东西。”

都是彼此客套,一般人问道这里也就完了,不料穆承延却接话道,“买什么?”

问这么具体真的合适吗,他们今天才成为邻居而已,顾悦微轻轻咳了咳,又听穆承延开口道:“这个点,这附近还营业的店可没几家。”

这样的一句类似补充的解释让刚才穆承延的问话瞬间不再那么唐突,顾悦微笑了笑道:“晚饭吃的少,有些饿了,我去楼下看看有没什么餐馆还开着。”

顾虑到自己一向保持健康形象的。顾悦微随便撒了个谎道。谁知话音刚落,就听穆承延开口道:“晚上还没吃饭,你这说我也觉得饿了,附近有家餐馆还不错,一起吧。”

这……

顾悦微看穆承延站在电梯里没有丝毫要出来的意思,也不好再找借口驳了他的面子,于是只好跟着他一起下了楼。

餐厅的位置并不远,这个时间点也不用担心遇到什么粉丝,穆承延并没有取车,带着顾悦微好似散步一般朝着餐馆而去。

夜风微凉,顾悦微的焦躁思绪逐渐平缓下来,于是开始找话题同穆承延聊起天来。

穆承延是大明星,网上一搜,采访、八卦,各类资料一大堆,Season当初给顾悦微整理过一份,顾悦微细细地看了一遍,对于穆承延的喜好及习惯其实也了解的七七八八,找起话题来也很容易。

穆承延不咸不淡的应着,也不知是累了还是没有什么兴致,回答一句比一句简洁。顾悦微意识到穆承延的敷衍,也就善解人意的不再聒噪了。

深夜的街道很静,穆承延站在顾悦微的外侧前一点带路。两旁路灯晕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打在一起,纠缠不清。

十多分钟后,两人到达了穆承延所说的餐厅。

居然是中菜馆。棕色的雕花大门,内部透出的一点点昏黄的灯光呼应着牌匾上挂着的大红灯笼,顾悦微站在门口,抬头就看到了大门上的檀木牌匾。余一念,这名字倒是有些意思。顾悦微默默跟随穆承延进了房间。只见他似乎对这里很熟的样子,也不用工作人员带,直接带着她进到进到一荷塘之上的包房内。

初夏的城市,夜晚还是很凉爽的,房间四面窗户敞开,荷塘之上风摇荷动,蛙鼓虫鸣,令人好不惬意。

“这里环境可真不错。”

顾悦微称赞了一句,过来写菜的经理忙开口道:“两位下次傍晚过来,那风景才叫好呢。”

这话说的好像可不怎么合适,她不过碰巧同穆承延吃一次饭而已,怎么还有下次?看经理刚才见到穆承延丝毫没有吃惊的样子,想来也是见惯了世面的,怎么说出这么惹人误会的话来?

留意到倒茶水的服务员不是偷瞄穆承延和自己的目光,顾悦微心想这里的人八成是认出了自己同穆承延了的,她也不解释,随手合起面前的餐牌,朝对面的穆承延开口道。

“看穆总样子像是这里常客,不如穆总你来点吧,我没什么忌口。”

一句穆总,让经理颇有些错愕,穆承延简单交待了几句,便让经理随意安排。

顾悦微坐在对面,听到经理报出的菜名,愣是猜不到穆承延到底点了些什么。本来她只是想要买包烟而已,现在,她居然要陪穆承延吃餐饭的;多不自在。

等菜的空档,穆承延的手机响了。穆承延起身去外间接电话,顾悦微正好坐在靠屏风的一端,稍微仔细分辨,便听清了穆承延的声音。

穆承延讲的是法语,或许他以为顾悦微听不懂,便不刻意避讳。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顾悦微其实是能听懂法语的。华旭的生母亲是日法混血。当初顾悦微为讨老太太的欢心,可是狠下了一番功夫学习法语和日语。

如今许久不用,很多词汇都忘了,但穆承延同电话那头的人对话太过日常,顾悦微能轻易地听了个明白。电话那头的人是穆承延的母亲,顾悦微很快便听了出来,只是她没料到的是,穆承延的母亲同穆承延聊了一会彼此近况后,竟然催问起了穆承延的婚事。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算子女再事业有成,为人父母的却总总归不希望子女一个人。看来在这一点,穆承延的父母果然也不能免俗。

说起来,穆承延如今都三十呢,但明面上交往过的女友却一个都没有过,连绯闻都少的可怜,也不知是太过低调还是从没认真过。

有八卦私底下传穆承延其实喜欢男人。但是顾悦微的第一次正是交待在穆承延身下的;直觉告诉她,对方当初那样的表现,不可能是Gay。

电话那头的穆承延的母亲似乎却并不肯定自己儿子的性取向。因为顾悦微接下来就听到了穆承延耐心地辩驳自己并不喜欢男人。好像无意间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事呢。

穆承延不在,顾悦微看笑话的表情不觉显现在了脸上,直到穆承延回到她对面坐下,顾悦微才低下头,借着喝茶,迅速收起脸上的笑意。

服务员很快便开始上菜了。

这里的菜做得很精致,分量却小,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经理居然帮他们两个人点了一桌子菜,冷热荤素都有。

一个人的饮食口味或多或少也会反应一个人的性格。就像爱吃辣的人大多直爽,吃软不吃硬;爱吃酸的人情稍微孤僻,爱钻牛角尖;爱吃甜的人好相处,但有些软弱胆小……顾悦微是天生的演技派,但还不至于吃个东西都伪装自己。

穆承延稍一留心就发现了她的口味一——顾悦微口味偏咸,爱吃生冷食物。

盐是金属元素,金属是神经传导的重要递质,理性思维的重要环节,喜欢吃咸的人做事有计划和条理,但感性思维不够,相对冷漠也虚伪;而爱吃生冷则表明顾悦微不太喜欢表现自己,对大自然的兴趣甚至多过于人。当然这只是一种推断,并不一定完全准确,但穆承延觉得,倒是这倒是比她现在的样子更像她本该有的性格……

刚才来的路上,她就一直挑着他感兴趣的话题同她聊天。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她近日才做得功夫。

说的好听,她记得他喜欢什么什么的。但她怎么可能真的在意、记得他的喜好。

穆承延看着眼前吃相优雅的女人,忽然想起七年前,他曾认真地向她提出过交往的想法,她怎么说来着?

她说,她不想做任何人的女朋友。然后,不过一个月,她却成了华旭的太太。

chapter 6

穆承延看着眼前的女人。忽地想起了当初那个刚从影视学院毕业的少女。

那时的顾悦微,年轻,漂亮,充满活力,虽然也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虚伪和世故,但她并没有一味靠着逢迎巴结去投机取巧,相反,她有着严格自律精神,努力地磨练自己的演技,不管怎样幸苦的训练她都不曾缺席,不管怎样的丑角配角,她都不遗余力地揣摩诠释……

一个女人漂亮聪慧且努力。穆承延想,只要耐心等待机会,他日,她定能凭借自己的实力,如愿站到影坛的顶端。

然而结果呢——他没等到她一点点发光发亮,却等到她嫁入豪门,成了华旭的太太。

不用一步步幸苦攀爬,便能依附着他人站在一个令人欣羡的高度。捷径这种事,或许大多数女人都无法抵挡吧。

只是,依附着他人而站到那样的高度,能舒心吗?

答案大概是否定的,不然顾悦也不会提出离婚。只是离婚就罢了,又为何要再嫁,竟而丢掉上亿资产的监管权。

仅仅是为了一段不足以维系一年婚姻的爱情?!他不觉得顾悦微会那般没有眼光。

眼见对面的女人放下了筷子,一副吃好了的姿态,慕承延开口道:“对了,新戏最后几个角色齐导已经拍定了,开机仪式初定在下周日,你这边没什么问题吧?”

这么快?顾悦微有些诧异,不过她如今并没有别的广告和戏约在身,于是当即表示自己这边可以安排过来。

“那样最好。”穆承延点点头,忽然看向她道:“开机仪式上记者可能会问一些私人问题,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说起来顾悦微同温皓的婚姻,本不是什么男才女貌和谐美满的代表,也不是婚内出轨移情别恋的极端,不过因为涉及到巨额资产,这才引起群众的好奇。

对于这段婚姻,穆承延自然也好奇,他也想知道顾悦微这样的女人为何会做出这般不明智的选择。

“要回娱乐圈,这些话题迟早都是要被挖出来的。”顾悦微自然察觉到了穆承眼中的兴味,只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其实我同温皓离婚不过是因为彼此不适合而已,并没有八卦猜测的那边曲折。”

“是吗?”穆承延挑了挑眉,“那结婚呢?”

其实以两人如今的交情,这话问的有些不合宜。然而穆承延还是问了,且问的理所当然,意有所指。

“结婚啊——”顾悦微也不好不回答,只玩笑的口吻道:“当然是因为两情相悦。”

穆承延没有再说什么,唤来服务员结了帐,两人一同出了餐馆。

餐馆不远处有家24小时便利店,顾悦声称要买点东西,请穆承延在一旁稍等,谁知刚出门口,一向安静的街头却忽然窜出几个狗仔,对着他们一阵狂拍。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顾悦微有些无措,反应过来时却见穆承延早已大步追了出去,一把擒住了偷拍后准备逃跑的偷拍者。

敏捷的动作,熟练的擒拿手法,顾悦微看着穆承延,只觉他那样的身手,拍动作戏时,只怕替身都可以省了。

当顾悦微呆在原地感慨的时候,穆承延已经同那三个偷拍者交涉完,让对方删了照片。

为防止对方将数据恢复,穆承延甚至出钱将相机从对方手上买了过来。

顾悦微看着穆承延极有经验的做完这一切,等到那三个狗仔都已走远了,这才走过去,站到了穆承延的身旁。

“穆总你没事吧?”

“没事。”穆承延淡淡回了一句,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就是,手臂擦伤了。”

“……”

其实刚才顾悦微也注意到了,在抢相机的过程中,穆承延的手臂在一旁的树根上狠狠擦了几次,所以才有此客套的一问,只是没料到穆承延倒是直接。

说到底他也帮了自己,回到圣典时,顾悦微开了门意思到,“穆总要不要擦点药,我家里备有医药箱。”

穆承延也不客气,当即回答好。顾悦微只好招呼穆承延进屋,给他端来一杯热水,这才转身去取药箱。

顾悦微的东西不多,又是新般进来,所以房间的装饰摆设同当初空着时的并没太大的区别。

穆承延随意打量了一番,只见厨房里并没有添加任何做饭的器具,客厅里除了花瓶里随意插着两只马蹄莲,甚至看不出使用的痕迹,他环顾四周,只觉得这屋内极其欠缺生活气息。

“这边的格局同穆总的那套可有区别?”见穆承延打量自己的房间,顾悦微问道。

“恩,差不多”

穆承延这才收回目光,顾悦微笑了笑将医药箱放到茶几上,拿出了里面的酒精、药膏、棉签还有纱布。

穆承延解开自己的袖口,单手将袖子挽了上去,然后便再没动作。

敢情这是让她来?

顾悦微只好凑过去,抬起了他的手臂,用沾了酒精的棉签帮他擦拭起伤口。

丝丝疼痛从伤口处传来,穆承延低头,只见顾悦微撑着身子蹲在她身边,微凉而纤细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臂上,熟练的动作着。

她柔软而微卷的秀发垂落到他的膝盖上,呼吸浅浅地拂过他的手臂,空气似乎都粘带上了她的味道,温软中带几丝冷冽的幽香,让他有些燥热。

她垂着头,先帮他将伤口清理消毒,然后拿过一旁的药膏,挤出一截在自己掌心中,然后用手指沾着涂抹在了他擦破皮的伤口之上……

酒精的作用使得伤口有些疼,顾悦微冰凉而饱满的指腹带着药膏划过其上,仿佛一种清凉的慰藉。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接触的皮肤上传来,穆承延望着顾悦微线条美好的下颚和光洁白皙的脖颈,呼吸开始有些灼重。

不过是小面积的肌肤接触而已,为什么他的‘兴致’也被她撩了起来。

穆承延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顾悦微白皙水嫩的手上移开。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这里还住的习惯吗?”他问。

“挺好,这里出行方便,环境又安静。”她答,拿起一旁的纱布在他胳膊上裹了一圈

“你动作挺熟练的,经常处理伤口?”他又问。

不过就是熟练了一点,他怎么就看出了端倪,顾悦微脑中浮现起自己小时候给母亲换药的场景,嘴上却随便找了个借口道:“小孩子调皮,磕磕碰碰常用的。”

是了,他险些忘了她还有个孩子。穆承延不再说话,直到顾悦微帮他帮好伤口,他才放下袖子扣好,道谢后起身告辞。

经过刚才那一闹,因为噩梦带来的烦躁被冲淡了,顾悦微洗了个澡便睡觉。倒是回房了的穆承延,失眠了。

他从床头最底下的某个抽屉里抽出一张光盘塞入DV机中。

房间一片黑暗,唯一发出光源的是电视屏幕,穆承延靠着床头半躺在床上看起电影来。

屏幕上两具紧紧连接的身体,淫靡而放浪纠缠着,女人脸上的痛苦与迷乱,男人奋力冲刺,仿佛世界末日。

并非借位,这段激情戏是实打实地真枪实弹,片中男人是穆承延自己,女人则是顾悦微。

七年来,这并非穆承延第一次回放这部影片,但却是他第一次如此情欲高涨。

手臂上还残留着她为他涂上的药膏,看着屏幕上的影像,他似乎被带回了到了多年前那个荒唐的午后。

那时候他还是个没有名气没有背景的小演员,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被迫接手一部艳情电影,而与他演激清对手戏的女人,是华联新签进来的女艺人——顾悦微。

那是华联控制旗下艺人的手段之一,但凡有潜力的艺人,正式接戏前都会被被迫拍下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或视频。

既然是有潜力的女艺人,身材和长相自然是没得说的。穆承延虽有这样的准备,见到顾悦微时,他还是有些意外,对方比他想象中更让他惊艳。

她的饱满莹润的唇,明晰翘挺的鼻,卷翘纤长的睫毛,水光潋滟晴的双眸……她精致地好像一副画,每个弧度每根线条都是恰到好处的绝妙,让他看向她的第一眼,呼吸为之一窒。

于是他愣愣看着她走向自己,一点点褪去了身上的衣服,躺倒了他的面前的桌上。

白皙透明的肌肤,甚至可以看到肌肤下隐隐透出青色的脉搏,好似天生裹带了一层雪,洁白纯净,却带着冷光。

然而更吸引他的,是她的神情。

她躺在绣着牡丹的丝绸画布上面,睫毛纤长,眼角上翘带着天生慵懒与妩媚。妖艳的牡丹,衬托着她如玉一般的脸颊,融合成殷红的绮靡。

她羞赧吗,她难堪吗,她如何看待站在眼前的自己和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一切的情绪都被她封藏在冰冷的表情,他试图从她幽深目光里探出破绽,然而只是徒劳。

她真的才二十一岁,才从影视学院毕业?为什么他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同年龄极不匹配的成熟与决绝。

chapter 7

褪下衣服的她像是一只妖,身体的每一根线条都渗蛊惑人心的气息,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只是微微眨一眨眼,都让他觉得心悸。

拍这样的片子,他本是排斥的,然而那一刻,他却像收到蛊惑一般,伸手不由自主地触上她皮肤,那滑腻的皮肤,仿佛一块丝绸,柔滑中带着一点凉意。

再顾不得剧本,他俯身,依照内心的欲望与本能亲吻起着那蛊惑人心的双唇。四片唇瓣相贴的时候,

他感到她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于是他有些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一遍一遍,舔着她的唇,舌尖描绘着饱满唇线,缓缓地,略带羞怯地,尝她唇上滋味,咽下那妖冶的胭脂红。

然而这样的举动明显惹怒了导演,这是一出强暴戏码,由不得他虔诚深情。一声怒斥,两人再次从来。

这一次他狠狠的吻住了她,用力的攫取,像个不知餍足的恶魔,直到身下人奋力挣扎开他,急促地喘息。

灯光下下的女人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雪白颈项,羊脂白玉似的肤,还有那随着呼吸起伏颤抖的丰盈……他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往身下去了,脑中一片空白,他的唇,开始在她身体上游走。他含住她胸前的柔软,肆意吮吸着,轻轻地撕咬着。

稚嫩的蓓蕾在他舌下颤粟,变得硬挺。她的肌肤有点凉,挣扎着的身躯像一条妖娆的蛇,他牢牢禁锢住她,用炙热的大掌及唇舌点燃她的温度,她渐渐化作了水,像一团没有骨魂的肉,任他揉捏在掌心。

如墨的秀发被薄汗粘在腮边,勾出妖魅的曲线,她微张这小口,终于止不住嘤咛出声。动情的嗓音,激发了他体内最原始最猛烈的兽欲。

他将自己身体的束缚解开,抓住她白嫩的双腿,大大分开,他用他昂扬的欲望抵上她身体最脆弱,最柔软,最诱人之处。

终于她平静的外表有了波动,羞耻与绝望凝聚在她眼眸之中,像化不开的雾。她闭上眼,那薄薄的眼睑,带着微微的绯色,如蝉翼般微微颤抖。

这是真情实感还是她的演技?

不管如何,他望着她颤抖的睫毛,只觉忍不住地想要怜惜,又忍不住地想要……蹂躏。

“先前忘了自我介绍”他的唇靠在她耳边:“我叫穆承延。”

说完,他一个挺身,挤开她的身体,一插到底。

湿润的内壁,让他得以顺利进入。坚挺戳入她身体深处的刹那,某个薄薄的东西随之被撕裂了。他愣住,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

她居然是处女?!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颤,却又慢慢生出一些可耻的窃喜,他竟是是她第一个男人。

细碎晶莹的液体沿着交叠睫毛细细抖出,他看着她,感到她每一寸肌肤,都因剧痛而紧缩。?下体好似即将爆炸一般难受,他隐忍地埋在她体内,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他想他该温柔一些,然而剧情并不是样的,旁边的导演大声喊叫了一声,他只好咬着牙艰难地在她紧致的身体里抽送了起来。她的身体,是他从未品尝过的美好,让人忍不住想要在她身体上驰骋、释放自己最原始的兽欲。

罪恶的欲念。他渐渐失去了控制,恣意放纵。他早忘了他表演,只是本能的、迫切地索要着眼前的少女。

不够,不够,怎么会够。他似癫狂,不断索取,她躲闪,挣扎,他将她推拒的小手压制在桌上,情欲如哮黄河水,狂乱奔腾,无头无脑,冲进四肢百骸,细枝末节。

他丢了理智,失了控制,只知道紧紧抓住她,抓牢她,霸道地进出于她的身体之中。她细弱的身体,无可奈何地随之摆动,张着小口低泣、呻吟。

她像一尾失了水的鱼儿,在干涩的泥土上垂死挣扎,却依旧躲不过既定的命理。喘息,短促流连,一声急过一声,随着她被他撞得起伏的身子一同晃荡着,剧烈而急促,他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他的印记,一片片,宣告着他的占有。

激清过后,拍摄人员先行撤离开,留下他们自己收拾残局。他从她体内抽出,拿起被单,为她罩住身体。

她没有拒绝。脸上却空空茫茫的,什么也看不出来。他抱着她坐起身,淫靡的液体从她下体流出,带着几缕淡淡的血丝。“对不起。”他说,“但我可以负责的。”沉默,许久后她茫然的双眼才开始渐渐聚焦。

“不用!”她转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下一刻她狠狠地咬住他的胸膛。像只发狠的猫,用尽了全部力气。他闷哼了一声,没有躲闪,直到胸口渐渐溢出鲜血,她终于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也是被迫的,可你刚才太用力了!”说完,她一把推开了他,裹着被单,出了拍摄工作室。

后来回想起来,他觉得那才是顾悦微本来的面目,冷清的,骄傲的,妖娆的外表下是无比的坚韧。

屏幕上的两人仍在纠缠,穆承延的手不自觉抚上当初被咬的地方,那里如今已经没有任何痕迹留下了,每次回忆起来的时候,他并不记得疼痛的感觉,反倒觉得有些……痒。心痒。就像她贴近自己时,他在她身上嗅到的那浅淡芳香,时隔七年,依旧轻易地勾起了他的兴致。

啪的一声遥控器被扔到一边,电视的屏幕跳动了一下,图像瞬即消失。

室内一旁黑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解开,然后便是男人逐渐粗重的呼吸……许久后,穆承延才咬牙,仰着头,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起身去了浴室。

换了个环境,顾悦微有些不太习惯,生物钟没有如常地叫她起床。

等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她从睡梦中唤醒时,一看床头,时钟已经指向十点了。今日似乎并没有什么安排吧,还是她忘了?顾悦微接起Season打来的电话,半分钟后放下手机,立马点开了新浪微博。

新浪微博是中国大陆最主流、最具人气的微型博客社交网站。作为艺人,微博公众号绝对是必不可少的。顾悦微虽不太喜欢用那个东西,但依然保留着账号,交由Season帮她打理着,维系着她本就为数不多的粉丝。

手机登陆客户端,无数条@她的消息,随便点开一条,顾悦微发现她同穆承延还是太低估现在的记者——即便索要到了相机,她同穆承延被偷拍到的照片还是被爆了出来。

微博内容里,有昨晚她同穆承延一起进入‘余一念’餐馆的照片,还有穆承延等在便利店门口,顾悦微拿着烟盒从里面出来的情形。

昨日因为背对着穆承延,顾悦微也就没有什么顾忌,结了账直接拿着香烟揣入了外套口袋中。

然而好巧不巧,这个动作正好被昨日的记者拍了下来,因为光线及距离,照片中只显示她手拿一个小盒子,正要往衣服口袋里揣。

难怪连Season都问她昨晚是不是同穆承延开房了。

望着刷出了来的一推@她的媒体以及转发微博的粉丝,顾悦微随意点开几条评论,果然,众人无一例外的都认定她同穆承又奸情,甚至有不少粉丝推断顾悦微同穆承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为买套的人是顾悦微,说明两人之前肯定上过床,顾悦微才会清楚穆承延的尺寸。

而对此种误会,穆承延的粉丝们大多表示难以接受,言语间对顾悦微各种辱骂,骂她不知羞耻,才离婚就乱搞,带坏他们男神。稍微理智一点的,认为两人都有责任,穆承延要是不偷腥,顾悦微勾引也没用。当然还有号称真相帝的,爆料穆承延同顾悦微早已暗度陈仓,顾悦微正是因此才会同温皓离婚的。

顾悦微看了一会儿,Season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焦急地要她赶快解释。

解释?就照片内容来看,怎么看都像吃饭开房的节奏。她要怎么解释?告诉穆承延的粉丝们她如今住在圣典,还是告诉他们她即将出现穆承延新戏的女二号?

“不急这一时。”

顾悦微这般同Season交待了一句后挂了电话,简单洗漱过后,出门来到穆承延的门前。

敲了很久都无人应,就在顾悦微以为穆承延已经外出的时候,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顾悦微转头便看见了晨练归来的穆承延。

“你找我?”他问。

“恩。”顾悦微也不废话,点开微博,将手机递了过去,“昨晚的照片被传了出去。”

“照片?”穆承延接过手机,翻看起来。

两人隔得更近,顾悦微的目光不经意就落到了穆承延身上:宽大的T恤领口敞露出性感的锁骨,贴在身上展现出他精壮的胸膛,短裤包裹着挺翘的臀部,下面是结实的大长腿。

这身材还真是不错,难怪他的粉丝们要这般声讨她的。

不知怎么,顾悦微忽然就想起了那句说她知道穆承延尺寸的评论……

其实,这个她还真不知道,虽然七年前她同他确实上过床,但她并不曾认真观察过,如今回想起那撕裂般的痛苦,她想拿尺寸只怕也是尤为惊人的。

“你手里到底拿的是什么?”

冷不丁的一句话打断了顾悦微的沉思,她回过神,就见穆承延点开她站在便利店玻璃门前的照片:“昨晚你在便利店买了什么?”

穆承延在看照片时便留意到了顾悦微的目光,尽管她垂着眼眸,他仍是注意到了她目光中的恍惚,还有她脸颊上不正常的微红。

不会真是那东西吧,他可没查到她如今有什么交往的对象。还是说她同七年前一般…穆承延的眉头不由的拧了起来。

“烟。”

“?”

“我昨晚只是买了包烟。”

顾悦微又重复了一遍,并报了香烟的牌子,穆承延拧着的眉头这才渐渐展开,开了门道:“进来说吧”

chapter 8

要避开绯闻带来的负面影响,最好的方式不是否认,而是承认。百般解释未必能澄清真相,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说不定还能收获一些理解与支持。

既然解释不清一夜情的真相,承认彼此正在交往,至少名声会好听许多。明星也不能没有感情生活不是?

只是想归这么想,顾悦微却不好直接这么开口说,以她如今的形势,有绯闻并不算坏事,可穆承延就不一样了。

这么多年,穆承延都没传出过什么绯闻,要不是太过洁身自好,那就是厌恶与这种事扯上关系的,刻意避免。

“穆总要不要发条微博解释一下?”坐在客厅里的茶台前,顾悦微试探地开口道。

“怎么解释?”穆承延反问,用手机登陆微博,进入消息编辑页面,递给顾悦微:“我一向不太会说话,你看着发吧。”

这要怎么发?顾悦微唇角抽了抽,笑着推拒:“穆总别误会,我可是巴不得同穆总扯上关系呢。我只是怕对穆总影响不好。”

巴不得同他扯上关系?不见得吧。

“没什么影响好不好的。”穆承延眉头挑了挑,将白茶从罐子里取出放入盖碗中:“新戏就要开拍了,这个时候传出些新闻倒方便了宣传,既然你不介意,开机仪式上,我们再顺便发个声明。”

“声明?什么声明。”顾悦微有反应不过来。

“当然是正在交往的声明,现在这样传……到底难听了些。”

水烧开了,在壶中咕咕作响,穆承延拎起水壶,将水沿着盖碗边缘细致地注入盖碗之中。

有些泛甜又有些微中药气味的茶香飘在空气中,顾悦微看着穆承延垂头淡漠的眉眼,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荒唐而迷离的夜晚。

想起了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堕落和放纵。

人这一生,总会遇到各种不顺和挫折;没有人能事事顺遂。

无论顾悦微在别人眼中是多么的积极、充满正能量,当她被命运逼迫至角落无力反抗,当然被现实困于两难,难以取舍时,她也会想要卸下自己的坚强,放任自己的情绪。

排解的方式很多,暴食,抽烟,酗酒,甚至乎纵欲……她自有自己的一套能量守恒法则,从颓废中积蓄上进的力量,从放纵中获取坚持的勇气。

只是,同穆承延的一夜荒唐,却是个例外。那个时候,她甚至乎期望,第二日的太阳再也不要升起。

只因为,在舍弃那么多之后,她收到了华联影视的解约书。

洲际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顾悦微也不记得自己究竟去过多少次了。

昏暗的光线,放纵的欢爱,她并没觉得有多羞耻及屈辱,没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她牺牲的是自己的身体而非别人的利益,她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值得谴责。

只是,当她知道,她的牺牲并不曾换来如她所愿的结果时,她觉得莫名的讽刺。

“之前的角色临时换了人,剧组让我通知你一声。”

“别误会,并非金主不满意你,相反,金主很满意,他提出要包养你。”

“这是支票,你还是先收下吧,毕竟……半年之内公司是不敢派任何角色和广告给你了。”

经纪人将支票递给顾悦微:“关于金主的身份,我这边不方便透露,不过只要你抓牢了这棵大树,钱来得至少会比你混演艺圈轻松。”

听到消息的那一刹那,顾悦微只觉得两耳嗡嗡作响,命运这记耳光扇得她有些疼。

若她只是想要做只金丝雀,她何必趟入娱乐圈这趟浑水?!凭她的身材和相貌,她何愁找不到人包养?!

母亲的经历让她没办法相信男人,她决定自食其力,不只是为了那点安全感,还因为她想要活得体面,活得自在。

赔上了自己的清白,却只换来这么个结果,她愣愣接过支票,望着上面那嘲讽的数字,恼怒地想要撕碎它。却碍于没有喜怒形于色的资本,只好将满腹的不甘咽作嘴边一抹勉强的笑意。

支票,最终她还是收下了,只是她并没有就此认输,

当时的顾悦微一面接受了交易,小心伺候着金主,一面却根据金主的各项喜好和特征,暗中查证对方的身份,准备寻找突破口。

她没有别的本事,演技确实一流,她小心试探着金主的喜好,伪装成他喜欢的类型,渐渐获得他的欢心与信任。

三个月后,她终于查证出自己的金主并非什么投资商,而是华家一向神秘的二公子华旭。她暗自盘算,要如何从对方手上取得自己想要的资源时,却不知道,命运早挖好坑等着她跳了。

还是洲际酒店的顶层,还是那隔绝了天日的昏暗房间,男人的手指迷恋的在她身上留恋,声音却是冰凉入骨,“都说长得漂亮的女人可以比别人少奋斗一些,可你似乎并不愿享受这种安逸。”

顾悦微不知他这话究竟有何意味,费力思考着要如何回答,却只听到啪啪两声,房间的灯被打开了。

突如起来的亮光让顾悦微猛然低头,她还来不及去细看灯光下的男人究竟长何模样,下一秒,对方便蓦地甩出一沓照片。那是一沓裸照,上面的女孩黑直长发、齐刘海,身体娇嫩而青涩,表情却麻木且成熟。

照片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十七岁时的她。

顾悦微捂住自己几欲尖叫出声的嘴巴,愣愣地望着照片,如同一下子被扒光了衣服站在阳光之下,难堪至极。

“怎么,感到很意外?你想查我,却先被我扒了底细,这种滋味不好受吧?”男子一张张翻查这照片,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你倒是很让我意外呢,十七岁时便有那般手段,敢与虎谋皮。”

顾悦微大脑飞速转动着,却不知该以怎样的表情和姿态来面对眼前之人,对方已经查清她的背景及为人,伪装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

她望着照片,身子不自觉地发颤,似乎又回到了十七岁时的那个夏天。

那年,继父欠下上百万高利贷跑路了,追债的人找上她们母女。有人拿着刀子将她逼到墙角,锋利的刀子抵着她的脸,要挟她母亲拿出钱来。

可惜,她母亲本就没什么积蓄,又吸食毒品,根本拿不出半分钱。

对方见她母亲哭泣求饶,吓得不似假装,似乎也反应了过来,看着顾悦微的眼神越发狠厉,最后也不知谁吼了一声‘这妞长得不错’,几个人便拽着她,开始脱她衣服,打算一呈兽欲。

那时她恐惧到几乎瘫软。但脑袋还是清醒的。

似乎是意识到再没有人可以拯救她,她忽然冷静了下来,冲着领头的人大喊了一声住手。

“我知道你们要做什么,可你们这么做了,就再那拿不到钱了!即使你们买了我,我也不值那么多钱!这笔债你们便永远也要不回来了!”

也许是恐惧激发了她的潜力,那一嗓子,她吼地尤为顺畅。

领头的人见她一个小姑娘竟敢大放厥词,约摸觉得有点意思,于是问她有什么办法还钱,她心头怕得要死,面上还要强装镇定,她告诉对方,她可以挣钱。

十七岁的女孩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很没有信服力,可是溺水的人是不会放过任何一根救命稻草的,赌一把,有些事,说不定就会有转机。

顾悦微忘了自己当年是怎样说服对方的,许是她眼中与年龄不符的镇静,许是她豁出去的气势,又或许追债人也别无办法……最终她保住了清白;只是被他们扒光衣服拍了一组裸照,作为威胁她每月按时还款的证据。

巨额的债款加上几年的利息,顾悦微如今不过只还了一小部分,却不料这事就被人翻了出来。

顾悦微看着华旭,不知自己是该缄默还是解释,对方却丢下一张支票,起身出了房间。

“我不喜欢不安分的女人,以后,你不用再来了。”开门前,他这般说了一句。

“等等。”电光火石之间,她明白了厉害关系,开口乞求道,“我可以不要支票,选择当初那样的片约吗?”

“你还想混娱乐圈?”华旭转头,瞥了一眼散落床上的照片。

顾悦微瞬间了然,裸照的事如不能妥善解决,这必将是一个定时炸弹。可是,还有什么看上去正当行业来钱比娱乐圈快呢,她实在想不出。

“想要在这个圈子混,就拿出你的手段和本事,我没有义务帮你。”沉默间,华旭如是说了一句,关门离去。

顾悦微默默捡起地上的支票。以为这事终于告一段落。却不料,三日后,她收到了华联的解约合同。

华联没有给出明确原因,只说觉得她性格不适合混演艺圈,于是宁愿支付一定补偿金同她解约。

于是,当时她认定的唯一的出路;就这样单方面地,毫无征兆地被堵死了。

现在想来,哪有什么性格不适合,不过是有人以为她得罪了华旭,想要借此卖华旭一个人情罢了,可惜当初她还不太清楚现实社会里残酷的游戏规则;四处拖情,却忘了开口求华旭留她一条生路。

如今再遇到这样的事,顾悦微已经可以非常地冷静分析及应对了,只是当时的她却难免心灰意懒,埋怨命运的捉弄。

她明明她已经如此努力了,为什么命运却不肯不眷顾她半分,非要一次又一次地戏弄她,让她在周而复始的憧憬与绝望中流血、挣扎。

是不是她注定逃不出既定的命理,终将走上与她母亲无甚差别的道路。

若是那样,挣扎又有何意义?不过是让自己更加疲惫罢了。

念头一动,就像积蓄多年的潮水终于找到了一条河道奔流入海。昏暗的酒吧里,顾悦微只想大醉一场。

放弃自我的那一刻,前所未有地空茫,却也前所未有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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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为什么她的人生要如此艰难?为什么她那般努力却依旧得不到老天的眷顾?这TM谁写的剧本,她爷爷的她不演了!

酒精的劲头冲上大脑,压抑的情绪的闸门渐渐溃堤。

她砸了手中的杯子,呵呵大笑,眼泪却像断了线一般顺着她幽长的睫毛而出,划过她白皙的脸颊,一滴一滴砸在她手背上,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盛开又消失。

直到从喉头再吞咽不下那越来越大呜咽声,她终于用手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肆意的哭喊,让积压已久的情绪得以宣泄。等到喉咙几经沙哑,她才摸出纸巾擦干净哭花的脸,愣坐了好一会,理了理衣服,迈着疲惫的步子,起身出了包厢。

酒精让她大脑比平日更加兴奋易冲动,但意识仍旧清醒。经过舞池,有试图搭讪的男子凑上前来,顾悦微冷冷瞪了对方一眼,继续往门口而去,对方却纠缠不休。

一向好脾气的顾悦微终于火了,伸手给了对方一个耳光,不想对方本就有些醉了,被她这一激,更是借着发酒疯的劲头,挥手就要往她身上招呼。

顾悦微知道以自己的体力根本不是对方对手,倒也不反抗,反正是闭眼等待疼痛的降临与过去。

然而预料中的动作并没落下来,顾悦微睁眼,就见身边站了个男人,她反应了一会才认出来人正是穆承延。

居然在这里也碰见了熟人。

顾悦微下意识地检视起自己的模样,试图给自己泛红的眼眶和抓狂的举止的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却又忽地认知到——以她同穆承延的交情,其实还不足以让她顾虑这些。

她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扯出一个勉强笑容,哑声说了一句谢谢。

“认识?”穆承延微微蹙了下眉头,目光望着刚才骚扰她的男人。

顾悦微摇头,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着出了酒吧。

入秋的夜晚有些凉,顾悦微在酒吧几次招手,拦下的的士却总被人捷足先登,直到穆承延将车停到她脚步,她紧了紧外套,最终还是上了他的车。

“去哪?”

刚关上车门,便听到穆承延这般问,顾悦微懒懒地坐在车里没有开口。

她还不想回家,她的情绪尚未发泄干净,她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崩溃的样子,更不想一个人在外头辗转,惹上不怀好意之人。

或许是酒精让一贯的理智崩塌,又或许是想要放纵的念头占了上风,顾悦微终于转头,看向身侧的穆承延,看着这个自从同她合作拍过艳情片后,不时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唇角的嘲讽几不可查:“你家方便吗?”

穆承延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抖,神色复杂地望了她一眼,而后发动了汽车。

那时的穆承延还未买下圣典,顾悦微当时心情不佳,也未留意穆承延到底将车开到了哪里。

她只记得那是一片老城区,小区里种了很多法国梧桐,穆承延的公寓在一个不高不矮的楼层,不大的面积,布置地却很温暖舒适,

从家具到,即便透过一盏小小的台灯,都可以看出屋子主人对生活的诚意——那恰恰是她所不具备的东西。

她的一生大多时候都在同生活做斗争,抗拒命运的洪流,挣扎着想要超越自己的出身,疲惫不堪地武装自己的思想及内心。

她活得像个斗士,不能同命运握手言和,更无法向生活奉上她的热情与爱意。

浴室的流水哗哗地响着,第一次,顾悦微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乏力。

她套着穆承延的衬衣,拖着疲惫的身子出了浴室,迎上的就是穆承延晦涩不能的目光

“你经常做这种事?”他问她,淡漠的语气,似有隐隐的失望。

失望?他凭什么失望,要是女人个个都洁身自爱,他又岂有机会捡到这种吃完不负责任的便宜。

“你觉得呢?”她走进两步,抬头与他对视,领口微敞,仍由沐浴后的水珠蜿蜒过自己胸前的沟壑。

穆承延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目光愈发幽深。

也不记得是谁先吻谁的。亲吻这种事在两个不存在爱意的人之间并不那么缠绵美好;没有感情的交流,只有带着欲望的急切啃咬。

顾悦微回过神来时,人已被压倒在床上。而穆承延高大的身躯正压在她的身上,他埋头啃咬着她的脖颈,一手撑着床头,一手往下一颗颗挑开她衬衫的纽扣。

身子陷入床垫中,她伸手抓住身下的床单,瘦削的锁骨传来阵阵异样酥麻,被华旭调教地食髓知味的身子早没有第一次时的青涩,她挺着身子,胸口起伏,仰头发出低促的呻吟。

在她声色挑逗之下,身上之人呼吸加重,他解开她的纽扣,等她两捧饱满白骤然弹跳出来时,他湛黑的眸子微微紧缩,张口便含住了她不断颤栗的红蕊顶端。

相对当初第一次时的被迫粗暴,穆承延的动作耐心了些,他的舌尖游走在她丰盈上舔舐刮擦,温热濡湿的口腔包裹着顶端的茱萸拉扯逗弄。

顾悦微的身子不住低颤抖,借力的双手已经深深陷进他臂弯里,任他结实的身躯压制得她无法动弹。

他握住她的脚踝微微分开,跪坐在她腿间,硬挺的西裤材质摩擦着她的双腿。他倾身探向床头的柜子,却在拉开的那刻顿住了动作。

顾悦微转头,瞬即明白他的顾虑,低声开口道,“我有吃药的。”

穆承延眉头微蹙,动作却不再犹豫。他迅速地脱了自己的衣服,抱着顾悦微微微调整了姿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完全抵上自己的硬物。

他一点点刺进,致命的快感铺天盖地袭来,她呻吟着,下身分泌出更多花蜜,沿着交合之处不住流出。

感受到润滑,穆承延掐着她的腰,抬高她的腿,毫不犹豫的贯穿到底。

那是很疯狂的一夜,他一次次长驱直入,和她融为一体;她一次次弓着身子,不由自主的迎合或颤栗。

他脉搏热得她全身都颤栗抖动,他在她体内狠狠顶弄,掐着她腿根的细肉强悍出。

她一阵阵晕眩,却又被他不住送上顶峰,掐着他的手臂哑声呻吟呼唤……

肉体的欢愉犹如一剂有效的麻药,让她绷紧的神经和算计的大脑得以放松,最后带着疲惫的身子沉入梦乡短暂的安稳之中。

只是当欲望退却,烦恼和痛苦并不曾消失。

第二日,醒来后的顾悦微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时,那些暂时消隐的烦恼又随之回来了。

昨晚穆承延怎么说来着,哦,对了,他说要她做她女朋友?真是好笑,他不过同她上过两次床而已,他知道什么?

清晨的阳光透过飘窗撒进有些凌乱的卧室之中,顾悦微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迅速穿衣洗漱;离去时,她甚至没有去看一眼熟睡中的穆承延到底是何表情。

一个月后,顾悦微已经重新振作,她新签了一家经纪公司做模特,公司虽不入流,但收入却有保障的;在没有更好的公司敢签她的时候,顾悦微只好先待着。

说是做模特,其实正规的走秀和广告她根本没有接过,大多数时间她都被指派到声色场所,陪所谓的大老板喝酒唱歌。

那样的日子,顾悦微如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但人心确实是一种强大的东西,当知道结局不可更改的时候,总会爆发出惊人的适应能力。

如果不是后来突生的变故,或许她会继续做着不入流的模特,然后接着机会攀爬,混入娱乐圈,做个二三线小影星。

然而她没料到的是,三个月后,老天却让她中了一个大奖——她怀孕了。

借着这个孩子,虽费了好些周折,她最终还是嫁入了华家。

只是,生活远比电视剧来的更为精彩和残酷。时隔七年,命运像是铁了心要嘲讽她的贪心一般:让她两度离异后,再次坐到了她当初拒绝过的男人身边。

当初她怎么拒绝她的来着,她不记得了,但应当是不好听的。

如今他什么个意思:送合约,提供住宿,遇到绯闻不解释也就罢了,甚至牺牲名声同意与她扮做情侣……他图她什么,她又有什么值得好图的。

总不至于是Season口中所谓的那‘有点意思’吧?

chapter 10

是不是该高兴,到了这把年纪,还能吸引穆承延这样的男人?

不,她并不像Season那般天真,相信什么缘分,相信男人的长情与专情,她觉得穆承延之所以还对他有些意思,不过是介意当年得不到罢了。

她今年二十八了,见过了太多的声色。

她身边从不缺追求者:真心的、假意的,或者单纯迷恋她这幅皮囊而来,他们大多没什么耐心,开门见山地表明自己态度,拿出她想要的筹码开出与之对等的条件,给她期限考虑,若她拒绝,立即寻找下一个目标,并不在她身上多浪费时间。

那么穆承延的条件呢?

从应下合约到如今,她一直在等他开口,然而除了对方一直在诱敌深入,并没有明示暗示什么。甚至就在刚才,他竟然不曾借着同意与她扮演情侣的机会挑明些什么,顾悦微着实有些开始把控不了这剧本的走向了。

时间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不可谓不宝贵,若是注定谈不拢,大家最好一开始就别浪费时间。

顾悦微饮了口白茶,笑着看向穆承延,“穆总这么帮我就不怕我误会么?”

“误会?”穆承延挑眉,“误会什么?”

“当然是误会穆总你对我有意思。”顾悦微的语气几分玩笑,几分认真,单看穆承延要怎么理解。

屋子似乎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电热炉上的银壶发出咕咕的煮水声响,穆承延将水壶从炉子上拎起,倒入白瓷盖碗之中,这才抬头看她道:“如果我不否认呢。”

这一下倒是顾悦微被噎住了:穆承延的回答这般直接,却像是在说一间无关紧要之事,甚至不需要征求她的同意与拒绝,一时间,她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尴尬间,一阵来电铃声拯救了顾悦微,她立即接起,还没来得起起身,电话那头就传来华葭葭精神十足地呼喊:

“妈咪,妈咪——,不是说今天过来接我出去玩的吗,太阳都晒屁股了,妈咪你起床了吗?”

半个小时候,顾悦微小心躲避过记者及狗仔,将车一路开到了华家大宅。

欧式的建筑颇有些年头了,只有庭外的植物年年如新。顾悦微下了车,还没按动门铃,屋内听到动静的华葭葭便一路小跑出来扑进了她的怀中。

“妈咪,你再不来,都可以吃中饭了。”华葭葭在她怀中蹭了蹭,嘟嘴抱怨道。

“是妈妈迟到了,罚妈妈中午做水晶包给葭葭吃好不好?”

“不够,还要加上杏仁露和桂花糕。”

…………

孩子果然上天派来的天使,总是三言两语便将成人的烦恼与不快消弭于瞬间。

顾悦微想起当初刚怀上华葭葭时,曾绝望地想要将其打掉的情形,总免不得生出些许感慨,还好,上天帮她留住了她。

“顾小姐,华先生想请你过去喝杯茶。”感慨的时候,管家在背后提醒她。

顾悦微点点头,拉着华葭葭又说了一会话,才起身朝华旭书房走去。

华家的书房是华老爷子身前最常待的地方,顾悦微进去过的次数实在屈指可数。

高跟鞋踩过冰凉的大理石石阶,顾悦微一路向前,脑中不觉浮现起她第一次见华家老爷子时的情形,那场面,至今让她背脊隐隐发凉。

那是她得知自己怀孕后的第二天,她去医院做流产手术,医生告诉她她是RH阴性血型,如果堕胎,下一胎流产几率极大,她以后可能都没办法做妈妈。

那一刻,顾悦微无疑是无措的。

从她年少时,她便幻想,如果以后有个女儿,她将给她自己不曾得到过的物质享受,给她不曾得到过的理解和尊重,让她保持着不曾有过的天真和无忧……她被生活逼迫得太过,如果有个女儿,她希望她能让她肆意而自在地活着,

不能做妈妈这样的事实,对她而言却是太过残酷了。

冷静下来许久,她终于给华旭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怀孕了,对方一阵沉默,然后告诉她,他可以出钱,只要她将孩子打掉。

“医生说如果我拿掉孩子,以后可能再不能做妈妈了……”华旭喜欢温柔些女性,顾悦微在他面前向来表现得柔弱。

只是这一次,乞求或扮弱并没有用,华旭冷冷地开口道,“你的难处同我有什么关系?”

绝望吗?顾悦微已经不记得当时的心情了,好长一段时间,她似乎都被一种麻木的情绪浓罩着,丧失了感知情绪的能力,只有在看到街上大着肚子孕妇时,内心才会生出几丝波动来,喜悲莫辩。

再后来,她打听到了华家老爷子的联系方式,几番挣扎,她最终决定赌一把——如果她不是孩子的母亲,华家也许愿意接受这个孩子。

那日,华家老爷子便是在书房接见她的。

阳光似乎也是这般明媚,不过天气却要寒冷很多,背光的地方,空气都带着一股潮湿和阴冷。

从华家大门到老爷子书房的距离,比她想象中要远。一鼓作气凝聚起来的无畏与从容便在一步步的路程中消耗殆尽。

等到跨入阴冷的书房中时,她已经紧张地有些发抖。华家老爷子就坐在书桌前的座椅上冷冷的看着,听着她用微微发颤的声音讲述她的来意与目的。

那是个很有气场的老人,即便后来顾悦微见过许多人、经历过许多事,她也不得不承认,当日,华家老爷子带给她的强烈压迫感并非只因为她少见世面。他只是坐在那里,便让空气有了一种凝固住的感觉,让她的呼吸都变得艰难,他望着她,那深邃的目光似乎可以直达她灵魂深处。

那时的顾悦微早忘了伪装为何物,只能本色出演,告诉老人家她有了华旭的孩子,她打算将孩子生下来,并希望华家可以将孩子抚养长大,为此,她愿意以后都再不见孩子一面。

华家人丁单薄,华老爷子则是出了名的重视子嗣,顾悦微自是有备而来,虽然她在华老爷子的注视下语调忐忑。

老人一言不发,等她将一切说完,才望着她说了一句:“并非只要是华家的种,便有资格生在华家。”

顾悦微愕然,华老爷子转头同一旁的管家交待了一句,而后,管家恭敬地‘请’顾悦微出了门,告诉她三日以后再来。

顾悦微不明所以,忐忑得等待了三日,然后等来了一场极为严格,极为变态的测试。

体检、心理测试、体能测试、智情商测试、社交礼仪测试、艺术修养测试……

待她被折腾得疲惫不堪之后,她终于再次被请了华老爷子的书房。

“顾小姐,坦白说你的测试结果并不让人满意。同你的外貌相比,你的其他地方并没有让人惊喜的地方——”

老人望着她,平淡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在顾悦微心头仅剩的丁点希望都快被他那令人窒息的眼神浇灭时,老人忽然话锋一转开口道:“但你该庆幸的是——你有一颗极其坚韧的内心。如果你愿意做孩子的母亲,过些日子,我会帮你把你同华旭的婚礼办了。”

他同华旭的婚礼?!老爷子这是要她嫁入华家?!

天上似乎掉了馅饼,然而从不曾被运命眷顾过顾悦微并不觉得惊喜,只是觉得难以置信。

她觉得一切都不真实,甚至做好心理准备,这只是命运开的一个更大的玩笑,直到一个月后她同华辰完了婚,她才确信自己是真正嫁入豪门,她才敢小心翼翼地窃喜,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只是,那时她还年轻,并不知道,这世上并没有一劳永逸的事情,嫁入豪门只是她人生中第一个关键的转折,而此后还有更多的考验和转折等待着她。

书房有些阴森,正是华旭喜欢的氛围。

华旭坐在椅子上,眼帘低垂,似乎有些疲惫,看见顾悦微,薄唇牵起一丝弧度,那笑容在顾悦微看来,不过是客套的敷衍,没有丝毫温度。

离婚三年多,顾悦微见华旭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之间的除了通过律师协商他们间的财产问题及葭葭的抚养权,并没有过多的私人问题可谈。

静默地坐下,女佣倒了杯红茶递到顾悦微跟前。清新且细腻的茶香被水雾氤氲开来,顾悦微啜了一口,是她最爱的大吉岭春摘。

“放心,他们一直记得你的口味。”华旭笑笑,语气里有毫不掩饰的嘲讽意味。

顾悦微没有接话,她尚记得初入华家时,那些人怎样在背后议论她,怎样不声不响看她出丑。都说她这个曾经华家少奶奶如今余威尚在,谁又知道她当初步履维艰。

“华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见华旭迟迟没有开口,顾悦微先行开门见山。

华旭这才从旁边的抽屉拿出一叠照片递给顾悦微,“有人在医院门口拍到的。”

顾悦微接过照片,里面是她开着车出入她母亲所在那家私立医院大门的照片,从她服饰看来,拍摄的人似乎有心蹲点,拍到了她在不同时间进出医院的照片,甚至还拍到她本人进入特殊医疗科大楼的照片。

“这是怎么回事……”

“你上次带葭葭去医院,保镖回来说有人跟踪,然后便查到了这个。”

“这……娱乐记者拍的?”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跑得很快,只拿到了相机。”

顾悦微再拿起照片细看,发现最早的最早地竟然拍摄与半个多月前,她当时压根还没有重回娱乐圈的意思,连同温皓离婚的消息都不曾爆料出来,谁会在那个时候盯上她?

“听说你打算重返娱乐圈,可能有人想要挖些猛料,在合适的时机放出来。”华旭这才抬眼看他,半垂的眼帘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或者,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她能得罪什么人,她如今这把年纪,一切重头再来,她想不通她有什么值得人记恨的地方。

见顾悦微低头沉思,华旭也不再追问,只把玩着照片:“二十八岁,单亲妈妈,还有一个吸毒的母亲,悦微,你说你走红的概率与风险相比,那个更大?”

懒懒的语调,无所谓的口气,华旭最可恨的地方大概在于,无论别人怎么奋力挣扎,看在他眼里都是愚蠢而毫无意义的,顾悦微打心里不想同他说话,只将相片还给他道,笑得温婉得体地开口道,“我以后会注意的,至于照片的事,只好劳烦华总多费心了。”?

尽管两人已经没了情谊,在这件事上,华旭还真是不得不帮她。

毕竟,当初她加入华家时,华家将她身份背景做了假。若真的放任真相流出,只怕华家的名声也会受到牵连。

华旭也没多说什么,哼笑了一声,收回了照片。低头喝了口茶,才换了个话题道:“对了,下月我准备同ELise结婚,葭葭不太喜欢她,作为母亲,我希望你劝劝她。”

轻飘飘的话语,完全听不出决定的郑重,然而顾悦微端着茶杯的手,却是一顿,有些沉重地放了下来。

身在娱乐圈,顾悦微自然是知道华旭同Elise交往的事情,而且她也知道华葭葭不喜欢Elise,因为葭葭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过她不想要这位未来后妈……

只是顾悦微没料到的是,华旭居然这么快便打算同Elise结婚,他甚至根本没考虑过华葭葭的感受。

一向惯于伪装的顾悦微忽然觉得有些疲惫,眉头不自觉的蹙起,刚想开口,华旭却制止了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华旭的手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华家必须有个女主人,不是ELise也会有别人,你知道小孩子的脾气,只要是后妈,不管是谁,葭葭都不会喜欢。但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让她们妨碍到葭葭什么。倒是葭葭这边,你最好劝劝她,她一个孩子——”

“你要我劝葭葭什么?劝她装作喜欢Elise,去讨Elise的欢心?!”

华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悦微的冷嘲热讽打断了,等她意识到自己语气有多不客气时,华旭看着她的目光已经显露出不悦了。

她向来是个能忍的主,即便对方再过分,也不会这般直接地表露不满。但关系葭葭……顾悦微想,或许她以前是在华旭面前忍的太多了,潜意识里堆积乐太多的不快,于是免不了要爆发一两次。只是,华旭这样男人,在他面前趁一时痛快,从来都是没好处的。

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顾悦微深吸了口气,压住内心的烦躁开口道:“华总,葭葭只是个孩子,不擅长也没有必要去掩饰自己的喜恶,你要真觉得她给你添麻烦了,能不能将抚养权——”

“不能——”华旭幽幽地打断她,有些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别告诉我葭葭跟着你会被照顾的更好,悦微,我给过你时间。三年了,你如今能给葭葭什么?”

简单一句话,说的顾悦微无言以对。

她有些疲倦地垂头,望着杯中舒张开的茶叶,从中看到自己脸颊边的苦笑。

门窗紧闭的书房,空气有些沉闷,顾悦微沉默地坐在其间,忽的有些怀疑当初同华旭离婚是不是有些太冲动。

麻雀飞上枝头便凤凰这种事,她一开始便很清楚其间的辛苦,但辛苦归辛苦,回报却也是丰厚的:

比如那部糜乱不堪的艳情片,比如她为还债拍下的裸照,又比如她母亲的吸毒史,两任劣迹斑斑的继父,她卑微而穷困的童年……都随着她生命中这一重要的转折而,再无法困扰于她。

华家给了她一个全新的未来,也给了她一个陌生的过去,她的名字由‘顾婷’便为了‘顾悦微’,她是个初入影台就被豪门贵公子看上了的幸运女人,她的父亲是国内知名大学的物理教授,英年早逝,她母亲是心理医生,定居于日本,从不曾嗜赌成瘾,更不曾被家暴折磨地遍体鳞伤……

她被塑造了成一个书香门第出来的干净少女,在华家的公关团队地打造经营下,俨然女神一般的公众形象。

虽然光鲜亮丽背后,是她毫无喘息的各种恶补,虽然婚后华旭依旧流连花丛,再没有碰过她……但她到底是名义上的华太太,靠着努力,她渐渐赢得了老爷子的认可,华家上下没人敢对她不敬,公众场合,华旭也从没带过除了她外别的女。

一切,本该是个求仁得仁的结局。

离婚这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现在想来,也不算多么难堪羞辱的事情,而她竟冲动得提出了离婚。

当时为什么没忍住?是华服穿的太多,让她忘了自己本是身无一物?还是贵妇演的太久,让她忘了自己卑陋的出生?

不,不是的,不是她太善忘,而是她太贪心。

贪婪是人的本性,当生存不再受到威胁时,人总免不了生出更高层次的需求——比如尊重,比如感情。

呵,可笑的感情。

从华家回来,顾悦微便一头扎入了公寓底层的游泳池里。窒息与喘息的间隔,她找到了一种自虐的快感。

泳池空无一人,寂静得只闻水声,整整一个下午,顾悦微在水中来来回回游了无数圈,总算将心头的狂躁都宣泄了干净。

起身出泳池的瞬间,却看到岸边不知何时站了男人。

穆承延,他什么时候来的?顾悦微抓着扶梯起身:“穆总也来游泳?”

“恩。”穆承延低低应了一声,“你游泳的姿势倒是挺特别的,像在潜水一样。”

顾悦微干笑,刚想解释两句,脚心却蓦地传来一阵抽搐,让出水后尚不能及时适应地上重力的身子一个不稳,再次往池水中栽去。

chapter 12

呛了几口水从泳池里被拖出来,顾悦微的脸有些红。

早知道会在这里遇到穆承延,她就穿件保守些的泳衣好了。

细腻瓷滑沾带着水珠,在泳池的灯光下显得晶莹剔透,又直又长的大腿往上,胸部同腹部的曲线也是无可挑剔,顾悦微仰躺在池边,简直就像就像在拍广告,如果忽略她脸上痛苦的表情的话。

穆承延抬起她的小腿,按住她的膝盖缓缓用力,试着帮她做拉伸。

“啊!”

一个力道没控制好,顾悦微痛的趔趄,坐起身来抓住了穆承延正调整着力道的手。

纤足还被对方握在手里,她又坐起身拉住利了他按在他膝盖上得手,四目相对的瞬间,顾悦微只觉得这情形有些暧昧。

“咳咳……”顾悦微咳了咳,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道,“穆总,我还是自己来吧。”

说完,顾悦微动了动脚,试图从穆承延手中缩回,谁知动了两下,那只握着她脚的手却没反应,甚至乎还顺势摩挲了一下。

“躺下吧,我轻点就是了。”

微微发痒的触感从脚心传来,顾悦微抬眼去看穆承延,正好与对方有些暗沉的目光相触碰。

额,真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抽筋了呢,她到不是介意穆承延看到她出丑,可这上午他才刚承认他对她有意思,现在同他独处……

顾悦微再次仰身躺下,感到穆承延果然放轻了力度,只是抬起她的脚放到了他的膝盖上,慢慢地拉直她抽筋的腿,往上抬压,并用手掌顺着她的小腿肚一点点拉伸她抽搐的肌肉。

疼痛缓解,反倒是腿上炙热的温度让她越发尴尬。顾悦微再次坐起身,刚想表示自己已经好了,却见穆承延望着她脚心的那道疤开了口。

“这道疤还在?”被抬起的脚上一条寸许长的疤痕微微往内陷,穆承延的手指停在上面按了按。

顾悦微被他这突入其来的动作挠的发痒,下意识的缩回了腿,一时间不知该说啥。

这道疤是小时候留下的,具体经过她都模糊了,只记得母亲同继父大打出手,将家中能摔的都摔了,她从卧室出来,也不知怎么的,踩到了玻璃碎,伤口没及时得到恰当处理,后来就留了疤。

酒吧一夜情那晚,穆承延注意到这疤痕的时候曾问过怎么留下的,她当时心情太糟,也就没有回答他,却不料对方竟然还记得。

她该说点什么?说他记性真好?还是告诉他这是她卑陋出身的证明?

本来的还存着的一点旖思也忽地消散,顾悦微就像没听清穆承延的话,笑了笑道:“在泳池里不觉得,出来吹着空调忽然觉得有点冷了,穆总,我先去换件衣服啊。”

说完,顺手拿过一旁的浴巾,披上就往更衣室而去,留下穆承延愣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语文没学好,不然怎么话一出口,适得其反。

更衣室冲了个了澡,顾悦微换好衣服再出来时,穆承延已经在泳池里游了两圈了。

比早上更为清楚直观的,顾悦微看到了赤裸的上身,有力的臂膀,还有胸前恰到好处而流畅的肌肉。

这身材,不是常年累月的坚持,肯定是练不出来的。而身为影帝的穆承延明明这么忙,自制力可见一斑。

顾悦微见穆承延在远处游地欢畅,也不打算打扰他,刚发了条信息告诉穆承延她先走了,转身却撞见了端着饮料而来的服务生。

“顾小姐,您的牛奶。”服务生将托盘放到一旁的桌上,端了两杯饮料中白色的一杯递给顾悦微。

“……我没有叫牛奶。”

“是穆先生帮您叫的。”

“……”

顾悦微到底还是接了过来。一杯牛奶下肚,暖暖的感觉从胃里升起,她望着远处泳池里的身影,脑中浮现的穆承延那套位于老城区的公寓,干净而温暖的极有生活气息的公寓。

自从便利店偷拍事件过后,在穆承延的不否认不解释,以及顾悦微的全然沉默之下,渐渐被媒体编纂出了好几个版本,但奇怪的是,网友的谩骂声却越来越少了,也许是两人不回应的态度,让黑子们渐渐失了兴致,也让粉丝们隐隐嗅到了穆承延的态度。

对此,顾悦微无疑是感谢穆承延的,然而泳池事件过后,穆承延明显忙了起来,早出晚归的,顾悦微根本见不到其身影,连感谢的机会都没有。倒是顾悦微因为没有广告也没有片约,有了空闲时间整日待在家里研究剧本,研究齐导的拍摄风格以及映会这两年的影视作品。

说起来齐导演在被挖到映会之前,主要都在拍电视剧,他是个很认真的导演,偏好现实类题材,剧本选得也比较小众口味,导致他拍了好几部评价颇高的电视剧,依然没什么市场。

直到前年同穆承延合作的一部时装贺岁喜剧片,反倒让他一举成名。

怎么能让一个如此有坚持的人该拍商业片,顾悦微佩服穆承延的手段的同时,更加确定如今手中的剧约确实是机会难得。

当年齐导拍电视剧时,每部剧的主要演员都是清一色的新人,不知是因为预算有限,还是因为新人态度更好,能够拍出让他满意的效果。总之,这是位极擅长调教新人的导演,就算当年他的小众题材电视剧没几个人关注,依然不妨碍剧中男女主角凭借精湛演技被其他影视制作人发掘,以致后来在影坛混的风声水起,比如号称票房保障的小天后——林素。

后来齐导改拍电影,自然不能像拍电视剧一般全用新人,毕竟短短一个多钟,若都是新人,观众只怕还没记住角色,戏都已经放完了。再说,票房这种东西,大多人还是冲着演员去的,阵容不够强大,没人买单,再好的戏也很难靠着口碑在短短的档期内传播开来。

于是他便用新人同老戏骨混搭的模式,而这两年,齐导的三部电视剧票房大卖的同时,更是捧红了好几位新人。

从出道时间看,顾悦微应该算老人了,然而从拍戏经验来看,顾悦微妥妥的新人一个,

如今这样剧本,这样的班底,这样的导演,对于她来说,确实是机会难得的。

因此闲着在家的这几日,她除了在家潜心研究剧本外,便是临时抱佛脚地每日锻炼身体。

剧中的骊姬年轻时也是个活泼的角色,骑马射箭都不在话下,顾悦微自然要先锻炼一下身体,如果可以,拍摄时她希望可以不用替身。

只是生过孩子的身子,到底不比从前,想到那日看到穆承延游泳的身影,顾悦微也不禁感慨,在这一点上,女人到底要吃亏些。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开机发布会的当晚,顾悦微才在会场见到了穆承延,也见到了剧组班底。

《暌违》这部剧是大手笔,演员阵容庞大,除了完完全全的新人,人群中好几位男女都让顾悦微觉得很面熟。

前期演员没定,顾悦微并没从穆承延口中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而这几天定下了了,穆承延却一直在忙,因此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站在门口,顾悦微发现凭她的记性,根本不能将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叫出名字。

好在顾悦微来之前做足了功课,将映会旗下一众演员及齐导常合作的成名演员的资料都过了一遍。她让Season先去同工作人员都打听清楚里来了些什么人,很快将将屋内的众人同名字对上号,顺便从脑海中搜索出相关信息。

于是等穆承延同林素一道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顾悦微熟络地同制片人以及旁边三两演员愉快聊天的情形,甚至于她还不时的转移阵地,大有同在场每个人都能聊上几句的趋势。

看来,不用介绍了,穆承延走过去,刚想听听他们在谈什么,谈得如此开心,谁知不远处某个女演员却眼尖地一下子发现了他。

“穆总,林素姐,你们是一块过来的吗?”

这一声,让众人将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有好事者诸如宁海心之类的,看看穆承延,又看看顾悦微,故作开玩笑,却暗含挑衅意味地看着顾悦微道:“哟,不是说穆总同悦微姐正在交往吗,怎么倒是同林素姐一起来的。”

chapter 13

生在娱乐圈,大多数人都有一颗八卦的人,宁海心看似玩笑的追问,正好迎合了大众八卦的心理,叫人不好追究她的口无遮拦的同时,又不好不解释这一问题。

众人的目光在顾悦微同穆承延之间转换着,集体安静下来的举动更是再暗示两人表态。

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可是该说什么呢?

虽然在场的看上去都是自己人,但人多口杂,在这里承认或否认什么,同在记者面前其实是一样的。

虽然上次穆承延同意发布恋爱声明,但谁知道他是不是说说而已呢,毕竟后来舆论渐渐不再针对她,她如今又怎么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借此占对方便宜呢。

就在顾悦微刚打算打哈哈,说些类似“我正同穆总交往,我怎么不知道呢。”之类的话搪塞过去时,穆承延却忽然走了过来。

“别动。”

穆承延低声开口道,顾悦微便愣在那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直到他将手移到她后颈上,捻住那一缕不知何时落下来的头发时,她才算反应了过来。

“好了。”穆承延将那缕垂落的头发重新绕到顾悦微的发髻上,随后又帮她理了理额前的刘海,“走吧,发布后该开始了。”

那般亲昵的举动,已经将该说明的都说明了,众人也不再起哄,都跟着回到自己的位置。

人都到齐了,接下来就是发布会了。

为了保持神秘感,演员们并没有以戏中定妆形象亮相,而记者们自然不会甘心于拍两个没什么炒作点的照片,找到机会就开始抛问题。

虽然主办方事先打过招呼不准问除了电影之外的问题,可记者们总有办法打擦边球,而这些擦边球很多都是朝着穆承延同顾悦微而去的。

“听说顾悦微小姐出现这部电影的女二号是穆承延先生推荐的,是这样吗?”

“顾悦微小姐好多年没拍过电影了,这次是因为穆承延先生才接的吗?”

“听说顾悦微小姐同穆承延先生当年都是与华联出道的,当初是否有合作过呢?”

……

对于这些问题,顾悦微早有准备,大方承认自己已经离婚,准备复出;也承认是由于穆承延才接触到这剧本。只是对于两人的关系,她却是没有直接表明,只说同穆承延是旧识,剧本不错她才决定接戏。

记者们没有捕捉到满意的八卦,自然不甘心,于是,接下来有人问出了一个较为劲爆的问题。

“听说片中会有激情戏,能否透露一下具体谁同谁,以及同程度如何?”

此话一出,场面爆开了,这部集名IP,名演员,名导演于一身的电影本就是万众期待,如今要是再来些激情戏……

记者们都激动了,眼睛发出无数道激光男女主演们望去,希望能看出一些端倪。

一时间,顾悦微显得有些像不明真相的群众了,剧本她是看过的,里面并没什么激情戏片段,倒是

原著里,男主同女主,男主同女二以及男二同女二间都有一些性爱描写……

要是说为了博眼球加戏,那么任何一场都是有可能,只是林素向来以清纯形象示人,恐怕不会接这样的戏份,倒是她自己的合约上有‘关于特殊情况,要无条件听从导演及剧组安排’内容……

穆承延是不是有什么没有同自己说?

顾悦微侧头去看穆承延以及他旁边的齐导,然而两人都是一副不赞同的神情,倒是制片人站了起来。

“这个激情戏,剧本却有这么一说啊,但目前这还是一个秘密,我们也还在商讨之中,所以,大家不妨耐心等待,等影片上映了自然就知道了。”

这个当口,制片人忽然地开口了,左一句右一句,算是承认了有这么一回事,顾悦微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蹙,却忽然听到有不死心的记者,抢过话筒道:

“如果真有男女主角的激情戏,不知沈顾悦微小姐是不是会吃醋呢?”

这问题显然已经超擦边球了范围了,简直就是再问顾悦微同穆承延是否在交往了。

主持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眼见记者站在座位上,抓着话筒誓不罢休的样子,顾悦微只好拿起了话筒。

“何止吃醋,简直就是嫉妒加抓狂。”“?!”

顾悦微的答案让记者有些意外,正卯足了劲想要抓捕些什么,又听顾悦微道,“初恋爱上别的女人,这个女人还比自己年轻美貌,是个女人都会吃味,何况我演的骊姬,婚姻并不幸福。看到男主同别的女人终成眷属,心里肯定会不平衡的。”

这一番偷换概念,算是勉强将问题解释过去了。记者不甘心的还想再问什么,无奈主持人已经起了警觉,还不待他开口,便以时间有限为由,帮着一群主创人员离开。

发布会后便是开机宴,又一番寒暄应酬,人们三三两两的散了。

有穆承延在,顾悦微并没有被灌多少酒,但是习惯不吃晚饭的胃仍是有些顶不住,让她难受地去了

洗手间。临出门口时,却听隔壁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穆总,那个激情戏的部分我们再讨论一下。怎么说都是为了拍出一部好电影嘛,齐导过于保守了,有些情感画面是必要的。”

听上去是剧组制片人在说服穆承延接戏。

然而穆承延并没有开口,过了一会顾悦微又听制作人开口道:“说实话,林素那边估计也和你一样不同意,投资方的意思,只要有看头,男二同女二的也是可以的……”

…………

两人渐渐远去,顾悦微撑在洗手台上,缓缓吐了口气。

就像华旭说的,她如今这把年纪,要重返影视圈,这路还真有些不好走。

可是又别的选择吗?

顾悦微默默点了一只烟,平复了她一整个晚上的烦躁,许久后才从洗手间走了出去。

饭局已经散了,顾悦微并没见到穆承延,于是打电话给Season,让她开车到门口接自己。

一众演员都已经离场,顾悦微看到外头隐约的三两个记者,本来并没在意,谁知刚踏出酒店门,外头忽然奔出一群记者,朝着她便是一阵猛拍。

“顾悦微小姐你是在等穆承延先生吗?”

“顾小姐你同穆先生真的是在交往吗?”

“顾小姐同穆先生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方便透露一下吗?”

…………

呵,发布会上没抓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敢情都在这里等着她呢。顾悦微看着一众记者,歉意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想谈这个问题。

然而在场记者蹲守这么久,哪肯就此罢休,奔过来就堵住她的去路,话筒却递到她面前,问出了更为尖锐的问题。

“顾小姐,你之所以同温先生离婚是因为穆先生吗?”

“顾小姐同温先生结婚不到一年就离婚了,顾小姐你可以解释一下与温皓先生离婚的事情吗?”

“半个月前,网上有传出顾小姐同穆承延开房的照片,对此顾小姐有什么要说的吗?”

开房?脑补过度就算了,居然还能这样混淆视听的提出来。顾悦微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再次烦躁起来。

她的脸上仍挂着微笑,目光却有些冷,就在她拿过话筒想要反问记者不负责任乱开口的时候,有个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了过来,拉住了她微微湿冷的手。

穆承延?

顾悦微错愕地转头,记者见到两人携手而立,连忙按动快门疯狂地拍照。

掌心传来的热度让顾悦微烦躁的情绪消减了不少,顾悦微忽然改了主意,从记者手上拿过话筒看向穆承:“刚才他们问我的问题你都听到了。”

“恩。”穆承延点点头。

“关于我过去的婚姻,你需要我解释什么吗?”

穆承一愣,瞬即反应过来,配合地开口道:“不用。”

顾悦微满意地点点头,将话筒随手一扔,抛还给给记者,挽上穆承延的胳膊:“那我们走吧。”

快门声混着闪光此起彼伏,这次却没有记者上前阻拦。

顾悦微挽着穆承延上了车,一直到Season将车子开出老远,才发现穆承仍盯着自己看

“我脸上有东西?”

“有。”br

“哪里?”

顾悦微疑惑,当即从包里掏出化妆镜,却听穆承延低笑了一声,“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你脸上有类似情绪的东西。”

性感低淳的嗓音,带了那么一丝若有似无的动情后的沙哑,就连前面开车的Season都忍不住小心肝一抖,差点打偏了方向盘。

她竖起耳朵,一面开车,一面从后视镜里留意后排两人情况,穆承延却在这时候掏出钱夹递给她道:“Season,可以麻烦你打个车回去吗?”

猜猜,穆总要做什么?

chapter 14

“Season,可以麻烦你打个车回去吗?”

随着钱夹被递到Season跟前,穆承延的意图就如司马昭之心,明明白白地显现了出来。Season从透过后视镜去看顾悦微的表情,却反向对方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看来悦微姐是打算接受了,Season想,聪明如顾悦微一定比她更清楚——有些事,如果要拒绝,最好在一开始就表态。

车子偏离的行道,缓缓地停在路边,Season接了钱夹,一面道谢,一面不客气地从中抽了两张。

扣的一声,是车门松开的声音,顾悦微清楚,如果他要拒绝穆承延,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她只要随便找个借口同Season离开,便可以避免接下来的尴尬,穆承延,自然会明白她的意思。

然而,她眼睁睁看着Season离去,身子并没挪动半分,因为她想不出自己为何要拒绝。

车门从打开到再次被关上,整个过程不过两秒的时间,Season在车窗外挥手同两人道别,还偷偷给顾悦微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顾悦微直想回她一个呵呵,然而下一秒穆承延侧着身子贴了过来。脸近到,她可以从他眼中看到她的倒影。

她和Season都明白的事,穆承延自然也明白。

这个时候留下,默许的意味不言而喻,他抬眼与他对视,等他先开口。

然而他只是笑了笑,然后探身吻住了她。

薄而热的唇贴了上来,纯净而不带湿度,只用两瓣唇瓣含住她饱满的下唇摩擦力道柔擦。

所有的感官细胞齐聚在软软的唇上。她感到他干燥温暖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托出她的后脑勺,在她唇口微张之际,撬开她的唇齿,温柔地入侵。

该怎样形容这个吻呢,温柔却也热情的,强势却不唐突;不急不躁中带着那么一丝胸有成竹,如同他之前的行为,步步为赢,却又徐徐图之。

身子有些虚软,抵着男人宽阔的胸膛,顾悦微忽然感到自己的弱小,身心皆是,她半张着眼睛迷糊地盯着车窗外,只觉光影眩晕,外头的街道恍惚得如同七年前某间酒吧门前的景致。

到底是夜色太寂寞,还是人心太寂寞,顾悦微忍不住闭上双眼,想起七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坐在穆承延的车上,在他转头过来的瞬间,忽然觉得他那抿紧的双唇性感得让她忍不住想要尝尝味道。

实际上,她确实尝了,那天晚上,她像个久经情场的老手,对着不那么放的开穆承延一再挑逗。

谁曾想,七年后,风水轮流转,如今,他成了主导游戏的人。

柔软的舒适感借着唇上血管通至身体最隐秘的角落。顾悦微渐渐失了清明,等到穆承延终于松开她时,她微喘着,整个人都有些昏乱。

“有没有什么想说的?”穆承延问她。

说什么?啊,通常这个时候,女人都是要说些什么的。

要么刨根究底,询问那些隐藏的端倪,比如男人什么时候动了心,要么憧憬连连,借着未来的名义,索要男人的承诺。

但这些,对于顾悦微来说,都没有意义。

她在意的,是眼前的男人愿意给她怎样的好处,她清楚,他亦清楚。

从第一天起重逢,双方都清楚彼此各有所图,只是制定规则的人是他,于是,模糊也好,暧昧也罢,都该由眼前的人来挑破;而给什么,给多少,也不该她贪婪的开口,引得对方厌恶。

“穆总,刚才Season走的时候——”于是,顾悦微抬头望着穆承延,在他以为她真要问什么问题的时候,话锋一转,忽的开口道,“你该让她顺便找个代驾的。”

事实证明顾悦微的考虑是有必要的,穆承延同她到底是公众人物,网上搜来的代驾号码,还真不能随便拨。最后,还是穆承延打电话叫来了徐助理,两人才被送回了家。

徐助理很是疑惑,不明白两个醉酒的人怎幺会被扔在路边,穆承延咳了咳没有解释,顾悦微倒是分分钟能自圆其说,但终究不想在穆承延面前留下个善于撒谎的印象,只好也跟着沉默,于是一路上,徐助理的目光都在两人身上转悠。

回到圣典,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

两人正在车库等电梯,穆承延忽然接了个电话,说是附近餐厅叫的外卖送到了。

“外卖?”

“恩,叫了两份粥。”穆承延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顾悦微,“钥匙给你,碗筷在厨房中间格的柜子里。”

这……这相处模式怎么像是相处多年的情侣,是因为有些东西戳破了么?

顾悦微本想说自己有些困了,但肚子实在有些不舒服,也就没拒绝对方的好意,接了钥匙上了楼。

开机发布会后,第二天剧场就要赶赴横店,穆承延本是单纯的给自己和顾悦微叫了个夜宵而已,然而共处一室,有些事几乎便是顺利成章的。

当两人喝完粥,看到顾悦微自觉得收了碗筷在厨房冲洗时,穆承延忽然忽然觉得有些躁热。

厨房是开放式的,坐在沙发上的穆承延侧头就能看到站在洗碗池前的顾悦微。

她还穿着会场上的那套礼服,披肩却早已摘下,几缕散落下来的头发垂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看的他喉头有些发痒。

他本以为他可以慢慢来的,然而会场的门外,看到她面对记者逼问,几欲发作时,他到底还是没忍住。

是因为当初得不到,所以才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吗?

他忽的想起很多年前,圣典这一带建筑建成前,北面那条街上的一家馄钝店。

他小时候跟父母回中国,第一次吃到馄钝的中国食物,只觉得格外美味,以致于多年后选择来中国发展时,还心心念念。

只可惜,那家店面却随着城区的改建消失了,于是后来他吃过无数馄钝,却觉得再没有吃过那般美味的了。

“这里看出去的景色倒是比我那间更开阔些。”

回忆被某人的感叹打断,穆承延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顾悦微,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然后起身从背后环抱住了她。

蓦地被纳进了宽厚的胸膛,男性的气息充满了周围,顾悦微感受着穆承延吻落在她的颈上细碎的吻,只觉些战栗,双脚隐隐发软。

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顾悦微并不打算刻意避免。

只是当穆承延的双唇沿着她颀长的脖颈一路辗转,手掌游移到她的侧腰上,贴上她前胸时,她还是不习惯地捉住了他的手,侧头道:“我先去洗个澡。”

chapter 15

浴室的水,哗哗的冲着,顾悦微站在花洒下,任水流不住冲刷,许久后才从水帘中抽身出来。

水珠沿着额头漫过眼角,划过脸颊不住坠落,她以手拂面,长长的换了口气。

如果今夜同七年前一样,只是寂寞的男女深夜约了一炮,她大概会好受些。

然而,他同她都清楚,接下来的事其实更像一种交易。

穆承延喜欢她吗,不,他根本不了解真正的她,那他为何要吻她,不过是得不到的终成了执念,于是只有拽到手中,方可以慢慢厌倦。

“有些事,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你用你的身体来换取机会,以后别人也会用机会来换取你的身体。”

华旭的话忽地浮现在脑海,顾悦微看了看镜中裸露的自己,再次站到了花洒之下。

无能之人,不配矫情。

哗哗的水声不断,顾悦微自虐地站在浴室冲凉的时候,穆承延坐在客厅,听着声响,默默点了支烟。

胃里的粥慢慢被消化掉,身体里的酒精也随之被代谢而去。望着窗外寂寂的夜色,穆承延的理智渐渐回笼。

他都做了些什么?!

伸手夹着香烟,用尽力气猛抽一口,让烟雾囤积在胸腔中。下一秒,他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到底还是不习惯这味道。

起身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中,穆承延望着自己夹烟的两只手指,忽地想起顾悦微食指同中指间被烟熏黄的痕迹。

自从上次避孕套乌龙事件,顾悦微向他解释她买的只是包烟时,他便留意了:她确实抽烟,而且右手中指同食指第一个关节处都有淡淡的熏痕,应是长年累月留下的痕迹,并不是她说的偶尔试试而已。

穆承延平日排解的方式很多,并不喜欢那些不健康的习惯,也不知道烟瘾究竟是何东西。

但他清楚大部分人抽烟的原因,无外乎耍帅,应酬同压力。前两者者顾悦微都用不着,她的原因,只能是最后一个。

压力。

可是这又从何说起?

明明家境,运势都不算遭,她的压力从何而来。

明明是个心理素质极强的人,为何在无人处面露疲态,像是背负什么沉重的东西。

明明模样智商都不算差,如何如此没安全感,重重伪装,对谁都保留三分距离。

穆承延想不明白,于是这一切看似矛盾的地方便成了她吸引他的原因,何况她的身体……他只要一想起七年前的滋味,血液就会仍不住躁动。

能让他同时有兴趣,以及性趣的女人。即便是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依旧屈指可数。

他迫切地想要一层层撕开她的伪装,但同时她又担心——他并不能接受真实的她。

若那样,今晚过后他们该算什么关系。

玩玩而已?

还是潜规则?

不,他不是那样的人。

尽管对于七年前的拒绝,他是介意的,但他并没有打算报复。

合约是因为觉得她适合,公寓是为了近水楼台,他从来都不曾怀揣着要她为七年前拒绝他而后悔这种心思,也从没想过践踏她的尊严,让她为了利益委身于自己。

想到这,穆承延不免又懊恼起自己的冲动,不过是看到了她脸上难得流露出的情绪而已,不过是她站在洗碗池前的景象太过美好罢了,他怎么就那般忍不住了呢。

不应该的,剧本不该是这么走的。

感情能否修成正果他并不介意,但以顾悦微的年纪,两度离异还带着一个孩子,恐怕并不适合来一段随随便便的感情。

水声戛然而止,穆承延的思绪也随之停下,他微微侧头,只见浴室的门缓缓地打开了,顾悦微随意地裹了一条浴巾赤足走了出来。

盘发早已散开,被水汽晕湿后,湿漉漉地搭在肩头,雪白的脖颈被黑发掩映着,看得穆承延那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躁动再次被勾了起来,他别过目光不去看她,只低低开口道,“忽然有些困了,早点睡吧。”

那一秒,顾悦微险些以为自己听错,她站在那里疑惑的唤了他一声,他仍是不敢抬头看她,只重复道:

“明天一早的班机,你回去休息吧。”

这一次顾悦微倒是听清楚,只是愣了两秒才算那简单的几个字连起来的意思。

一时间她只觉尴尬异常,平日里的敏捷反应能力也不知丢去了哪里,只拎起一旁的包包,鞋也没穿,赤着脚,开门直直走了出去。

那样子,竟有些像落荒而逃,穆承延看她样子,有些想要叫住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平生从未遭遇过这样狼狈的事,顾悦微一时反应不过来,回到自己公寓,才想起衣服同高跟鞋都忘了拿。

算了,明天再去要吧。

她从床头的香烟盒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狠狠地抽了两口,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些。

这算什么?!

顾悦微完全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更不知该该怎么形容她现在的心情了,就像是一个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去买的妓女,忽然听到嫖客说‘我没兴致了,你可以走了。’

后知后觉地生出了骂人的冲动,顾悦微恶狠狠地抽了两支烟,卸了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沉沉睡去,第二天醒来眼眶微微有些发黑。

Season一大早过来帮她收拾东西,见她开门时有气无力的眼子,眼睛不由地往她卧室里瞟,“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穆总不会还没起床吧?要不我先下楼帮你买个早餐。”

提到这个,顾悦微就觉得意难平,她只说同穆承延没发生什么,便直接打开卧室门让Season顺便帮她收拾几件衣服。

“真没发生什么?”Season可不信,“你可别告诉我穆总让我半途下车竟是要同你聊公事?”

Season一边打开衣柜帮顾悦微收拾衣服,一面趁顾悦微转身洗漱的时候偷偷嗅了嗅被子,发现并没有男人的气味。

这是怎么回事?昨晚徐助理可是专门发了信息来八卦他老板同悦微姐的事情来着,难道他也误会了?

这两人套路要不要这么深。

Season在房间苦苦找寻蛛丝马迹。在她都要以为自己也许真误会了什么的时候,门铃忽地响了。

这么大清早能有谁来啊,肯定是隔壁的穆影帝啊!

Season连忙起身,就要往房门奔去,却只见顾悦微先一步开了门。

“穆总啊,有事吗?”尽管昨日的日有些尴尬,但顾悦微还是尽量挤出了个招牌似的笑容。

“昨晚你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穆承延拎起一个袋子递给她,“我帮你拿了过来。”

顾悦微咬牙保持如常面色,笑了笑将袋子接过去。

穆承延还想再说什么,忽见里头一个身影蹿了出来,一会儿望望顾悦微,一会望望自己,似乎在观察些什么。

此时再说什么一起吃个早饭的,估计也没用了,穆承延道了‘你先忙’便告辞而去。

他这一走,Season立马杀到顾悦微身边,拎过她手中的袋子。

“来来,我来收拾,悦微姐你继续化你的——”妆字还没说完,她顿时看清楚了袋子里的东西。

天,是她刚才眼花了吗?这是穆承延刚才递过来的袋子没错啊?

可为什么里面装着她悦微姐昨晚穿的那身礼服,还有高跟鞋;不,不,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而那礼服下头还隐隐露出的隐形文胸的一角。

“悦微姐——”Season抬头看,将脸凑近顾悦微,眯起眼睛盯着她,“真没发生什么?”

一夜没睡好,顾悦微心情本就不太美好,刚又见了穆承延,更是烦躁地懒同Season解释,只淡淡地吐了个“没有”,便从Season手中取了袋子,转身就往洗手间而去。

Season看她一脸坦荡的样子,反而困惑了。

“是不是现在都流行——就算上了床,两个人也叫没什么?”她两条眉毛纠结的皱起,“是我竟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chapter 16

八点半的专机,顾悦微出发地有些早了,坐在VIP候机室里不免有些犯困。

Season见状,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给她介绍横店影视城的情况。

“……在整个影视生产过程中,所有影视生产的要素,如道具、戏服、发电车,运输车辆、烟花、化妆、群众演员、特约演员等,在横店都可以找到。去那里拍戏,只需要导演带几个主演过来就可以,其它全可以在横店找到,今年上映的几部古装戏XXX同XXX都是在那拍的,娱乐圈有个说法,没去过横店的演员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演员……”

她不就是第一次去横店,说起来都有些惭愧。

顾悦微莞尔,听着Season的介绍直有些心不在焉。昨晚的事,一开始她只觉得尴尬同憋气便没多想,现在冷静下来,她又不得不琢磨起了穆承延的心思。

很明显,他对她是有些意思的。不管这‘意思’是不是为着她七年前的拒绝,她总归在他看她眼神中找到类似兴趣的东西。只是昨夜他忽然转变的态度,却令她不得不疑惑——他到底在顾忌什么?总不能是怕她赖上他要他负责吧?她确信自己从未表示过一丝半点这方面的意思……

还是说,昨晚她洗澡的时候,发生什么别的事情,导致穆承延没了心情……这倒是有可能的,不过若真是这样,他总该有一句半句解释吧,不会好似今早这般,忽然间又回到了陌生人稍微熟一点的关系。

她同他昨天还在媒体面前扮情侣呢,今天这般客气生疏,被记者拍到了,该如何猜测?况且,她到底是靠他进了剧组,两人现在这般关系可不行。

顾悦微让Season买了杯咖啡给她提醒,又去厕所补了补妆,回来时,大家已经开始登机后,她见穆承延旁边没人,便取了墨镜,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今天天气好像有些热呢——”她取了手机关机,转头看向穆承延, “穆总常飞横店吧;这种天气在那边拍古装戏应该挺幸苦的吧?”

横店温度如何?天气热不热?这种事情,Season不会事先查好吗?

穆承延正靠在座椅上小憩,见到顾悦微过来,着实有些意外。

今天早上他敲她家门时,她还摆着一副客气疏离的态度,也不约他,同Season先来了机场。他看得出她是不高兴的,本还自责,想着昨晚处理不妥,应该寻个什么机会解释一下的。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钟,他都还没开口,顾悦微自己便将情绪全都消化了。

穆承延看着顾悦微那 万年不变的精致妆容,还有她唇边那抹永远得体的招牌笑容,终于忍不噗的一声笑了。

昨晚遭受的尴尬,顾悦微还没忘了,饶是从来不把脸皮当回事,此刻她也觉得有些挂不住。

他笑什么,她并没问什么不恰当的问题啊?

心头虽这么想,顾悦微可做不出转头走人这种幼稚的事情,相反,她一点都没表现出恼意,还大方地请教穆承延道:“穆总笑什么,难道我问错什么了?”

她这一问,穆承延随即歉意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收了笑容开口道:“顾悦微,我发现你其实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是吗?”顾悦微脸上笑容不变,也不知穆承延实在夸她还是损她,过了一会儿,又听他补充道:

“虽然你大多数时间都让人觉得很没意思。“

穆承延一句话让顾悦微彻底没了跟他搭讪心思,直接戴上墨镜睡觉去了。飞机就这么一路没什么意思的飞到目的地。

转大巴去酒店的路上,顾悦微是不打算继续自讨没趣的,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打算接着睡觉,没曾想刚一落座,穆承延却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风景,同她讲起了横店的事情。

当然,他的讲解同Season的讲解很不一样。

Season属于记忆力超群型,再冗长再枯燥的资料,她看个两遍,也能给你背个七七八八;所以听她给你讲解什么,跟听语音教科书没什么区别。

穆承延就不一样的,他做演员的日子,三分之一以上的时间都是在这里渡过。他知道哪个景点有哪些剧组常去拍戏;他知道这里哪些小吃常引得大牌光顾,他知道演艺圈各种层次各种身份的人在这里有着怎样的生活……

平日里严肃正经的影帝在讲故事上面倒是有些天赋的,没什么起伏的事件在他嘴里过一道尽有种让人意犹未尽的感觉,顾悦微坐在穆承延旁边,恍惚中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怎么说呢,就像学生时代,你做试题做得正犯困,邻桌的男生忽然凑过来,不停地给你讲笑话提神。

夏日的横店,因为天气较热,前来拍戏同旅游的人并不多,剧组因此给主演们订了间不错的四星级酒店,拿到房卡时,顾悦微才发现自己的房间正好在穆承延隔壁。

大概是有心人想要讨好穆承延吧。下午还有开机仪式。顾悦微也懒得追究这么多,将行李去房间放好,吃过午饭便回房午休去了。

说起来,这种古装大片,开机仪式暨新闻发布会一般都是一起开。不过由于也不知处于什么目的,剧组竟是将两个环节分开了。

下午两点,全体跟组演员们集合去了秦王宫,准备开机仪式。

作为女二号,顾悦微也算该剧的颜值担当之一,剧组决定用她在宫装定妆照做宣传,于是一番换装造型下来,顾悦顶着沉重的假发同头饰,穿着厚重的汉服出来拍摄场地。

横店夏天本就热,加上今日天气格外晴朗,顾悦微才走几步路,就觉热得冒汗。

好在Season早有准备,递过来两把小风扇,给她一左一右吹着,总算没让她花妆,至于衣服底下是不是热成了什么样子,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定妆照要按着次序一个一个拍,每个角色都要上下远近各个角度特写,一组照片常常要换着造型拍好久。

旁边的许多演员早等的心烦气躁,见镜头没转向自己,甚至将裙子或裤子撩起来透气,顾悦微做不出这举动,只好规规矩矩的热着,忽见一个眼熟的剧组人员却递来了一袋冰块给Season,说是穆承延给的。

顾悦微转头,只见穆承延不知什么时候也画好妆出来了,他身边的助理抱着一大袋冰,穆承延不时地从里头取出一两块塞嘴里。

倒是散热的好方法,顾悦微也啃了几块,顿时觉得凉快了许多。

几张宣传照外加两场镜头拍了整整一个下午,吃过饭回到酒店时,已是快晚上九点了。

被沉重法饰折磨了一下午的肩颈隐隐有些酸疼。明日一大早还有通告,顾悦微拿出明日的剧本背了一下,刚打算洗澡睡觉,华葭葭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小家伙一放暑假就睡得特别晚,兴奋地同她扯这扯那,还说过两天要来横店看她,顾悦微劝了好久才让她打消主意,并劝了她早些睡觉,她却扭着她讲睡前故事。

华家那么多人,专门照顾华葭葭的家政就有两个,华葭葭身边可不缺讲故事的人,不过想到他们敷衍的态度,顾悦微想他们不过是拿着故事书念罢了,这样的故事,华葭葭早两年前就听够了。

房间里信号不是很好,顾悦微出了门,站在消防通道窗口位置同华葭葭讲故事,夜色如水,这里的窗户外看出去可以看到城市里难以见到的月亮同星星。

顾悦微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放轻,似乎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曾有颗柔软的心。

故事还没讲完,电话那头已渐渐传来沉沉的呼吸声,顾悦微挂了电话,还没走出消防梯。忽见酒店过道上出现了一男一女纠缠的身影。

从走路的姿态来看,两人似乎都有些醉了,勾勾搭搭搂在一起,男的是剧组副导演,女的有些眼熟,顾悦微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女的下午有出现在片场过,好像说是跟组的特约演员。

眼下这种情况,顾悦微猜都不用猜,也知道接下来两人间即将发生怎样的交易。

她停下脚步,收了搭在过道门上的手,刚想在楼梯里回避会,避免不必要的尴尬,转头却见楼道往上的楼梯处还站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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