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 阮茗伽正想和江沉说话,没等她站起来,那人已经从后门跑了。
“诶……”
阮茗伽不满地皱起眉, 什么鬼?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了?
阮茗伽忿忿地往书包里装著书, 余光中瞥见任黎朝自己走过来, 她有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阮……茗伽, 谢谢你刚刚帮我说话。”
任黎面无表情,微低着头,阮茗伽扫了她一眼,很快转回来, 像是没发现她的眼眶发红一样说:“我只是看不惯别人那副嘴脸而已。”
任黎点点头, 转身快步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姜灿灿有些唏嘘:“不知道任黎能不能过了自己这一关。”
她们也不好安慰什么, 任黎自尊心太强,她们的安慰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阮茗伽倒是满不在意,仿佛这件事压根没发生一样:“走吧,吃饭去。”
姜灿灿不理解:“我们真的不帮帮她吗?”
阮茗伽塞了个糖放进嘴里,垂眸看着手机:“她需要帮忙自己会求助的。”
说完, 她背着包走了。
姜灿灿一脸纠结地跟上, 任黎求助那怎么可能啊?
她猜的也没错, 任黎的确没向她们求助。
连续两天, 任黎都没再说过话,虽然白天有课会去上, 晚上也会回宿舍, 但是她卡着时间来卡着时间走, 孑然一身, 没给任何人凑上去说话的机会。偶尔看去, 也是那一副面无波澜的样子,仿佛根本没受那件事的干扰。
阮茗伽不甚在意,换作是她经历这种事也只希望能有个独立安静的时间调整一下心态,她倒没为任何人担心这件事。
现在让她挂念的是另外一件事——江沉这个狗,已经两天没主动找她了。
连个消息都不发,像断了似的。
阮茗伽用力咬碎嘴里的糖,眼尾一挑,轻轻地呵了一声,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就算是两人断了,她也不可能做被动的那一方。
让她吃亏,那是必然不可能的。
阮茗伽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她站起来,没从离自己近的过道走,反而穿过中间的几个空座站到江沉身旁,语气冷漠:“麻烦让让。”
老师还在正常讲课,只以为她要去洗手间,没太在意。
江沉的目光从黑板抽离,也没抬眼看她,站起身给她让了位置。
阮茗伽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踢了他的鞋一下,抬眸盯着他的眼睛看。
江沉原本是想装作没看见的,但无奈阮茗伽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他已经感受到那份如有实质的气恼了。
他莫名觉得,如果他再不理他,两人也就没什么之后了。
因此,他未加思考,接近本能地抬眼看她,两人目光交错不过半秒,阮茗伽便走了出去,转过身,看不见他了。
江沉指间微动,犹豫两秒,刚想抬脚跟上去,讲台上的老师好巧不巧在这一刻点到他:“江沉,你来做一下这道题。”
江沉看了后门一眼,不太情愿地收回脚,朝讲台走去。
阮茗伽撕开一块糖放进嘴里,站在窗边随意眺望,脚尖在墙底边缘磕了几下,像是正在等待什么。
身后脚步声逐渐靠近,阮茗伽唇角微勾,连忙转过头,脸上的得意还没完全成型就在看到来人的一刹那僵在了脸上。
她的眼里满是意外:“庄磊你怎么在这儿”
庄磊朝她微微笑,比起从前温和沉淀了不少,语气温和地仿佛他们只是不久未见的朋友一样:“最近有点私事,回来处理一下,听说你考到了这里,想着顺道过来看看你。”
“看我我有什么可看的”阮茗伽把身体转回来,左手肘搭在窗台边沿上,姿势随意,像是没把对方放在眼里,“最关键的是,庄磊,你是不是贵人多忘事,我们之间可不是什么久别重逢能高高兴兴地说几句近况的关系,我可从不和有感情纠葛的人做朋友,分开太久,你连我的原则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庄磊垂了垂眼眸,声音稍稍弱了下来:“我知道,我原本只是想来看看你,没想出现在你面前,只是……最后没忍住。”
“我现在已经不吃扮弱装可怜那一套了,你想怎么样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阮茗伽十指交叉,一针见血,“我早就说过,分手后权当没认识过,有事没事都不要在我眼前晃,影响我找下一个男朋友。”
庄磊的脸色一下变得很苍白,像是惊闻噩耗一样:“你……已经有新男朋友了”
阮茗伽用舌头转了转嘴里的糖,不可置否地抬了抬下巴,一句话都没说,势在必得已经写在脸上。
庄磊放在兜里的手缓缓握紧,貌似还想再说什么,但是阮茗伽眼角一挑,抢先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庄磊,不至于吧?我们分
手之后我一没哭二没闹,我以为我们之前是达成共识了的。怎么难道现在你反悔了想回头”
阮茗伽就这么看着他,似笑非笑,庄磊却不敢把这些话当成开玩笑,好歹相识过一场,他知道如果自己这会儿坦白想回头才是疯了。
脑袋里的想法飞快掠过,庄磊淡淡一笑,看不出情绪:“怎么会我知道……”
不等他说完,阮茗伽站直往回走,经过他的时候连个余光都没分给他。
庄磊安静地站在原地,直到身后脚步声消失了很久才转过头,脸上神色复杂。
他当然不是想回头,阮茗伽也不会给他那样的机会。
但是让他看着她毫无留恋地扔下他走向另一个人,庄磊也同样做不到。
他从来都没得到过阮茗伽的真心,其他人凭什么就可以?
阮茗伽没回教室,书本还在桌子上摊开,江沉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微敛了敛眼睑。
都已经二十分钟了,阮茗伽应该是直接翘课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刚刚没出去,江沉担心地皱了皱眉,打开手机想问问她,但打开聊天框的时候手指落下又抬起,斟酌几秒,脑海里再次响起庄磊那天说过的话。
江沉闭了闭眼,稍稍平复了情绪,才给阮茗伽发了条消息:怎么不上课了
发完,江沉的心猛然沉下一半。
这不对。
他想。
他还没想清楚庄磊那天说的话以及自己之后和阮茗伽的关系和态度,在他没有想好措施之前,他不应该贸贸然动作,以免自己后面做出的决定与此时的初衷截然不同。
至少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怕阮茗伽生他的气,忍不住给她发消息,释放了冰释前嫌的信号。
他低头了。
在他自己都还没想清楚的情况下。
可即使他现在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依然没有撤回这条消息。他盯着屏幕,一错不错。
然而对方并没有回复,他不知道是她没看见还是她真的生气,单纯地不想回消息。
阮茗伽暗灭手机,走进了一家甜品店。
“一个黑森林蛋糕。”
阮茗伽站在点餐台前,背对着她拿东西的服务生转过身:“好的,请问要装起……”
四目对视,两人都怔住。
还是任黎率先反应过来,恢复了手上的动作:“需要装起来吗?”
“不用,我在这儿吃。”阮茗伽把付款码递出去。
任黎眼睫微颤,状似若无其事地说:“你也逃课了”
阮茗伽嗯了声。
任黎察觉到她的心情低落,抬眸打量她:“和江沉吵架了”
阮茗伽收手机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轻笑了一声:“你眼力不错啊。”
任黎抿唇,也笑了下。
阮茗伽倚着柜台,语气轻松到像与朋友闲聊:“什么时候发现的”
任黎手上动作不停:“一开始,你盯上他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因为那个时候,他也是我的目标。”
说是目标,其实也不尽然。像江沉那样耀眼的人,轻而易举地能吸引到很多人的目光,包括她。
她一开始被江沉本身的光芒和特性吸引,她本来以为自己和他是同一种人,但是她习惯谋定而后动,习惯了观察那些和她抱着同样目标的人。
就是这样的习惯,让她从一开始就错过了机会。
她本来想阻止阮茗伽,但是她太清醒了,也太聪明了。她后来才明白,江沉和他不是一路人,和阮茗伽才是。
说是目标,实际上她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比其他人更早地发现了阮茗伽的成功。
阮茗伽听完,神色都没变一下,她又不是神经大条,任黎说的事她自己也有过猜测。
“不过…”任黎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委婉道,“不知道你们吵架是谁哄谁”
阮茗伽拿着蛋糕,挑了下眉:“我明白,谢谢提点啦。”
任黎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站在外围看别人的事清醒又容易,回到自己身上就难了。
如果可以,希望阮茗伽能得偿所愿吧。
阮茗伽没有回江沉消息,他又发了几条也都石沉大海,毫无音信。
直到周末,李周过生日的时候,阮茗伽和室友才应邀前去。
阮茗伽进去的时候,一眼就扫到江沉所在的位置,他坐在李周左边的边缘,左边放着外套,将他和室友隔绝开,右边还有一个空的位置。
江沉正巧抬眼,两人的目光交错片刻,旋即分开。
阮茗伽若无其事地和李周说了几句话,把礼物递给他然后坐在了另一边的角落。
两个人分据两边,是整个包厢里最远的距离。
谁也没转头看。
仿佛素不相识。
第4
0章
包厢里没开灯, 只有屏幕上发出的光,明暗昏灭,打在众人脸上。
姜灿灿拿着麦克风和李周对唱, 李周频频跑调, 被姜灿灿连翻了几个白眼, 周围一阵哄笑。
阮茗伽打开了一瓶酒, 一开始她还一小口一小口地把它当饮料喝,后来醉意朦胧,阮茗伽发现自己有点醉,就把酒杯放下了。
她靠在沙发的角落, 这里是灯光的死角, 明暗交错,灯光晃过来的时候只有她的一双脚露在外面。
阮茗伽感觉身上出了些汗, 有点热,有意无意地晃了晃脚,似是难受地闭上了眼睛。
她再晃脚的时候发现自己踢到了什么,阮茗伽半睁开眼,江沉就站在她腿边, 刚好在明暗分界线以内, 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喝醉了”
阮茗伽哼哼唧唧, 在沙发上动了动, 好像找不到舒服的姿势,说话时语气比平时软了很多, 像撒娇一样:“难受, 我难受。”
江沉眼底深了深, 弯腰把手掌放在她的后脑扶她坐起来:“喝多了当然难受, 出去吹吹风试试。”
阮茗伽坐起来, 眼睛都没怎么睁开,蹬蹬腿:“我不想穿鞋了,太紧了。”
江沉惊奇于她醉酒后的另一面,也乐得自己被她这样依赖。
但是脱鞋……
“不是要出去吹风脱了鞋你怎么出去”
阮茗伽理所当然:“你背我啊。”
江沉感觉胸膛里热了一下,他注视着阮茗伽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的全部反应都纳入眼底:“你知道我是谁吗?”
阮茗伽朝他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令对方呼吸不稳:“江沉,你不是江沉嘛?”
江沉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感觉这些天压在他心上让他喘不过气的石头被搬开,他没刻意压下上扬的嘴角,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语气诱哄:“对,我是江沉,我背你出去,不过现在包厢里全都是人,你要让我现在就背你出去还是等到门口再背你”
也许是由于醉酒的原因,阮茗伽的反应比平常慢了一些,她微微蹙着眉,不知道想到什么,想要自己下地走:“我先自己走,自己走。”
江沉点点头,他不介意阮茗伽避嫌,毕竟两人之间的窗户纸还没捅破,他不知道阮茗伽是什么想法,但结果还没有确定之前,他不想预支快乐。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玩闹的众人出了包厢,悄然无声。
一出包厢门,阮茗伽立刻伸出手,像是索求拥抱一样。
江沉在她手臂下面托了一下,好笑地问:“不脱鞋了”
阮茗伽闻言放下手,江沉居然从她的动作里看出了几分乖巧。
她的脚在踢踏了两下,回答:“脱!”
阮茗伽缓慢又呆滞地微微仰头,盯着他看。
这样柔软的目光,江沉平常可从没见过,他感觉自己半颗心都化了,他伸出手拂了拂她额边的发丝,然后蹲下身把她的鞋脱下来拎在手里。
江沉转过身,阮茗伽只是稍微迟钝了几秒,还是意会上了江沉的背,两只手臂松松环着他。
江沉站直,背着她往前走,没过一会儿,他的身体忽然一僵,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定住了一样。
——阮茗伽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了。
她的身体很软,背着她本身就很考验江沉的自制力,偏偏这个姿势更加亲密,江沉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的每一次绵长的呼气和吸气。
还有她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橄榄味,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
江沉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滚,眼底一片幽深,他用尽了自制力才看似沉稳地踩上下一层台阶。
果然,阮茗伽这个人一出现,连名字都是专降他的。
出了大门,一阵凉爽的微风徐徐吹过,江沉叫了她一声:“阮茗伽阮茗伽”
阮茗伽嘴唇微动,含糊地唔了声,像是刚刚转醒。
她眨了眨眼,又打了个哈欠,才注意到自己在哪儿。
外面的风不算冷,吹过她的头发时带走薄汗,吹得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猫一样。
阮茗伽把下巴磕在劳动力的肩膀上,声音有点闷:“江沉。”
江沉稍稍歪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阮茗伽控诉:“你骗我,我出来了也没觉得不难受啊。”
江沉问:“你感觉哪里不舒服”
“头晕,胸也疼。”
喝酒的人头晕是正常的,没什么奇怪,至于胸疼……
江沉怔住,甚至有那么几秒,他觉得自己刚刚出现了幻觉:“你刚刚说……哪里疼”
阮茗伽不说了,她就只是不舒服地哼哼。
江沉把她放在路边的座椅上坐下,脱下外套把她裹起来,顺便把帽子一把兜了下来,瞬间挡住了一大半被风吹的面积,只有脸上一块能感受到风的吹拂。
“这样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江沉关切。
“唔……”阮茗伽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然
后偷懒一样往旁边人的肩膀上一靠,大大减少了自己的支撑力度。
起初江沉身体僵了一下,但是等他低头看见阮茗伽茫然缓慢的表情就暗道自己想多了,她现在醉着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虽然这么想着,江沉还是没忍住心上的痒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你怎么这么懒”
阮茗伽含糊地唔了声,脑袋在他的肩上来回蹭了蹭,像只小奶猫一样,江沉扶着她的肩膀以免她掉下去,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在逐渐绷直,阮茗伽这个人就一直在他的这根线上反复横跳,来回越界,偏偏江沉拿她没什么,担心自己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事情,他连忙把对方扣住,压着坐下来。
“别动,乖。”江沉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温柔。
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他的话,阮茗伽还真不再乱动了,她靠着座椅,眼皮没多久就缓缓沉下来,脑袋一歪,差点往一边倒去,幸好江沉及时伸手托住,阮茗伽没醒,就这么轻飘飘睡了过去。
江沉动作小心地把她的脑袋托回来,按在自己肩膀上,视线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这样近的距离,江沉发现阮茗伽的睫毛很长很密,像一排小刷子。他伸出手指在刷子上轻轻划了一下,细细的,有点麻。
她的呼吸平缓,嘴唇闭着,口红颜色不深,只涂了薄薄的一层,却分外吸引人。
江沉凝视了很久,眼里的理智渐渐被压制,鬼使神差地、缓缓低下了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堪堪只剩一厘米的时候,江沉才猛然挣脱了自己不受控制的状态,眼里划过一丝清明,狼狈地偏过了头,呼吸急促,不敢看她。
不行。
他不能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这样做。
或许她根本就不愿意呢,醉酒之前她还不愿意理会他呢。
更何况……如果那个庄磊说的是真的,她根本没对他对半点真心的话,她现在应该是不愿意和他接触的吧。
想到这里,江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女孩颊边抚了抚,眼底愈发幽深。
江沉揉捏着她的耳垂,软嫩的触感自指腹传来,江沉轻轻地在她的头顶落下一吻,嗓音低沉无奈:“我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算了。
栽就栽了。
是他技不如人。
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他都认了。
江沉稍稍后退,眼里的无奈落寞还没散去,就看到阮茗伽平静地看着他,江沉登时怔愣。
阮茗伽的眼神很平静,换个更恰当的词,她很清醒。
清醒到江沉怀疑她刚刚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喝醉。
江沉还没来得及思考出什么,阮茗伽就动了!
她放肆地一把抓住江沉的衣领,促使他再次低下头,然后……
准确地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砰!
江沉脑海里先是炸开一簇烟花,轰得他七荤八素,思维混乱,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过了不知道几秒,江沉的智商才零星归位,慢慢反应过来现在发生的情况。
江沉后知后觉地看向眼前的人,四目相对,阮茗伽眨了眨眼,手上力道一松,想往后退。
然而没成功。
江沉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意图,连思考都没有,立刻伸出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拦住她的后路,然后低下头,试探性地用嘴唇在女孩的嘴唇上碰了碰。
眼看阮茗伽没有后退躲避的意思,他才放心地吻上她。
江沉的动作很生疏,也很小心翼翼,说是亲吻,实际上也只是在嘴唇上碰了碰,碾了碾,毫无技巧可言。
但深情和温柔溢言于表,阮茗伽的心跳快了半拍,像刚刚听到那句话一样。
阮茗伽伸出手揽住他的脖颈,眼底浮现出明显笑意。
江沉直觉她在笑他,气恼下手掌下移,拂了拂的她的颈后,阮茗伽痒得往前躲了躲,反而离他更近了。
怕他继续动作,阮茗伽按了按江沉的手臂制止,一只手挡在对方眼前,然后用舌尖在他的唇上碰了碰。
甫一接触,江沉浑身一颤,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阮茗伽闭上眼,手臂被他拉回颈后,腰被箍得渐紧,后脑处的手掌牢牢托着,她配合着对方,缓缓沉沦下去。
“……”
分开后,阮茗伽抱着腿坐在座椅上,低着头盯着脚尖看,脸上微微发热,坚决不肯抬头。
江沉比她好不了多少,坐在旁边心跳迟迟慢不下来,嘴唇上柔软的触感残留,江沉觉得他的嘴唇变木了,碰都不敢碰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在风里吹了几分钟,等缓得差不多了,江沉才清了清嗓子,佯装无事地问:“你刚刚是醉着…还是醒着的”
阮茗伽动了动脚趾,目光飘忽:“半醉半醒吧。”
那就好。
江沉松了口气,知道是他就行。
江沉本能地想说点什么,但
他现在思绪还乱着,没想好说什么。
阮茗伽则是头脑发晕,暗自后悔。
草率了草率了!刚刚她不应该那样着急的!本来就是想让江沉主动,结果他还没做什么呢,她一听见对方服软就头脑一热亲上去了。
这叫什么自己搭台自己拆
越想越后悔,最后阮茗伽索性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膝盖里,两只手紧紧环着,不肯面对自己制造出的结果。
江沉还是第一次看见她鸵鸟一样的做法,暗自惊喜,正想开口,只听手机叮铃一声响。
旁边的手机一亮。
——是姜灿灿发现她不在发来消息询问。
谢天谢地。
阮茗伽找到理由,火速将自己拯救出尬破头皮的气氛。
她连忙穿上鞋:“我室友在找我,我先回去了。”
江沉颔首。
阮茗伽连忙往门里走,没走两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走回来递给他,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然而刚转过身,手腕就被身后的人握住,温热的手掌传来温和安稳的感觉。
阮茗伽眨眨眼,转过头看他。
江沉嗓音低沉,带着诱哄的温柔:“伽伽。”
伽伽。
阮茗伽听到他这样叫自己,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好像又要上来。
“你现在算是不和我生气了吗?回去不会像之前一样不理我了吧?”江沉询问。
“嗯哼。”阮茗伽用被攥着的手拍了下江沉的手腕,顺势抽回手,唇角微勾,带出一个傲气的笑。
而后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江沉摩挲了两下手腕,她刚刚触碰过的地方,然后低下头,缓缓露出笑容。
困扰了几天的郁闷和挣扎倏忽散去,少年明朗起来,眼角眉梢都渗透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