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 希望你能找到我,希望你还没忘记……

37 / 40 章 · 6,336

翌日清晨, 沈荔在一缕淡弱的熹微下醒转。

甫一睁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

她。

为什么。

在顾停怀里??

沈荔小心翼翼地动了动酸麻的手臂,微微仰头。

顾停似乎睡得很踏实

,手腕拄着额角, 轻阖着眸,浓密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

沈荔没忍住, 轻手轻脚地探出指尖, 拨了拨那把小扇子。

她尽量把动作放得轻缓, 但顾停一向浅眠,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

“早。”

大约是因为刚醒, 整晚没说话,顾停低眼看着她,一开口,嗓音微哑。

沈荔莫名有种干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心虚感。

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回了句“早”。

说完,她下意识往外挣,无果,随即意识到顾停的手似乎比刚才圈得更紧了些。

看来是没打算让她就这么跑掉。

沈荔干脆也不动了,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

又过一会儿, 抱也抱够了,顾停懒洋洋地松开手。

沈荔被他圈得腰酸背痛, 顺势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视线一抬, 看见那一大桌子一筷未动的西餐。愣了愣, 旋即想起自己昨晚不仅什么忙也没帮上,甚至等吃的中途还睡着了。

白白浪费了一大桌菜。

沈荔尴尬了几秒。

顾停瞥见她心虚的小表情,略一挑眉, 也不说话,等着沈荔先开口。

“要不……热热还能吃?”

“……”

顾停最后还是没打算让她吃冷掉的牛排,下楼转了一圈,再回来手里拎着几根油条,两个茶叶蛋还有一碗咸豆花。

顺便买上了一次用的牙刷。

随便吃了两口,吃完径直去了卫生间洗漱。

沈荔一口咬下半个茶叶蛋,细嚼慢咽地问:“今天有课吗?”

“嗯,得去看一眼。待会儿送你?”

“我今天调休,不去公司。”

话音刚落,摆在一边的手机不给面子地震了声。

顾停笑:“看来现在需要我了?”

沈荔手指扫过屏幕,看清弹出的聊天框备注后松了口气,继续安心地细嚼慢咽。

“我们经理,不过不是公司的事。”

顾停那边默了几秒:“于闻声?”

“嗯。”

“一大清早,不是公司的话,他能有什么事找你?”

沈荔似乎品出了些什么,低着眼回消息,无声笑了笑。

“只是说句圣诞快乐而已。”

边说着,敲下“谢谢”两个字。

发送出去的一瞬间,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是……顾停吗?”

沈荔默了一瞬,慢慢反应过来于闻声在问什么。

她没有犹豫,回了一个“嗯”字。

聊天框顶端,正在输入中的词条亮起又消失,往复循环几次,到了,于闻声似乎也没能憋出什么实心祝福的话来。

顾停收拾妥当,把厨房里的垃圾收了收,打算顺手扔到楼下。

临出门前,突然想起什么,从风衣外套的口袋里摸出只精巧的红丝绒盒。

放在他阔大的掌心里,显得小小一只。

“沈荔。”顾停把盒子放在鞋柜上,扬声冲厨房里收拾碗筷的沈荔道:“过来。”

沈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什么?”阿 昏

顾停低着眼穿鞋,曲指敲了敲鞋柜。

“圣诞礼物。”

“……”

沈荔微愕,指尖划过盒子的丝绒面。

一枚小巧别致的胸针躺在盒子里,是一只圆滚滚的水红荔枝。

“谢谢。”沈荔把胸针拿出来,冰冰凉凉的触感,她有些不知所措道:“我也没给你准备礼物……顾停,你有什么喜欢的都可以告诉我。”

“我喜欢的,你不是已经知道了。”顾停低头系着鞋带,懒懒散散地说。

“而且。”他站起身往外走,临关门前,目光略低,视线暧昧地落于沈荔唇上。

“已经收到了。”

圣诞节过后,雪溪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比不上几年前那场,但也不算很小,洋洋洒洒持续下了一周,整个雪溪像笼在一层银白的罩子之下。

临近期末,顾停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两人半个月只见了屈指可数的两三次。

跨年前一天,沈荔提前下班,原本打算打车回家,等车的间隙,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五点一刻。

这里距离雪溪大学并不算远。

沈荔仰起头,望了眼漫天纷飞的白。

她突然很想见顾停。

沈荔撑开伞,散漫地徒步走着,不知不觉到了雪大学校门前。

这会儿不在开学季,门禁卡得相对较严。

沈荔跟在几个刷了卡的女学生后面进了学校,一路打听着来到了顾停上课的教学楼楼下。

沈荔慢慢踱到三楼,路过一个拐角时,和几个寸头毛刺的男学生擦肩而过。

“姐?”

见这声熟悉的称呼,沈荔脚步一顿。

果不其然,是宋渺的那群室友们,头发比之前稍长了些,从猕猴桃变成了海胆。

只不过一圈望下来,却唯独缺少了宋渺。

沈荔:“你们好。”

齐刷刷一片的“姐姐好”中,有个男孩儿探出头,问了句:“姐来找宋渺的?他现在不在学校。”

沈荔本想说不是。

听见后半句,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过去。

“不在学校?那是去哪了?”

男生们互相对视一眼,争先恐后地告好兄弟的小状。

“不清楚,他平时从不缺勤,但每年总有这么一两次请假的时候。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干什么。”

“我前几天倒是看见宋渺的电脑屏幕上搜了一个,什么国际芭蕾舞比赛的网页,这小子不会偷偷去学芭蕾舞了吧?”

“别说了,有点惊悚。”

……

芭蕾舞。

沈荔想起宋渺读高中时,有一年她放假在家,给暑期补课的宋渺送午饭。

当时正好是午休下课的点,沈荔站在树荫下面,边用手扇风,热得急赤白脸。

好在宋渺还算有良心,急匆匆小跑过来,手里还带着两瓶冰镇汽水。

沈荔把裹在锡纸保温袋里的饭盒递给他,顺手接过撬开瓶盖的汽水喝了起来。

冰块撞着玻璃瓶,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盛夏午后显地格外清凉。

约摸是懒得再走这几步太阳底下的路。

又或者不想下学了再带着饭盒回家。

宋渺也不在乎什么形象,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衣,直接在树荫下找了块石头坐下吃饭。

扒了两口米饭,原本安安静静的少年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整个人变得局促起来。

沈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校门口站着个女孩儿,似乎在等什么人。

隔着些距离,沈荔只能看清一个大概的五官轮廓,眉眼冷冷淡淡的,表情不多,看着有些难以接近。

女孩儿梳着单马尾,身形高挑,明明穿着和别人相同的校服衬衣,立在那儿就显地格外扎眼。玖拾光整理

一双腿笔直又长,打眼一看就是学跳舞的人。

沈荔愣了愣,再回过头看看一眨不眨地盯着人家瞧的自家弟弟,顿时了然。

可惜直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学校跟前,把女孩儿接走为止,对方都没有看宋渺一眼。

回想起这段经历。

沈荔心中隐约有数了。

叹口气,没再多问什么,牵了牵嘴角道:“我知道了,谢谢你们。不过,我今天是来找顾、你们顾老师的。”

几个小男生也没打听沈荔找顾停干什么,七嘴八舌地嚷着要给她带路。

下课铃刚响没多久。

顾停站在讲台上,微微垂着眼收拾讲义,背后的投影仪还没来得及关,映在他身上斑驳的光点。

不得不说,顾停上课的时候还是很有老师样的。

里面是件加绒衬衣,外面套着件针织毛衣马甲,闭嘴时的顾停,整个人气质清润又温和。

倒也,像个安静的美人。

沈荔没舍得出声搅乱这副画面,倚着门框安静地欣赏。

可她不说话,跟在后面的大男生们嘻嘻哈哈地叫了一声:“顾老师!”

顾停收拾好桌上的一摊乱,才慢悠悠掀起眼皮。

循着声音望了过来。

沈荔的出现似乎在意料之外。

顾停愣了几秒,偏头看一眼窗外的雪天,两三步走下讲台。

目光扫过沈荔微润的肩头,以及湿漉漉的发尖,一皱眉,神色不虞。

“这么大的雪,走过来的?”

沈荔晃了晃手里的伞,“我带伞了。”

“潲雪,你觉得伞有用?”顾停低头翻了两下课表,“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家。你们之后有事吗?”

后半句是对着几个男孩子说的。

“没啥事,就是今天不是跨年夜吗,我们几个准备出去喝——”

话没说完。

被旁边的人猛地杵了一把,然后便是一阵此起彼伏的重咳。

“……”

顾停没说话,挑了挑眉。

“跨年夜人多,鱼龙混杂,今天晚上就别出去了,你们几个想吃披萨吗?”

“总觉得顾老师不会这么好心……”

顾停似笑非笑地勾着唇角,“小忙,帮忙把你们师娘带办公室去歇会,等我半小时。”

“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顾停说完,摆了摆手,夹着讲义下了楼梯。

几个男孩子正高兴白得了一顿披萨餐,跟护镖似的把沈荔簇拥在中央往楼下走。

下了几步台阶,有一个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戳了戳旁边的人,小声问:“顾老师刚才,说宋渺姐姐是啥?”

“……师娘?”

“……”

顾停的办公室和他本人一样,风格简约随意,摆放格调不符常规。

明面上看着守礼规矩,私底下每个举动都彰显放肆。

比如。

桌上摆着的这个漆黑玻璃花瓶,棱面光滑,半透明的瓶身中装着一半清水。

只竖插了一支纯白的麝香百合。

沈荔坐在沙发上,望着那支散发着淡淡香味的百合发愣。

几个男孩坐在距离她最远的斜对角线的位置,一反之前大大咧咧的态度,反倒显得有些不敢靠近。

其中一个壮着胆子给沈荔倒了杯水,拘着手,小心翼翼地递给沈荔:“姐……不是,师娘,喝水。”

沈荔没绷住,笑了出来。

“不至于紧张成这样,还跟之前一样就行,该怎么着怎么着。”

听见这话。

几颗小海胆一窝蜂围了上来。

“那师娘,你跟顾老师,谁先主动的啊?上回烧烤我就看你俩感觉不对劲了。”

沈荔想着。

好歹,顾停也是这群孩子的老师,得给他留点面子。

牵了下唇角,慢慢地说:“是我追的他。”

“……”

“真离谱。”

几个男孩儿面面相觑,脸上的神情颇有些看到猪拱白菜的扼腕痛惜感。

“单看脸倒是没人比得上,就是顾老师那张嘴简直——”

“简直?”

顾停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站在门边,抱着手臂,唇角弯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继续说。”

“简直绝配!”

“……”

顾停轻哂了声。

拉住沈荔的手,把她有些冰凉的手指一根根勾进掌心,“倒也不用在这种地方给我找面子。”

“是我先动心。”

“甘之如饴。”

开车回家路上经过某处,等红绿灯的功夫,沈荔坐在车里,鼻尖动了动,嗅到一股刚出炉的蓬松蛋糕的香气。

夹杂着烤鸡蛋的味道。

沈荔的目光下意识四下寻了一圈。

绿灯一亮,顾停的车没有继续按照回家的路线往前走,打了个转向,停在路边一家烘焙店门前。

门口的牌子上用荧光笔写着“开业促销,80满减30”。

顾停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掐了掐沈荔的脸。

“等我一下。”

沈荔笑了下,点了点头。

顾停没有撑伞,徒步小跑两步走进了店。

雪纷纷扬扬下着,沈荔望着茫茫一片的白,思绪逐渐飘远。

一直到铃声骤然响起。

生生割裂了沈荔宁静的心绪。

她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

指尖一顿。

急促的铃声像一道催命符,紧紧贴着沈荔,粘得她无法呼吸。

压着最后一声,即将挂断之前。

沈荔按下了接通键。

把屏幕轻轻放在耳边。

“喂?小荔,你姥爷家煮了猪肉,我烤了点脆皮的给你送过来。家里没人吗?”

“人……应该是有的。”

“那怎么按半天门铃也不开?”

沈荔默了几秒,“我换工作了。”

电话另一端也是一怔,旋即提高了些声音:“什么工作?怎么辞职也不说一声,你们公司的待遇够不错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妈。”车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沈荔的指尖在上面漫无头绪地乱画着,轻声说:“我来雪溪工作了。”

“……”

片刻后:“怎么突然离开云川了……?”

一阵冷风从左侧涌了进来,卷着雪碴子,冷生生刮在皮肤上。

顾停拎着两只纸袋,泡芙里的奶油香气充斥着整个车厢。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看到沈荔的手机屏幕,又咽了回去。

沈荔冲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不太喜欢那里,所以来了这边。”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半晌,才缓缓传来声音:“明天……跨年夜,都快一年没回来过了,明天放假回来看看吗?”

沈荔没有说话。

接过顾停手里的纸袋,翻出一盒手指泡芙:“明天、加班,可能回不去。”

“……好。”

泡芙的酥皮上淋着巧克力酱,洒着一层碎榛子。

挂断电话后,沈荔轻轻咬了一口。

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顾停没出声,只问:“好吃吗?”

“嗯。”

顾停挑唇轻笑了声。

继续开车往

家走。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沈荔安静地吃着泡芙,还剩下最后一个的时候,也刚好到了七里香榭小区门前。

保安亭岗的屋檐上,不知道被谁挂上了一只风铃。

一只和冬天毫不相符的晴天娃娃。

孤零零地挂在门前,在漫天风雪下显得格外渺小。

“顾停。”沈荔突然唤道:“读书的时候,我曾经把你当过好一阵子的假想敌。”

“那可真是很长一段时间。”顾停笑笑,看起来有些无奈。

“我当时就在想,我和你之间,有差距没关系,差距越大越好,越大,才越能激发我拼命向前的……怎么形容才好呢,欲望?”

“但是。”沈荔拨弄着手边的纸盒,低下眼:“我后悔了。”

“一直到……喜欢上你那段时间,才终于体会到了,怎么追、也追不上的挫败感。”

“也后悔说,让你不要让着我。”

顾停没说话,抬手调高了车内暖气的温度。

“实际上,真的很想问问你,可不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稍微等等我,几步也好。”

“但我没有资格对你说这些。”

沈荔突然想起那支签。

“勿强求”

其实,是否不止指的是对于顾停的喜欢。

还有她身上所承受的,来自他人的期盼。

从而衍生出,对于不能成为“最好的执念。

普通学历、普通工作的父母,却对自己的孩子寄予了超出常人的期待。

沈荔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足够聪敏的孩子。

所以要,付出超过常人的多倍努力。

要努力。

要比谁都努力。

要努力成为、最好的那个。

这样的心态注定她不可以有失败的经历。

一旦。

有过一次后……

“高三后半年,第一次月考失利,我以为那只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沈荔的目光有些散,不知道聚焦在哪里:“结果却成了从那以后,发挥最好的一次。”

“跟下山坡似的,一路往下跌。也像一个绕不开的死结,越失利、越有压力,越有压力,就越……”

溃不成军。

沈荔掖了掖耳后的碎发,抿唇笑了下:“结果呢,就是个普通二本,选择的也不是自己喜欢的专业。复读考研更无从谈起,那么多年、那么昂贵的,各种补习班的费用,就这么打了水漂,我只想,快一点赚钱、快一点经济独立。其他的不敢有那么多想法,也没有勇气重新再来了。可能这就是抗压能力过差的后果吧。”

过去的事对于沈荔来说,相当于一个愈合缓慢的伤口。

而她现在鼓起勇气,亲手把伤疤揭给顾停来看。

顾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窗外的雪夜寂静无声。

他低下眼,伸出手拿走了沈荔怀里最后一块泡芙,塞进了嘴里。

“我现在,不是在等你了吗?”

在我们共同朝向的目标地。

停下来,等了很久。

希望你能找到我。

希望你还没忘记。

沈荔平缓的心跳突然加剧。

猛烈地跳了一下。

她望着顾停唇角。

扬着微小的弧度,干干净净。

“奶油。”沈荔指了指顾停的嘴角。

顾停掰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眉尾一挑:“没有。”

沈荔低眼。

看着食指指腹从包装盒上蹭的奶油。

抬手按在了顾停的唇角。

“现在有了。”

沈荔的手扶在车座上,支撑着整个上半身,微微向前倾。

轻轻吻在了顾停的唇角。

顾停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沈荔又舔了舔那点奶油。

空气静滞了几秒。

沈荔向后撤了半寸距离,缓慢地眨了眨眼,大脑一片空白。

“……”

顾停没有说话,两手兀地圈住沈荔,丝毫不给她继续后撤的空间。

“亲完就跑,这么不负责任?”

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与不同以往。

辗转间,顾停轻轻咬了下沈荔的下唇,挑开她的唇齿,顺势将舌尖探了进去,勾住她的,一路加深了这个吻。

车内气温升高,两人的呼吸也愈渐急促。

顾停揽着沈荔的腰,只在唇齿间嗅出一阵。

淡淡的、荔枝的清甜。

一吻结束后。

沈荔的大脑整整宕机了长达五分钟的时间。

脸颊的温度烫得吓人。

顾停也不说话。

只在一旁安静看着她,唇角漾开淡淡的笑意。

“所以,跨年夜加

班,公司这么不人道?”

沈荔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顾停大约是听见了她和妈妈的对话。

也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其他意思。

“我也不知道……”沈荔有些无措地在窗户上画圈圈:“到底该不该加班。”

顾停沉吟片刻,摊开掌心。

“有硬币吗?”

沈荔一愣。

把兜里翻了个遍,最后在挎包的侧袋里摸出来一枚硬币。

想了想,放在顾停手心:“这还是上次你给我的跑腿费。”

顾停勾了勾唇:“如果没有头绪,就交由天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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