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是错

125 / 165 章 · 4,148

焦女王处于一个非常饥饿的状态。

不过她知道有人跟她一样煎熬——假装清修不再吃人的梦魔。

吕知行这个方法很聪明。他让这俩彼此试探,同时削弱双方的实力,就是认准了这俩合作不到一起。

偏偏又有合作的心思。

梦魔终于撑不住来找焦女王,当时她正在袁医生那儿敷眼睛,让他等了一个多小时。

谁让他装呢?

焦女王围着火炉跟梦魔谈判。

梦魔还是那个建议——要杀吕知行。

焦女王的口气不咸不淡:

“你都没看见伊兰的魂魄,就急着帮我?”

拿救女儿当借口,很明显在坑我嘛。

梦魔丝毫没有心虚:

“不管怎样,他都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嘛。”

瞧,这就我们了。

焦女王可以肯定,现在他只是梦魔,全然不是白珍了。

白珍求死,梦魔才求生。

焦女王清晰地叫出那个名字:“吕知行。”

白龙与大鹏再次合作,目标只有一个——梦魔。

梦魔狞笑:“你会后悔的!”

白龙继续穿针引线,任由梦境碎片粘在她的龙鳞上——反正已经脏了,再脏点也差不多。

白龙与大鹏冲破屋顶,在空中与梦魔|激|战。

那条白龙很快变成了真正的黑龙——冒着黑气、龙鳞全黑、龙目赤红。

梦魔满意地看见她发疯,大鹏死死地顶住她的牙关,不许她伤人。

梦魔重伤逃走。

大鹏渡去不少阳气才镇住了黑龙,他正欲叼走她,她却灵活地自己跑了——感情刚才在装疯骗阳气=_=。

玄门存知大跌眼镜。

这、这、这、这……又让她跑了!!

如果看得仔细一点,可以看见她用龙爪抓着一个人——她的专属眼科医生。

吕知行气得要疯。

她这时还不忘带走袁进!

焦女王这次没有藏在深山老林,她回到了原来那条龙的住所——它在这里住了上千年,一定有什么可取之处。

的确有可取之处——这里特别适合种苏摩草,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_=。

焦女王欲哭无泪:妈卖批原来是只吃货啊!

她只能把别墅变出来——她可不想睡窑洞!

第二天醒来她发现眼睛彻底好了,立马就去踹打地铺的袁进。

袁医生伸手要诊金——不贵,也就一百万。

焦女王一脸你没事吧:

“我虽然没钱,可其他东西都比钱值钱多了!!”

他表示我就是这么个庸俗的男人:

“不给我就不走。”

她指指自己的脸——那几片龙鳞泛着黑气,依然是花钿的形状,却阴森可怖了很多。

她非常诚恳:“你再不走我会把你吃了。”

怨气和阴气已经完全融入龙气,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压制它们了。她随时可以化龙——黑龙。

袁进忍不住骂她:

“你不是说你想活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抚上颊边的龙鳞,不动声色地眯起了眼睛。

“我想过了,我只能寄希望于吕知行的恻隐之心,只要他不忍杀我,我就死不了。要让他愧疚,我必须战斗。”

袁进不知道说什么:“你还真了解他。”

焦女王清晰地冷笑一声:

“我不了解他,难道还去了解你吗。”

他终于气走了。

汤圆宝宝给她摸头杀:

“爱妃……有一个人陪你不好吗?”

如果你真的讨厌他,怎么会给他加了那么多重符咒,只为保护他呢。

焦女王抱紧了汤圆宝宝:

“我不需要他陪,我的眼睛已经好了。”

汤圆宝宝在她怀里打滚。

“哦!爱妃以后就是我一只猫的了!!”

焦女王的声音不觉就温柔了下来:

“汤圆宝宝,真到了那一天,你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汤圆宝宝萌萌地说好。

汤圆宝宝说你不会真寄希望于吕知行吧。

焦女王满不在乎:“骗袁进的嘛。”

焦女王真正的计划是……

替换唤龙者。

她有无数个魂魄,如果梦魔说的是真的,完全可以自己做唤龙者。

哇塞!精分大戏啊!想想就兴奋!

她想象着她在吕知行的身体里,跟自己的身体演着相爱相杀的大戏,很快找到了自攻自受的感觉!

到时候那些龟儿子还不被耍得一愣一愣的。

哦哈哈哈哈哈哈!!

汤圆宝宝弱弱地问:“吕知行原来的魂魄怎么取呢?取出来你是藏好还是碎掉?”

焦女王说最难的是怎么取:

“我试过一次不行哇!”

汤圆宝宝给她分析:“你取不出来,别人能不能取呢?白珍想过这个方案,说明他可以做到……”

焦女王就不懂了:“那他直接干掉吕知行不就行了?”

汤圆宝宝说你是不是傻:

“现在是梦魔不是白珍,他当然没必要多此一举啦。”

唤龙者是谁对他来说有差吗

焦女王更糊涂:“那他撺掇我替换唤龙者干嘛?”

汤圆宝宝懒得再骂她:

“你被天道发现可是要遭雷劈的!!”

焦女王自顾自哼一首歌——

《没那么简单》

白珍都打算灰飞烟灭,却还没把刀伊兰替换进去,难道只是在等我黑化?

汤圆宝宝探了探她的额头,觉得非常奇怪:按理说她吸了那么多生气,吕知行也给了她那么多阳气,不至于黑化得这么快呀。

更可怕的是,它现在感觉不到一点生气或者阳气。

活人靠生气生,鬼魂赖阴气存,她现在的情况介于人鬼之间——有着人的体征,魂魄却像鬼魂。

简单地说,她的身体还活着,她的魂魄已经死了。

龙气保护着她的形魂,魂魄才不至于被鬼差带走。

汤圆宝宝有一个可怕的想法:

你吸活人的生气,最终他们的怨气还会来找你;你吸吕知行的阳气,会不会最终都变成了阴气?

焦女王一脸便秘:

“那我岂不是饮鸩止渴还不自知?”

汤圆宝宝说也不完全是这样:

“至少你现在不需要吸生气也可以化龙,黑龙更酷炫嘛。”

汤圆宝宝说这就是天道的阴损之处了——

“它让你不敢吸唤龙者的阳气,结果你傻傻地现在才发现……不过没关系,现在你的魂魄已经没法替换唤龙者了。”

谁让它至阴呢。

焦女王恍然大悟:“这才是白珍迟迟没换上伊兰的原因哇!”

他就等我完全没救,才不会把伊兰再换下来=_=。

汤圆宝宝说你把自己换上是不可能了,但可以考虑别人,比如白翩沈逆舟之流,袁进也可以。

焦女王无语:“我不懂操作呀。”

汤圆宝宝心疼地抱住她:

“爱妃……你坚强得让我好难过。”

你现在跟鬼魂差得并不多。

你感觉阴冷,早已不是身体的感受,而是灵魂深处的窒息。

你能挨到现在……我敬你是个王者!!

焦女王浑不在意:“魂魄的死活不过是生气的多少,我没有生气也能活才厉害呢。”

袁进的声音冒出来:

“你这个想法挺别致啊。”

焦女王能感觉到他吸了不少生气回来,可惜她已经不需要了。

汤圆宝宝建议:“你把他当火炉会好一点。”

她差点打它的嘴:我好不容易赶走他的!!

袁进钻进她的被窝,自然地搂她入怀。她刚要挣扎,他却已睡过去,只低低呢喃了一句:“一会儿就好……”

焦女王感觉舒服一点,这才没踹他下去。

她念咒给他疗伤,将那些生气补到他的魂魄里去。

汤圆宝宝忍不住多嘴:

“爱妃,其实你没那么讨厌他……”

焦女王坦然承认:

“我觉得养条狗挺好。”

汤圆宝宝暗骂一句:嘴硬!

她曾经是个多么直白的女孩子,可惜受了太多的伤,终于学会把真正的自己深藏。这样可以少受伤,或许也不是少受,只是后知后觉,而这样……

只会更痛。

汤圆宝宝知道,她只是看起来很坚强。

她虽然过了小女孩动不动就哭的阶段,却自认为到了麻木不仁的地步。

其实还差一步。

汤圆宝宝趁她睡着劝袁进走。

它非常有条理:

“如果她死了,她不希望你跟着;如果她要活,不能永远分出精力保护你。”

袁进还是笑:“我不会拖累她。我只想陪着她。”

汤圆宝宝长长地叹气:

“你也是修道者,应该明白情之一字,有时能决定生死。你硬要留下,不是你死,就是她死……或许你觉得一起死也很好,可我希望她能活。”

袁进的嘴角抿成一线,终于再也笑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修道者要过情劫,她已经成为了他的,可他怀着那么一丝侥幸,认为他不会成为她的。

他对她来说,实在太弱小了。有时他觉得自己卑微,有时他又看她可怜。他这样平庸也能豁出一切,可她再没有什么可以豁出的了——她当然也能豁出

自己,可笑的是还要寻找时机。

纵然一切道理都明白,也总有一些缘由,像剪不断理还乱的线头,是永远无法说清的。

袁进赶不走焦女王就不赶了。

她只是开始复制他的魂魄——她算不到他的劫数,眼睛的刺痛告诉她要早做准备。

袁进看着她麻利的动作,一点点笑出了声。还是被她取笑的大小眼,笑肌把一只眼睛挤小——他喜欢勾起一边嘴角笑。

焦女王把复制好的魂魄装进锁魂袋里,回头看他正在悠闲地嗑瓜子。她顿时不忿地拍桌子:凭什么我辛辛苦苦保护你,你就一点不为自己悬心?

她嗔怒的眼神,使他的大小眼越来越严重——一只眼里是感激,一只眼里是不舍。

他招呼她过来一起磕,她走过去把一盘瓜子都掀翻。

她站直了骂他,气得嗓子都发抖。

“我就没见过比你更没用还死要面子的男人!你不会自己避劫,还不让我做替身,你是想只剩一个魂魄吗?还是想干脆魂飞魄散?!”

袁进觉得瓜子有点咸,的确不宜多磕,于是他开始喝茶,依然是不紧不慢的样子,看着让人生气却无可奈何。

焦女王气鼓鼓地坐下来,眼睛不动声色地眯了一下——被气疼了。

她没有伸手去捂,修长的食指点着他的脑门,很快被他捂在手心里:“小心折了指甲。”

他一看她的指甲长了些,便利落取来指甲钳,俯身为她细致修剪,握住那双柔若无骨的手,心甘情愿低过她一头。

她肚子里一包的气,此时微微垂眼看他——看他,看不起他。明明是个还不错的玄术师,偏偏如此不关心自己的生死,还要浪费她的时间,实在是条很矫情很难养的狗。

袁进迎着她的目光抬头,一勾唇角:“看什么呢?”

明知道她说不出好话,他还是一次次祈求回答。而这一次她也没有让他失望——

“你到底还是不是玄术师?为什么要做这些没用的事?”

他不知为何就说出了心里话:

“我只是一个爱你的男人。”

焦女王努力勾唇,发不出那声冷笑。只是口气必须凉薄到底:

“你爱我?那你为什么不为自己打算?你不会是想用一死让我记住你吧?你想得太多!”

袁进依然说了实话,依然是大小眼,她轻轻扭过了头——他眼里的东西让她讨厌。

“我只是你身边的蝼蚁,只会死得无声无息。”

我不畏生死,也不惧天道,我的打算只在这一分一秒。

焦女王不知不觉在桌沿弹拨,五指依旧灵活,心中响起一支悲凉的曲调,难以分辨是哪一首。

最后一个音符迟迟没有落下。她的小手指悬在空中,刚要落下眼睛就一痛。

她只能先去捂眼睛,袁进很快取来药箱。他还是跟从前一样小心,可她却不知为何流下一滴泪,很小很小的一滴,吸收在棉签里,眼错不见就没了。

可他还是看见了。

敷完药忍不住轻吻她的眼睫。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哭,权当这滴泪为他而流。以后机会不多了。

等她的道心坚定,他也该从缝隙里出去。

可在此之前,哪怕明知是错,他也不走。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要虐哭的节奏哇……作者已经准备好纸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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