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艳阳天, 云安伸了一个懒腰心满意足地睁开了眼睛,身边的位置却空了,云安瞬间精神了。
还好抬眼就看到林不羡坐在圆桌前看书, 她只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 阳光透过窗子投射在房间的地上, 连房间内细小的飞尘都能看到。
云安安静地看着林不羡, 射到房间里的光线刚好给林不羡渡上了一层光晕, 让她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洁白无瑕。
此时的云安感觉自己的心很平静, 就好像那些一直缠在她心里的事情都烟消云散了, 什么小林府啊, 南林府啊, 朝廷,北海,雍州, 还有春华郡主是否会沦为朝廷牵制北海的棋子, 诸多此类俗事全都不见了。
云安感觉到一种阔别重逢的轻松, 就像回到了在蓝星的大学时光, 午后的图书馆,手中的这本书还剩下十几页的厚度,只要一口气把它读完, 大概之后几天的时间里自己都将是充实而愉快的状态。
那个时候生活对于云安来说, 是简单而平静的事情。
云安目不转睛地看着林不羡,她甚至暗暗希望就让时间永远停在此刻其实也不错。
林不羡感觉到有一束目光在盯着自己, 抬眼一眼,果真瞧见了一只呆鹅
云安的脖颈细长,松垮的里衣更是加剧了这一视觉效果,一双眸子黑多白少, 再加上此时云安脸上的表情实在懵懂,看起来就像一只呆鹅。
林不羡用书卷遮住半张脸,虽挡住了笑容,可一双弯弯的眼睛是藏不住的。
云安也跟着展颜一笑,柔声道:早上好~娘子。
不早了,快午时了。咱们来云州已经三日了,休息的差不多该把拜帖递上去了。
嗯,知道了。一会儿吃了饭我就到街上去打听打听,问清楚二姐夫具体住在哪儿,明日一早就把拜帖递上去。
林不羡看了看外面的日头,时辰的确有些晚了,云安又是刚睡醒,即便云安洗漱的速度很快,可林不羡舍不得云安空着肚子出门,想着:反正等了三日,也不差这一日。
何必非要亲自跑一趟呢,让客栈的小二帮忙送不就行了?
云安坐起,笑道:你不是一直说别失了礼数么?这会儿怎么反倒粗心起来了?请客栈的小二去送拜帖,那他岂不是就知道咱们的身份了?万一到时候二姐多问一句,或者宅子里头的下人多问了一句,店小二定会照实都说了。那咱们来了云州三四日才递拜帖的事情,不就被二姐二姐夫知道了?反正今儿外头天气好,我就当出门走走。
也好,那就快起来吧,我叫店小二送午饭来。
你还没吃么?
早饭吃过了,刚才又垫了两块糕点,不打紧的。
吃了午饭,云安换好衣服准备上街,她问林不羡:外面的阳光真好,要不要同去?
林不羡拒绝道:你自己去吧,问个路而已又没多久,我这本书正看到精彩的地方,你自己去。
云安屈着食指刮过林不羡的鼻梁,说道:也不知是谁,平日里多精明的一个人儿,却连自己姐姐的家住在哪儿都忘了,不然我也能躲在房间里清闲清闲。
林不羡打了云安一把,嗔道:快去吧。
云安在林不羡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笑着出了房间。
自从二人有了夫妻之实,只要情况是允许的,云安每天起床后,入睡前,出门的时候都会亲亲林不羡,或脸颊,或额头,当然更多的是嘴唇。
因林不羡是林府嫡女并且有柳絮过敏症,所以在嫁给云安之前她从未出过远门,更没来过云州,只隐约记得自家二姐的夫婿的宅子坐落在城北,住的是一间祖宅,稍一打听应该就能找到。
燕国的城池内部,街道大多是井字形布局,方向很好辨别,云安出了客栈径直往北走,走了大概快半个时辰,看到树荫下一位老伯正在摇着扇子纳凉,云安走过去蹲在老伯旁边,问道:老伯,晚辈想和您老打听点儿事儿。
老者见云安面善讨喜,咧嘴一笑,露出所剩不多的前牙,说道:小公子不是云州人氏吧?
嘿,老伯好耳力。晚辈和拙荆远道而来,到贵宝地探亲的。
哦,是远客啊,你要问什么?
赵纲,赵员外家在哪儿,老伯知道么?
老者摇扇子的手停了,将扇面贴在胸口,抬眼打量云安:小公子是那家的什么人啊?
我啊,是赵员外的妹夫来看看姐姐,姐夫。
老者眉头紧锁,盯着云安看了良久,反问道:小公子这是一时兴起过来探亲的吧?
对啊,老伯如何知道?
老者叹了一声,又看了看云安身上的衣服,沉吟道:小老儿不愿管闲事,本应指了路,少言语。可我见小公子你面善,担心说的少了小公子穿着这身过去,落下仇怨。
云安今日穿的是黑色长衫,外头罩了一件朱膘色的外衫,黑红不败色。
我这身儿怎么了?还请老伯指点
老者叹息道:赵家顺着这条路走到头,往西边一拐便能找到,那一趟街只有一户姓赵的人家,很好找。小公子还是回去换身素净的衣裳吧,哎。
云安对着老者抱拳行了一礼:多谢老伯。说完朝另一个方向去了,云安通过老者的反应推断出:赵家可能是出了什么变故,问题就出在自己这件朱膘色的外衫上,难道是赵家的某位长辈去世了么?
云安拐到一处僻静之地,脱下外衫并打开空间把外衫丢到了空间里,然后才往老伯告知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十几户,云安停下了脚步,眼前这个挂着赵宅的人家,大门敞开匾额两边垂着白色的帷幔和一只白色的灯笼。
果然被云安给猜中了,正巧有位员外打扮的男子从赵宅里出来,云安跟了上去,待那人走出一段距离才快步绕到对方面前,虚拦了一把,说道:这位仁兄请留步,冒昧和你打听件事儿
云安回到客栈,而且已经在客栈门口打转好久,直到被店小二看到,出来询问云安有何吩咐,云安才硬着头皮进了客栈。
来到客房外,云安那只叩门的手举起放下好几次,才敲响了门。
房间内,林不羡刚好看完手中的这卷书,心里很满足,带着笑容给云安开了门。
看到林不羡,云安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她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只能擦着林不羡的肩膀进了房间。
林不羡关上门来到云安身边,问道:怎么了?因何苦着一张脸回来?
你、坐下你先坐下再说。
好。林不羡坐到云安身旁,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云安扫了林不羡一眼便垂下眼眸,低声道:二姐去了。
在云安的视线中,林不羡白皙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然后便紧紧地攥住了手下的布料
云安的心也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随着林不羡的悲伤而痛了起来。
你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准确吗?不会是走错了人家二姐她,怎么会?
林不羡的声音抖的厉害,即便是质疑的口吻,可说到最后已然带了哭腔其实她的心里很清楚,这样大的事情云安是不会弄错的。
云安握住了林不羡的手,改为双手捧着护在胸口,说道:今年娘亲寿诞的时候二姐就没回来,说是因为身体不好,二姐夫自己回来的。当时管家只是轻描淡写提了一嘴,大姐还特意告诉我说:老人家的寿诞最怕听到这种消息,你没回去,二姐也没回去,俩人都是因为生病消息传到娘亲那儿,可能会让她忧心,再因此病了便是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不是了。当时我还劝过娘亲来着也问过二姐夫,二姐夫说无碍。却不想二姐竟然如此严重,对不起但凡那个时候我能多留点儿心,说不定我空间里的药还能救二姐一命。
林不羡的眼泪一下子就溢了出来,她低下头,贝齿死死咬着下唇,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云安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真的很怕是自己弄错了,也希望是我弄错了,所以特意在赵宅附近走了好几圈,街坊邻居能问的,我都问了还使了些银子给几位大娘,打探到了一些旁人没说的事儿,你要听吗?
说吧。
上半年的时候,二姐小产过一次,据说当时赵家找了不少大夫,婆子到宅子里。孩子还是没能保住二姐也因为这个大伤元气,告诉我这件事的大娘,她的亲嫂子正好是给二姐瞧过的婆子之一,她说二姐透着怪相,小产可能并非自身原因而是外力导致的,所以身体的损伤很重,听那位大娘的描述,症状应该是血崩或者持续性的出血之后又过了一阵子,大概是赵家也没什么钱就不再那么频繁地往家里请大夫了。外头的人大都以为是二姐的身体好了,但那位大娘说以二姐当时的那个情况,一年半载能将养过来就是万幸,不过才几日,是不可能复原的。二姐是上个月去的,还没出七七,赵家的门口还挂着白布。二姐落葬的大致位置我已经打听到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去祭拜。这消息是我花了五两银子才打听到的,也有可能是那位大娘为了银子添油加醋,你若想我随时可以陪你去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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