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接下来几天就会亢奋又规律地在家和小区周边自己折腾,没想到周若居然约我去祸害大自然。
我看到周若发给我的那条微信迟疑了许久。一是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周若本人,二是……
“S市好像没有山……”据我所知。
“坐高铁”
“去”
“南站”
“那边”
“有”
“还能”
“露营”
“好吗”
“?”
我挠头看了半天,实在是接受不了这回消息的方
式。盯得我急死。
不过对于那种一大段一大段的回话更是没有耐心看。
想着接下来还有四天能废,就算出去两天还能睡两天,我就勉强答应了。况且没准回来我的亢奋期就过了,这样就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不至于躺床上之后翻来覆去两小时还睡不着,第二天还不想睡。
还有一个问题。
“许问辰也去。”
“嗯。”算了,只要别再带什么奇奇怪怪的陌生人我就还能接受。
露营诶,我和夏大仁一直想做都没提上日程的事情。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我趁她不在背着她和别的女人一起出去露营会不会气死。当然我也没那么怕夏大仁,毕竟这货在和我有四个小时时差的地方,火线不会蔓延到我这。
于是就贱兮兮地跑去她的微博底下留言要和别人去S山露营的事。这女人果然没令我失望地在评论恢复里好好骂了我一通,大概就是和蒋拂骂钟言复的版本模式一样。
凌晨她从图书馆回寝室的路上转战到微信骂,还不忘问候我的人身安全。
“国庆有什么好玩的?啊?”
“和我一样泡图书馆不好吗?学习不好吗?嗯?”
“你也是二十来岁的知识分子了,不知道国庆出门最容易出事吗?”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吗?你就出去。”
“你当心自己怎么被挤下山的都不知道。”
看着这一连串夏大仁炮轰般地发问,我倒在床上笑得像个失心疯。颤抖着双手回道:“喂喂喂,你至于这么咒你兄弟吗?”
“他妈至于,你他妈这一年就该好好待着学习,等你大兄弟回来!”
“滚滚滚,你好好学习,而我收获快落。”
“舫大锤死亡。”
就在和夏大仁科插打诨没多久,凉溪寒来找我,问我国庆要不要考虑一起去S市玩,反正做高铁很方便,况且这几天的高铁还很空,反而是高速堵成奇迹。
说实话,比起露营这种折腾身体又睡不好的行当,要不是周若,我更乐意和凉溪寒在H市狂小吃街,然后看电影或者回酒店打游戏。但谁叫我对周若更感兴趣呢,因此拒绝了她的邀约,我便被她拉着打了几盘王者谢罪,一直到天蒙蒙亮,关掉手机前满脑子都是以后绝对不在晚上联系凉溪寒,不然这个吸毒犯指不定让我陪玩到几点。
睡下之后也没多久,我依旧亢奋地在六点半起床,也不是毫无睡意,而是那种想睡却头疼到根本睡不着的感觉逼得我不得不爬起来。很痛苦是吧,但是早饭端上桌的时候,一切痛苦都可以被遗忘。
和他们约的十一点钟,我回去在阳台蹦蹦哒哒做了一套广播体操,又看了一会海绵宝宝,才整装待发地出门,十一点准时背着黑色登山包出现在小区门口。走出来之后发现国庆天气是真的不错,太阳比九月份的可是温柔多了,还有一阵一阵的风,算不上凉爽,但至少不再温热。
看到他俩的时候,顺带望到了马路对面的早餐店,突然有些想再吃几根油条。但是这个点,只有紧闭的大铁门。
到高铁站站点的时候时间还很早,站里人甚至算不上多。三人就上二楼坐下吃了一份肯德基,其实这次我更想吃隔壁的锅贴,我对这种面皮包裹的东西向来没有抵抗力,不过有雪顶能磕也算不太失望。我心情不错地嚼着冰块,一边不忘向夏大仁吐槽这坑爹的地铁站涨价的雪顶。
因为要写论文泡图书馆的关系这个点夏大仁难得地没在睡梦里而是在校车上,恶狠狠地盯着屏幕给我发消息。
“涨了多少?”
“一块五。”
“一块五你他妈给我瞎嚷嚷个什么劲!”
“你妈一块五不是钱吗!”
“等涨幅十五了再和我说!”
“好的,富婆。”
“你不要说话,我要学习了。”
“SB,GUN。”
面对这样的知识分子,读书人,我向来不吝啬我的鄙夷之意。只是抬头,便看到周若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眼神还是那样地温柔,可能也不是温柔,就是平静又让人觉得能陷进去的安宁,又像是一潭还没死透的死水。
“干嘛?”我莫名其妙。
“你嘴巴不冷吗?”
废话,当然,被你一提醒我他妈口腔冻得发疼。但还是得强撑面子。
“还行。”说着我又把最后一块给塞了进去,嚼地嘎嘣脆,咖啡倒是只喝了几口。许问辰一脸无语地望着我。
上下高铁又经过一番转车,我们在一点顺利到了山底。
令我失望的是,这座山对我来说还是矮了一点。毕竟我是和夏大仁一起登过T山的人,虽然很可惜地因为天气原因没体会到诗里那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气派感。
即便如此,我们三个光上山顶就花了两个小时。在半山腰的时候,我都有点后悔当初觉得它矮小了。而周若出我意料般地体力惊人。
山上人还真不算少,不过不出意外的也不
至于被挤下山,毕竟住的地方有限,这可真是让夏大仁失望的一点。山顶的帐篷都是商家已经搭好的,一晚上的租住费用贵的惊人,基本可以够我一个月的生活费,而现在我要拿出三分让你之一来合租一顶帐篷。听上去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整理好东西接下来就是准备晚上的烧烤和派对。山顶商家的物资倒是丰富的很,大鱼大肉想吃的都有,就是没有饺子之类的速食。我知道夏大仁此刻自然是不会理我的,但我还是坚持给她发风景照,顺带让她没事也出去转转,见见这世界的大好河山美妙风景。
光想想就知道她看到这则消息是多么地想打我。
烧烤六点才开始,我们三个在外面逛了一圈,搞了点喝的和摸清了厕所的位置,带着一大袋东西重新窝回了帐篷。许问辰把前几天购置的零食倒在地上,我们三个盘腿相坐,我想如果此刻与我前来的是凉溪寒的话,她一定立马就拿出手机邀请我峡谷见了。而周若从背包里掏出的是一副扑克牌。
我倒在帐篷里问她还有没有更无聊的游戏,她又掏出一盘飞行棋。
算了,还是斗地主吧。
或者,我背包里真的很装逼地带了本书。
周若手里拿着扑克牌,还是小叮当卡哇伊版的。是不是这样看起来就没那么接地气?还是得认命地玩,毕竟也没有别的更有趣的事情。
剪刀石头布,偏偏赢的人做地主。而我在此类概率游戏上运气向来都不差。开了十盘,差不多有六次都是在做地主。但是论打牌能力我只能随缘,周若和我一样,有牌就出,没牌就过,怎么出牌能赢都懒得想。倒是许问辰每次都能赢,导致我一直在输。
好在我从来不把游戏当回事,没什么心思在输赢上,不然我一定狗急跳墙把许问辰好好打一顿。结束的那一刻我发现,和凉溪寒打手游是件多么有意思的事情。打扑克牌之类的事情还是等到我看不清手机之后再琢磨吧。
找到预定的烧烤架,肉,烧烤酱什么的都已经准备妥当,接下来就是他们大展厨艺我混出等死的时间,如果他们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从去从中捣乱一下。不得不说许问辰搞羊肉串真的还挺像模像样,估计是烧烤吃多了,已经从摊主那学到了精髓。而我直接把金针菇蔬菜之类的往鸡肉上面扔。
“诶呀,你要把肉类和蔬菜分开来。”周若帮我夹起扔下去的白的绿的,划到一边。
“なに?”
许问辰翻翻白眼:“菜很快就熟透了,你混在一起夹菜的时候会把没熟的碎肉也吃下去。为了生命健康,把你的菜往边上放。中间是我鸡中翅和羊肉串的家!”
“行吧。”一切都是为了生存,我也不想在这种深山老林里面拉肚子。
所以一个捣鼓肉一个帮我料理菜,我成了山上最大的闲人,只好帮他们端茶递水,撒调料。没过半小时盘子上就卓有成效地摆了一大把羊肉串和蔬菜。烧烤架旁边有个锅,我思索了半天还是想煮点什么吃,就跑到对面买了一包挂面,和几瓶矿泉水。
“不是,这烤出来的不够你吃还是怎地。我都没惦记着那锅。”许问辰嚼着羊肉串看着我手里的挂面,一脸难以置信。
我拿挂面敲敲他的头:“我胃口好着呢,光吃肉会吐的。”,说完顺便看向周若又道:“你要吃吗?我待会把水沥干,拌烧烤酱和烧烤吃。”
我看到周若眼神突然亮了一下:“好!”
等我把水全部倒进锅里的时候,许问辰踢了踢蹲在地上的我:“这样的话,给我也放点……”
我回头翻翻白眼,又加了一瓶水。
S山的露营真的是应有尽有我居然还借到了一勺猪油。我把这勺隔桌借来的猪油拌进煮好沥干的挂面里,又加上烧烤酱,烧烤酱本身味道就一级棒,拌进面里也是一个香。我美滋滋地伸手拿了三口碗,将面一一分好,递给他们。然后开始往里面加同样香喷喷的肉串蔬菜,似乎又香了几分。
许问辰往里面到了数不清的辣椒粉,一边拌一边流口水:“没想到你美食造诣还不错诶~唐树昨天还和我说让你离烧烤台远一点。”
我嚼着色香味俱全的拌面突然想笑。唐树一定还在忌惮我曾经吃自助烧烤往里面倒西瓜和冰激凌的事。自那以后的聚会他们只敢带我去不用动手的餐厅。其实我确实还是更喜欢吃现成的美食,这次不过偶尔兴起想动动手罢了。毕竟配上这么难得一见的风景,动手干点什么会快乐很多。
周若一边吃一边不忘倒腾边上的菜,表情很是认真,未了看着狼吞虎咽的许问辰笑着问我道:“要不要给他再安排一碗?感觉明显不够诶。”
“去去去,再来一碗就撑死了,你知道吗,这个面做配食比较好吃,主食还得是烧烤。”
“也是,你十颗肉才肯吃得下一口饭。”周若笑吟吟地调侃道。
我他妈居然看出了老夫老妻的感觉,于是乎默默端着还剩一半的面,拿出手机找唐树八卦。发出去了才反应过来,这个点唐树应该还没醒,如果醒着的话,那一定是还没睡。
果然
他一直没回我,倒是周若刷着烧烤酱问我要不要再往面里加点东西,我自然不会拒绝美味的小青菜,青菜一直是我的命,毕竟蔬菜里面,我外婆只有青菜炒地最好吃,如果和整只鸡放在一起炖上一下午的话,那简直是人间美味。
沉浸在美食里,时间总是会过得很快,起码比斗地主快很多。
吃饱喝足收拾好之后,天早就完全暗了下去,山灯倒是足够明亮,亮到所有人都感觉不到月亮的存在。看看时间是八点半,大概就是唐树半死不活准备起床上课,夏大仁继续泡在图书馆赶论文的时候。是个十分美好的时间点。
露营的地方有水源,有可以冲澡的地方还很令我满意地有隔间,只是我居然忘记准备毛巾衣裤的时候顺便扔块肥皂下去,只能哭丧着脸问周若有没有沐浴露之类的东西。好在周若很靠谱地分了一半旅行装里的沐浴露给我。
回到帐篷的时候正是我生物钟开始兴奋而我不确定别人要不要入睡的时间。我收拾着衣物和背包问道:“你们几点睡?”
许问辰擦着头发道:“出来玩你这个点睡?”
我反驳:“我能刚到三四点!”
周若做惊讶状:“咦?我基本上最迟两点就困了额……”
“我就自己玩手机,不打扰你们。”我摆摆手。
“OKKKKK,那我们是出去参加那个狼人杀,还是继续斗地主?”
狼人杀……我高中毕业那个暑假为之痴迷的游戏。不过后来放弃了,我还是不能与陌生人据理力争,哪怕是隔着手机屏幕我还是怂到连发声都颤抖。
“我选择斗地主……”周若小声道。
“我选择待在帐篷里。”我眯了眯眼,“但是能不能不斗地主?”
闻言,许问辰立马席地而坐,盘腿蹭到我面前:“那玩手游?”
我扭头看看周若,后者点点头,诶,原来她会玩啊,不早点让我摆脱被斗地主支配的恐惧。
于是三人拿起手机各自连着充电宝,喊打喊杀了起来。
然后发现,周若岂止是会玩,她简直就是蒂花之秀。
怎么说呢,虽然比不上凉溪寒这个资深网瘾少女,至少不会拖后腿,人品爆炸的时候还能超越许问辰拿个MVP,她比较擅长射手,这点和我一样。
为了团队排兵合理,我就不出我最擅长的鲁班,打了四盘法师。我最大的坑在辅助,曾经因为玩小乔抢了凉溪寒的野,自此之后她和我打游戏只让我出小鲁班。
本来想一直打到第五局,因为前面四局是赢一局输一局,所以想着最后一再赢一局就睡觉,只是第四局清理战场的时候突然光线暗了好几个度,我们三个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只有手机泛出的微光。场面很是难以描述。
许问辰就坐在拉链边上,探出头去看了看,随即道:“喂,你们快出来看!”说着,身子也探了出去,然后径直走了出去。我和周若就着手机灯光互相看了两眼觉得有些诡异,但还是一起爬了出去。
黑灯瞎火,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这才是真正的黑夜,不同于任何城市的夜晚。没有一点点的光源,视线所及之处唯有黑暗。比睡觉时闭了眼还能让人觉得绝望的黑暗。但只要稍微抬抬头就能见到这世上最美最亮的星空。尽管它们只能照亮黑夜,光线所及不如太阳那样明亮温暖照耀大地,但这些恒星仅仅只是发着光就能让抬头的人惊羡不已。确实不枉此行了。
“在山顶看星空,很治愈啊……”周若突然道。我这才感觉她在我的右手边,大家都不敢走太远,我就站在帐篷旁边,不然鬼知道我会走到哪里。
“把帐篷的布撕开,你可以躺里面看,更舒服。”
听这声音,许问辰应该是在我们前面几步的地方,而且是面对着我们。
“算了吧,晚上很冷的。”我摆摆手。
我的手机拍照向来不行,完全拍不出夜空的半点美感,即使星星都这么亮了,手机一拍还是觉得暗淡无光,于是作罢,点开了照明灯,钻回帐篷,也到了该睡觉的点了。紧接着另外两人也钻了回来,站在外面即便有摄人心魄的美景可看,可还是抵不过躺在睡袋里带来的生理上的舒适。
外面刚开始还有人热热闹闹地讨论着突如其来的黑暗和星空,过不了也就慢慢宁静了。我能听到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于是也开始慢慢有了睡意,毕竟也是劳累的一天啊。
可以说自从亢奋期来睡得最好的一次了,周若八点半叫醒我时,我竟然破天荒地想赖床,那种床能带来的幸福感终于失而复得。
直到必须要离开时,我才慢悠悠地爬起来,理理头发,收拾东西。背上背包后我和周若一起去洗漱。
“我记得,你起床比我早来着。”
我摆摆手:“偶尔吧,饿的不行想吃早饭的时候。”
“哈啊哈哈哈哈,这样啊。”
坐缆车下山,原路返回,亢奋期彻底结束!我信誓旦旦可以整整摊上两天。
从高铁站出来的时候收到唐树的微信,那边应该
是凌晨这厮还没入睡。刚开始还有点好奇他突然发消息是为什么,后来才反应过来我向他打听八卦来着,于是赶紧打开微信看。
“就室友关系吧。”
“不觉得xwc会喜欢照顾人型的。”
“他谈恋爱都是主动出击。”
“他和我说他室友性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