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校那天是千万个不情愿,虽然很多书都已经看完放置在家中,奈何这行李箱依旧很重。还得拉着这个回学校拿新学期的教科书。想到撑完这学期还有一年,我又感觉到了生活的沉重。
好在回来的路上有凉溪寒的雪顶续命。
“一个月,不能耍赖啊。”我一边挖着雪糕一边贱嗖嗖地对着她笑。
凉溪寒头疼地翻了个白眼,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接着又道:“晚上去开黑吗?反正没课。”
这女人果然脑子里只有游戏。
我慢慢地挖掉最后一勺雪糕,美滋滋地送进嘴里,看了她一眼,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急的她朝我肩膀拍了一掌:“去不去!”
我苦着一张脸:“去!我去还不行吗?”
真的是要命,和她待在一起我迟早猝死。又是吃鸡又是一败涂地的,还他妈每次都要到凌晨四点才肯放人,从网吧出来天色都是刚进去的样子,要不是路灯还亮着,我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还有晃晃悠悠的步伐让我觉得和喝醉酒了没什么区别。飘得一批。
大概五点多睡下,十二点钟睡到头疼就只得起来做做拉伸,这生活作息,比钟言复还能折腾。
从厨房拿了一包家里带的红枣出来,拆封,泡茶喝,感觉这样自己才能勉强维持生命。面包,零食什么的都没有,冰箱里连肉和蛋的香气都感受不到,只有雪糕散发出来的混合水果奶香味。得,还是外卖能续命。
于是乎就开始一边等外卖一边咒骂凉溪寒,反正下次再去网吧我就杀了她。
揉揉自己酸胀的黑眼圈,无论如何还是要学习,《沉默的大多数》怎么说都是很有看头的。
钟言复提到王小波的时候感觉简直就是有点崇拜的味道,我说我最早初中的时候看过他的散文集,虽然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也很喜欢那首《爱你就像爱生命》。他居然回复我说,喜欢王小波的人都不会太差。言下之意我以前可能很差,但因为喜欢王小波,现在他决定拿正眼看我。感人呵呵呵呵呵。
外卖让我好等,这份迟到的鸡排便当,里边的咸菜比较好吃,等我急匆匆地扒拉完也已经是下午两点时分。阳台太阳正好,本想着站出去晒晒给自己去去霉味,夏大仁便哐哐哐地给我发消息。搞得我不得安宁。
“方舟!!狗东西,出不出来陪我,你说!!!!”
“废物,多大个人,吃个晚饭还要人陪。”
“这不是想你了嘛。”
“谎话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反正公交车也就几十来分钟的事,去一趟也没事,只是如果她要是把我拖到凌晨,我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掐死她,现在谁也阻挡不了我养生的步伐。
六点多到广贸桥附近之后,我的肚子又感到了饥饿,于是进了一家最近最快速的鸡蛋灌饼店,这可是我中学时代最钟爱的早餐之一。上大学之后就别说饼了,连早饭都没怎么吃上过。
拿到热乎乎的中学时代都没钱吃到的豪华版鸡蛋灌饼后,我美滋滋地站在店门口等着夏大仁。
她倒是来的准时,还没等我消灭完食物。我只咬下了第一口她就屁颠屁颠一蹦一跳地跑过来了。
“握草,你居然先吃上了。”
我白了她一眼:“姐姐几点了?我都要饿死了。”
闻言,她夺过我的饼咬了几大口:“真的是,闻着我都饿了。这他妈也太丰盛了啊!!!!!!!”
我默默扶额,早该料到的,要是事先多加点香菜和葱我看她还和不和我抢食。估计她能离我十米远。
眼看着女人没完没了地咬下去,我赶紧给抢回来,未了给了她一个万分嫌弃的表情。然后又道:“我这样站在街边吃是不是显得很落魄?”特别是还吃得那么急。
夏大仁笑眯眯地点点头,帮我将塑料袋往下拉,让我能更好地咬到下面的食物:“你要大白天的时候走到对面的政府前吃,绝对有人以为你家出什么事了。”
我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我是不是还应该蹲下来吃?哈哈哈哈”实在是忍俊不禁,笑得我差点把肉都给喷出来。
“哈哈哈哈哈我TM鸡叫,你个神经病!”
“对了,我找找,待会我们去哪里坐会。”说着她拿出手机开始打开某团翻找。
确定夏大仁不会再突然和我抢食而是乖乖安排行程的时候,我很放心地放慢了啃咬的速度,只是最后一块剩下的里脊肉终是被她虎口夺食。
“所以你找好的地方了?”我愤愤地将塑料袋以及最后一块肉都塞给她。
“嗯嗯嗯。”她将手机递给我看。
离这500米,青芫餐厅。
一家晚上九点过后变成水吧的西餐厅。
“你号这口?”我看着这奢华的欧式调调。
“评分不错喽,而且也没有看上去那么贵。”
好像我们每次出来都会首选这种装修甚好,价格又很可爱的餐厅,或者直接去肯德基这样的地方打发民生大计。
点完餐之后,我敲敲桌子,颇有审犯人的气势:“说吧,为何这么想我?”
她挑挑眉:“就是被室友烦到了呗。发现看过这么多猪,还是你最可爱。”
“滚。所以说,像我这样多好。”
“是啊,等我去澳洲也要租房住,不过寄宿家庭也不错。”
“看您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呗,最好遇上一个像我这样的神经病。”我笑道。
夏大仁看着我深深地似笑非笑地点点头,良久道:“也行。”
“真是可怜我一个人要在这块神州大地上再熬三年。”
“安啦,出去未必好过多少。”
“你什么时候出去?”
“早点吧,过去估计有很多事情,提前一个月吧,空下来就去旅游~”
“真他妈潇洒。”
“啊哈哈哈哈哈,你就好好待着吧,等我回来找你。”
她又贱兮兮道:“或者你可以来我这摘蓝莓养我。我都打听过了,那边摘蓝莓一个月能赚一万,折合成人民币。”
“呵呵呵呵呵,你在做梦。”
真想现场给她点一首梦醒时分,这个女人真的太会做梦了。
说实话吧,每次和夏大仁见面我更多地还是会怀念那段最开心的日子。回不去的旧时光可真好。真想把那些回忆写成一本书,像自传一样,不过搞不好最后会写成一本疯人疯语。
吃完之后还有一小时才到九点,我们便没再等下去,虽说很想试试这里评分不错的莫吉托。
两个人一起径直去了最近的肯德基,还是雪顶咖啡比较适合我们这样的凡人。本来夏大仁是肥宅快乐水的代言人,自从和我待久了也开始嗜上了雪顶。
原话我记得是这样的“肥宅水哪里喝不好,来肯德基我要搞点别的”哈哈哈哈,然后我夸她是个明白人。
坐上末班车回家的时候,我真想每礼拜都能来找这个王八蛋鬼混,可是接下来的一个月甚至好几个月连着暑假我都选择宅在租来的家里,晒太阳,看书籍。日子又快又舒服,如果不用去学校听那些无聊的课那就更好了呢。
将近大半年微信没出现过什么新的消息,班群还是每天发着没什么营养的“重要通知”,夏大仁习惯性哭穷,唐树时不时分享些学习软件或者网站,也偶尔和苏哲阳钟言复聊日常,凉溪寒从来不在微信上找我,有事一般都会直接过来砸门,哦,这个暴躁的女人。
所以说,在快结束痛苦的大三生涯之前,我妈突然打来的微信电话让我激动到在床上嗷嗷大叫。一来是兴奋这么久了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二来……
“娘啊!才七点,您想我死吗?”她肯定是想我死。
“早就可以起床了,和你说件事。”
“嗯。”说呗,还能让我挂了不成。
“暑假回来吗?”
我想了想,留在这复习当然是最稳妥的,但也想回去和夏大仁他们疯玩几天。
“会回来一段时间吧,看夏大仁他们。”
“瑜雨7月19结婚,你那天要回来。”
???????我带着一脸问好彻底清醒,又再问了一遍:“您,说,瑜雨结婚?”
“什么瑜雨,你要叫表姐。”
“诶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是相了很多年都还没成功吗,我都以为她要孤独终老了。”
“反正你到时候别忘记回来,做伴娘。”
“做!梦!”穿着那种花里胡哨的衣服,再和一群我基本不认识的人嘻嘻哈哈打闹一天的事情,打死我都干不出来。
挂完电话以后,照我这欠揍的性格,立马给楚瑜雨发了一条微信。
“你要是被绑架的话,就在婚礼现场眨眨眼,我给您铺路。”
果不其然,她让我滚。
我也就没再八卦地去骚扰她,只知道这家伙要在七月十九号解决人生大事,对方是一个性格条件都很不错的大学讲师。
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很难理解婚姻的人,甚至觉得婚姻是一项可以取消的制度,但我绝对没有
个胆量敢在老一辈面前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摸了摸鼻子,翻身睡去,继续保持我八点才起床的生物钟。
但是每次听完什么奇怪的消息之后我都会干一些神经兮兮的事情,比如这会起床后躺在学校旁边的公园里,看《泰戈尔诗集》。真他妈热,树荫底下根本就不好乘凉,还围绕着许多来历不明的昆虫,S市的六月真糟糕。
在我一边吐槽恶劣的环境和无聊到爆的诗词的时候,打死我都没想到钟言复会在这个恶心的月份回国。并且成功在我放飞自我之后打算找个地方吃中饭时入了我的视线。
我觉得我的脸上一定油光满面,衣服上估计还有许多虫子的尸体,也许还有不少尚能蠕动的,在困难地爬来爬去,真想装作一副没看到的样子从另一边的道路灰溜溜地跑回家,但是又怕以后就没这样见面的机会。
于是乎,硬着头皮,赶在他踏进肯德基大门之前,打上了招呼。
这货倒是清清爽爽地在我面前站着,半开着门,凝视了我许久,讥笑到:“刚在那树下穿个大红色短袖的神经病是你啊?”
我尴尬地理了理头发,随即翻了个白眼,跟着他进了门:“你不懂,行为艺术。”更何况现在土到极致就是潮,红配绿是再好不过的。
两人整齐划一地点了雪顶咖啡,这个时间点人还很少,真好。
“这种天气没事爱在外面待着的人,确实是行为艺术。”钟言复边说边坐下用勺子舀那冰淇淋,真是再熟悉不过的动作。
“别说我,您这次回来什么时候再出去?”
“十月份去挪威入学。”他看了我一眼,满不在乎地告诉我。
又去读书啊?
不过……“蒋拂知道吗?”这才是我最好奇的点。
钟言复吃完冰淇淋将盖子重新盖上,把吸管插上去,一边又无语地问答我的问题:“喂,蒋拂这神经病好歹也二十好几了,他想赖在学校,他爸妈肯?当然是好好待在S市结婚生子然后幸福地过完这一生喽。”
未了,这货还补一句:“真他妈恶心。”
是挺恶心,这样听着就想死的人生。
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地走完全部的生命,有标准答案和命题范围一样的生活,不如一开始就跳出来死了算了。
大一的时候我偶然看到过一句话,特别喜欢。“如果把结婚生子这两项从生活当中去掉,你会发现你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真是个美好的假设,那样的话,可能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为自己而活了吧,自私又显得有点可怜。
“你爸妈呢?不逮你回家?”
“我还有个大哥,完全操心不到我这。”钟言复得意地笑笑,踢踢我的鞋子:“倒是你,估计是要走蒋拂的老路。”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爸妈从小到大都没在任何方面给我提过任何要求,完全不担心他们来左右我的生活。
“认真问你一句,你觉得以后你会不会遇到一个人,想让你过那样成家立业的生活呢?”我回踢他的拖鞋。
钟言复摸了摸吸管,假装思考了一下,好像又是没想思考出什么结果,反问我一句:“你觉得呢?”
我翻翻白眼,明摆着这人活该一辈子活得像个孤儿。
反正对他来说,不是件坏事。
半晌,他又不咸不淡道:“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我听不出来这句几分真几分假,反正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
“还是杀了我吧!”
“有那么惨?”钟言复挑眉。
“我放你自由。”发自肺腑。
“来来来,我们一起做两个快乐的流浪汉。”
这是什么神经病啊!!!!!
那天见面之后,我感觉我给我自己制造了一个大麻烦。或者说钟言复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大麻烦。
钟言复在S市有很多地方可以免费住,偏偏这货不愿意向父母拿钥匙,说是要完全独立,住着学校附近最便宜的宾馆。白天清醒的时候就泡图书馆,图书馆凌晨还没开门的时候就跑来我这继续啃书,没错,是凌晨,被吵醒N次之后我便把备用钥匙给了他,这个白眼狼倒是还不忘吐槽我这没有英语原著,网上买了一堆我书名都看不懂的名著囤在书房。
还好我有书房,不然我觉得他完全不介意坐在在我床边看书,理由很简单,他住的地方没有书桌,而我这,好歹有张桌子。
看累了在客厅倒头就睡也是常有的事,每次看到他我真的很想收房费。
七月中收拾东西回家,我只求他出门时不要忘记关门。
“你九月再回来?”
“你是不是很想我不回来了?”我反问道,意识到了这个人可能在反客为主。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我就可以考虑把宾馆的房退了,在去挪威留学前,还能省笔不少钱。”
我翻翻白眼:“您不是奖学金完全够用吗?”
“
只是过得去~”言下之意,我很清贫。
直到参加楚瑜雨婚礼那天,我一直苦口婆心地提醒钟言复不要炸了我租的公寓,再重新找个地方真的能要我命。还得和凉溪寒解释为什么她出门会看见一个男人进我家门,她还他妈差点去报警。
好在凉溪寒没有八卦的癖好,不会像夏大仁那样一直怀疑我和钟言复之间有什么难以名状的关系。
总之就是,六月真热,七月真烦。
可是婚礼那天的天气却是过分地好。夏天特有的蓝白分明的天空,一抬头就被治愈,真的是久违了。
天气和心情再好,我也不会傻兮兮地去当什么伴娘,拉上了夏大仁坐在没有大人的一桌蹭吃蹭喝。
“不是有座位表吗,你这样乱坐真的行?”
“我早就和她打过招呼别把我排在家人那桌,不然我得死得多难看,一桌就我一个母胎单身,当然,除了我侄子。”
夏大仁闻言大笑:“哈哈哈哈,方舟惨。”
所以这桌都是楚瑜雨的朋友和关系不错的同学,清一色的女生,这人真的是活该单身这么久。
楚瑜雨估计是嫁了个隐形的富二代,场面极其豪华。
先不说这酒店标价有多贵,能一口气包下大厅凑个五十桌的,也真是阔气。进个场也搞得花里胡哨的,让人应接不暇。
夏大仁和我都是无心看这种热闹场面的人,只知道埋头苦干似的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免费的美食,不得不说这家酒店的蟹炒年糕是真的美味,价格也是真的让人感到痛苦。
“啧啧啧,我能喝五十杯雪顶。”
夏大仁偏头疼地摇摇头:“你就这点出息。”
“是……”
“话说,你下学期就考试了吧?”
我伸展伸展全身,叹了口气,继续和螃蟹战斗:“是啊,成败在此一举。”
要是考不上,我就要灰溜溜地去某个公司上班了。
“没过就和我一起去澳洲吧,去摘蓝莓,养我。”
真想把手边一大盒餐巾纸拍她脸上:“做梦!”
我倒是想像钟言复赖在我那一样赖在夏大仁以后的公寓里,白天摘蓝莓晚上啃书,好像也不是不行,哈哈哈哈哈。
真是一群还不用为未来担忧的年轻人,只是这样的时光再好,好像也没几年了,我不懂也不太会什么所谓的珍惜,反正再怎么珍惜日子还是要过去,时间不会因为珍惜而停止或变慢。
只觉得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有些东西注定要失去就算了吧,人生在世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