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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55 章 · 19,163

什么什么……情趣?!听了陆小凤这话,叶孤城的脸色立马就黑了,森森的冷气一个劲儿地往外放,就连宫九也被陆小凤“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弄得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哭笑不得地瞅了瞅叶孤城,又暗自荡漾地偷笑了一番,这才正了正神色,对陆小凤说:“陆兄啊……我这一次是中了毒,又不是中了剑,哪儿是什么情趣呢?”

宫九的这种解释的说法简直就是越抹越黑啊――中毒不是情趣,难道他被叶孤城戳几剑就是情趣了么?叶孤城听得各种无语,狠狠地瞪了宫九几眼。

不过总算陆小凤那神奇的思维还是被“中毒”这两个字拐回了正常的范畴内,他有些莫名地眨了眨眼,问道:“中毒?九兄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宫九“哼”了一声,冷冷地笑道:“这事情说来也简单,我不过是吞了一颗糖炒栗子而已。”就算没被毒死,也差点把他给噎死了。

“糖炒栗子?!”陆小凤吃惊地跳了起来,喊道:“难不成是公孙大娘?”

宫九撇嘴道:“自然是公孙大娘,否则这世上还有谁的糖炒栗子能够放倒我?”

陆小凤偷偷地瞥了叶孤城一眼,立时就被冻得打了个寒颤,他赶紧识相地收回了视线,想了想,斟酌了几番,这才缓缓地问:“九兄……你莫不是原来就认识公孙大娘?那么她又为何要毒害你?”

宫九一脸无辜地看着陆小凤,说:“我根本就不认识公孙大娘啊?我和阿城今日傍晚方才入城,我们不过是在城中闲逛了一番,在走到西园的时候,我心血来潮地和一个老太婆买了糖炒栗子来吃吃而已,谁知道我怎么就那么倒霉,一颗栗子下去差点儿就要了我的命!”

“原来是你们先去了西园,”陆小凤恍然大悟,道:“难怪我没有遇到公孙大娘,看来是晚了一步……”随即他又目光灼灼地盯着宫九,说:“可是九兄,之前你不是说你衣服上的牡丹花就是绣花大盗绣的吗?”

宫九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陆小凤,说:“我当时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不都已经自罚了三杯酒么?怎么你竟然还以为那是真的?”

“……”陆小凤简直就要无语凝咽了:老大啊,你开玩笑开得那么像真的,这能怪我么?!不过他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道:“那也就是说……九兄你是完全不认识绣花大盗的了?”陆小凤死死地盯着宫九,眼睛都快冒出了光来,看得叶孤城暗自一阵好笑:宫九当然是认识绣花大盗的了,不过他会说么?

宫九当然不会对陆小凤说实话,他也不正面答复,而是故意引开话题,道:“我那件衣服上的牡丹花是我自己绣的,和绣花大盗半分关系也没有……至于公孙大娘嘛,”宫九忽而就满脸阴森,冷笑道:“如果她认识我的话,就该知道九公子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陆小凤先是因为“绣花的宫九”打了一个激灵,再听下去,他忽然就觉得眼前一片大亮,前途光明无比:他之前真是很担心宫九和公孙大娘的关系非同一般,而宫九又这么厉害、不好对付,所以是愁得不得了――孰料宫九非但和公孙大娘没有关系,更巧的是,公孙大娘竟还贸贸然地得罪了睚眦必报的宫九,那岂不是说明……宫九能够帮他对付公孙大娘、解决绣花大盗的事了?这绝对是件天大的好事啊!

于是陆小凤满脸兴奋地说道:“九兄,既然这公孙大娘如此可恶,不如你……”

可还不等陆小凤把话说完,宫九就虚弱地躺倒了下去,“气若悬丝”地喃喃道:“啊呀呀,这糖炒栗子可真是毒啊,我好难受,浑身都疼……”

陆小凤顿时一脸菜色,苦哈哈地说:“九兄,九公子,拜托了,你就帮帮忙吧……你本事那么大,就算不亲自出手,要对付一个公孙大娘不也是手到擒来的嘛?”说着他又看向了叶孤城,讨好地说道:“不然……不然请叶城主来帮帮我,这总行吧?”

叶孤城无比冷淡地看着陆小凤,暗自想道:本来他也是想对付公孙大娘的,可是这只陆小鸡这么不识趣,居然敢以为他堂堂的白云城主是个渣啊……哼,他才不要帮忙呢!再说了,公孙大娘其实也不是绣花大盗,他和陆小凤可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宫九自然也是不愿意把他家的城主“外借”的,是而他以一副控诉的表情看着陆小凤,说:“陆兄,如今我都这样了,你竟然还忍心让我家阿城与我分开?你……”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这后半句话宫九不用说,但光看他的表情大家也都懂了……于是陆小凤完全噎住了,他满脑门上都是冷汗,彻底地无语凝咽了。

孰料就在陆小凤打算默默离开的时候,宫九却是眼睛一转,笑道:“陆兄且慢,我和阿城虽是爱莫能助,但我却能给你找一个好帮手。“

陆小凤眼睛一亮,忙问:“太好了,是谁?”

宫九神秘兮兮地说:“不急,且先等上两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小凤连连点头,满怀希望又满怀好奇地走了。

叶孤城也很好奇,他盯着宫九,虽不说话,但已明白地表示了他想要知道。

可宫九偏要卖个关子,他忽而一伸手抱住叶孤城的腰,顺带着把头挪上了叶孤城的大腿,拉长了声音说道:“阿城,好累……不如我们休息吧。”

“……”叶孤城一时只觉得背后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他看着欠揍的宫九,手扶上了剑柄,咬牙冷笑道:“看来毒栗子你还嫌不够,不若再来一剑?”

宫九已摸清

陆 作者:肉书屋

了叶孤城对他是嘴硬心软,于是非但不收敛,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在叶孤城身上蹭了两下,荡漾地说:“阿城阿城,你怎么舍得?我今天可是真的差点儿就死了……”

叶孤城真心被宫九给打败了,一个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这简直是厚得无边无际啊!

叶孤城正要把宫九一把推开站起身来,孰料宫九却是立马转换了表情,半是体贴温柔、半是委屈恳求地说:“再不休息,天就要亮了……阿城,附近没什么好地方,这密室里也只有这么一张榻子,你就凑合一夜嘛,算我求你?”

于是叶孤城终究还是没站起来,就这么抱着一个变态纠结又纠结地过了小半个晚上。

至于宫九嘛,大概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到底睡着了没有……他荡漾得险些把口水蹭在叶孤城身上……

只可惜这一夜已过了大半,天很快就亮了。天一亮,叶孤城就甩下宫九,径自离开了密室。

宫九毫无形象地仰躺着,摸了摸下巴,笑眯了眼,哼哼唧唧自言自语地说:“脸皮还是这么薄啊……可我已经等不及了呀……”

等不及的不止宫九一个,事实上陆小凤也等不及,他的小情人薛冰如今生死不知,他当然不可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宫九所说的那个“帮手”身上――其实陆小凤更多的时候,靠的都是他自己。

陆小凤绝不是一个依赖别人的无能之辈,否则大家怎么会愿意和他做朋友呢?虽然陆小凤经常爱找朋友们帮忙,但他也常常帮朋友的忙。他是个有主见有智慧的人,而事实上,在更多的时候,他惹麻烦都是为了他的朋友,而在他背后捣鬼的人也都是他的朋友……陆小凤常常被朋友们在背后插刀,所幸他运气逆天,死的都是别人:但在经历了这些还能够不对朋友失望,陆小凤也不愧是陆小凤了。

陆小凤现在正和金九龄在一起。金九龄虽已不是六扇门的总捕头了,但他的威望依旧极高,这城里的捕快们在他的指挥下,很快就排查出了几个疑似公孙大娘住过的地方,陆小凤便和金九龄一起一处一处地去找线索。

却不料陆小凤他们在某一个房间里找到了一个小匣子,金九龄“自告奋勇”地打开了匣子,结果就中了毒烟。匣子里只有八个字:留交阿土,彼已将归。

阿土就是这城里的一个癞子乞丐,于是陆小凤把匣子摆回原位,甚至还在上面撒上了均匀的灰尘,又让跟他们同来的捕头们盯住这里、守株待兔――至于陆小凤自己,他当然要先带金九龄去找大夫。

当陆小凤把金九龄交托给他的另一个朋友、也是当地最好的大夫之后,正要去看看阿土上钩了没有,就收到了街边卖烧饼的胖胖老板递来的一张小纸条,上书:帮手已至,来万芳阁。

万芳阁当然也是宫九的产业。叶孤城出门去小转了一圈回来,就被等在门口的穆叔直接带进了万芳阁里的一处僻静却不失奢华的后院,宫九此时正身披锦裘、侧卧在院子正中的大树下的一张镶金挂玉的虎皮大椅上,悠闲地喝着茶。

叶孤城几乎给宫九气乐了:这万芳阁明明就在对面、只是走两步就到了,昨夜里宫九竟也不说这里是他的产业、好让他们来住豪华客房,反倒要挤在满是药味的密室里,叶孤城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吃豆腐吃到这份上,他不佩服宫九都不行了!

但随即叶孤城就真的有些不高兴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娉娉袅袅地从客房里走出来的女人――正是沙曼。

好久不见沙曼,叶孤城几乎要把这女人给忘了,可偏偏现在见到了她,还真让叶孤城有些堵心――沙曼和宫九是什么关系,还有人能比他更清楚的么?!

宫九这家伙难道真是欠揍么?他和叶孤城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有了些进展,竟敢转头就把沙曼弄过来,难道是存心想要膈应叶孤城?

叶孤城心火上涌,转身就想要直接走人,宫九却是忽而就从虎皮大椅上跃了起来,朝着叶孤城扑了过去,紧紧地拽住了他的手腕,还摇晃了两下,说:“阿城阿城,我和沙曼是绝对纯洁的,你可不要吃醋?”

纯洁你妹!我和你才是纯洁的――叶孤城默默地想着,手一翻就把宫九甩开了:那糖炒栗子的毒总归是这世间顶尖的奇毒,虽是依旧要不了宫九的命,但也令他内力大损,想抓住叶孤城那是不可能了。

眼看叶孤城就要走出了门去,宫九连忙朝沙曼使了个眼色,沙曼微微一笑,道:“叶城主,沙曼是九公子的下属,仅此而已。”

叶孤城回过头来,他直到此时才正眼打量了沙曼一番,这一看,他就觉得,沙曼变了。

之前的沙曼虽有些小聪明,但毕竟阅历浅、见识也少,那种青涩的样子,叶孤城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但此时的沙曼,穿着一身粉红长裙,却半点儿不显艳俗,反倒是妩媚动人,再加上她还带着几分清高的神情,笑得优雅得体,简直就是男人心目中的女神――这明丽的颜色已将她的美全都挖掘了出来,叶孤城恍然觉得,这才该是那个先迷倒了宫九,最终又嫁给了陆小凤的沙曼的模样,只不知她的心计和智慧又有了怎样的进步?

叶孤城淡淡地瞥了宫九一眼:看来是花了不少本钱来调教的吧,哼。

宫九暂时没有多做解释,因为陆小凤已来了,他一进门就开心地嚷嚷道:“九兄啊,我的帮手在哪里?”

宫九笑眯眯地指了指沙曼,说:“她。”

陆小凤的下巴掉了。

叶孤城也有些吃惊,这是什么情况?宫九究竟是有阴谋呢还是有阴谋呢……不过无论如何,把沙曼送给陆小凤这真是一个好主意,沙曼本来就会是陆小凤十年以后的老婆,宫九你就少搀和了,小心把命都给搀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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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呆滞地看了一眼千娇百媚的沙曼,而后抬起颤抖着手指,指着宫九说道:“九兄你……你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宫九笑吟吟地回应道:“当然不是了,沙曼可是特地日夜兼程地赶来给你做帮手的,怎么,陆兄是看不上她么?”哼,男人嘛,其实都是这样的——别人送的、轻易得来的女人,又怎比得上偷的抢的、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呢?上辈子陆小凤和沙曼那可真叫一个“天雷勾地火”,他们还共同经历了宫九的重重考验和破坏,最后联手除掉了阻碍他们的美好爱情的大反派,这才终成眷属……可这一次,宫九反而要把沙曼送给陆小凤了,只怕陆小凤还不情愿要呢,宫九饶有兴趣地想着。

顺着宫九的话,沙曼轻轻巧巧地走到陆小凤身边,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小凤,她的目光就仿佛会说话一般,欲说还休,形容不出那是怎样的幽怨和哀愁。

陆小凤最是拿这种既聪明又美丽的女人没办法的,是以他只得苦笑着对宫九说:“我怎么敢看不上沙曼姑娘呢,应该是沙曼姑娘看不上我这个浪子才对吧。再说了,我这番是要去抓绣花大盗的,那可是个要命的活计,九兄你让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跟在我身边,岂不是要叫我胆颤心惊么?”

“啧啧啧,”宫九摇头晃脑地说道:“陆兄果然是舌灿莲花,这般的风流多情、怜香惜玉……瞧瞧,沙曼的心都要给你勾走了。”果不其然,沙曼此时已双颊微红、眼波含情,陆小凤只瞥见了一眼,就连忙转过了头不敢再看,心里噗噗直跳。

可宫九却是续道:“不过说来说去,陆兄你也无非是觉得沙曼帮不上你的忙,甚至还可能会帮倒忙,所以才要推三阻四,不愿意要她这个帮手罢?”

陆小凤摸了摸他的小胡子,继续苦笑着,也不答话,但明摆了就是那么个意思。

然而沙曼却是忽然开口,柔柔地说道:“陆公子大可放心,沙曼尚有自保之力,绝不会给公子添麻烦的。”说着她语调一转,带着几分狡黠地说:“陆公子不是想找到公孙姐姐么?若是不想……沙曼倒也确实帮不上其它的什么忙了。”

陆小凤一怔,忙追问道:“公孙姐姐?公孙大娘?你……她怎么成了你的姐姐了?”

沙曼捂嘴一笑,稍稍提了提她那及地的裙摆,只见她的一对莲足上穿的,赫然是一双红鞋子。

这时便连一直淡定围观的叶孤城也看得心下一凛——宫九果然有阴谋,这沙曼居然都成了红鞋子的成员了!那之前的糖炒栗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陆小凤失声叫道:“红鞋子?!你……你也是红鞋子组织的人?”

沙曼抿了抿唇,微微摇头说道:“我还不是正式的成员,只是此前被人引见,与公孙姐姐见过了一次而已……想要成为红鞋子的正式成员,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我如今的本事可是远远不及诸位姐姐们呢。”

陆小凤稍稍思考了片刻,这才沉声问道:“那么你对红鞋子组织的事知道多少?关于公孙大娘的事情呢?她究竟是不是绣花大盗?”

沙曼却是不再多说了,她微微偏了头去看宫九。宫九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后淡淡地笑道:“陆兄又何必心急至此?如今沙曼还算是我的人,你怎好当着我的面来逼问她呢,陆兄可是失礼了。”

陆小凤微微一愣,瞬间转换了几重心思,这才慢慢地、也笑了起来,说:“九兄说得是,是我太过心急了,得给沙曼姑娘陪个不是。”他说着,竟是极有风度地朝沙曼弯了弯腰、拱了拱手,脸上还挂着风流浪子的标准笑容,几乎可以闪瞎人眼。

沙曼的脸更红了,红得娇艳欲滴,宫九“哈哈”一笑,说道:“我方才不过是说笑而已,陆兄既和沙曼这般地郎情妾意,我也有意成|人之美,从此沙曼便跟着陆兄吧,即使帮不上什么大忙,做个红颜知己也还配得上陆兄罢?”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宫九自我感觉他这件事办得可当是真厚道极了,提早这么多年把陆小凤的老婆送给他,怎是“够朋友”三个字可以形容的。

陆小凤微微皱了脸,略有些为难地说:“这……沙曼姑娘是九兄的人,我怎好……”

宫九不待他说完,便正色道:“陆兄此言差矣,我不过是路见不平,帮了沙曼一把而已,彼此之间清清白白,难道陆兄还信不过我么?”

宫九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陆小凤若是再拒绝那也就太不给朋友面子了,是以他和煦地笑了起来,道:“若是连九兄都信不过,我还能信谁呢?九兄既把这么个美人托付给我,我一定不辜负九兄的厚意。”

沙曼很是会意地走到了陆小凤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摆出了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来。宫九笑眯眯地说:“只要陆兄不辜负沙曼的一片芳心便是了,至于我嘛……还轮不到你来辜负罢,哈哈。”说着他也伸手挽住了叶孤城的手臂,看得陆小凤一阵胃疼,又听宫九说道:“祝陆兄马到功成,早日破此大案,我便敬候佳音了。”

陆小凤连忙拱手谢了几句,带着沙曼逃也似的走了——宫九这个妖怪,真是不好对付,鬼才知道他在打着什么主意!

事实上陆小凤当然会觉得沙曼是宫九安排到他身边的一个眼线,而且还是明晃晃的眼线——可为了破案,他非但不能不接受,还得开开心心地接受……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沙曼再对陆小凤的胃口,陆小凤对她也终归会有几分隔阂的。

更何况,陆小凤此时最喜欢、最上心的情人其实是薛冰,而正值薛冰生死不知之际,宫九却硬要把沙曼“塞”给陆小凤,那么沙曼的处境……即便以陆小凤的性子是绝不会亏待她的,但沙曼还能够像前世那般笑到最后,成为那个最终与浪子陆小凤携手归隐的女人么?

真要叹一声红颜命多舛,世事俱难料啊。

至于“睚眦必报”的宫九,他才不关心沙曼将来会怎样呢,甚至于原本他就是要故意这样做的,既膈应陆小凤,又报复沙曼。只要沙曼能完成宫九的计划,她的用处也就到头了。至于以后嘛,棋子都抛出去了,就再没有收回的道理了。是输是赢,那都是沙曼自己的事了。

可一直默默旁观的叶孤城却忽然就觉得有些心寒,即使他也觉得把沙曼丢给陆小凤是个好主意,但在他看来,宫九一开始应该是对沙曼颇有好感的,之前那些搂搂抱抱、蜜里调油的情状他可都看在眼里呢。这才过了多久啊,就弃之如敝屣了。

更何况,叶孤城是再清楚不过了,如果没有他,沙曼就会是宫九最宠爱的人。只不过是因为有了叶孤城这个变故,现在宫九不喜欢沙曼了,难道就把她当作消耗品来用了么?

纵使叶孤城还不清楚宫九究竟想要做什么、有什么计划,但陆小凤和沙曼之间的别扭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更别说沙曼还要跟着陆小凤去和公孙大娘、金九龄等武林高手们周旋,稍不留意可就会没命的——即便沙曼经过了这么一段时间的调教,应该也有些长进,但习武却是绝对来不及的……叶孤城怎么都觉得宫九是在“废物利用”,就算他本来就不喜欢沙曼,甚至还对她抱有敌意,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觉得有些不舒服。

新欢旧爱什么的,谁知道新欢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旧爱呢?

像宫九这种完全不可捉摸的性格和对“前情人”不留余地的利用……和他在一起真的会是个好选择么?万一有一天宫九又变心了,那岂不是就要轮到他悲剧了么?想到这里,叶孤城又有些摇摆了。

宫九恐怕是不可能想到叶孤城居然会因为他把沙曼送给陆小凤就又摇摆不定了,他此时正歪着头倚靠在叶孤城的肩上,笑呵呵地说:“好啦,陆小凤这个大麻烦总算是推走了,阿城我们出去逛逛罢,这城里还有不少地方是我们没去过的呢。”

叶孤城默然片刻,忽然开口问道:“沙曼既是红鞋子的人,公孙大娘又怎会不认得你?”

宫九闻言,也想到叶孤城怕是对他生了些疑虑,便连忙解释道:“阿城你可莫要误会我,沙曼就是个雏儿、生面孔,没什么人知道她是我的人,红鞋子中大都是出自青楼楚馆的女人,其中也有人与我的下属有些生意上的联系和交情,我便借机让她们安排沙曼加入红鞋子。但我与公孙大娘之间不过是彼此闻名,之前的确是毫无关联的……这次我中毒的事或许只是个误会,但她既然先来惹了我,我却是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的。”红鞋子组织其实早就在宫九的计划里了,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因为宫九吃了公孙大娘的一颗糖炒栗子,这计划可就要加快了。

这解释虽是合情合理,却不甚详尽,叶孤城总觉得宫九还有不少事情瞒着他——其实人心就是如此,因为在乎,所以才会患得患失:倘若叶孤城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宫九,那他也不会想东想西了。

不过宫九既然不继续说了,叶孤城便也不再问了,只默默地由着宫九带着他四处闲逛,但他显然不怎么有兴致——没心情的时候,再美的景致、再多的热闹,也就都成了浮云。

一路上宫九使尽了浑身解数来讨好叶孤城,反正他本来就是越挫越勇的性子,叶孤城越是对他冷淡,宫九的兴致反而更高……待得叶孤城也发现了这一点后,险些都要绷不住了,真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两人就这样“你讨好我、我不理你”地走出了城,往东行去,继而缓步走上了附近的一座山丘。在沿山而上的道路两旁,是漫山遍野的野花,走在山道上,远远地还可以眺望到无际的海,再加上有咸咸的海风轻拂在脸上,真是别有一番情趣,果然大异于北地风光。

不过宫九和叶孤城本就都是久居海岛之辈,对他们而言这也算不得什么太新鲜的景致了。

山丘的顶上有一座庙,这庙里供着的是当地人信奉的妈祖,是以这庙其实就是天后宫。宫中香火颇为鼎盛,往来的信徒络绎不绝。宫九知道叶孤城不喜热闹,两人便绕到了庙后的一个桃花林里。那守林人正在偷闲躲懒,只稍稍瞥了他们一眼,说都懒得多说一句,继续枕着手臂在树下假寐。

宫九便牵着叶孤城进了林中,他们一齐漫步在大片大片的落花上,入眼都是粉粉白白、周身亦是香气缭绕,真令人心生荡漾。宫九刚想说些什么来调戏一番、吃些豆腐,却忽而听得不远处有隐约的人声传来——

“这桃花林的景色当真动人,走,都进去看看。”

“启禀世子,方才守林人说已有人先入林中,还请世子稍待片刻,容属下当先探路,以免乡民惊扰了世子的雅兴。”

“无妨,你先行一步,我们紧随便是。”

宫九神色稍变,低声说:“巧了,竟是碰上南王世子出门踏青,我却是不便与他照面。”

叶孤城淡淡地说:“你自去林中隐匿便可。”守林人已经说了有人入林,如果南王世子他们一路行来却始终见不到人,反而要怀疑有人埋伏,更为不妙,所以还是留一个人比较合适。

宫九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不甘不愿地咬了咬牙,道:“只能如此了,”说着他盯着叶孤城说:“阿城你可千万莫要理他……”话音方落,宫九轻轻一跃,便已隐入了桃花林中。

不过片刻,当先行走的王府侍卫就看到了叶孤城,他立时警惕地握剑在手,喝道:“前方何人?南王世子所在,旁人回避!”

叶孤城只微微侧头瞥了那侍卫一眼,一言不发。

那侍卫正要多说,却是被赶上来的南王世子抢了先:“还不退下,白云城主当面,哪有你拔剑的资格?!”

南王世子喝退了侍卫,随即且惊且喜地看向叶孤城,说:“想不到竟能在此处见到叶城主,真是荣幸之至!叶城主可是一人前来?不知我能否冒昧地邀请城主共赏桃花?”

南王世子这话才落,叶孤城就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杀气……那必然是藏匿在旁的宫九,皆因他日前毒伤未愈,是以才会泄露了杀机。

叶孤城忽然就起了兴致,微微颔首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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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眼睁睁地看着叶孤城就那么和南王世子共赏桃花去了,一时间气得是七窍生烟,险些把这桃花林都给点燃了。

而叶孤城呢,则是继续保持着高人风范,一边淡定地听着南王世子介绍这东南的风土人情,一边想象着宫九此时憋屈的感觉,心情就那么渐渐明朗了起来——你让我纠结、我就折腾你什么的,真是再公平不过的办法啦。

满目都是桃花灼灼,叶孤城在和南王世子一起走了一段路,经过了一番对比之后,却是不得不感慨地想着,这南王世子比起宫九来还真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的:之前宫九每每与叶孤城侃侃而谈之时,那可都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就是再平凡的人和事,都能让宫九给介绍得绘声绘色的。宫九不仅会援引故事、说笑话,兴致起时还能唱上几句当地小调,更别提宫九的那些得力属下们有多么地识趣了——之前他们往东南而来,在经过某些城镇时,宫九和叶孤城乘坐马车过而不停,然而当地的特产美食却都会被宫九的属下们直接给送到马车里来,叶孤城别提有多满意了,像宫九这种“会享受、懂生活”的人,确确实实就是他理想中的伴侣。

再看看这个南王世子,不过是随便说几句话来介绍一下他生长于之、无比熟悉的地方风俗罢了,都能说得如此地干干巴巴、毫无亮点,可真是除了一张脸以外就别无优点了——果然是有对比方知高下啊,叶孤城无奈地想着:貌似自从他认识了宫九以后,连看人的眼界都变得高了许多,唉。

事实上南王世子的样貌那也是十分不错的,若非如此,叶孤城才没兴趣和他一同赏花呢。原著中说他长得和当朝天子一模一样,虽然不知道是否真的有那么像,但皇室中人的样貌总归是不会太差的。

不过叶孤城却觉得皇帝应该会比南王世子更多些威严贵气,绝不似他这般浮华且虚有其表。话说这个娃儿本来会成为白云城主的徒弟的,但如今的叶孤城可是完全没那个兴趣,是以他干脆就一句话也不答,一路静默着——这本是叶孤城的常态,但偏偏问题就出现了:南王世子又不像宫九那么会说话、懂得调动气氛,这说着说着、却见叶孤城毫不接话,便再说不下去了,直接就冷了场。再加上南王世子也没有宫九那么厚的脸皮,一时间只觉得非常尴尬。

要说叶孤城之前其实也会经常“冷冻”宫九的,但宫九喜欢叶孤城,他当然是非但不会介意,反倒会更努力地讨好于他;可此时此刻,即使南王世子也不怎么介意叶孤城的冷淡,但他的侍从和下属们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主子出丑、被人忽视了。

再说了,南王世子如此重视叶孤城,他们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啊,这岂不是显得他们不如叶孤城、很没能力么?

于是就有一个长相平凡、纯属路人的王府客卿跳了出来,出言嘲讽道:“江湖上传言白云城主剑如飞仙,未尝一败,可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个沽名钓誉、故作孤高之徒罢了。”说着他又一脸谄媚地看向南王世子,说:“世子又何必纡尊降贵地去和这等海外夷民多费口舌?那只会让这等不识好歹之徒洋洋得意、自抬身价罢了。”

南王世子的脸色微变,他略有些为难地看向叶孤城,欲言又止。看他的意思,倒像是想要让叶孤城来显露一手、教训教训他的人一般——就仿佛南王世子本身也对叶孤城的剑法很是好奇。

但叶孤城却完全没那个兴趣,事实上他也半点儿都不生气——他的气度和涵养早就已经因为常和宫九在一起而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了。他此时反倒是在想:不但是南王世子远远比不了太平王世子,就连他的手下也如此的没有眼色,可真是失败啊……

至于如此明晃晃的挑衅和陷阱,叶孤城自然是不会上当的:此时他要么是一怒出手,出手就是杀人——可当着南王世子的面去杀死南王府的客卿,岂不就是明摆着打了南王府的脸面么?除非叶孤城也是南王府的人,否则此事定难善了。可倘若叶孤城只出手教训一番而不取他性命,偏偏这个人却是当众挑衅了白云城主的名望,岂不就显得叶孤城忌惮南王府了么?江湖中人最重颜面,是以不杀此人当真难止悠悠众口。

是以叶孤城干脆就不出手,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蠢得能够被南王世子这种智商的人用来当做炮灰的客卿——只这一眼,就似有惊天的剑气呼啸而过,众人均觉心中一跳,至于那个出言不逊的家伙已因首当其冲而瘫软在地、吓得冷汗涔涔、完全动弹不得了。

南王世子的面色更是变得厉害,他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叶孤城却是直接飞身而起,连告别也不屑,就那么轻飘飘地往山下而去了。不过几个呼吸间,叶孤城便已形消迹隐,再寻不见了。

南王世子一时气结,狠狠地折了一枝桃花扔到地上,又伸出脚去将之踩了个稀烂——他自幼金尊玉贵,何曾受过这等忽视、尝过这般尴尬?他暗自咬牙切齿地想着:往后总要找个机会给叶孤城一番教训,也好出了这口闷气,哼。

而另一边厢,宫九远远地看着叶孤城和南王世子郊游赏花去了,心下郁闷不已,干脆也不暗中跟随了,直接一个人就那么愤愤地下山去了。

宫九真的是有些搞不懂叶孤城了,他看得出来叶孤城对他肯定也是有情的——否则叶孤城又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宫九去试探他的底线呢?但宫九就算再有耐性,也实在是耐不住叶孤城的反反复复了……明明之前叶孤城和他还是好好的、几乎是蜜里调油一般,可是只一转眼又和南王世子搅上了,这到底是为了气一气他还是另有缘故?宫九简直都快要纠结得挠心挠肺了。

怎么总是这样呢?每次当宫九觉得他已经看透叶孤城了,叶孤城就给他来点儿意外——虽说这样也挺有趣的,还可以当做情趣来看。但若是情趣太多了,就算宫九是个变态也快要受不了了。

于是宫九一溜烟地奔回万芳阁去,当下就召来穆叔,皱着脸诉苦道:“穆叔啊,你说叶孤城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可真是搞不懂了……我自认对他几乎已是掏心掏肺、再好没有了,可他却总是对我忽冷忽热的,这下子更是和南王世子一起郊游去了!还共赏什么桃花?!简直是气死我了。”

穆叔静静地听完,而后淡定地说:“公子从前可是从来都不会如此瞻前顾后的,何不依照惯例而行?”

“……惯例?”宫九怔愣了片刻,随即微微瞪大了双眼,问道:“穆叔你该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穆叔点头道:“当然就是那个意思,公子还在犹豫什么呢?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且看之后叶城主会不会和公子生死相决,即可知他心意了。”

“……”宫九先是被穆叔的直接和果断给震惊了一下,随即他心里就是一热,情欲陡生。

不过即便宫九对这个提议已十分动心了,却还是略有疑虑地说:“那万一叶孤城当真怒极,要与我不死不休,可该如何是好?他毕竟与旁人不同,我也有心要与他长长久久,实在不想做杀鸡取卵的事。”

穆叔继续表情淡定、语气更淡定地说:“我观叶城主也对公子有情,当不至于斯。即便他当真怒极,公子且由他刺上几剑,权当赔罪也就是了。但凭公子神功无敌,断断不会有性命之忧,而公子重伤后,叶城主必然消气,到时便可长长久久了。”

宫九不由得瞠目结舌,只能默默地看着穆叔,久久说不出话来。

穆叔微微抬眼,继续说道:“不过以叶城主的武力,公子若想成事,不用药恐怕是不行的。恰好经过上次为公子解毒一事,大夫们配出了一种新药,可专用于对付绝顶高手,公子可有兴趣前往一观?”

宫九猛地站了起来,兴奋道:“好极妙极,我倒要瞧瞧是怎样的好药,此事若成,大夫们都重重有赏!”

穆叔的表情依旧丝毫未变,只听他颔首说道:“如此也好,待得公子挨上叶城主几剑后,总会需要用到他们的。”

“……”宫九默默地往外走去,那背影,不由得就带上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之感。

不提宫九是怎样“悲壮”地踏上了这条一去不回头的“不归路”,另一边厢,叶孤城下山之后,又在城中闲逛了好一段时间才慢慢地往回走——回去太早什么的,宫九岂不是立即就会知道他和南王世子必定是不欢而散的?才不要让宫九那么得意呢。

叶孤城料想宫九大概又会像以前那样要么是装可怜、要么是耍无赖……他正这么想着,就跨进了房门,孰料就在进门的一刹那,忽地就被人扣住了双手,随即一股力量将叶孤城推到了墙边,再接着就是纠缠上来的唇舌。

叶孤城的第一个反应自然是反抗,他的双手随意一翻便挣脱了开来,却是在准备拔剑的关头借着月光看清楚了扑上来强吻他的这个家伙的脸……除了宫九还能是谁?这世上再没别人能有这样的胆量了!

被变态强吻什么的,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叶孤城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个,而第二个念头则是……变态的吻技居然也是变态的!叶孤城顿时就有了一种无力扶额的冲动: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不应该马上把变态推开吗?!

可当叶孤城终于决定抬手把这个吻得连他都快要荡漾了的家伙拎走的时候,却陡然发觉他竟是浑身软绵绵地没了力气,就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心里一惊,叶孤城尽了最后的力气咬了下去,“嘶”地一声,宫九这才“住嘴”、稍稍后退,捂着嘴笑道:“幸而阿城你力道不大,否则岂不是要咬断我的舌头了。”

此时此刻叶孤城感觉到他所有的气力都在极快地流失着,若非正靠着墙,还能勉强支撑住,恐怕他都要腿一软滑到地上去了。一时间叶孤城只觉得心凉不已,他直直地盯着宫九,寒声问:“你对我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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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略有些心虚地避而不答,就已代表了默认。在叶孤城仿佛可以杀人的目光中,宫九走前几步,贴近叶孤城,伸出了手,半扶半抱着他到了床边,又将叶孤城放平躺好后,这才俯身上去,柔声道:“阿城,我会好好待你……”

叶孤城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烧了出来——宫九居然对他下药,真是岂有此理!眼看着宫九已经开始脱他的衣服了,叶孤城一边继续用目光继续“抵制”变态,一边凝神静气,细细地感受着身体里的异常,以图用内力把这大概是“软筋散”一类的药给逼出来。

幸好他中的不是春药,否则叶孤城真的要暴走了。

其实本来叶孤城对于谁上谁下这种事也算不上有什么执着,只要舒服就好了嘛……可问题是这个死变态居然用这种过分的方式!再加上这个给他下了药、准备压倒他的家伙还是宫九啊,如果是西门吹雪的话叶孤城可能就半推半就了……喂!重点在于西门吹雪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没品的事情来?叶孤城感觉他的大脑里都塞满了乱麻,思绪乱飞得都没了下限了——这都是给变态气的!气死哥了!

如果宫九知道叶孤城现在的想法,他不醋海生波、怒火滔天才奇怪了——幸好他并不知道,而且他本身其实也是颇为犹豫的。

原本“犹豫”这个词是不会、也不可能出现在宫九身上的,宫九的恣意妄为那是真的没有下限的。话说如果宫九现在和叶孤城才是刚刚相识不久,他又起了兴致、下了药的话,绝对会荡漾地、毫不迟疑地扑上去把人吃干抹净——至于事后怎么办?以宫九的能力,他一不怕叶孤城追杀他;二来如果宫九想躲,天底下也没什么人能轻易地找到他,所以他根本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偏偏时日渐久,宫九已经对叶孤城动了真情,他见叶孤城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中不带半分热度,心就那么沉了下去——糟糕,这回他恐怕是太心急了些,都怪穆叔,要不是穆叔正好在宫九挠心挠肺的时候来撺掇他,也不至于会到这一步……但事已至此,不继续下去却好像也有些说不过去了,是以宫九只得轻叹了口气,一边伸手去解叶孤城的衣带,一边安抚道:“我这般所为确是有错,只盼你看在我一番真心的份上,莫要恨我……”

真心你妹啊!要压倒他也不是不可以,但下药那绝对是踩了他底线的原则性错误,一百颗真心都不够耗的啊——叶孤城愤愤地想着,大不了熬过这一夜,之后他要是不戳上宫九几百剑那他都不配叫作叶孤城啊!这般咬牙切齿地想着,叶孤城忽而就是心里一动:他已然察觉出他的内力并未散去、只是被药性压制住了,是以连忙提气运功,试图突破这药力、恢复行动能力,而后再和宫九好好地算算账——却不料那药的品性十分古怪,叶孤城才一运功,就觉得丹田之内骤然生出了一股剧痛,彷如万针攒刺……叶孤城顿时闷哼了一声,嘴角即便沁出了鲜血。

正在和叶孤城的衣带奋斗不休的宫九乍然一愣,随即就是大惊失色——他立时伸手去摸叶孤城的脉象,这一探之下,宫九面色数变,连手都不禁微微颤抖了起来。

叶孤城疼得冷汗直流,脸色发青,心里恨得牙痒痒。他死死地瞪着宫九,咬牙切齿地说:“解药!”这两个字说出来,血涌得更急,沁红了雪白的衣襟。

宫九连忙将叶孤城抱在怀里,掌心相接,小心地探了内力过去,没想到竟如泥牛入海一般完全没有反应。眼看着叶孤城微微皱眉,显是在强自忍耐,宫九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连双眼都微微泛了红,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怎会如此?没有解药……明明此药并不伤身,我反复确定过……”

叶孤城听得都快要怒极反笑了,什么叫做“不伤身”,不伤身会把他搞成这样?要不是为了保持形象,叶孤城疼得都想要嗷嗷叫了……还敢说没有解药?!叶孤城瞬间就想起某些狗血的故事情节……如果宫九敢说出要用那啥啥的办法来解这药性的话,叶孤城确信他自己一定会在事后翻脸,这一辈子都和这个死变态死磕到底!

然而出乎叶孤城意料之外的是,宫九却是陡然深吸了几口气,强迫他自己冷静了下来,而后宫九俯身在叶孤城额上浅吻了一下,说:“阿城,你要信我,我是绝对舍不得伤你的……”叶孤城还来不及在心底反驳呢,就听得宫九续道:“此次全因我心神失守,才会令人有机可乘……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也必然要给你一个交代。”

叶孤城微微怔愣了刹那,随即便觉得荒谬无比——听宫九这话的意思,难不成给他下药还是被别人算计了?谁能在这个最擅玩阴谋诡计的大变态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而不被发现?叶孤城才不信呢,哼,都是借口……等等,他好像忽然就想起了一个人,那个神秘古怪又冷静淡定的管家穆叔……这几天事情太多,叶孤城似乎忘记要和宫九通气、说说那天晚上穆叔找他谈话的事了,该不会这么巧吧?

可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还真就是这么巧的,穆叔本就是宫九母亲身边的忠仆,又从小看着宫九长大,前世里直到他死了也没做过对不起宫九的事,所以即便宫九有两辈子的经验和眼力,竟都全然没有察觉到穆叔的异心。

但既已到了这个时候,宫九心知是穆叔动了手脚,却也来不及深思和追究了,他立时翻身下床,抱起叶孤城就破窗而出,身影在夜幕下一闪而过,恍如鬼魅、渺然无踪。

清冷的月色下,宫九带着叶孤城一路疾飞,在经过某个广阔的大院子时,宫九的身形骤而下沉,轻轻巧巧地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眨眼间就隐没在了亭台楼阁之中。

这里是一间久未住人的客房,却依旧是干干净净的,显然经常有人会来打扫除尘。宫九将叶孤城安置在内室的床上,面带歉意,柔声说道:“阿城你且不要心急,也莫要再用内力了,这药并非是毒,却会为内力所激发……是我一时疏忽,才会令你如此……是我的错,但此时你我情况不妙,只盼你先别要生我的气,待我解决了这些事之后,你想怎样出气,我都绝不还手,好不好?”

叶孤城也是心思敏锐之辈,他方才被宫九抱着飞奔的时候就已然发觉只要他不用内力便不会有事,虽然会四肢无力,但总好过剧痛吐血罢,所以他自然就停了下来——再说了他也相信宫九是不会把他怎样的,最不济也就是失身而已……不过经过了这一番折腾,叶孤城亦清楚宫九是真的在乎他,这次的事大概不能全怪宫九,是以叶孤城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也把心里的怒气都给压了下去:生气什么的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明摆着有阴谋,当然应该集中心力对付主要矛盾嘛。

不过叶孤城还是对宫九居然会闹出这样的乌龙表示唾弃不已——明明都是终极反派了居然还会做出这样令人无语的事情来,还真是皮痒欠教训。于是叶孤城冷冷地看着宫九,不言不语地对其表示鄙视。

但宫九显然不认为叶孤城是在“鄙视”他,

陆 作者:肉书屋

他以为叶孤城是气急了不想理他了,不禁既是后悔又是心疼,只能放软了语气,低声道:“阿城,是我对不起你……”

叶孤城见宫九“认错态度良好”,这心里的气其实也就消了一大半了。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讲,虽说叶孤城现在中了招倒了霉,但事实上他却不觉得很危险很紧张:一来叶孤城的淡定神功基本上已经大成了;二来他总是对宫九抱以极大的信心,按理说除了逆天的陆小凤和摸不清底细的玉罗刹以外,应该再没什么人能够威胁到宫九才对,所以这件事……应该也不会很严重吧?

然而这件事在宫九看来却也实在不简单,他轻叹了口气,握住叶孤城的手,说:“我至今都还不知道穆叔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的很多事情都没有瞒着他,倘若他果然背叛于我,那可真是糟糕了……但此时于我而言,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阿城,在这世上也只有你会令我如此这般失了方寸……”

叶孤城当真听得有些怦然心动,他最是抵抗不住“认真”和“深情”的宫九的魅力了,相对而言他还宁愿去应对变态荡漾的宫九呢。

但叶孤城也没忘记,无论宫九说得有多么好听,今天这事儿都是宫九给整出来的——只说几句情话就想全盘揭过?想得美哼。叶孤城一边思考着等这件事解决之后要怎样“剥削”宫九,一边冷冷地问:“这是哪里?”

如果真是穆叔在背后搞鬼的话,宫九的产业所在肯定都是不安全的,因为宫九暂时还不知道穆叔究竟有没有控制住他的人手、又做了哪些布置、背后还有没有其他黑手……所以宫九才会立刻就带叶孤城离开万芳阁,以免陷入埋伏。而当务之急是先给叶孤城解开药性,否则真有个什么万一,宫九不发疯才怪了。

至于这里,确实是一个穆叔不知道的安全所在,只听宫九认真地答道:“这里是南王府的后宅客房。”

叶孤城乍然之间还以为是他听错了——南王府?宫九带他跑来南王府做什么?这南王府中可也是有不少高手的,甚至还有人数过百的弓箭手护卫队,就凭他们俩现在这倒霉悲催的样子,要是被人发现了,只怕会死掉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不过宫九既然敢于这样“冒险”,自然有他的底气在。俗话说得好,狡兔三窟——以宫九的狡诈程度,又怎么可能不多留几个后手?莫说三窟了,就是三十窟大概也是有的。

穆叔虽说已然可以算是宫九最为信任的下属了,但宫九对他还是有着不少防备的,因此要处理掉穆叔其实并不算太困难,难的是还要保证宫九的势力不会受到太大影响——毕竟穆叔一直以来都参与进了宫九环环相扣的造反大计之中,这是绝对不容有失的。若非因为宫九挂心叶孤城所中的药性,他恐怕早已挟雷霆之势拿下了穆叔,以免横生枝节、永除后患了。

但事已至此,穆叔的事是急也急不来了,宫九料想穆叔所为应该是另有原因,且先放一放、试探一二,看看穆叔会怎么做,说不定还能有回转的余地、能用更好的方式解决这件事呢。

当下,宫九对叶孤城安抚地笑道:“阿城不必担心,一切有我。”他这话才刚说完,竟听得门上“笃笃笃”地响起了敲门声。

47

随着敲门声的乍然响起,叶孤城立时察觉出宫九猛地绷紧了心弦,似乎是在凝神戒备。这让叶孤城也不禁有些紧张、忍不住提起了心来,他甚至还在胡思乱想着:倘若在如今这种他完全动不了的情况下,他和宫九一起被南王府的大批高手包围了,不知道宫九是会扔下他自己逃走呢还是拼死护着他呢……这可真是个令人纠结的假想。

所幸事实并不像叶孤城想象中的那般纠结,没有上演“抓刺客”一类的闹剧,宫九仍旧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那敲门声以一种很不寻常的节奏敲响了十几下之后,他才先一拂袖、再一翻手,以挥出的气劲带开了那扇紧闭着的房门。

在那之后,走进房间里来的,是一个女人。

叶孤城暗自揣测着这个女人的身份,比起之前出场的各路“争奇斗艳”的美人们,这女人长得最多能算是清秀。她的年纪少说也有三十余岁了,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而且她的脸色还微带蜡黄,似是身有旧疾。虽然暂时还看不出这女人是否有易容,单单从她的步履上判断,这女人是身怀武功的,但也算不上高手,总的来说,这女人乍看上去简直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

“你遇上了什么事,竟想着到我这里来了。”那女人先是扫了一眼卧床的叶孤城,这才看向宫九,淡淡地开口问出了这句话,语气十分平静淡然。

宫九也完全收起了他的表情和心情,显得既正派又严肃,他微微颔首,唤了一声:“惠姨。”随即指了指叶孤城,道:“我的朋友不慎中了药,或许会对内力有损,烦请惠姨帮忙瞧一瞧。”他说这话时,显得很随意、而且没带上多少关心,就仿佛他和叶孤城只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

这个被宫九叫作惠姨的女人一边走近叶孤城,一边应道:“哦?你的医术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若是连你都瞧不出来,来找我怕也是无甚用处的罢。”她嘴里虽是这样说,却已伸出了手去探叶孤城的脉象。

宫九淡淡地说:“瞧倒是瞧了出来,却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惠姨你深藏不露,想来定能解决这个难题的。”他心里明明存着希望、很是关切和期盼,语气却显得漫不经心。宫九的这番作态让叶孤城若有所思,看来宫九并不很相信这个女人……可倘若宫九不是十分信任她,又怎会在这样的要紧关头带叶孤城来找她呢?当真是古怪之极。

惠姨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摇头说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这药性并不伤身,却会压制内力,只消以内力抗之,慢慢将药力磨掉就是了。只不过这药力与内力对抗的过程,倒是要叫人吃些苦头。”

听了这话,叶孤城又有了一种要发怒的心情——用内力慢慢地把药力磨掉……那得要多久啊?他这段时间岂不是悲剧了!而且还要“吃些苦头”,真是过分……都怪那个死变态!

宫九似乎能够感觉到叶孤城隐藏着的蓬勃的怒气,不由得在心底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他对惠姨也生出了些许难以令人察觉的失望,却是依旧语气平静地说:“既如此,我们要在这里暂居些时日,还要劳烦惠姨帮忙遮掩了。”

惠姨点了点头,似有深意地看着宫九,道:“看来你遇到的麻烦可不小,居然要躲在这里。”

宫九淡淡地、带着些傲意地笑了笑,说:“这你大可放心,‘躲’这个字,永远都不该用在我的身上——还有,我答应你的那个计划一直在顺利地进行着,无论我遇到了什么麻烦,都不可能有碍于南王府的覆灭。”

惠姨怔了怔,立即下意识地朝叶孤城那边看了一眼,似乎是对宫九不避着叶孤城就说出了这样的秘密来大为吃惊,但很快她就又平静了下来,仿佛在感慨、又仿佛在冷笑着,说:“那就好,其它的事情我都毫不关心,只此一件事,我已等了太久太久……”说着她似乎沉浸在了久远的回忆里。良久,惠姨才回过神,忽而指了指叶孤城,问道:“这一位可是白云城主?”

宫九实已有些不耐了,但他却不表露半分,淡淡地颔首道:“惠姨好眼力。”

惠姨“嗤”地一声笑了,说:“白云城主的内力特点如此鲜明,剑气纵横又飘渺如仙,天下独一无二,我就算是认出来了也份属应当。只不过我有些想不明白,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竟能够暗算到白云城主?!”叶孤城半点儿表情都不显,微阖了双目养神,好一派淡定的高人形象。其实他心里却是在暗暗腹诽着:除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这个变态以外,还有谁能够做出这么变态的事来?!

宫九敷衍地微笑着,不答,惠姨又道:“我更觉得奇怪的是,以你的习惯,竟会与白云城主做了朋友,这可真稀奇。”

宫九终于是收了笑,带着几分冷酷的语调、冰冰凉凉地说:“除了南王府的那一件大事,其余种种,惠姨又何必多费心思?”

惠姨稍稍一愣,随即便也识相地点了点头,喟叹着说道:“你说得很是,这世上的事,早就与我无关了……”她的表情带出了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却又明显还有着很深的执念,她直直地看着宫九,说:“那我就先走了,你放心,绝不会有人来这里的,不过你若是要开始对南王府动手了,别忘了算上我的这一份。”

宫九应道:“那是当然,你等我的好消息,近期便能见分晓了。”

惠姨得了准信,很干脆地就离开了。宫九这才软和了表情,他缓缓地走近床边,静静地看了叶孤城一会儿,那眼神肉麻得都快要令叶孤城顶不住了。叶孤城干脆微微撇头,冷着脸不理他,孰料宫九竟忽然俯身吻住了叶孤城。

叶孤城一怔,随即大怒:趁人之危什么的,要不要这么无耻啊!

不过很快,叶孤城就知道他是错怪宫九了——宫九着实还不至于会这么无耻。

这个吻并不带半分情欲,宫九一手贴于叶孤城丹田之上,内力绵传,渡气回转,再以口纳之,叶孤城只感觉到一股怪异的内力缓缓地沁入他的丹田之中,裹挟着他体内的药力奔腾而去……片刻之后,叶孤城便已恢复了行动力、内力尽复。反倒是宫九,他此时冷汗涔涔、已近虚脱地瘫软在床,一副蔫不拉几的模样,完全动弹不得了。

叶孤城神情颇有些复杂地看着宫九,说实在的,他心里还真有几分感动:“汝遇厄难,以身相代”什么的,倘若宫九不是对他动了真心,又怎会如此?于是……这大概也许可能勉强可以用来抵消宫九对他下药的这件事了吧?叶孤城思考了片刻,终于决定“十分大度”地原谅这个变态了。不过如果宫九乐意再给他一些“更实际”的补偿,叶孤城也绝对会欣然笑纳的。

是以叶孤城便稍带了几分关切之意,问道:“你怎样了?”

本来以宫九的德性,他不趁机装可怜搏同情才怪了,叶孤城也是这样想的,却不料宫九只是摇了摇头,微微苦笑着说道:“我这是自作孽,合该如此……”

听了宫九的这句话,叶孤城最后的那点儿“趁机敲诈”的心思也歇了,如果这是宫九的策略的话,那还真是“打蛇打七寸”了,正好触到了叶孤城的软肋。

只听宫九续道:“不过我的内力不同寻常,消磨这药力倒要比你容易许多。”

难道宫九这么正常而诚实地说话,叶孤城便问:“你有何打算?继续住在南王府?”这个南王府,以及刚刚出现又离开的那个惠姨,着实都是古里古怪的——叶孤城现在已恢复了武力,之前吐血的那点儿内伤也基本不存在了,再加上也不生宫九的气了,这好奇心自然就冒出来了。

宫九答道:“不错,我在东南一带的势力基本上都为穆叔所知,仅有几处隐秘之地……这里便是其中之一,”说着宫九既有些得意,又带着几分冷笑,续道:“谁又能想得到,从不现于人前的太平王世子会藏在南王府的后宅里呢?待得我从北地调来人手,将这东南一带好好肃清一番后再谈其它。”

叶孤城又问:“惠姨是谁?”

宫九以一种献宝的语气,笑眯眯地说:“她本是南王的侍妾之一,只不过早已失宠,根本就是这南王府里的隐形人……总之我们藏身此处,时间充裕,她的故事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叶孤城瞬间脑补了各种王府后宅的黑暗故事,有心听个详细,却听得宫九说什么“时间充裕”、分明就是在卖关子,叶孤城便心思一转,淡淡说道:“东南出海,不日即到飞仙岛,我欲回返之。”

宫九的脸色蓦然苍白如雪,他颤声道:“阿城你竟真的忍心将我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叶孤城本来有心再打击一下宫九的,不过见他那一脸受伤的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耍宝的,叶孤城既有些失笑,又有些心软:难不成宫九以为他真的会那么绝情么?他又不是渣……是以叶孤城便说:“一起走。”

宫九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拉长了语调说:“阿城你果然是舍不得我的……”但宫九现在也不敢再说些更荡漾的话了,事实上他还真怕叶孤城一时生气就把他给扔下了,那他就算是不死都够呛了。

其实去飞仙岛反倒比藏在南王府要更好些,总之宫九已传讯派人去摸清穆叔的底细了,在哪里等消息都差不离,而他们在飞仙岛肯定更安全、还会有人殷勤伺候。至于南王府的计划,大可以等宫九解除了药性之后再回来继续跟进,到时穆叔的事大概也有了结论了,真是两全其美。况且宫九还真的不怎么信任惠姨,干脆就来个金蝉脱壳……而更重要的是,其实宫九早就想去飞仙岛看看了,这次正好得偿所愿。

不过宫九还有些顾虑,问道:“我们立时就走么?若是从码头坐船,恐怕避不开穆叔的眼线……”

叶孤城淡淡地说:“我白云城亦有暗舵在此,避人耳目、乘船归岛,不在话下。”宫九的势力虽然了不得,但他叶孤城也不是吃素的,这次正好要让宫九瞧瞧白云城的底蕴,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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