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拾伍、
我几乎失去力量的瘫在课桌上动也不动,喉咙偶尔发出低哑的咳嗽声,宣告著我生病的讯息。
这场感冒真是生的让我莫名其妙也不可思议的,从小到大还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想要赖在床上睡个一整天。
沉重昏眩的头犯疼的让人折磨,整个人头重脚轻的,几乎没办法睁开眼睛了。
好难受啊……
右手臂传来轻轻拉扯的微弱力量,我缓慢的转过头,吃力的睁开眼看清站在身旁的人。
是范羿宁呐。
「……你没去看医生吗?」她皱著眉头,居高临下的俯视著我。
我轻轻的摇头,她眉宇间皱摺在瞬间加深。
「为什麽?」
「不想去、不喜欢去。」嘶哑的喉咙艰难的吐出回答,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如此难听。
范羿宁松开了拉著我的手接著蹲了下来,我则将头换了个姿势靠在手臂上,然後才知道她蹲下来只是为了让我能舒服一点。
突然贴心的笨猫。
「这节不是音乐课吗,你又翘课。」我闭上眼睛,音量很轻很轻。
「你也是呀。」她回嘴,却不像以往那样的大吼怒瞪,今天的她声音怪温柔的。
我轻笑,虽然闭著眼睛,但总觉得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很不一样。
只是这样阖著眼,竟然莫名的有些想睡了,明明刚才上课时怎麽也睡不著的……
「喂、其实……」还来不及听完范羿宁的那句话,就睡著了。
後来,我是如此後悔没能早点听见她说的这句话。
医院的大门前伫立著两抹僵持不下的人影,其中一个女孩使力的拽著身旁男人的手,而那男人则是冷著一张脸,怎麽也不肯跟女孩一同进去。
那两个人,正是我和范羿宁。
「为什麽就是不去看医生嘛,都已经来到这里了!」范羿宁气的咬紧下唇狠狠瞪著我,两只手仍旧不放弃的想把我往门口拉。
「我说了我不想去。」我几乎面无表情,沙哑的声音更加冷漠。
「你很固执欸!」她生气的大吼,抓著我的小手用力的甩开,充满杀气的眼眸依旧死瞪著不放。
我别过头闷哼了一声,将手c进了外套侧边的口袋里,打算离开。
「喂!」范羿宁旋即向前抓住我,然後我们又要重复第四次一模一样的对话跟僵持。
但说真的,我很累,累到可能只要一闭上眼就可以直接入睡。
原因是,我们已经在这里吵了快两个小时了,从放学到现在天都已经暗了,她还是不肯放弃,说什麽也要带我去看医生。
「范羿宁。」我的音调明显的降低,在秋天晚风的吹拂下显得更加冰冷。
拉著我的那双手微微的颤了一下,然後她说,「你不看医生、不吃药,感冒怎麽会好。」
还是那麽理直气壮啊。
「我不想看医生、不想吃药。」我耐著x子又说了一次,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强调了。
「为什麽不想看医生不想吃药?」从她的声音中听得出来,她几乎是忍著一肚子快要爆发的怒气,咬牙切齿的问著。
同时,这也是她第三次开口问我,而我仍旧对著个问题保持缄默。
缄默的让范羿宁忍无可忍的愤怒了。
「跟我进去!」她用力的拽起我的手,咬著牙,说什麽也要把我带进医院里看病不可。
她脸上的表情是那麽的认真,不容许有任何歧见。
可是……
「我讨厌去医院!」我使劲的挣开被她拉著的左手,大声的嘶吼著。
喉咙痛了。
她愣著,良久才发出了孱弱的声音,「为什麽……」
「……」我撇过头选择沉默。
空著的手心里突然传来一股温热的暖流,低眼一看,是范羿宁的手……
她这是干什麽……
「我会陪你进去。」她低著头低喃著,握著我手心的手又收紧了些。
「……」为什麽这麽坚持呢。
我的身体明显的颤抖著,不只是因为她那句话,更是因为她的体温。
范羿宁……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好呢?
这样忽远忽近、似有若无的关系,教我该怎麽办才好……
最後,我还是妥协於范羿宁的要求,在她的陪伴下踏进了第一次进去的医院,看了生平第一次的医生,领了第一次见过的感冒药包,然後在她的威胁利诱下,在便利商店前乖乖的吞下了第一包感冒药。
「难吃……」我拧著眉,舌头上那番苦涩的味道还未消去。
「又没有人说感冒药很好吃。」范羿宁白了我一眼,将她手中的矿泉水递给我。
我又喝了几口水,才终於将那股恶心的苦药味抹去。
果然不去看医生才是明智的选择,吃这麽苦的药也没觉得舒服到哪去,还是跟早上一样难受。
「好想喝可乐呐……」我撇了撇嘴角,目光往商店里头看去。
「不行!感冒的人还喝甜的,你在自杀啊。」她伸手将我的头转了回来,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啧。」这只笨猫是什麽时候变得这麽会教训我了?
我危险的眯起眼瞅的她瞧,她的表情却丝毫没有退却畏惧。
奇哉怪哉。
以前要是我这样看著她,她都会别过头才对,怎麽今天一点也没有感觉的样子?
「范羿宁呐。」她微微昂首,轻轻挑眉。
「是因为我生病了,所以你才这麽关心我的吗?」我问了,而她怔了怔,然後别过头。
啧,怎麽又变回原样了。
「你还没……」
「我要回家了。」她僵硬的打断我的话,迳自往反方向走去。
「欸。」我跑上前揪住她想逃跑的身影,用著让她无法挣脱也不会觉得疼痛的力道轻轻抓著她纤细的手臂。
「走掉是代表默认吗?」我刻意的问,刻意的想知道她的答案是什麽。
她静默著站在原地,没有前进也不肯转身,就这样背对著我。
我慢慢的向她靠进,弯下身在她耳边,她的肩膀用力的颤动著,连呼吸都变得混浊紊乱。
然後我说……
「我送你吧。」
坐在沙发上望著静静躺在桌上的手机,看著它的目光几乎快变成死瞪了,它却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
范羿宁今天没有传简讯给我!
可恶,我到底在期待什麽。
昨天她传来的那封简讯究竟代表著什麽?为什麽要特地告诉我?
还有今天早上没听见她说的那句话,她脸上挂了一整天的担心,以及牵著我的手陪我去医院看病……
这些究竟是为什麽。
范羿宁,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麽呢。
我总是猜不透也看不透,却又拼命的想要了解你的思维你的一切……
我这是在干嘛呢……
怎麽会这样频率次数高的过份的想起她……
「唉呀。」烦躁的骚乱了方才才吹乾的头发,视线又不自觉得走上了刚才的轨道。
我还是在期待呀,期待她会突然的发一封简讯给我,即使内容不怎麽重要我还是这样期待著。
坐卧的姿势换了又换,从右边换到左边,才从左边换回右边,盯著手机忘了指针已经绕了两圈……
从桌面上赫然传来的震动让我旋即坐起身。
来电显示——笨猫。
接听。
「你……有没有吃药啊?」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听起来有些别扭。
吃药?啧、等她的简讯等到忘了。
「咳、有。」我乾咳了一声,撒谎。
「真的?」她音调音畏半信半疑而提高了些许。
「炸的。」我扯开嘴角回答。
「你很无聊喔。」她的声音顿时变得无奈,我想她现在的表情肯定是白眼,呵。
「是很无聊呐。」等你的简讯等了两个多小时,不无聊才怪。
「无聊不会找事情做喔?白痴。」她偷偷的、小声的、以为我不会听见的,又骂了我一次。
「你真的越来越喜欢骂我白痴了。」我舒服的倚靠在沙发上,嘴角挂著浅淡的弧度。
「你本来就是白痴。」她开心的回嘴,连声音都笑了。
嘴角又因为她这句话上扬了许多,范羿宁她呀,还真是有逗我笑的本事。
真可爱呢。
「我说你呀……」我停顿,语调中顿时多了些揶揄的笑声,「还不是一样是只笨猫。」
她啪的一声挂断了我的电话,而我则是在下一秒盯著手机萤幕大笑了起来。
范羿宁这家伙的反应还真不是普通的可爱呢。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看看她现在的表情是不是气得脸红脖子chu的那样胡乱可爱一把的。
呐、可爱的范羿宁呀……
好想把你所有的表情全部占为己有呢。
ap;ap;lt; end if ap;ap;gt;
寂寞边界 作者:月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