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我是冷誉,高中生。
白衬衫,黑色领带——水野高中的制服。
我是转学生,一年级。1—a。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发现。我坐在角落的窗边。
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也许点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所以老师没有提起我。
当然,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发觉班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浪费他们空气中氧气的人。
一个不算存在的人。
「嗯……冷誉?这是哪位同学的名字?」教课的地理老师推了推厚重的老花眼镜。
喔,我错了。原来点名单上还是有我的名字。
只不过没有人听过,就连老师也是。
所有人左顾右盼,仍旧没有人察觉坐在角落的我。
「老师,班上没有这个人。」有人举手了。
「嗯,继续上课。」老师接受了这番说词。
我并不打算解释。从来就没有这个打算。
被忽略也好、没被发觉也好。习惯了。
我已经习惯一个人。
习惯了一个人的角落。
至少这里,没人打扰。
钟声响了,走出教室。
我想,我可以翘课。反正没有人会知道。
看著转角向上延伸的楼梯,顶楼?或许是个好地方。
推开了关闭的大门,一阵风扑面袭来。头发乱了。
这里真空旷。有些生锈的栏杆,有些损毁的白色地砖。
嗯,是个睡觉的好地点。
我走到靠近中央的位置,就这麽坐了下来。
风,依旧吹著。
「喂,这是我的位置。」当我闭上眼,耳畔传来轻柔的声响。
睁开眼,一张清秀可爱的脸蛋在半空中与我直视。
黑色的长发垂落,挡住了阳光。遮住了她的脸。
所以这感觉,怪y森的。
「喂,起来。」她再一次命令道。
「为什麽?」我问,没起来的打算。
「因为,这是我的位置。」她加重语气,瞪著我。
「我先来的。」我仰首直视著她的双眼。
清澈的、咖啡色的瞳孔。带著一点寂寞,跟我一样的寂寞。
「啧……」她没继续反驳我,反而打量起我。
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一个男人。
她盯了我好久,「喂,你几班的?」
依旧维持著俯视的动作。她不累吗?看起来腰会很酸的样子。
「1—a。」我回答。
「跟我同班?」没有起伏的语调,听起来像肯定句的疑问句。
「冷誉就是你?」她又问。
我没回答,只是坐起身,她也因此换了个姿势。坐在我旁边。
「喂,你是不是冷誉?」她的视线直直的盯著我。
嗯,她在观察动物吗?我的脸有这麽好看?
「是又如何?」我看著远方平淡回答。
「为什麽老师点名的时候不出声?」她又提了一个问题,一样没起伏。
「不重要。」嗯,云在飘呢。
「喂,干嘛翘课?」她第六个问题。在我们沉默十分钟之後。
「不想上课。」我回答。啧,有上没上又没差。
「喂,你打算霸占我的位置多久?」她的第六次『喂』。
「不知道。」呐、这女人很吵。
「喂,你……」
「喂,你一定要一直叫我喂吗?」我打断了她的话。她真的很吵。
「没办法,我懒得记你的名字。」她耸耸肩,音调还是平的。
我转头瞥了她一眼,扯开嘴角。
呐,又多了一个忽略我的人。
啧……这世界上忽略我的人多的是,多一个应该也没差。
「喂,我叫范羿宁。」又来了,还附赠自我介绍。
「嗯。」我点头,随便应声。
「喂,你叫什麽名字?」她再度盯著我,我们的视线在同一个轨道上。
「随便,就叫喂。」我转过头。
她的瞳孔、她的眼神,寂寞。
跟我一样的寂寞。或许,比我淡一些。
「喂,你不喜欢说话?」
「欸,安静。」
钟声响了。就这样混过一节课?呐,有点不值得。
我起身,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喂,去哪?」她大喊。
「回教室。」我回答,背对著她。
「喂,跟老师说我在保健室。」命令句。她似乎很喜欢命令别人。
「我不说谎。」摆摆手,我走下楼。
「怪人。」她低语,视线放向远方。
呐,她为什麽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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