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
感冒了。
因为那场雨,所以感冒了。
不是我,是她,那只爱睡觉的猫。
我没想到她的抵抗力这麽差,完全没想到。
因为感冒,她不在上去顶楼,乖乖的待在教室里以感冒为由,正大光明的睡觉。
我盯著她瞧,她双手环成一个圈,把头埋进里头熟睡著。
肩上披的是我昨天给她的外套。
然後我真的觉得,她好小一只。我的外套穿在她身上,简直变成了连身裙。
不过很温暖倒是真的。
呐,前几天她不理我是为什麽?我好奇。
前几天我不去找她又是为什麽?我也好奇。
还有那天,她到底为什麽心情不好?这才是我最想问的。
只是她好像从没打算要告诉我。
下课钟响,下一节是体育课。
一群男生喧哗的从她座位旁经过,打闹之馀撞上了她的桌子。
甚至可以说是故意围绕在她身旁聊天,看他们脸上的笑脸就知道。
范羿宁没有起来,没有大声的斥骂他们。
看来她真的很不舒服。
我起身朝那群人走去,略胜一筹的身高让他们闭上了嘴。
「看屁?」其中一个看似凶神恶煞的人昂首瞪著我。
我没理会他。「上课时间快到了。」
冰冷的语调似乎慑人,他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我蹲下身轻轻拍拍她的肩,放轻音量。「还好吗?」
「嗯……」她的声音很微弱,还是趴在桌面上。
「我在教室陪你。」我说,起身。
「唔……体育课怎麽办?」她艰涩的抬起头,苍白的脸透露著难受。
「反正老师又不知道有我这个人。」我轻笑,坐在她左边的课桌上。
「你乖乖休息吧。」
「那你……」她又将头埋回了手臂里。「不会走对不对?」
「嗯。」
她像是安心的又再次睡去,而我一样静静在一旁看著她。
「唔……」不久,她喃喃的发出呜咽声。
我拧起眉,跳下桌子来她身旁。
「妈妈……」
她又做恶梦了吗?
「范羿宁?」我轻轻摇摇她的肩膀。
「不要……」她的哭声越来越清晰。
「范羿宁,起来,不要睡了范羿宁。」我加重力道想把她唤醒,我不想她哭。
上次在顶楼,她也做了相同的恶梦吗?
她醒了,眼角泛泪。而我,眉宇深锁。
「做恶梦吗?」我蹲下身与她平视,瞅著她憔悴的面容。
「嗯……」她乾涩的嘴唇不自觉的颤抖著。
我抿起嘴唇,有些懊恼。
她看著我,良久之後开口。「不要露出这麽可爱的表情好不好?很不适合你。」
我愣了一眼,立刻站直身子收起表情。
「喂,我不是在赞美你喔。」她又补了一句,眼角的泪不见了。
「我也没认为你在赞美我。」我有些不悦的回嘴。
沉默。
我背对著她,所以不晓得她一直看著我。
「……有没有好一点?」我咽了咽喉咙说。
「应该吧。」她无所谓的回答,起身走到我面前。
把肩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递到我面前。「还你,谢谢。」
「穿上吧,你感冒还没好。」我没有收下。
「如果你要送我的话,我就穿上。」她挑起眉,硬是要跟我唱反调。
「那就送你。」我说,然後转身走回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呆愣了几秒,将外套收回了怀里拿著。
那件黑色的外套是我喜欢的其中之一,怎麽这麽轻易就送给她?
怪了。还是我也在发烧?
转头看向窗外,球场上在上体育课的班级变成了豆大的黑点。
一群黑点,抢这个一颗橘红色的小点。篮球。
「喂,为什麽这几天都没来顶楼?」她走到我身後,倚著窗户,视线停在蓝色的天际边。
我没有回答。
她还是叫我喂。
我看著她,她也转头看著我。
我们都没有说话。
如果你不叫我喂,我可以考虑告诉你。虽然我也不晓得为什麽。
钟响了,十二点整。
太阳从白色的布幕後出现,少云的晴朗,刺眼。
「下午的社团,你要去吗?」
「不要。」她回答,转身走出教室。
在她踏处门口的那一秒。「波萝面包,我在顶楼。」
我松了一口气。
y晴不定的猫,波萝面包有这麽好吃吗?
带著她要的波萝面包出现在顶楼,她还是一样躲在木箱侧边的y影里躲太阳。
既然怕热,干嘛还要上顶楼?笨猫。
「呐。」将波萝面包递到她面前,她接过,然後我坐下。
她没道谢,只是饥饿似的打开包装,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我则拿起铝箔包装的麦香红茶,将吸管c入。
正准备喝个痛快时,她开口了。
「喂,我也要。」艰难的吞下口中的面包,她抢著在我喝下去之前开口。
眼巴巴的瞪著我手中的麦香红茶。贪吃的猫。
「给你喝,我中午吃什麽?」我看著她问。
「交换。」她将吃到一半的波萝面包拿到我面前,还是直盯著我的红茶。
呐,获得情报,红茶比波萝面包更有吸引力。
「你吃过了。」我无奈的看了面包一眼,又看向她。
「吃一下我的口水会怎样?红茶。」她瞪了我一眼,快狠准的抢走了我手中的麦香红茶。
好一个贪吃的猫。
好一个忘恩负义的猫。
她吸了一大口的红茶,然後吞下肚,接著露出满足的笑脸。
接著将吸管含在口中似有若无的喝著,转过头看我。
「干嘛一脸哀怨?」她含糊不清的问,因为咬著吸管。
「你感冒了还喝冰的?」我没回答,有些不高兴的看著她手中那冰冰凉凉的红茶。
「有什麽关系?」她反问我,故意的吸了一口。
「笨猫。」我低声说著,将头转向另一方。
她愣了一眼。「喂,生什麽气?」
我没说话。
她起身绕到我面前,拿著放在包装袋里的波萝面包在我面前晃呀晃的。
「干嘛?」
「不吃吗?」她停下动作问,还是咬著吸管,还是偷喝冰红茶。
「给你吃。」我说,下意识瞪了那红茶一眼。
「你比较想喝红茶喔?」她低头看了红茶一眼,问。
「我比较想打你。」我回答。
「喂,不准欺负病人。」她杏眼圆瞪的警告著我。
「你是猫。」
「随便,不吃就算了,我自己吃。」她放弃继续跟我争辩,走回了原本的位置坐下。
又自顾自的啃起面包,喝红茶。
欸范羿宁,感冒了要认份,不然谁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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