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太傅苏明堂是当朝皇帝陆镜尧之师。每每上朝连皇上也敬他三分,身份极为尊贵。
然而这位身份极其尊贵的苏大人已经接连好几日不来上朝了,不少官员说他是恃宠而骄,明里暗里的希望皇上好好将这苏明堂惩治一番。
对于这些言论陆镜尧一概不理,大臣们不敢用自己的前途试探苏明堂在皇上心中占了多大分量,只能闭了嘴,转而提起另一件事:“陛下登基三年,大燕在陛下的治理下,河清海晏四海清平。只是选妃一事耽误多年,现下陛下也该考虑了,毕竟子嗣关乎国家社稷,不可再继续搁置下去了。”
陆镜尧面色温和道:“爱卿说的有理,朕会着重考虑此事。可还有其他事,有事启奏,无事便退朝吧。”
那提出选妃的大臣瞟了其他人一眼,见其他人均认为陛下说考虑应该就会考虑,也不再多言。
满朝的大臣陆陆续续退了出去,直到其他人都散光了,一直未曾说话的赵寒凌才上前一步,跪下道:“臣有一事请求陛下。”
陆镜尧看着高台下跪着的赵寒凌,缓缓道:“爱卿不妨直说。”
“臣求陛下为臣和苏大人之女赐婚。”说罢,额头在光滑的地板上磕了一下。
“咚”的一声,陆镜尧摩挲着玉佩的手指一顿,心思也跟着动了一下,一瞬间有一张脸在他脑海划过。半晌,他才道:“苏大人?朕的老师?”
赵寒凌未曾抬头,刚才陆镜尧半晌未说话,他以为陆镜尧不想答应,毕竟……“正是。”
“爱卿也知,婚嫁之事向来将就你情我愿,不知爱卿可曾问过苏小姐的意思。若是苏小姐不愿,朕也不好强求她。”
赵寒凌抬起头看着陆镜尧不知藏着何种情绪的脸,犹豫道:“臣……还未曾问过。”
“那待你问过,若苏小姐愿意,朕便为你二人赐婚。可好?”
除了好,他还能说什么呢?“是。谢过陛下。”
说完他就退了出去。
殿外,赵寒凌回头看着恢宏的逢春殿,眉头拧了拧。
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若说是不愿赐婚,偏偏又说如果苏小姐答应就赐婚;若说是愿意,又要他问过苏小姐的意思。赐婚一事,本就有着某种强求的色彩,如果双方你情我愿,并不需要赐婚多此一举。
或者说,皇上就如此笃定苏小姐苏遇卿会不答应?
他嗤了一声,苏遇卿会不会不答应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不然也不会想着来求赐婚娶回家后再培养感情。但现如今除了寻求苏遇卿的意思之外,好像也别无他法了。
赵寒凌请求赐婚一事不知是被宫里哪个多嘴的人传出来的,而且越传越离谱,传到苏府就变成了:皇上答应为赵寒凌和苏明堂之女苏遇卿赐婚。
这下苏府,但因为苏府上下只有两个主子,一个苏明堂一个苏遇卿。苏明堂还在病重需要静养,一些消息也不会禀给他,所以炸锅的只有“被赐婚”的主角之一——苏遇卿。
苏遇卿趴在桌上,小手锤了一下桌子,锤完“啊”了一声,接着又叹了口气。
闲潭心疼的捧起
自家小姐的手,看到白嫩的手一下红了,忍不住道:“小姐不必太过担忧,虽说消息是这么传的,但也未见宫里派人来宣旨。想来是空穴来风。”
“唔……希望如此……”
苏遇卿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她对赵寒凌的认知还停留在,前任尚书大人之子,现任尚书大人上。小时候好像是见过几面,但是每次见面都是一些不好的回忆:
第一次见面赵寒凌把她推入水池,她险些被淹死。第二次见面,赵寒凌弄坏了母亲留给她的发簪。第三次见面赵寒凌把猫丢在她身上,害她被猫狠狠的抓了一下……
并且细究起来她和赵寒凌明明不算熟识,结怨还差不多,苏遇卿不喜欢赵寒凌,她相信赵寒凌也不喜欢她——谁会屡次对喜欢的人做那些过分的事?那么这其中说不定有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可惜父亲病了,虽然不算大病,可好几天了还不见好。苏遇卿一边为父亲的病焦头烂额,一边为父亲在病中自己也没身份进宫探个清楚而烦恼。
若赐婚一事是真,皇命不可违,到时候她就真的只能嫁给一个可能目的不纯的人?
想到这些,她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苏遇卿无忧无虑了十七年,这是她第一次为了一件事忧心,且无计可施。
次日一早,闲潭捧着一个红色的帖子风风火火的冲进了苏遇卿的房门。
苏遇卿前一天晚上愁的在床上滚来滚去,一夜未眠。刚刚滚累了才有了点睡意。
结果闲潭推门“嘭”的一声,惊雷似的在她耳边炸开,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但因为动作太快脑袋充血,一下子头晕目眩,又飞快地倒了回去。
闲潭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扰人清梦的家伙,也没思考为什么自家小姐为什么像个僵硬的尸体直愣愣爬起来,又直愣愣倒下去,她捧着那帖子像捧了块烙铁,大声道:“小姐,宫里送帖子来了。”
这下,苏遇卿也顾不上那点晕眩,伸手拿过帖子,将里边的内容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说是宫中今晚要设宴,请了她估计其他赴宴的人也都是世家公子和小姐。她稍微舒了口气,没有提到她和赵寒凌赐婚的事。
须臾,她还没完全吐出去的气又提了起来。虽然没提他们,但是,此次宴会很大可能都和他们有关,想必她要躲那赵寒凌也不容易……
苏遇卿将手里的帖子又递给闲潭,问道:“父亲的病如何了?”
“大人比昨日稍微好了些,但要恢复如初大概还需要几日。”
她心里一紧,宫里的宴会非特殊情况不能推脱。她要想借口不去还需要父亲亲自出面以示对天家的尊重。可如今父亲的病还不见好,除了赴宴,好像别无他法。
“闲潭,帮我找一件非常素的衣裳,再化个能让我看起来非常憔悴的妆。”
闲潭一愣,别的世家小姐都想的是怎么出彩,博得皇上喜爱,毕竟如今后宫无人,得了皇上青眼说不定就进宫做贵人了。怎么自家小姐还要把自己打扮的……丑一点?不过主子的用意也不是她一个下人可以揣测的。苏遇卿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了。
化完妆,苏遇卿看到镜中憔悴非常的自己感觉非常满意。大燕崇尚明艳的女子,她现在看上去柔柔弱弱甚至有点病恹恹。以自己苏府嫡女的身份,若赵寒凌要娶她必定得是正妻身份,还不得休妻。说不定娶回去之后,她还会每天要死要活让他倒尽胃口。她就不相信,那赵寒凌怀着的阴谋还能让他做出如此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