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己通过暴力手段将全部的怨气都抒发出来后太阳已缓缓降了下去,周奕分不清过了多少个小时,他只记得每次想要喘口气的时候却又因为某种原因再次挨了一顿打。
譬如端饭慢了一秒钟,从角落里的塑料袋中拿出啤酒放在桌上的时候声音大了,或者是吃饭只盯着眼前一盘菜。
周正己最近工作不如意,连带着对待他们也愈发的暴戾。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呼来喝去的模样像是新上任的皇帝。
“老子赚钱养你们,你们就这么对待我的?说过的话是当耳边风吗?!我再说一次,我的话就是家里的规矩!”
他嗓门极大,说完后还连打了好几个酒嗝。
若不是不小心被菜刀切到的指尖依旧能复原,周奕几乎都要以为他已经从危乐编织的世界里出来后又进入了另一个真实且恐惧的现实世界了。
他一手拿着拖把,受伤的手握成拳。手指上被菜刀划开已经愈合的伤口残留的痛意甚至没有周正己落在他皮肉上的拳头更持久。
周奕幽幽的看着开始打呼的男人,眼中是汹涌的杀意。
要杀了他吗?
不,不行。
他试过了。只是稍微试着挣脱周正己的束缚就耗费了他大部分的力气,更别说还有接下来新一轮的挨揍。
可是周正己已经醉了——
失去了行动能力。
所以要杀了他吗?
周奕低下头缓缓朝着厨房走去。水池边放着一把水果刀,那是02放在地上又被早晨的周奕捡起来的。
内心有个声音不停地在脑内回荡着:
‘别害怕周奕,这个事情曾经做过不是吗?’
在那个老小区里,和02共用一具身体的时候一起将沙发上睡觉的男人开膛破肚。周奕早已熟悉了这一套流程啊,就像无数次在自己脑海里反复重演般。
“不行。”周奕握住自己的右手轻声道,“...要许愿”
忽然,脚步声渐渐逼近周奕。他的视线缓缓右移,最终定格到了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的李沁身上。
——危乐说过的,参与游戏者必须要全部存活。
如果他一不小心让周正己彻底的断了气,就无法将02和李沁一同带回去了。
他应该表现得更好,让危乐能完成他的愿望。
“妈...你干什么呢?”
李沁的双眼眨都不眨,只是了无生气的看着周奕,仿佛一具空壳。半晌后她终于开口说:“你在想什么是妈妈不知道的事情吗?”
周奕当即否认:“没有。”
话音刚落一股浓烈的焦味从右侧灶台上蔓延到周奕的鼻尖,周奕闻了两下后立马反应过来。他将逐渐靠近的李沁往外推,转身想要去关灶火。
李沁身上也带着一些焦味,甚至烧糊的锅底味道还浓郁。她反手抓着周奕的衣领质问道:“你去哪里?你也要离开妈妈吗?!”
只是稍微一捏周奕的行动就限制在她的周围,尽管伸长了手臂也无法触摸到开关。周奕知道李沁铁定是又犯病了,不敢强行动作只敢哄道:“关火。”
楼下婶子说的一家三口死于火灾不会就是这样引起的火灾吧?
想到这里周奕顿时心中警铃大作,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的的强硬了些:“锅着了!”
“——你吼我?!!着了就着了,大不了一起死了算了。这畜生都不如的日子我过着还有什么用!”
女人哭喊着。她的头发散乱,白裙子也沾上了不少灰尘。
暴力像传承般由周正己开头,传递到李沁的身上。又被她如法炮制的在周奕身上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周奕结结实实挨了几巴掌后被猛地一推。手掌触碰到燃烧的火焰,烫的却是胳膊上那块从小就跟着自己的烧伤疤痕。
“呀!”
旁边烧成高温的锅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李沁回过神后连忙关切的询问道,“宝宝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
周奕忍着疼痛关火,在李沁的关切中挽起袖子。
左手臂上方一块明显的烫伤,上面已经起了泡。不知怎的周奕忽然张开食指和拇指缓缓蹲下,沿着灶台边缘顺着纹路一下一下比划着。
“10...50...80...”他轻声念着。
直到刚才手掌撑过的地方才停止。
高度大约90厘米,是他上小学时一米三的身高刚好能碰到手臂的位置。
对上李沁俯视的视角时周奕终于记起了自己这块伤疤的来历,他原以为是摔伤,可记忆告诉他是被李沁推了所烫伤。
原本这块疤痕也被他连着不堪的记忆一起遗忘在曾经,被初次见面的02提起的时候,也只是警惕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这款不曾给别人见过的肌肤。
而在失去02的此时此刻,周奕在制造出的原来的家里,又一次被烫伤。
周奕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累,他捂着胳膊缓缓蹲下,像小时候一样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溢出,片刻后他还是抬起头伸手抱住无措的李沁安慰道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我们还不能死。再撑几天...撑过两天就好了。”
李沁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随着一次次的接触中周奕对她和周正己的记忆碎片也在逐渐补齐。
她是被周正己逼疯的,从一开始怀着孕嫁给那个衣冠禽兽开始悲惨就充斥着她未来的人生。周奕在并不幸福的家里出生,但小时候的情况比起现在来说也好很多。
早年时期的周正己在工厂做搬运工作,工资尚可,压力不大,周末约着三五好友一起去钓鱼。这就是他的每一天。
那个时候的李沁只是偶尔会在周正己触碰酒精的时候受到一些伤害,原本开朗的性格就逐渐自闭。她曾经告诉小时候的周奕说周奕是她唯一的光,每当看着周奕的时候她才会产生出‘不论现在发生如何,未来也要努力生活’的想法。
小小的周奕连连点头,笑着说:“我一定会跟妈妈一样努力生活的。”
可是后来因为周勇的失踪那点唯一的光也泯灭了。
她向周奕忏悔没能得到周奕的回答,恼羞成怒的学着周正己的动作对小孩进行了惩罚。她说:“我这都是为了保护你啊!”
但这也不能改变周奕成为了没有表情不会哭不会笑的哑巴了。
这是李沁不愿意见到的。
她撺掇着工厂倒闭被迫下岗的周正己来城里重新找工作,拿出去世已久的父母自己留的最后积蓄给周正己作为打拼的启动资金。
原本以为搬到大城市后周奕紧闭的心门会随之敞开,可没想到换了份工作的周正己打起人来更加的肆无忌惮。
“对不起...宝宝...这都是幻觉...这都是幻觉。”
烫伤周奕的时候她是这么安慰的,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对周奕的疼惜她的一切痛苦都随之减淡。她跟周奕许诺过,等邻居婆婆的儿子回家的后就能跟着那夫妻俩一起去外地打工。
把周奕带着,远离魔窟。
李沁原本已经抓到了光明。
可周奕不知道的是。
在他生日那天,李沁在看着亲眼看到自己的疼惜的小孩狰狞的笑着朝糖果罐里塞头孢给喝了酒的周青时,她就已经疯了。
无论怎么解释都无法否认,她生出了一个继承了周正己恶劣性格的恶魔。
-
次卧内,周奕靠墙而坐。
身旁放着李沁因为愧疚而递过来的小药箱,周奕打开后发现里面的外贴药几乎都快用光了。他拧开一瓶碘酒拿棉签往里面沾了沾。
“嘶....”
冰凉的物体加上刺激的药水,周奕疼的叫出了声。或许倒在燃烧的火焰上算自己靠上去不算是他人伤害的缘故,重新出现的烧伤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恢复。
他一下又一下擦拭着那块疼痛的区域,脑子里却不受控的想到了02。
...如果02受伤了怎么办?
他一个那么喜欢伤害自己的人,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情伤口恢复的慢,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忽然。
周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烈摇头起来,直到脑海里的脸换成与现在自己的脸相同的时候才停下。
他骂了句脏话后喃喃自语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桌子上两人一起买回来的闹钟已经是晚上九点三十分,带着水仙花纹的日历早就被02翻开到了十一月。前五天都被他用红笔画了一个叉。周奕看着上面的‘6’呆呆出神,直到棉签上的药物干透才缓缓开口:“明天就是第六天了。”
再待最后两天就能出去了。
危乐还没找上门说明在外的02没有危险。现在的周奕只要再坚持两天——
“哎哟,怎么哭丧个脸啊?咋了你男朋友跑了吗?”
恶劣的声音响起,周奕看了一眼后毫不客气的拿起挂在门上的书包丢了过去。
下一刻却被危乐接的稳稳的。他盯着一边接近断裂的肩带勾起嘴角:“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啊?”
“救命恩人?”周奕问,“把人从现实世界弄到这里玩莫名其妙的游戏,你算什么救命恩人?”
危乐笑了两声没说话,走上前将书包挂回原位。他一脚踢开周奕身旁的医疗箱后毫不客气的坐了下去。
看了半天周奕挽起的袖子后才笑眯眯的回答道:“我当然算了!不然你以为都凌晨两点了李沁是怎么醒的?再说了,参与者要杀害另一位参与者,我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周奕立马反驳道:“他没要杀我,只是在挖我的眼睛。”
危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好了吧。咦惹...你们小情侣真是...”
周奕没有理会他调侃的言语,随手将棉签放在身旁后反问道:“02呢?”
“他啊...”危乐玩弄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真人眼珠,“不听话所以我把他送回去了。”
眼珠黏糊糊还带着弹性的,像是刚从人体里面被挖出来的,带着一股浓郁的腥味。
周奕下意识看向那坨恶心的东西,在意识到眼珠的颜色跟自己不像时候终于放下了心:“送回...?哪里去?”
“当然是该去的地方。”危乐忽然话锋一转,拿起眼珠就往嘴里塞。
他一边吧唧吧唧的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音继续说着:“至于你,在这里好好待上最后几天就能安全回到现实世界了。嘛...虽然有点舍不得你,但已经和02做了交易也不能轻易反悔。我们家周奕~回去了一定要记得想我和我带给你的这段神奇旅程哦。”
“......交易?”周奕问。
什么交易?
危乐玩衣袖的动作停住。他捂着嘴缓缓抬头,轻佻的模样像只恶作剧得逞的小鬼:“啊哦。我是不是说漏嘴了呀?”
寂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的屋内与屋外响彻客厅的鼾声形成正比。
周奕忽然暴起揪住危乐的衣领质问道:“什么交易!?你不是只跟我做过交易吗!?不是说了我看了口罩下的脸后就能让02从精神病院里面出来和我两小无猜吗?!”
摘下口罩后发生的一切让他无暇顾和危乐做的约定,直到危乐刚刚提起来的时候才记起来这事。
罪魁祸首危乐笑呵呵的问:“我说过吗?”
“你...”
周奕举起拳头作势就要打下去,哪想到危乐忽然换了一张与02之前一模一样的脸又问了一遍:“周奕,我说过吗?”
熟悉的刀疤,熟悉的语调,不同的只是周奕从未见过02穿过这件衣服。只不过眼下的他满脑子都是在窗边见到的每个绝望而又不得不急速下坠的02。他神情恍惚,连带着声音都轻了几分:“你说过的啊。”
等事情结束了,就和我一起回家。
——可是现在要我怎么带一个未来的自己回去呢?
握紧的拳头缓缓放下,周奕连忙撇开的眼睛里瞳孔颤抖不已,说话的语气也带着恳求:“换回来。”
“好哦。”危乐换回了自己的脸又理了理衣服才坐会周奕身边,贱兮兮的问道:“你是喜欢刚才那张脸还是喜欢自己的脸?”
周奕缓缓起身,拿起随手丢在地上的镜子将它反扣在桌面上:“我只知道我很烦你现在的这张脸。”
屋内灯光明亮,02离开前为他垒起的棉被在浅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暖和。这间屋子本应该是提心吊胆一整天后两人抱团取暖的安全地,可现在周奕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放松和舒适。
危乐凑上前将自己的脸怼到周奕面前:“啊...我还挺喜欢来着的。那既然这样的话下次我就用02的脸跟你说话吧,反正你只是喜欢他的那张脸罢了呀。”
“你敢!!”
“不敢不敢哈哈哈...别生气嘛...你这样不开心的话,02会伤心的。”
周奕忽然后退一步挡住了危乐头顶上的灯光。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对方问:“你也像诱导我摘下02的口罩那样诱导了02挖了我的眼睛然后离开我吗?”
原本他可以一直装瞎到最后一刻的,都怪危乐的主意。
是的,都怪危乐02才离开。
“当然不是!”危乐凑上前与周奕对视,“这是他应得的呀。别忘了你一开始为什么会从现实世界来到这里。”
一开始从现实世界来到这里...?
周奕的眼前忽然闪过与02藏在704办公室桌底下的时候,那只白色的蜘蛛在他们身后反复的念着。
‘审判...罪行....’
是的,他有罪。
见对方面露不善,危乐挑起得逞的嘴角继续说着:“害死好友,保全自身,还有你没记起来的事情。嗯...有罪就要被审判呀,而我这个局长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你受到审判。”
“那为什么会牵扯到02?”周奕质问着。
既然是他自己做的事情一切都让他来承担不就好了吗?
两人都没有说话,危乐始终挂在嘴角的笑容在周奕的注视下缓缓落了下去。他眯起眼睛一步一步将周奕逼近窗边:“02不就是周奕吗?事到如今你还在否认这一事实吗?”
“我没——”
“02的存在本来就该是你的替死鬼。我把他带走了你就能继续过幸福的人生了,我说的不是吗?”
窗户没关严实,只是轻轻一压就被整个推开了。冷风刮着周奕耳朵疼,他的耳边仿佛又出现了昨晚连续不断的跳楼声。
听到危乐的质问的话忽然有了直接对抗的底气,周奕抓着他的衣领一字一句的说:“他是他自己,不是我的替死鬼。”
“悬崖,你见过了吧?”危乐任凭他抓着,看着周奕的模样仿佛是在看笼子里的跳梁小丑:“通往回家之路的悬崖,02已经在边上等着你了。等你到了后准备跳下去呢。”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了起来,昨晚的场景和02哭红了的眼睛在周奕脑海里不停浮现。
周奕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引得还没好的胳膊一阵疼痛,他指着自己啊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是...他凭什么帮我做选择啊?”
“嘘...你小声点,我年纪大了听不得人吼叫。”危乐掏了掏耳朵,安抚性的拍了拍周奕的肩膀后继续说:“02代替你去跳是最好的选择,作为局长我会在现实世界里的精神病里面让他安详的死去。”
“不一定要他跳的。那我...也可以啊...”
梦境里的经历犹如亲身体验过版,如果真要是危乐说的那样需要在悬崖边做个了断。那他曾经在崖地见过的穿着自己衣服的尸体是不是也能说明跳下去的不止是02而已。
危乐哼笑着,身体犹如液体般从周奕指尖流出到地上后流到门口又汇聚成了新的身体:“可以是可以。但换做是时间线早于02的你跳的话,你们两个可都不存在了呀。——所以为了你们两个的未来,你安安心心呆上最后的几天好吗?”
危乐真是任性,说是给了选择但实际上可走的路只有一条。周奕将02整理好的衣服都堆在自己身旁,刚洗完的头发还没有吹干。今天没有02的捣乱他洗的格外快。
“第六天快到了。”
他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重复道,躺在依旧保留02体温的被子里时眼睛都有些发酸。分不清是唯一一次独身一人而累的,还是因为没了熟悉的体温所以连眼睛都有些不习惯了。
桌上的时钟显示现在为凌晨一点。这个世界的时间流转速度早已产生了变化,而周奕的身体竟然也随着流逝产生饥饿和困意。
他强撑着眼睛望向门外,祈祷能在下一个眨眼的瞬间看到熟悉的身影。昨天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跟02好好说清楚。
他只是害怕,但比起失去02,拥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当做爱人的话。
“我会去努力适应的...等我们七天结束后回家我就....”
周奕的话还没说完就彻底陷入沉睡。
忽然书桌上的不起眼小飞蛾看到这一幕后,扑闪着沾满了粉尘的翅膀从窗户缝隙里钻了出去。它原先停留的地方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些未来得及完全散开的小白粒。
——这是危乐与周奕对峙的时候偷偷放上去的‘安眠药’。
凌晨两点十三分。
没反锁的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张与周奕一模一样脸的人出现在门前。他目光如炬,手里还拿着熟悉的水果刀。
脚步声渐渐逼近熟睡中的周奕。似乎是感受到熟悉的体温,睡梦中的他伸手抱住了朝自己脸伸过来的手臂。
“02....”他低喃着。
02摸着对方干净没有任何伤疤的鼻尖,满脑子的都是今天下午危乐和他说过的话。
——“我帮你劝了,但是周奕不肯跟你留在这里。反正你们四个都死不掉,七天一到他自然会离开。嗨呀,让他瞎了有什么用?回到现实世界的他失去眼睛寸步难行这是你想见到的吗?要我说啊...想让他永远记住你,你要不要换个前人用过的方式呢?”
永远记住。
曾经陪伴自己的那个02也说过这句话。那人狰狞的面容和现在的他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没有现在的他癫狂。
刀尖缓缓移动,悬在周奕的鼻梁上。
“你要带着这道疤永远记住我。哪怕我死了!哪怕我们再也不能见面了!哪怕你回到现实世界。这道疤将代替我陪伴你永永远远!!”
这是曾经的02说的。
而此时的02眼里是几乎快溢出来的温柔,他缓缓在周奕眼皮上落下轻吻。压制的声音包含爱意:“你要永远记住我...永远记住我留给你的疤....”
他单手压制着周奕的双手。
刀尖划开脸皮,流出的血滴被02一一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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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局档案号:0028。
姓名:灼芮/黑辞。
性别:无。
关押时年龄:203岁。
犯罪记录:修行时遭受爱人背叛从而走火入魔,坠入魔道后杀了所爱之人以及屠杀所爱之人全族四十三口人。
备注:能力尚可且六亲不认,被危乐所制服并收为己用,抹去记忆改名黑辞担任监管者。(下为危乐字迹)记忆只能忘掉不能彻底清除。切记不能在他面前提起原来的名字,并禁止两人之间过多接触。需定时清除记忆,否则将良成大错。(此处画叉)操!真麻烦死了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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