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这小像绣得跟我很像么?

74 / 120 章 · 3,163

其实, 从昨晚酒醉之后醒来,再到现在见到易长行,这期间, 项晚晚已经想明白了许多。

既然她一直想找的政小王爷已然登基,成了现如今的大邺皇帝,那么, 接近这个新帝福政, 恐怕, 就要比原先预想的, 要困难很多。

现在的福政,那不是简单地,求葛成舟或是什么人捎带个话, 就能见着的。

可一个备受新帝福政信赖的朝臣, 将会把这份困难削弱了大半。

项晚晚将她眼眸中的光,从梁上悬挂的那根铁刺,转向脸颊边的易长行,看着他坚毅的脸庞, 看着他挺拔的鼻梁,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

她在心底深深地道歉, 崩溃地想说对不起。

那份崩溃, 那份心底的歉意, 将胸口的汹涌眼泪, 深深地压制了下去。压得她的胸口憋闷, 压得她脸颊涨红。

可这份红润, 却在易长行的眼底, 让她看起来着实娇嫩了起来。

项晚晚那一声“好”字, 终究是哑声脱了口。

可她刚这么说完, 顷刻间,易长行那焦渴的唇瓣瞬间就吻住了她!

项晚晚大震,曾经两人最为亲昵的举动,不过是同星辰而眠,与朝阳共起。更亲密一些的,也不过是自己夜夜枕于他的胸口同寝。

但今儿这番真真实实的亲吻,却是她始料不及的。

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涨红的脸颊,本是因愧疚,因歉意而有些热度的,却在此时,变成了滚烫。

亦或是,这股子滚烫到底是源自于谁,她根本不清楚。

她只能瞪着恐慌的眸子,看着易长行那双微长的眼睫遮住了他星辰般的眸光。感受着两人唇齿之间的,越发缠绵的纠缠。

最终,项晚晚闭上了眼眸,从一开始的微微恐慌形成的抗拒,转而变成了如火的痴缠。微闭的贝齿,也在此时慢慢地张开来。

唇舌交缠,却因是两人都为第一次倾泻心底的那份喜欢,而显得生疏许多。

不大一会儿,不知如何交换气息的两人,仿若快要被爱潮溺毙了一般,紧紧地拥抱着对方,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因缠绵而显得温润透亮的眸子,更因两人如此亲昵而显得潮红的脸颊,两人只是稍稍停战了须臾,便再度如磁石一般焦渴得黏腻在一起。

如此一来,再一次亲吻就比刚才第一次熟练了许多。

待两人能熟练地在床榻上,从唇舌吻到耳畔,再从耳畔吻向脖颈,继而回到唇瓣,如此来回到能气息转换自如时,已是过了快一个时辰了。

桌案上,那一大堆可口的饭菜早凉了。

易长行摸了摸冰凉的碗碟,刚准备唤门口的侍卫,项晚晚却顶着一张被他吻得好半天都缓不过劲儿的通红脸颊,软软道:“哎,我去热热就行。”

易长行转念一想,也成。

“带我一起去小厨房瞧瞧,”易长行的唇边有着神秘的笑,转而对着项晚晚那滚烫的,还没消停下去的红唇,啄了一口,“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小厨房,能做出那般稀烂的面条。”

项晚晚一怔,笑着轻轻推了他一把。

小厨房还不及小屋大,两个人站在里头都显得拥挤。

待项晚晚生起火来,易长行已将锅清洗了干净。项晚晚正准备去热菜,谁知,易长行将她手中的碗碟拿了过来,轻声道:“我来热菜,你去休息会。”

“你腿疼,可不能站得久了。”项晚晚不依,劝道:“你快回屋,我这一会儿就好。”

“昨儿你去买的糯米甜酒着实好喝,你再去买些来。”易长行催促道。

见易长行还是这般坚持,项晚晚有点儿不大放心:“可是,这样多的菜,你……”

“我自小就在军营里长大,这点儿小事还难不倒我。你快去买甜酒!”

项晚晚想说,就算你是在军营里长大,可你终究是世家子弟。部队里的炊事营是不会让你这般有家世的人进出的吧?

可见易长行那番兴致勃勃的模样,项晚晚也不忍心打扰,便只能转而去买甜酒了。

只是,她前往糖水铺子的路上,心底一直在担忧,不知道易长行会不会把小厨房给烧了。

待项晚晚买了甜酒正准备拿出荷包来付钱时,却见政小王爷的那张刺绣小像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荷包里!

项晚晚震惊极了,她揉了好几次眼睛去确认,那确实是小像无疑!

而且,还是她亲手绣的。

难道,昨儿荷包里找不到小像,是自己喝多了甜酒,眼花了?

项晚晚从糖水铺老板手中接过一小壶甜酒,出言道:“老板,你这甜酒也会醉人呢!”

“怎么会?!”老板两眼一瞪,不悦道:“我家三岁小娃娃喝这甜酒都不会醉,怎么可能会醉人?我这是糖水铺子,又不是酒水铺子。这糯米甜酒是喝着玩儿的,怎么可能醉?!”

这老板一口气质问了两次,却也让项晚晚的心中纳闷了起来。

若是不会醉人,昨晚怎么自己会眼花到找不到这张刺绣小像?

如果说自己昨夜因和易长行说清了关系,有着一番大喜,却在之后又了解到政小王爷已然登基之后带来的大惊,两相交叠,导致身心俱疲,提前睡去,那是极有可能的。

可自己的眼花,怎么都说不通吧?

虽是狐疑的,但项晚晚还是欢呼雀跃地奔回翠微巷,献宝似的将那张福政小像拿给易长行看。

易长行正将热好的饭菜摆上桌案,他闻言看了一眼那小像,幽幽地半是提醒,半是隐藏道:“你不觉得,这小像绣得跟我很像么?”

项晚晚没留意到过多的话外音,只是将这小像再度放入自己的荷包中,她满足道:“我绣这个的时候还不到十岁,刚学女红没多久,手中的针线还拿得不利索呢!只是绣个神似罢了。不过,我原先也觉得你很像他来着,尤其是你们的眼睛。”

这话仿若一把厉剑,一下子刺透了易长行的身心。

他猛然想起,项晚晚曾经对他说过,她原先是定过亲的。

他更是想起,项晚晚曾说过,与她定过亲的人,是她曾经唤过哥哥的人。

她曾说过,她与定过亲的哥哥只在儿时见过一面。

她说过,她的娘亲做排骨是一绝,并且,还款待过远方的来客……

一时间,所有项晚晚跟他说起过的碎片信息,一点点地前后联系了起来。

顿时,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瞬间在易长行的脑海里轰然形成!

瑜德帝姬,云婉。

项晚晚。

……

此时,项晚晚正盛了两碗饭端上桌,却讶异地发现,易长行盯着自己的眸光里,渗着沉甸甸的震惊和慌张。

“怎么了?”项晚晚愣了愣。

简简单单的问句,一下子将易长行的思绪拉拢了回来,他慌张地掩饰道:“刚才你给我看了小像,我立即想到城外某个战局,应是有破的可能了。”

“啊?”项晚晚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个事儿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晚晚,这些饭菜你先吃,我得回宫一趟。”易长行越看项晚晚,越觉得有可能。更何况,当初他就觉得项晚晚长得跟儿时的云婉有些神似,也曾怀疑过一瞬。但因先前卫国皇室的尸首已经被查看过了,他才打消了念头。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全身心透着冰凉,好似血液瞬间被抽空了一般。

想到这儿,他一把牵过项晚晚的手,可脑海里的复杂思绪,此时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明说。

只听见项晚晚接着惊讶道:“哎呀,你的手怎的这样冰凉的?”

“晚晚,我得回去查明一些事情,这事儿很紧急,若是一切查清楚了,恐怕,很多计划,战局,都要推翻了。”易长行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他心底的混乱。

“可你也不能不吃饭啊!”

易长行的心思不在此,他匆匆忙忙地安慰了她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项晚晚看着他的背影,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她也想进宫,想接触新帝福政。

易长行不是说了么,皇上并没有逃。

所以,那个政哥哥应该还在宫里头,只不过,对外放出风声说是皇上逃了,虽然对百姓有些恐慌,没准,却是对北燕王的一种迷惑战术。

所以,项晚晚也想进宫。

至少,她想先看看福政,看看这个与北燕兵马里应外合的新帝,这个用阴谋,用联姻的手段,将整个卫国颠覆于须臾之间的政哥哥,他能不能睡得好,吃得香。

想到这儿,项晚晚端坐在桌案旁,开始大口大口地吃着一大桌子的饭菜了。

在见到福政之前,她绝对不能出任何状况。

她要睡得好,要吃得香。

她要集中一切精气神,想办法去接近福政。

虽然这样很对不起易长行,但是,摧毁福政的最终计划,她打算放在易长行毒发之后再做。

这样,就不会影响易长行的立场了。

刚才易长行的手不就是莫名冰凉了吗?

也许,这是他体内山月引的毒气开始萌发了?

想到这儿,项晚晚更快地将饭菜往口中扒去。

当项晚晚凭借一己之力快要把整个桌子的饭菜都要扫光时,易长行正在自己的御书房里聆听陌苏口中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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