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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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叔治疗时本不打算让其他人在场,可将人赶到门外后像是想到什么,又急匆匆道:“薛大人留步,有您在这,阿白能情绪平和些。”

不能说话的阿白被当了借口,薛令止没什么异议,索性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在不打扰治疗的情况下远远的看着。

而刚从府城过来的关姓男子们就被来叔毫不留情的驱赶出门外。

来叔插上门栓,回头看了一眼坐姿端正的薛大人。这位在他手下学过一段时间医术,从心而讲他对薛大人没有什么不满的,可偏偏是一个男子。

是一个心中有志,不可能折躯的男子。

他倒是做了棒打鸳鸯之事。罢了罢了,一团乱麻。

他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决心还是先将病人诊治好再说其他。

薛令止的目光投向床上,撑着头,一只手摆弄着腕间的珠串,静静地等待这颗棋子重焕生机。

疼——

空洞无际的世界在翻滚蒸腾,他被世界抛起又摔下,仿佛时时刻刻都在遭受酷刑。这种痛苦比之他想象的地狱也不遑多让,但这次不同,在混沌的天际,他看到了一丝微光。

这丝光穿透层层厚重的云层,微弱的快要看不清,可于阿白而言,却如同夜中萤火,将他所有的心神全部吸引。

奔跑,飘荡。

他在朝着他丝光冲去,拼尽一切!

在身后景象的拉扯和吞噬中,他倏然睁开了眼。

眼前不再是一望无际的空虚,而是有了微弱的光感,若不是他仔细探寻,也发现不了这一点点区别。

可就是这一点差异,足以让他死寂的心波动。他真的有希望重见光明吗?

三年了,他早已不抱希望,真的还有可能吗?

他抿紧了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扰了这场幻梦。

来叔收了针,用帕子擦去自己额上的汗。这一场针灸对他的消耗也极大。

“怎样,有觉得好一些么?”

薛令止顺手给来叔换了个新的帕子,还利落地收拾起了对方的药箱。

他这一切动作做的自然而然,没有让来叔叫停的机会。

阿白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感到了亲近。他仔细感受着这份陌生的感觉,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薛令止见状露出一丝笑:“不错,你可要好好配合来叔。”

他说着又朝着来叔拜了一拜,“多谢来叔。”

来叔的视线从面前这两人打了个来回,示意他们出去说。

薛令止简单给阿白交代两句,便跟着来叔从房中出来。

一开门,两尊石像便迎了上来。

关应山想问的话在看到薛令止脸上的笑后便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薛令止关好门这才开口,“来叔,可是有什么不对。”

却见来叔严肃道:“里面这人是什么来头?”

薛令止的笑一僵,似是不知道来叔为何这么问,“我也不知,只是随手救下而已。”

来叔探寻的视线并未收回,他不知道这位“不安于室”的薛大人又在计划什么,但很显然,那种狠辣的毒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起的。

他实在怕了,又担心他们卷入另一场风波中。

他的担忧并不能被旁人理解,而薛令止也毫无愧疚之心。他们本就在刀尖上行走,他也无意解释太多。

关应山自然不会对薛令止的行为有任何异议,在来叔看来,自家大人是对其他人俯首称臣。

他一个小小的门客,一个医者又能左右什么呢?

来叔将他的担忧藏在心里,尽心的诊治病人。

薛令止要做什么关应山早有准备,此时见他如此认真,也不留余地的帮忙。无论关家内部有什么龌龊,至少在这片地界上,关家也能说得上话。

阿白在这小院修养,随着针灸的频率增加,他眼中的光斑也越来越大。与此同时,他的手腕也不像初时那般无力。

他很清楚这样的转变因何而起,此刻,他才有空放下自己的仇恨,试图用清明的大脑思索目前的情况。

当其他感官缺失之时,仅存的感官便会额外敏锐。他的听力不错,即使整日呆在屋内,可屋外的动静他依旧没有错过。

那些或轻或重的脚步,半夜而来的车声,这位医术绝顶的医者,还有他们对陈家异常的关心……

阿白不认为自己被救那日是巧合,那一晚,这些人明明想要偷进罗南别院。

自己的救命恩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心里思索这群人的目的,因而格外留心薛恩人的归来。

薛令止最近的确很忙,他虽然关心阿白,但更多的注意还是放在了陈家以及将要到来的斗茶宴上。

他倒是没贪心的想从这场宴会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但他也着实想和这位名声远扬的陈老板见上一面。

在用伪造的身份初步接触那些人脉和生意后,他几乎被这些门门道道绕的头昏眼花。

好在有关应山的帮忙,找了个熟通此道的管事。将其中的人事往来,金钱流通掰碎揉烂教给自己,否则自己岂不是一张口就要露馅。

虽然学习的过程痛苦。但这样的机会难能可贵,他几乎渴求的吸收着这些。他一边揉着额头,一边看着账面,他这也是体会了一把当商人的感觉。

烛火爆鸣,当他将第三次仰躺在椅子上对着屋顶发呆,不禁复盘起自己究竟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这个局面。

这段时间心里憔悴程度远比在京城高上十倍,他不放心其他人参手,就是一个计划也要打碎成不相干的片段去做。

他或轻或重的叹了三声,胀痛的太阳穴被不轻不重的揉捏按摩,从太阳穴一点点移到后脑。

薛令止这才想起这屋内不止自己一人,还有一个人在陪自己苦读。

他没睁眼,甚至将头向后倾倒,然后被身后人的掌心稳稳托住。

关应山并没有不合时宜的在此说什么“算了”,“辛苦”这样的丧气话。他只是静静地陪着,在对方口渴时递上一杯温茶,在对方疲惫时为对方舒缓片刻。

他乐见瞬台成长,甚至动用自己的人脉请来厉害的先生为瞬台解惑。

他自己并非无所不能,但他愿意俯身递肩,送对方上青云。两个人虽静默却气氛融洽,仿佛没有谁能介入其中。

薛令止就这样享受着身后人的按摩,紧绷的头皮得到了舒缓,自己的青丝被插乱又拢正,他默许自己休息片刻,然后睁开了眼。

“好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他的脑子却不似刚才发涨。他轻轻拂去关应山的手,对这个“一无所知”的关应山不由生出了几分怨怼,“还是关大人清闲,唉。”

这句话藏着他也没发觉的埋怨亲近之意。

“那瞬台可有让聿珩分忧之处?”关应山眼中含笑,手指在桌面滑动。

“给本大人泡盏茶。”

薛令止故意指使道,真像把关应山当做自己的仆人一般。他几乎坏心眼的看着关应山忙碌,这样他无法说出口的燥郁才有宣泄的地方。

可怜的关应山,可这才是真正的他。

关应山低眉顺眼的拿起茶壶,只包容地让薛令止差遣。他是发现瞬台此人在公务上颇有些自己的小性子,比如一烦躁便看不得其他人舒坦。

他心中了然,面上就更加顺从。这样任对方磋磨的顺从让薛令止没劲的撇了撇嘴,恼了一通后又专心对付起眼前文书。

他目光移回,这才发现公文被仔细地整理了一番,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关应山,对方的识趣与贴心让他连挑刺都找不出地方。

“这两日没抽出空看看阿白恢复的如何。”薛令止伸了个懒腰,这才从记忆中扒拉出阿白来。

“来叔说恢复的不错,不出意外应当三日后便能视物。”

薛令止伸懒腰的手顿住,眼皮微掀,这倒是个好消息。想到自己对阿白的忽视,他忍不住开口道:“算了,还是明日一早去看看他。”

次日一早,薛令止敲开了阿白的房门,“阿白,这几日感觉如何?”

他端详起阿白的面色,亲近的坐在阿白的床边,“我看是比之前面色红润多了。”

阿白等到了这几日一直期盼的人,他勾起笑容,朝着薛令止的方向点头微笑。

他想着自己的目前的状况,报仇的怒火和理智不停在他脑中拉扯。这几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可最后发现,自己除了相信这个不知身份救命恩人,竟然毫无办法。

他隔着一层纱,想要努力地看清自己面前的人,可视线依旧模糊,只能瞧个大致轮廓。

薛令止进来看了一下情况,自觉已经够了,便打算起身离开,谁料阿白的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奇怪回头,“怎么?”

他倒是没想着阿白能给自己什么答案。

谁料阿白的手仍牢牢的攥着自己,他此刻看着阿白那张焦急的脸,试探的问道:“你可是有什么要对我说?”

阿白忙不迭的点头,好像深怕自己走一般要把头摇出幻影。

薛令止立即安抚道:“别急,我在这,你慢慢来。”

“哦……偶卡……欧卡啊!”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最后一句是我自己揪着舌头伪装哑巴发出来的声音……

二编:没想到这章居然审核不通过,小关给小薛做个头疗而已,青天大老爷,我真没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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