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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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德是有一个弟弟名唤陈天赐,不过这个弟弟是外室所出,与陈天德的关系并不亲近。但上一任陈家家主格外喜欢那个外室女,对于这位外室子多有偏爱。若不是陈家祖法阻拦,早就将那外室接回府中。

这因此养大了陈天赐的野心,在上任家主去世时还试图争夺陈家基业,与陈天德斗了好一阵子。

要不说陈天德此人仁德,对于这个想要跟自己争夺家业的弟弟,居然仁慈的放了他一马,将他打发到庄子上,好歹衣食无忧。

这本是陈家的内斗,本不该流传出来,好事的婆子私下偷嚼主人家舌根,这才让众人清楚缘由。

也就是陈天德继任家主的这一年,推出了贡品兰茶这个新种,此后再无人能动摇陈天德的地位。

从陈家本家入手难如登天,薛令止这才将注意打到这位陈天赐身上。与他的哥哥争斗了那样久,所以总该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才是。

根据昆行查到的消息,陈家名下的庄子铺子不少,而陈天德被安排的正是罗南的别院。罗南别院离主城不远,地方也是山清水秀,足以彰显陈天德的兄长慈心。

他已经准备好了马匹,此行正是罗南别院。

他的准备并未瞒着人进行,因此关应山也清楚的知道他有外出的计划。

在昆行回来之前,他还能以薛令止一个人不安全为由问上一问。但昆行回来后,他无能为力。只能为对方准备上更妥帖的行囊。

不知道对方要走多久,他仰头看着马匹上坐着的关应山,将包裹递了上去。

他有很多话想说,最后止于一句多加保重。他轻轻拍了拍马儿的身体,情绪复杂。

薛令止看了一眼在前面等着他面无表情的昆行,又换了个角度看着关应山向上递过来的手。

他终究是没有辜负关应山的心意,轻轻点了点头,接过包裹,笑着说了句,“知道了。”

“你也保重。”

他嘱托一句不再留恋,眼神示意昆行出发,随即双腿一夹马腹,马儿便听话的挥动着蹄子。

在马蹄的哒哒声中,关应山看着薛令止远去,直到人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回院。

环顾四周,看着周遭的一切,在此地停留不久,却好似处处是回忆。他轻声道:“把这院子封起来,只做打扫,不要移动任何东西。”

“咱们也出发,回关家。”

……

罗南别院离他们不近,快马赶路要四个时辰。期间下马整修,薛令止这才将那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舒适的衣物,就连罗袜靴子也有准备。

他拿起那靴子和自己的脚比了比,他不记得自己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脚码,这靴子却完全贴合。

莫不是关应山偷走了他的鞋去量?

他泄出一声笑,立即引来了昆行和关毅的注意。

昆行只站在马旁,虽然看过来,但脚步未动,仿佛只是被短暂的吸引注意。而关毅不同,比起昆行的内敛沉默,关毅显然要开朗许多。

他主动走进薛令止身边,指着包裹中放在一边的小盒子:“大人,这是关大人为您准备的吃食。”

关毅扎着马尾,笑着道:“这很好吃,您快尝尝。”

薛令止被勾起好奇,将衣物放在一边,动手拆起那个包装异常精细的盒子。随着盖子的打开,一股香气扑面而来。他用食指触摸,这饭菜居然还是热的!

他掂了掂,简直不可思议。

关应山倒也没有厚此薄彼,准备的量够他们三人食用,随着薛令止一盘盘拆出,昆行也放下了拿着干饼的手。

关毅迫不及待的样子惹得薛令止发笑,他下巴微抬,眼神从关毅手中被咬了一口的饼上移到关毅脸上。

他笑道:“怎么,要浪费粮食?”

关毅傻笑一声,将那饼往身后一藏,辩解道:“这菜吃不完才更浪费,这饼子我留着泡汤吃!”

薛令止压着唇角,不再逗他,招呼昆行道:“一起吃,两刻后出发。”

“这碗是双壁,中间有空,注了热水保温。”

昆行冷不丁解释了一句。

薛令止闻言点了点头,倒是不怎么惊讶。他刚拿起这碗就察觉出这东西的异常,而关毅却很是骄傲,“这是关家特有的双壁碗!”

双壁碗听着简单,制造并不容易,由于双壁的泥胎支撑不同,在烧制的过程中 若温度不均极易坍塌。即使完整烧出,若胎壁不均碗会失衡,同样无法保温。

眼瞅着关毅要滔滔不绝,昆行冷漠地盯着关毅道:“闭嘴,吃饭。”

中间的小插曲一闪而过,当他们来到罗南别院时,此处的小镇已经燃起了灯火。

罗南离九江府府城只有五十里远,此地多为富贵人家的修建别院,娱乐消遣之所,故而此地的商业也极其发达。

光看这街上人来人往,两边的小贩尽力的吆喝,漫步在青石巷中,薛令止忍不住感叹一句,“这东南的一个小镇,比北地的主城还要繁华。”

也就是因为这样繁华安逸的生活,才能安稳的科考读书。官场上南方文人占了八成之多,他北地的出身也同样是被排挤的原因之一。

关毅道:“北方苦寒,外患不止,若非万将军,只怕又要被劫掠屠杀!”

说着,关毅攥紧了拳头,“真想将那归契人杀个干净。”

他话刚一出口,立即觉得自己此话有误。这不是戳了薛大人的伤疤么?!

可说出去的话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他想自扇嘴巴,连连抱歉道:“抱歉,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薛令止面色沉静,止步对着关毅,声音不高却似有千斤之重,“你说的不错,何须向我道歉?”

“只是,莫要再提万贺堂。他恣意莽撞,伤害龙体,早已被卸了官职,贬做庶人,哪来的将军之称?”

关毅如同被冷水泼过,全身激灵。他点了点头,立刻保证道:“属下不再多言。”

薛令止这才转身,继续向前。仿佛真的对关毅对归契人的评价毫不在意一般。

而落后半步的昆行放慢了步伐,接近情绪低落的关毅身边,眼神冰冷,语带警告,“再多舌胡言,你保不住你的这根舌头。”

薛令止余光看到本该紧跟着他的昆行消失不见,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关毅的话确实让他恼火,他不好发作,但有人能帮他。

三人先到客栈放了行李,薛令止被安排在二人的中间,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能立即发现支援。

萤火之光落在薛令止的眸中,他们此刻已经到了罗南别院。穿过田地,高高隆起的门头在灯笼的照耀下清晰的写着灵光居三个大字。

令人奇怪的是,明明有着肥沃良田但看着好像不善打理,上面杂草丛生,快有半腿高。消息里说这位陈天赐在争夺家产失败后便消极萎靡,几乎从不出门,这么一看确实有几分破败的感觉。

还未靠近门口,昆行就敏锐的察觉到不对。两双眸子正锁着他们这个方向,那并不是普通护院能有视线。

他向前一步道:“大人,那两个护卫应当武功不低。”

薛令止闻言望去,隔着一段距离,他和那护卫的目光相接。他读出了里面的冷漠及生人勿进。

这不像是看家护院的护卫,反倒是像守着囚牢的狱卒。

这个发现不但没让他气馁,反而进一步提升了他的兴味,就是要古怪异常才能探索出答案。

他摸着下巴,饶有所思道:“不必打草惊蛇 先绕着这院子走上一圈。”

有昆行在,再加上他们一直保持距离,那两个护卫只是盯着倒也没有上前赶人。他们像一个过客一般,绕着别院的小路走。

行到后院的某处墙根,昆行的脚步一顿,如鹰般的眼睛对着被草丛挡住的某处上下扫视。

他两步靠近,用手拨开那些繁密的杂草,只见草丛下赫然是一个足以一人爬着穿过的洞口。

这该不会是狗洞吧?

薛令止的脑中猛地划过这个念头,抿了抿唇到底没说出来。

昆行趴着向里张扬,却发现洞口并非通畅,院内的那一头像是被什么堵上了一般。他伸出手摸了摸,从弧度和手中的触感而言,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陶罐。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认真道:“这洞口不平,应当是一点点凿出来的。洞口堵着一个大陶罐,看着布局,应该是直通后院的某处。”

关毅也跟着探了探,果真和昆行说的一模一样。他手指触到某处,眸光一闪,立即补充道:“这洞应是用某种细小尖锐之物一点点刻出来的,洞壁凹凸不平,且有刻凿痕迹。”

听到不是狗洞,他心里那点微妙的忧心散去。想要进罗南别院,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谁会这样一点点的凿一个洞口出来?他抬头看着高高的墙壁,顶部居然插着大小不一的碎瓷片,完完全全破坏了整个院子的美观。

薛令止更是迫切的想进这个充满秘密的地方。他立即道:“咱们能不能从这进去?”

昆行只扫了这洞口一眼,便道:“可以,不过要费些功夫。”

像他这种习武之人,骨架大,要从这洞口进去确实不易。

在场之人,唯有薛大人能更好进一些。

【作者有话说】

做组会汇报做的我六根清净,暧昧的剧情是半点写不出来了,差点没赶上今天更新,再来几次我就遁入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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