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落地窗外是宜北的夜景, 华丽的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灯火繁华。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京尧不?在宜北,所以她觉得这座城市好像没有什么她所能感受到的温度。
应碎能够从落地窗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用指尖轻点玻璃,拨通了他的电话。
“嘟——嘟——”
不知道嘟了几声以后,陆京尧才?接起电话。
“回家了吗?”这一次是他先开的口,语气还是淡淡的。
应碎也?没?打算和他撒谎, “还没?有,我还在公司。”
“早点回去。”
“嗯。”应碎又觉得眼眶有点热了。一个就算连生气都一直不?忘要关心她的男人, 她到底是怎么能想到他以后万一不?喜欢自己的这种可能性的。
“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他还是这样,不?肯和自己多说几句话。
“能不?能别挂电话?”应碎的声音有点哑。
“怎么了?”陆京尧嘴上这样说着, 心里面却是不?由自主的收紧了几分, 他听出?了应碎声音里面的沙哑。
“陆京尧, 我想你了。”
应碎这话一出?, 陆京尧的眸眼流光微闪, 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被她戳中。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点。
“你今天工作忙吗?”应碎又问。
“挺忙的。”
“陆京尧,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你说。”
“你也?抽点时间?想我一下?”应碎试探着问。
“不?用你求。”
不?用你求,也?想。
应碎听懂了他话里面的意?思, 嘴角终于浮现出?了一点笑容。
“我先挂了。”陆京尧说完以后, 当即挂了电话。
应碎嘴角的笑容又消失了,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知道,即使他纵容自己, 可能她一直磨他,她磨着磨着他也?就没?了脾气。但这件事一定是要解决的,不?然就会成为他们感情中一个隐患。
之后的几天, 应碎每一天都给陆京尧打一个电话。他也?每一次都接电话,应碎说什么, 他也?会回应。唯一与?以前不?同的是,陆京尧不?会主动?去找话题和她聊。而?且只要时间?差不?多了,他就会把电话挂掉。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把谁吃得死死的。
这已经是陆京尧出?差的第五天了。
应碎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她每天就只能跟他打一个电话,时间?还都是他控制着,给他发微信消息,他也?都是简短的回复。
晚上。
应碎在书房处理完了一份工作,把文件答应了下来。她拿出?了抽屉里的订书机,却发现订书机的钉子用完了。
她找了找抽屉里的其他地?方,没?有找到订书机的钉子。于是她又拉开了其他几层抽屉。
直到她又拉开了最后一层抽屉,订书机的钉子没?有找到,但是她发现最后一层抽屉里面有一个黑色的盒子。因为她的工作用电脑比较多,在家里相对?来说打印的文件不?算特别多,所以也?鲜少会去翻抽屉。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驱使着她,她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那个黑色的盒子。
她打开黑色盒子,整个人都定住了,心口砰砰直跳。
里面似乎都是一些关于她的东西。
有一些照片,有她给他的发绳,还有很多折起来的纸片。
应碎拿起了一摞照片。
这些照片全都是他偷偷拍下来的,是他每年跨年的时候拍的,每一张似乎都距离她很远,藏在她不?知道的某个角落。
应碎的手忍不?住颤抖,鼻腔发酸。
而?在照片的背面,还有他写下来的文字。他的字一向透着一股她喜欢的劲儿,遒劲有力而?又不?藏锋芒。
第一年。
“遂遂,新年快乐。今年你会不?会想起去年我们一起看过的那场烟花?我想起了。而?且我很想念。”
第二年。
“遂遂,新年快乐。终于又见到你了。我不?喜欢你看华京的冬天,太?干燥,也?没?人提醒我多喝水。我想你。”
第三年。
“遂遂,新年快乐。你好像又瘦了。冬天为什么不?多穿点?我今年没?看到烟花。”
第四年。
“遂遂,新年快乐。等你的日子好难熬,我什么时候才?能走到你的身边?跨年夜的夜,最亮,而?我只敢站在最暗的地?方。”
第五年。
“遂遂,新年快乐。你看上去很忙,你会不?会忙到忘记我了?我不?准。”
第六年。
“遂遂,新年快乐。今年你还是很忙。你很优秀了,我能来找你了吗?算了,我再等等。可是我好想你。”
应碎捂着自己的嘴巴,眉心紧紧蹙着,眼泪早就已经溢出?了眼眶,顺着她的指缝又继续往下落,滴落在照片之上。
她不?是不?知道陆京尧每跨年都来找过自己,本来就已经让她很感动?了。但是用话语说出?来的事情还是太?抽象。
直到现在,这些照片真真切切地?摆在自己的面前,照片背后一句又一句的新年快乐,袒露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痕迹。她想象着他为她奔赴而?来,但是又停止在一个安全距离,只能拿起手机拍上一张照片,然后悄悄给她一句祝福。这些画面就像是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应碎的眼泪根本就止不?住,一想到这些就觉得自己的心口犯着密密麻麻的痛。
陆京尧轻描淡写的几句去找过自己,具象成了这些照片和话。他为什么不?给自己看,他明?明?可以给自己看,然后告诉自己——应碎,我对?你的爱远比你想的要深。
可他没?有。
应碎又拿起被他折叠好的纸。
她摊开。
应碎的瞳孔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这些纸是……
她甚至都要回忆一下,才?能想得起来。
纸上写的是:陆京尧,牛逼。
上面的字迹清秀,还略显轻浮。是她的草稿纸,是她在课堂上和他传的小纸条。
还有一些其他的,她一张一张摊开。几乎都是她写的。
他连她写的小纸条都要收藏着。
如今回过头去想,她才?恍然惊觉。在她和他做同桌的那一年,她能给他的真的太?少了。
以至于他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能用来收藏的。只有这些,零零散散的纸片。都被他好好珍惜着。
应碎已经泣不?成声了。
已经很多很多次,她觉得陆京尧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喜欢自己。然而?之后,她会发现她想得还是不?够大胆。
应碎拿起发圈,套在自己的手上。细白?的手腕垂着发圈,发圈有点旧了,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发毛。他说这是她的安全感。
是啊,这是她的安全感。曾经的她总觉得自己运气不?好,所以就连发绳都要比别人多一根。哪里有人会在意?这种细节呢。恐怕也?只有陆京尧了吧。
为什么陆京尧会在听到她说那些话以后感到非常的生气?
因为他努力给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爱,而?她以为这就是他的百分之百。
应碎擦了擦眼泪,拿出?自己的手机,订了最早一班到华京的机票。
她要去找他。
什么考虑清楚,想好答案。
陆京尧的爱不?需要任何考虑。
应碎到达华京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她站在机场之外。
夜里的华京很安静,风也?很大,吹得她发丝凌乱。
这个地?方,本该是他和她一起度过大学四年的地?方。她本该和陆京尧一样对?华京熟悉。
如果当年她也?去了华京大学,如果当年她再勇敢一点,没?有推开他……
那他们会和其他情侣一样,手牵手走过这座陌生城市的街角,在很多地?方留下成双的脚印,感受这个城市的风土人情和四季变迁。
应碎到了华京,才?发现自己连陆京尧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又给他打了个电话,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接电话。在家的时候,他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把声音调成静音。因为他怕手机发出?什么声音会吵到自己的睡眠。
应碎本来只是想试试,却没?想到电话一拨过去就被接通了。甚至比这两天他接电话的速度都要快一点。
“怎么了?”这次陆京尧的声音好像透着紧张。
应碎在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应碎,说话?”
“陆京尧,我在华京机场。”
陆京尧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大半夜突然给他打电话,他以为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竟然来了。
“找个地?方待着,把具体的定位发给我,我现在过来接你。”
应碎似乎能听到电话那头稀稀碎碎的声音,应该是他在穿衣服。
“好。”
陆京尧住的酒店离华京机场还是有一点距离的。正常开过来的话,应该要30分钟的时间?。但是应碎却在电话20分钟以后就看到了陆京尧。
应碎是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等的。
隔着透明?的玻璃,她看到车子停在了门口,身影落拓的男人从驾驶座下来。他还挺庆幸的,之前盛霖借了他一辆车。
应碎也?没?管自己的行李,直接跑出?了便利店,朝着陆京尧跑过去。
陆京尧接住她,被她扑了个满怀。
应碎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陆京尧了。如今终于把人抱到了,一直空落落的心脏好像突然被填满。
陆京尧也?抱着她。
两个人之间?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应碎才?松开他。她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委屈巴巴地?开口,“陆京尧,我没?地?方住了。你要不?要收留我一下。”
陆京尧忍不?住用手弹她的脑门,声音有点严厉,“为什么大晚上突然从宜北过来?就算要来,来之前不?应该告诉我一声吗?而?且也?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因为我想你了啊。”她去抓他的手,亮澄的眼睛盯着他看,她觉得自己的脸皮好像突然变厚了,“你不?回去,那我只好是我过来了。”
陆京尧觉得她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
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了,没?好气地?罩在她身上,“去拿行李。”
“等一下。”应碎拽住他的衣袖。
“怎么了?”
“我饿了。手机没?电了,也?没?带充电宝,付不?了钱,你能不?能请我吃顿关东煮?”
陆京尧眼角一抽,“什么都没?准备,就敢一个人跑这么远,要是我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怎么办?你打算露宿街头吗?下次再敢这样……”
话还没?有说完,应碎就打断了他,“没?有下次了。”
陆京尧视线扫了两眼应碎,叹了一口气,拉着应碎的手,走进?了便利店。
陆京尧买了一份关东煮,放在了应碎面前的桌上。
海带结,魔芋丝,撒尿牛丸,鱼丸,肉肠。
看着面前这一份她常点的关东煮,应碎觉得自己的心里面暖烘烘的。这是她的最喜欢点的几样东西,她还记得之前她给陆京尧点过一次,没?想到就连这种小事他都记得。
也?是,他常常出?乎她意?料。
应碎看着面前的这份关东煮,却没?有动?手。
陆京尧眉心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问她,“怎么不?吃?这不?都是你喜欢吃的吗?”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喜欢吃的?”她故意?问。
陆京尧抿了抿唇,不?上她的当,没?好气地?回答她,“我知道猪喜欢吃这些。”
!!
应碎气急败坏,“你说谁猪呢?”
“谁承认谁是。”
应碎发现陆京尧毒舌起来还真是挺难招架的住的。
她瞪了一眼陆京尧,开始吃。
应碎就慢慢悠悠地?吃着关东煮,陆京尧坐在另外一边,静静地?看着她,也?不?催她,也?不?跟她说话。
应碎不?提她晚上看到的那个黑色盒子,陆京尧也?不?问她到底为什么这个时间?点还突然过来。
彼此之间?都非常有默契。
吃完关东煮以后,应碎跟着陆京尧上车。
车平稳地?驾驶在路上。这个时间?点,路上没?有什么车。
应碎开口问他,“平时在家的时候,你晚上手机不?都是关静音的吗?怎么今天能够接到我的电话?”
陆京尧淡着嗓子,“我要是关静音了,你今天不?就得流浪街头了。”
“你是不?放心,怕我突然晚上打你电话才?开的声音吧。”
“你想得美。”
“陆京尧,不?是我想得美。”
“那是什么?”
“是你让我有想得美的勇气。”
陆京尧微怔。余光瞥向了应碎,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不?一样。
到了酒店以后。
陆京尧住的是总统套房,不?止一间?房间?。
他搬着她的行李到了他住的那间?隔壁。
应碎一眼就看出?来这一间?,不?是他住的那间?。上前去阻止他。
她拽住他的手,“我不?要这一间?。我要和你睡一起,不?然我睡不?着。”
“我这几天还有工作,晚上都得处理得很晚。”
“我不?管。”应碎又开始她装可怜的本事,“你走之前睡的就是次卧。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嫌弃我了。”
陆京尧太?阳穴一跳。
“我——”
话还没?有说完,应碎就继续颠倒黑白?胡搅蛮缠,“没?有你在,我每天都做噩梦。你真的忍心抛下我吗?”
说得他像是一个负心汉一样。
他耐着性子和她解释,“真的有工作,声音会吵到你。”
“我不?怕你吵。”应碎又说,“你要是让我住这间?,那我还不?如露宿街头好了。反正你也?说了,我是猪,就是嫌弃我。”
陆京尧有点绷不?住,被她气笑。
“走了。”
说着,他拿着她的行李箱,走进?了他住的那间?。
床边上有办公桌,上面放了电脑和很多文件,看样子他确实很忙的。
应碎洗漱完以后,躺在了他边上。
她缩进?他的怀抱,“陆京尧,你这订的什么酒店,这么冷?”
陆京尧戳穿她,“想要我抱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应碎的耳根微烫。被看穿了。
“也?没?有很想抱你。”说着,她就故意?腾出?点距离。
可是下一秒,人就被陆京尧一把搂进?怀里,语气无奈,“是我想抱你,行了吧。”
没?办法,谁让她是应碎呢。他最拿她没?招。
应碎嘴角勾起。
谁知道人在怀里也?不?安分,动?来动?去的。
陆京尧禁锢住她,“别乱动?。”
“哦——”话音刚落,她就改口,“可是我就是想乱动?啊。陆京尧,我想做,你给吗?”
她故意?去吻他喉结,手也?算不?上安分。
陆京尧扣住她的手,合上眼睛,薄唇抿成一条线,“睡觉。”
真是的,她不?知道不?能乱点火吗。更何况,他还在生她的气,她是真看不?出?看来假看不?出?来?
她用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挠着,“你真不?要?”
回答她的是安静。
她以为自己“□□”失败,打算放弃了。
谁知道下一秒,她的后脑勺被紧紧扣住,带有他侵略气息的吻如疾风骤雨般而?来,让她险些招架不?住。
谁他妈说他不?想她的。
他也?想她。
但是他还在生气,所以他不?能告诉她。
漫长的吻之后还是点到为止。因为没?有避孕套。
应碎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依偎在他怀里,“其实吃一次避孕药问题不?大的。”
“你想都别想。”他断然不?会让她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那你不?难受吗?”
早知道就不?逗他了,现在看他这幅样子,还真有点心疼。
陆京尧睨了她一眼,“谁点的火,谁灭。”
说着,他抓起了她的手。
一个多小时后,应碎撤回了觉得心疼的想法。
妈的,她应该心疼自己的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