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走在医院长长的走道上,脸上片阴沉,还有些许败落,像是突然间老了好几岁样。
他可能辈子都不能忘记听到秦逸和夏杰坠车那刻心里的绝望。与东南亚那边的人交涉失败,秦家抢回了那片市场,但那边人心有不甘,秦政完全没料到对方手脚那么快,在千里之外的秦逸车上做了手脚,导致秦逸和夏杰发生那么大的车祸。
但其实给他致命击的并不是儿子和情人的车祸,而是秦逸腹上明显的刀伤,夏杰已经恢复了记忆,这才是让他加灰败的原因。
那天救出秦逸和夏杰的时候,救援人员分明看到了夏杰手中那把带血的水果刀,秦逸那时候已经失去了知觉,夏杰也脸茫然不知所措。
他伤害了秦家大少,秦家人当然不会放过他,但看在他是秦政的小情儿份上,也把他送到了医院检查,接着就软禁在了病房。这几天他也安静地呆在病房里,没有任何举动。给他送饭他也没怎么吃,时间是看着窗口外面的景色发呆。
秦政回来先是去秦逸那边看了,确定自己儿子还活着,这才走来夏杰所在的病房。
病房门口有两个秦家的保镖守着,见到秦政先是点了点头,才给他打开房门。秦政走进去就能看到那个孩子背对着他坐在病床看着窗户。
夏杰穿着宽大的病服,边桌子上还放着没吃完的饭菜,秦政看得出上面只动了两口。有风吹进来拂动夏杰身上的衣服,显露他单薄的身体。秦政看着他,觉得仿佛风再大点,就能把这个孩子吹走了。
感觉到有人在靠近,夏杰转过身,看到秦政他也没害怕,反而转回去,好会才轻轻地问他:“秦先生打算怎么处置我,是杀了给您儿子报仇么?”
秦政握了握拳头,冷着语气说:“让你失望了,秦逸并没有死。”
夏杰轻笑了下,淡淡地说:“是么,那真是命大了,那秦先生这次来,是想怎么处置我呢?”
秦政大步走过去,想把夏杰紧紧地抱在怀里,他这般淡然,就好像已经了无牵挂,随时都能永远离开样,让秦政心里有点害怕。
夏杰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但他胸腔被压过,有情绪就扯动痛处,还没笑出声,就喘着咳了起来。
秦政终归还是心疼他的,几乎是下子就把人抱进怀里,大手拂在他背上给他顺气,两人这个样子,就像过往三百天那样,中间没有怨恨,没有间隙。秦政抱着他的手臂渐渐加重了力气,说道:“我就罚你辈子不能离开我好了,这样,你就必须每天见到我这个你最恨的人,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夏杰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接着又咳了起来,他这个身体已经承载不了太的东西,早些日子积着的病痛怨恨都沉在他的五脏六腑,触即发,他笑着说:“辈子有长,秦先生,你得不到我的,就算留着我的身体,我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你们秦家人,不过是我的仇人,我现在拿不走秦逸的命,总有天,你就不怕我再刺杀他次,两次?”
秦政捏着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如果你真的要阿逸的命,在车里的时候你早就下手了,又怎么会只捅在他的腹腔?”
夏杰讨厌他这种笃定的眼神和语气,想挣开他的手却没有力气。于是他笑得有点张狂,说出来的话像是刀子样割在秦政心上,他说:“是啊,我是舍不得杀他,毕竟我好像要爱上他了……”
秦政听到这话,几乎是把他拎了起来,他看着夏杰偏执的眼神,字句地问他:“你这不是在刺激我?”
夏杰不在乎地笑了下,毫不惧怕:“我对你只有恨,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对我做过的事,是你,亲手把我的念想断了,就算死,我也会记恨你!”说道后面,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好,好得很!”秦政怒极反笑,拍了拍夏杰苍白的脸,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能
爱与仇 作者:喵毛
恨我久。”
秦逸这次伤得很严重,他的膝盖骨被压错位,小腿伤到处神经,脑部有轻微震荡,因为失血过昏睡了很天,但好在还留着条命。
睁开眼已经是好几天的事,看到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秦逸仿佛恍若隔世。他闭上眼,那日夏杰对他的恨意历历在目。他情愿自己真的死了,那样夏杰就会从对自己的恨里解脱,父亲那么爱他,定会原谅他的,说不定夏杰还能活得加洒脱。他那么漂亮的个小男孩,如果没有遇到他们父子俩,应该会有个精彩的人生吧。
秦逸醒过来的事很快就通知到了秦宅,秦政那时候正逼着夏杰张嘴吃东西,夏杰自从被带回来之后就没吃过什么,喂他他也闭着嘴拒绝进食,摆出副绝食的姿态来,这让秦政很气愤,最后只能用灌着的。但夏杰的肠胃不能接受吃进去的东西,吃了少,就合着胃液吐出来少,这几天下来,他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听到管家转达秦逸的情况,秦政掐着夏杰的嘴,恶狠狠地说道:“听到了没有,我儿子没有死,你最好也给我活着,如果你有能力再给他刀,我就放你走!”
夏杰把他喂进去的粥吐了出来,听到他这些话,吃吃地笑了起来,也不知道笑什么。他这段时间有点神志不清,反而比之前失忆时候还要严重,这让秦政很不安。带他去看病,医生也看不出来是什么问题,只说他心里郁结,肠胃不好,开了药吃了也不见好,人也天天虚弱下去。
秦政拉过他的头,问他笑什么,夏杰没理会他,味地笑着,那声音沙哑难听,刺进心里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你就因为个已经死了的人这么恨我?”秦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又说:“既然你那么想他,我就带你去!”
说着不顾夏杰虚弱的身体,把人抱起来就往楼下走,并吩咐司机开车去教堂。
夏杰被车子颠簸番,又在里面吐了地,他胃里点东西都没有,都是胃液带着点胆汁,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秦政虽然担心得不得了,但他现在重要的事是让夏杰彻底断掉心里那份念想。
车子在教堂门口停下,今天这里举行婚礼,里面很人的样子,夏杰被拉着下车,因为没有力气他被秦政拖了几步,好几次差点踉跄摔倒。秦政扶着他,大步走近去,从侧门进了教堂里面。
教父正对着门口,向面对着他的两个新人宣读誓词,新郎的背影夏杰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听到教父说“柏青先生”。
交换戒指的时候新郎转过身,夏杰迷迷糊糊看清楚他的样子,跟印象中已经变得很浅很浅的身影重合在起,他笑了下,软了下去。秦政赶紧接着他,把人抱出去。
出教堂的时候屋顶的古钟正好敲响,惊动了屋顶的白鸽,时飞得满天都是。夏杰眼睛半眯半睁,他好像出现了幻觉,他在片草地上,白鸽飞了地,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钢琴声,有人在喊着他,声音忽近忽远的。
那其实只是秦政在呼唤他的声音,从教堂出来,夏杰就昏迷了过去,体温很低,几乎没了呼吸,这把秦政脸色都吓白了,就连秦逸被包扎成木乃伊躺在病床上,他都没有过这么惊慌。
去到医院,又把医生们都召集过来折腾了番,才把人弄醒过来,秦政紧紧握着夏杰的手,生怕松开人就不见了。夏杰看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声音出来,秦政赶紧把耳朵凑过去听,却看到他剧烈地咳了起来。秦政不敢出任何差错,又按铃叫了医生,等夏杰情绪稳定下来,他才敢问他:“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
夏杰喘了两口气,虚弱地说道:“秦政,你说,你这样养着我有什么意思?我现在这身体,动动都能昏死过去,别说和你上|床了,为什么不干脆把我弄死,或者干脆扔出家门由我自生自灭?”
秦政吻着他冰凉的手,声音竟然有点哽咽,他深深地看着夏杰,夏杰却转开视线,就听到秦政说道:“因为我爱你,我想看着你,我不允许你离开。”
夏杰笑了笑,很单纯的个笑容,他说:“就算看着我死,也要把我留在身边么?”因为呼吸困难,夏杰顿了顿,又继续说:“何必要这样相互折磨呢,我们俩,本来就不应该在起,我只是为了给路骁报仇,你们家欠我条人命,咳咳,我捅了你儿子刀,算扯平了,我们就这样分道扬镳不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要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