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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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氏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眼神也带上一层宠溺,笑着看向傅婉之:“婉丫头嘴贫得紧啊,既如此,我便也赏你个什么吧。”

肖氏说完便让人取来一个碎花金湘镯,当下赏给了傅婉之。

所有人一见那镯子,脸上的表情都微妙各异。

姜软玉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看来这肖氏是当真不喜欢自己,傅婉之得的那只碎花金湘镯是宫里赏赐之物,给她的那支粉簪不过是民间首饰铺子造的。

这其中的差别,明眼人都能瞧出来。

傅婉之受了那只镯子,满心欢喜,似是并未发现其中的不妥之处,但她的生母吴氏却有些忐忑地连忙打圆场转移话题道:“没想到几年不见,姜家姑娘已经出落得这般水灵了,今日这一身红色极其衬你的肤色,当真是生了一副能旺夫的福相。”

原本因肖氏赏簪

一事面色不愠的夏氏,闻言脸色终是好了些,她看了眼姜软玉,眼中透出几分自豪得意:“傅二夫人谬赞了,她不过一个黄毛丫头,还没长成形呢。”

“我觉得这女子啊,首要的还是遵循三从四德,旺夫什么的,最多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肖氏慢悠悠地开口道,她边说边看向一旁的傅婉之,还拉起她的一只手,亲昵地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就说咱们家的婉儿,生得乖巧,性子也稳重,以后谁家要娶了你,那便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只可惜啊,我们家子晋已经定亲了,不然我都想要了婉儿来当我傅家的儿媳妇。”

傅婉之羞怯地低下头去,口中连唤着几声姑母。

夏氏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笑,但她的眼神却彻底凉了下来。

吴氏连忙又来灭火:“大姑子你就别打趣婉儿了,这丫头可担不起。”她边说还边歉意地看了一眼夏氏。

肖氏脸上不悦的神情一闪而过:“她担不担得起,也由不得你一两句话吧。”

傅贵人此时笑着道:“依本宫看,她自然是担得起的,婉儿可是本宫为阿苏看好的未来准儿媳妇,傅夫人您可别跟我抢。”

肖氏笑着应道:“那自然是。”

傅贵人口中的阿苏是指她亲生的五皇子慎苏,傅婉之是傅家给五皇子看好的未来五皇子妃,肖氏明知此事,却还故意拿到她面前来故意膈应她,显然是不悦姜软玉一直以来纨绔的做派。

姜软玉动了动嘴巴,刚想要反唇相讥,却见夏氏此时正看着她,眼神一直在给她暗示。

姜软玉瘪了下嘴,终是什么都没说。

稍后,傅贵人专门叫人将傅子晋叫来,让傅子晋带姜软玉去清远寺四处逛逛,傅子晋一脸不情愿,出口想要推脱,却听傅贵人对他道:“你都是快要成亲的人了,很多事情,该怎么做,也无需我们再教你。”

傅子晋无法,最终只得带着姜软玉离开。

两人走出来,一前一后,谁也没有先说话。

姜软玉找了个话头,刚想张嘴,却见傅婉之的哥哥傅良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向姜软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就恢复如常,他俯身在傅子晋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姜软玉竖起耳朵,努力听清,却是连半个字也未听到。

傅子晋犹豫了下,看向姜软玉,道:“我有些紧要之事需处理,你自己去四处逛逛吧。”

这是傅子晋今日第一次正眼看姜软玉,还难得地主动跟她说话。

姜软玉心中不由一喜,嘴唇微张,刚要回复,却见傅子晋已跟傅良快步离去。

姜软玉站立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良久后,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哼声,心道肖氏跟傅子晋不愧是母子,都对自己极其不满意。

看着自己精心打扮的一身,姜软玉突然彻底没了兴致。

她转身也要离开,扭头随意一瞥,刚好透过面前高壮树木的缝隙,看到萧阮和二皇子一起,正边走边说着什么。

这萧阮是前些日子刚从荆州搬来洛阳的,与她一道的还有她的弟弟萧河,这对姐弟是荆州牧萧沈的一双儿女。

二皇子是皇后所出,得皇后母家安家的支持,他称光禄勋安郭吕为舅舅。

而安郭吕和萧沈是太学院时期同窗至交好友,所以萧家一直站在二皇子这边,跟五皇子、傅贵人和傅、姜两家在朝堂上分庭抗礼。

皇后和安家有意让二皇子娶萧沈的长女萧阮为正妃。

之所以如此看重萧家,只因萧家掌握着最强大的地方军“萧家军”。

看二皇子儒雅英俊,萧阮素雅端方,两人走在一处,倒也相配。

二皇子看向萧阮的笑意里带着一丝少年情窦初开的紧张,视线一刻也未从那萧阮身上挪开,显然是心仪萧阮的。

而萧阮则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姜小姐。”一个小黄门突然出现在姜软玉跟前。

姜软玉认得他,他经常跟在席安身侧。

“何事?”姜软玉不知道席安又要玩什么把戏。

“公主让奴才来转告您一声,您府中的容公子现在被公主请去亭中喝茶,如果您想要回容公子的话,就要劳烦您跟奴才走一趟。”

姜软玉发出一声笑,懒声道:“他们喝茶便喝茶,我为何要去?”

小黄门有些意外地看向姜软玉,姜软玉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容弘若是那般容易被脑子少根筋的席安摆布,那他就不是容弘了,就算自己不去,容弘定也能自救。

姜软玉这般想着,便招来怀安,问附近可有什么乐子,当即就把容弘的事抛诸脑后。

怀安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一圈,立马鬼主意就上来了,他当即带着姜软玉前往清远寺一处偏僻的院落。

还未抵达院落,姜软玉就听到院内传来呼嗬哈嘿的阳刚练操声,姜软玉面上一阵激动,一拍怀安的头,夸道:“怀安你还挺会来事儿啊,知道你家小姐我想要什么。”

怀安狗腿地笑:“那是当然,这块地小的方才已经踩过点了,模样俊俏的有好几个呢。”

姜软玉等不及地搓着手,一脸馋样:“那本小姐得好好瞧瞧了。”

于是,怀安率先扎稳马步,

站在靠墙的位置,姜软玉则踩着怀安的肩膀,双手扶着墙头,小心窥探院子里排成几行,正□□上身练功的小和尚。

一院子光溜溜的上半身,动作整齐划一,拳进拳出之间,全身弧度优美的肌肉线条正有序的上下浮动,附着上其上的汗珠在冬日的光罩下,散发着晶莹的光泽。

姜软玉看得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

却说被席安“请”去喝茶的容弘,此刻正被关在一间囤满干柴的寺中小屋里,他今日穿着姜软玉先前特地命云水阁的裁缝帮他缝制的一件素色新袍,此刻上面却沾染了污垢。

容弘双手负在身后,正端立在紧闭的窗边,突然柴房的门打开,一个女子被两名小黄门蛮力推搡了进来。

这女子的身形和姜软玉十分像,尤其是身上穿着的那件绯红衣裳,若是不看脸,很容易就将其错认成姜软玉。

容弘温润眉眼间,缓缓露出一道思索之色。

门重新被关上,门外传来才露面的那两名小黄门的说话声,其中一人道:“看来姜家小姐一点都不在意这个面首嘛,明知道人被抓了,竟然理都不想理。”

两人走远,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听到刚才那句话的容弘身形依然一动也不动。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姜软玉终于看完那些小和尚练功了,不过她却仍有些意犹未尽,带着怀安往回走的路上,还在回味刚才看到的那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正想着,前方一女子突然发出惊讶的一声轻唤,姜软玉回神看去,见是方才还跟二皇子一处的萧阮。

此时她是孤身一人,她走到姜软玉面前,诧异道:“姜姑娘怎的还在这里?”

姜软玉莫名其妙:“不在这里,我该在哪里?”

萧阮迷惑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水池方向,然后回头对姜软玉道:“姜姑娘请随我来。”

姜软玉跟着萧阮穿过不远处的水池,走到了一个院落里,这里围满了一群人,傅贵人、肖氏等都在里面。

肖氏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正从人群里传出来:“真是太不像话了,你们姜府养出来的女儿果真如传言所说的不知检点,来人,还不把这里清理干净!”

姜府养的女儿?

那不就是我!

姜软玉刚要站出去,却见一个素色身影先一步从人群中走出,他一出现,所有人都露出意外的神情,开始对前方半开着门的屋子和他指指点点。

姜软玉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站在她身后的萧阮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有人告发你与你府中的容公子在此处行苟且之事,贵人娘娘她们被引过来捉奸。”

姜软玉听完,恍然大悟。

难不怪刚才萧阮看到自己时是那种反应。

姜软玉看了眼站在人群中十分醒目的素色身影,她自然认得,那是容弘,但她并未再跟着站出去,她等着看接下来发生何事。

本该在屋子里还未出来的奸夫容弘,此刻却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傅贵人脸色铁青,当即让人将屋子里那两个衣衫不整纠缠到一起的人揪出来。

那两人原本是打算在众人面前演一出戏后就逃的,却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败露了,很快便给抓到了傅贵人等人的面前。

两人分别穿着跟姜软玉和容弘一模一样的衣服,背影、侧面也十分相似,若不近看,的确很容易被认成是姜软玉和容弘。

开始气得忍不住出声斥责的肖氏脸色一变,立马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两名被抓之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停求饶,嘴里根本吐不出半个字。

傅贵人立马吩咐身边的人去调查事实真相,最终查出这两个冒牌货皆是从席安公主的公主府出来的。

幕后主使已经很清楚,席安公主被傅贵人训斥了一顿后,便被傅贵人命人送回公主府中关禁闭。

而那两个冒牌货,被傅贵人当场命人杖毙。

肖氏知道今日自己误会了人,还当众给夏氏下了面子,不过在傅贵人和吴氏的说和下,这件事最终圆满解决了,夏氏也并未计较。

众人散去,姜软玉看着那道始终稳立不动的素色身影,上前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容弘转身,看向她,露出浅浅一笑,只道:“对方偷梁换柱,我不过借力打力。”

原来姜软玉未上钩前来小屋,席安不得不临时找了个假的代替,而后容弘逃脱,走前也让商鱼找了个假的自己替之,导致最后席安引傅贵人和肖氏等人前来时,两人都已成了假的。

原本席安还打着一个主意,先诬陷姜软玉和容弘苟且,后又到姜软玉跟前去诬陷容弘私通她公主府的宫女,借此将容弘带到她公主府中。

可谁曾想到,会是如今这等局面。

姜软玉对容弘不得不再次刮目相看。

“姜小姐事忙,未能及时赶来救我,我便只能自救了。”容弘话中含话,似含责备讥讽之意,怪她没去救他。

姜软玉懒得去猜,她面上毫无半点愧疚神色,敷衍道:“我的确事忙,也知你定能成功摆脱席安。”

她说完便匆匆告辞离去。

容弘看着姜软玉走远的背影,一旁的商鱼忍不住嘀咕道:“忙什么

忙,还不是跑去偷看后院的僧侣练功,没见过哪家未出阁的女儿家,像她这般不知羞耻。”

容弘闻言,只看了商鱼一眼,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去做正事了,皇上现在哪里?”

商鱼立马正色道:“在西侧院跟主持下棋。”

姜软玉急忙离开是有原因的。

方才她在偷窥那些俊俏和尚练功时,听到其中一个长得最对她胃口的小和尚说去茶园采茶。

她打算跟过去,跟对方假装来个不经意邂逅,顺便挑逗上一两句。

眼看着要到未时,小和尚即将出发,姜软玉得抓紧时间尾随其后。

怀安经常和姜软玉干这种事情,做起来简直轻车熟路,主仆俩跟做贼似的,一路偷偷跟在小和尚的后面,没让对方察觉到半分。

可跟了一阵,怀安就察觉出不对劲:“主子,这好像不是去茶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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