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吃一口,”秦屹夹筷子海带送到苏妍嘴边,对方牙齿咬得紧,“不吃。”
秦屹像模像样的说:“医生可说了,孩子缺典长得丑。”
“……”苏妍扁嘴,“我学医的,你跟我说缺典孩子长得唔……”
苏妍膛目,嘴里被塞了海带丝……o(╥﹏╥)o
“别含着,咽下去。”秦屹把筷子一搁,又舀起一勺饭喂她。
苏妍一边嚼一边愤愤然的看着秦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辣(大)变(骗)纸(子)。”
他
看着她笑,得意的舔下腮,下巴一抬,“来,把饭吃了。”
苏妍张嘴,一大口吃下米饭。
“今晚晚饭,本仙女吃的非常不开心。”苏妍说完这句话,起身上楼。
她前脚刚迈上楼梯,后脚听身后人说:“怀孕的仙女,开心点,不然生的孩子丑。”
“哎你,”苏妍回头,“有你怎么当爹的吗?总咒自己孩子长得丑,长得丑你很光荣?”
秦屹不用看都知道她气恼的样子,端起碗喝口汤。
“嘴坏透了!”苏妍哼唧句,“孩子可千万别像你,”
秦屹悠哉的放下碗,“不像我,你就惨了!”
临睡前,苏妍都没理秦屹,秦屹就变着法的讨好她,逗她笑。
最后,实在没招了,秦屹抱着刚洗完澡的苏妍不撒手,“老婆,别生气了,”
“你撒手,我要睡觉。”
她推他的手,秦屹反而箍住她,低头在她耳边哄着:
“别生气了。”
苏妍掰他手,“你松开。”
秦屹:“我不松。”
她:“你无赖。”
他:“就赖你。”
“你,”
“对,我就爱你。”秦屹是彻底把无赖进行到底了,“你骂我,我也爱你。”
苏妍:“……”
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秦屹从后面抱着她,歪着头看苏妍憋着笑的小嘴,“不说话,就是原谅我了。”
“没,”她脸偏向一边,被秦屹扭着下巴转过来。秦屹说:“错我认,我嘴欠儿,可我出发点是好的,就是想给你多补充营养。这点没错吧?”
苏妍不置可否。
“喏,不吱声就是认同了。”
苏妍别扭着,“松开。”
“你先答应我不生气。”
“……”
“不答应就这么抱着,咱俩谁也甭睡。”
苏妍瞪他,秦屹却笑了。
无赖!
就赖你!
苏妍笑了。
……
七月二十六日,苏妍怀孕满六个月,去医院第四次产检。
秦屹一大早把车擦干净,载着苏妍去医院。刚准备开车走,手机响了,是祁俊打来的。
电话接通时,祁俊口气焦急,“屹哥,工地出事了。”
“……”秦屹握紧方向盘。
苏妍看着他,秦屹的脸瞬地一厉,她心咯噔下,不知道发生什么。
秦屹挂断电话,苏妍问他:“怎么了?”
“……”秦屹对她轻松的笑,“没事,祁俊让我去趟工地。”
“那你去吧,我一个人去医院就行。”
“拉倒吧。”
秦屹开车,驶出地下出口的那刻,阳光刺眼,车水马龙。
穿行在车流间,秦屹脑子里一直绕着祁俊的话。
工地被人举报,摊铺料偷工减料,恶意减少沥青厚度,导致工程质量不达标,项目的上级部门交通局与工商局联合抽调督察组,下到工地开始检查。
苏妍验了尿常规、血常规,做了糖耐量试验。等结果的功夫,祁俊的电话又来了。
苏妍说:“你有急事先走,我自己等结果就行。”
“不差这一会儿。”秦屹安抚她,“我接个电话。”
苏妍点头,“去吧。”
秦屹往走廊深处走……
“喂?”
祁俊口气急躁,“屹哥,你到底啥时候来?工地都停工了,现在他们不让工人干活,拉料车都被截住了,说是要取证。”
秦屹眉心一拧,回头往长椅上的人身上看眼,苏妍也正在看着他。
苏妍见他脸色异常严肃,心沉下去,她缓缓坐直,秦屹意识到自己脸色不好,对她笑下。
秦屹转过脸,“再有半小时,我就过去。”
“你快点吧。”
秦屹走回来,苏妍昂着头打量他,“刚才谁来的电话?”
“邱培培,”秦屹说谎向来脸不红心不跳,“有个文件让我签。”
苏妍心里忐忑,“哦。”
秦屹拿起椅子上的包,挨着她坐下,直盯盯的看着化验室窗口,等着喊领单子。
走廊里,人来人往,苏妍深吸口气,转头看秦屹,他下颚线条紧绷,眉心紧锁,看起来心事重重。
“秦屹,”
“嗯?”他转过脸。
“你有急事赶紧走吧。”
“没有,”他笑答。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窗口内有医生送来一堆化验单,秦屹起身走过去,低头开始翻苏妍的。
检查结果很好,上次有些低的指标也合格了。
俩人上车后,苏妍说:“你要回公司吧?”
秦屹注意倒车镜转弯,“先给你送回家,我再去公司。”
苏妍看到街边
一家婴儿用品店,“等等,停下车。”
闻声,秦屹赶紧靠边停,“怎么了?”
苏妍拿起包,“我去逛逛婴儿用品店。”
“还什么没买,”秦屹问。
“我就是随便逛逛,看缺什么就买点。”
秦屹吸了下鼻子,“老婆,我今天有点忙,我可能……”
“你去公司,我自己逛会儿。”
兜里手机又响了,秦屹拿出来看,又是祁俊。
苏妍拉开车门下去,“你快走吧。”
秦屹为难,又担心苏妍,可工地的事儿很严重。
“那好吧,你一会儿打车回去。”
苏妍摆手,“知道了,慢点开。”
车门关上,秦屹接通电话,“我往那去了。”
“屹哥,工地封了。”
“……”秦屹脸色微变。
等秦屹赶到工地时,全面停工。
祁俊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看到秦屹赶紧跑过来,“屹哥,你可算来了。”
“怎么回事?”
俩人边往里走边说——
“工程车都查封了,工地也下达责令整改通知。”
秦屹坐下,从兜里摸出烟,低头衔住根点上。
“哪出的毛病?”他问。
祁俊有些懊恼的搓了搓后脑勺,“前天下雨,我们之前铺的一段路龟裂了。”
“……”秦屹不可置信的看向祁俊,“你怎么监理的?每天在工地呆着,连原料有问题都看不出来?”
“我,”祁俊百口莫辩,“工地两边跨度大,我来回跑,保不齐哪车料没看住,就掺了不好的沥青。”
“别跟我解释,”秦屹狠抽两口烟,胸腔里堵得慌。
祁俊在一旁不说话了。
临时工棚里,俩烟囱对着冒。
秦屹弹弹烟灰,“有多少公里问题路面?”
祁俊拿下嘴上的烟说:“十……十七公里。”
秦屹太阳穴突突的跳,疼得他用拇指使劲按了按。
“屹哥,这事儿我有责任,没做到监管好。”祁俊耷拉着头,“我会负责的。”
“你负责?你怎么负责?”秦屹把烟往地上一摔,用鞋尖碾了碾,“你知道问题路面重新铺设,我们额外要增加多少造价?额外多出的费用谁出?你出吗?”
一句话,把祁俊顶没电了。
工棚里,再次陷入寂静。
辛甘的电话紧跟着过来,“屹哥,工地真被查封了?”
秦屹嗯一声。
辛甘说:“原料出问题,就找原料公司,让他们赔钱,还要赔偿我们延误工期的钱。”
这事儿秦屹不是没想到,他问祁俊了,油厂那边现在把责任全部推到工地负责人身上,说是他们要求购买劣质沥青,以次充好的。
“先挂了,等我回去说。”
“好的。”
秦屹把手机揣好,起身往门外走。
一下午时间,秦屹组织邱培培、辛甘、严树峰等人,将工地的采购单据,图纸及合同等原件搜集好,应对工地的问题。
资料准备的完善、迅速,秦屹带着资料去上级主管部门和工商局后,开始等调查结果。
看着工期一天天拖下去,秦屹心焦气躁,但在家里,他掩饰的很好。
苏妍知道这事儿时,已经一个月后的事了。
当时她正在研究所食堂吃午饭,墙上有壁挂电视,本地新闻播放一组豆腐渣工程,秦屹的二级公路改造涉及其中。
她捏着筷子,盯着屏幕的眼神让坐在对面的杭韦琛留意不对劲。
“怎么了?”他问时,顺着她视线回头,看到电视屏幕上提到秦屹的名字,及他负责的工程。
苏妍撂下筷子,转身往食堂外走。
“苏妍,”杭韦琛把两人餐盘收了,追出去。
等他跑出食堂,看到苏妍边走边打电话,侧面踌躇,很紧张。
他远远地看着,听不到她说什么,只能从她脸上判断严重性。
“秦屹,你还带算瞒着我?”
电话里沉默会儿,苏妍能听到秦屹的呼吸声,须臾后,他终于开口回:
“你知道了?”
苏妍点点头,想起他看不到,“嗯……我在电视上看到的。”
秦屹正在办公室,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撑着额头,心里暗叹,千算万算没算到媒体会报道。
他平复下情绪,说:“没事,我能解决。”
“我记得你说过,工地没按时交付,涉及违约,这都停一个月了,还来得及吗?”
秦屹抹把脸,闭了下眼,笑语:“放心吧,来得及。你啊,别听媒体夸大其词,芝麻大的屁事儿,能被他们说成大象。你就不用担心我,把你自己身体养好,心态保持好就行。我是谁啊,我可是秦屹,谁能把我难倒?开玩笑一样。”
“真的?”苏妍狐
疑问。
“啧,”秦屹咋舌,“敢怀疑你老公的权威?欠收拾了啊!你等晚上回家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他语气轻松,苏妍悬着的心,稍稍轻松些。
“好吧,我知道了。”苏妍说,“我们晚上回家再说。”
“说什么说啊,没多大事。你就安心上班就行。”秦屹在等一通重要的电话,正巧来了,他赶紧跟苏妍说,“老婆,我这边有个会要开,先挂了啊。”
“嗯,你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