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等死

90 / 121 章 · 6,502

路战临离开酒店房间的时候,还嘲讽了丁钦一句‘等着看你那条腿白搭进去吧’。

还真拿着条腿当事儿了!本来炸弹就是他装的,给自己炸死也活该!

他驱车到了钟岭定位的地方,用了将近两个小时,都已经是到邻省边界了,四下无人,一片荒凉。

他一下车,就见钟岭一个人靠在车前,嘴边忽明忽暗,是在抽烟。

十一月底的夜凉如水,路战皱了皱眉,把身上的风衣脱下来,走到她身边的时候,直接就罩在了她的身上。

这次钟岭只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你怎么开到这儿了?”路战四周张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连个灯光都看不到。

钟岭裹了裹衣服,语气有些无奈的自嘲:“迷路了。”

总不能满脑子胡思乱想,开跑偏了吧。

路战抬手刚要去敲她脑门儿,骂一声笨死得了,又想起两人关系今非昔比,还是不要做这种小动作惹她烦了。

他回到自己车前,从后备箱拿了备用的一桶汽油,又走到钟岭那儿给她的车咕咚咕咚灌满,最后盖好盖子,对她道:“行了。”

他抬手,示意她上车,外面的温度实在有点低,连他都觉得冷。

钟岭扔掉烟蒂,道了声谢谢,回到驾驶座上,拧动了钥匙,发动车子的声音传来,结果响了没有两秒就停了。

她再启动,响了一下又熄了。

路战也听到了动静,走到她车前,问道怎么回事。

钟岭摇头,并不知道。

路战示意她开一下前盖儿,自己卷了卷袖子,又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细致的观察了里面一会儿,一分钟后得出了结论。

“坏了。”其实他懂个屁的修车啊,但有油又打不着,肯定就是坏了。

钟岭一脸懵,路战继续道:“上我车吧。”说完伸手去开了她驾驶座的门,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下车,“明天我叫人来拖,丢不了。”

他说完径自抬腿上了自己的车,见钟岭依然未动,她坐那儿目视前方也不知道想什么,摁了两下喇叭,半天她才回神看向他。

跟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从驾驶座下来,一步步走上了他的车子。

路战已经很自觉的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两人坐在车里,都没说话,静悄悄的,气氛有些说不上来的诡异路战干咳了两回,也没什么合适的开场白,索性也就没说。

现在摸不透她脾气,指不定哪一句就惹着她。

妈的小心翼翼的这个难受!

主要他自己也没料到,钟岭在外面出了事,居然能想到找他帮忙,这一点还是很叫他欣慰的。

钟岭也是组织了半天语言,到了嘴边也就是两个字:“谢谢路总。”

路战唇角动了动,现在她想怎么样称呼就随便,他已经是无所谓了,爱咋咋地,虽然每次听她喊路先生都会觉得有些精神恍惚。

抑制不住的想三想四。

“客气。”路战说完,车厢内又是一片静谧。

与从前不同,他原来跟钟岭即便谁都不说话,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像现在满车的尴尬。

沧海桑田这个词,路战头一次觉得是真的挺可怕。

到市区的时候已经凌晨十二点钟,他问了一句去赌场还是怎么的,钟岭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是得去赌场看一眼。

来回麻烦了人家半宿,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要不你靠边儿停吧,我自己打车过去。”

毕竟去赌场也得小半个小时。

路战径自开车,转了个弯儿,才

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矫情。”

这么远都接了,还差这一脚油门儿?

钟岭刚想开口辩解,想了想索性放弃,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脾气以前就这么臭?”

倒是没带什么情绪,简单一句闲聊的语气。

路战有些不服:“……我脾气臭?”

他什么时候脾气臭了???

钟岭点点头,认真回答:“嗯。”

路战不知道她所谓的臭是什么意思,他不一直是这样吗?哦以前喜欢的时候说他样样都好,现在不喜欢了斗斗嘴都叫脾气臭?

他在她面前已经非常收敛了!

“你脾气才臭!”路战咬牙道,油盐不进,简直是半点都没有以前可爱。

但是路总忘了一件事,以前的钟岭满心满眼都是他,所以就算他边扣脚边吃饭都觉得是神仙下凡。

现在……他是个屁啊。

钟岭不再说话,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毕竟臭不臭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

到了赌场外面,她下了车,再次道谢,路战都听腻歪了:“行了,你的谢谢是十块钱一斤批发的啊!?”

钟岭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笑。

与之前的什么微笑,浅笑,冷笑,嘲笑不同,这是自重逢以来路战见她露出的最真诚的一个笑。

她短发随意,一笑起来眼睛弯弯,嘴唇也弯弯,就连眉宇间的愁绪都一扫而光。

路战被这个笑顿时就拐带了。

心里开花,但又不敢喜形于色,他很迅速的拿出手机来,滑开照相机拍了张照片,保存。

“今天的谢礼可以。”给到他心里去了。

他说完心底里不免有些伤感,她从前总是会这样对他笑的,现在弄得跟昙花一现似的难得。

钟岭把披在身上的他的外套拿了下来,然后隔着车窗递还给他,她微微俯身离他近了一点,面对面,眼对眼。

她凑到他的脸颊旁,吐气如兰,“那这样呢?”

路战恍神儿中还没反应过来,柔柔软软,冰冰凉凉的双唇便迅速的啄了他的耳垂一下……

一股酥麻窜入他的四肢百骸,他暗自攥了攥手指。

不要脸如路总,愣是让她弄的发了怔,片刻后脸唰的一下子红了,嘴都开始不利索:“你,你……你这是……”

什么意思??

与他不同,钟岭撤回身子之后却是一脸的淡定,弯了弯唇:“谢礼。”

说完转身便走,背对着路战挥了挥手,说了声再见。

路战呆在原处,半天都没有回神,就连视线都跟着她进去了,他滑开手机,低头在那张照片上看了很久。

看着看着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掉头直接回到路宅,一进屋,路小雨一个人在客厅里端了碗沙拉吃。

见路战回来,刚想问他点儿啥,就见他一脸的‘淫笑’?

“老哥,你嗑药了?”

路战把钥匙扔到一边,换好鞋子,做到了她旁边:“嗑你了。”

路小雨气得拿勺子怼他一下,不过看他最近情绪不错,当妹妹的也是很欣慰了,毕竟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人头疼了。

钟岭在慈善酒会回来的时候,她是见到了的,只不过后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人就走了。

后来再就是听路战说她失忆了啥啥的,她也就不好再去贸然见面。

眼下估么着路战这个‘淫荡’样子,少不了是跟她有关系吧。

“你这次这么久不用走嘛?”路战说着,拿过她的沙拉碗,舀了一勺子放到嘴里。

这些东西,他一向认为兔子才吃呢,今天尝起来味道还不错……

当然了,现在让他吃屎,恐怕也会觉得甘之如饴。(抱歉,我有点恶心)

路小雨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留下来也不知道为了哪个狗哥哥!你这是在撵我走咯?”

路战这几年的状态实在有些吓人,就是整个人看上去特别压抑,除了工作也没别的,真的让人感觉,指不定哪天就真想不开了。

她哪还敢到处去,路爸爸和路妈妈也是几个月前才肯放心出去的。

她留在家里的这些日子,几乎没怎么往外跑过,实在也不是她的作风,怪不得他奇怪,她自己都很难相信,能这么老实。

总结起来一句话,真,宇宙无敌善良可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路小雨!

路战知道她是为他好,抬手呼噜呼噜路小雨的头发,一脸地和蔼可亲:“谢谢我的狗妹妹。”

路战虽然是路家收养的孩子,但是一家人相处和睦,尤其有了这个妹妹以后,他从小就宝贝的不行,小时候爸妈也忙,几乎就是俩兄妹互相扶持长大的。

所以感情也是格外的好。

俩人正闹着,路战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两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顾远风,大半夜的,他干嘛?

电话一接起来,名字他都还没喊呢,顾远风那边激动的口不择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战!我跟你说!我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路战被这个天大的秘密吸引了好奇心:“

哦?”

顾远风又兴奋又得意:“我跟你说,钟钟没死啊!!”

路战:“……”

也才想起来,顾远风年初就回家了,到现在还没来过b市,不免有点同情。

“疯子,我有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你。”

顾远风‘啊?’了一声,路战继续道:“她已经回来两个多月了。”

“……”顾大少的心情好像在坐过山车,直接都摔懵了,意思是……他早就知道了,但是也没跟他透露过一个字?

而他在得到消息后,巴巴地跟个傻逼一样来献宝??太欺负人了!

“路战……卧槽你大爷……”

他咬牙切齿,路战都快忍不住要笑了:“替我大爷欢迎你。”

顾远风一定程度上来说,还是他半拉情敌呢,会告诉他就怪了。而且钟岭又是那个状态,也不好说。

“你他妈给老子等着,我日不死你!”

路战根本毫不惧怕他的威胁,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行,我等着。”

以前钟岭都不搭理他,现在他更没戏。

不过路总这个想法,在三天之后,就被啪啪打脸了。

钟岭一大早是被沈飞的电话吵醒的。

他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有人想见她。

至于是谁,他没说,她也没问,主要是问了她也不记得是谁,还不如见面看。

确定好见面时间,钟岭起床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一打眼就见丁钦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今天天气阴沉,风也有点大。

他坐在椅子里,身上盖着个厚毯子,从后面看一眼,聊无生气地像一个迟暮的老人。

钟岭去倒了杯水,就见他的药也还在那里,没有动过,顺便一起拿了过去。

丁钦从她手里接过水杯和一盖子药,一口气缓缓把水喝了个干净,随即一抬手,轻轻把药丢到了阳台外。

钟岭无奈,刚要转身回屋,被他开口拦住:“再拿还是一样要扔。”

他不喜欢吃药,她早就知道。

他病的很厉害,时日不多,年纪轻轻形同枯槁,但即使这样,他不到万不得已依然不会吃药。

丁钦把杯子放到一旁的小茶几上面,食指交叠在一起,苍白瘦弱,他的身子几乎跟个纸片没什么差别,随便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

脸庞瘦削,就连两只眼睛都没什么光彩了。

“丁钦,你现在是不是一心就等死?”钟岭倚在他旁边的门框上,一句话问的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

丁钦轻咳一声,挤出一丝笑来,若无其事的道:“起码会撑到你帮我报仇吧。”

钟岭吞了吞胸腔的不适感,一阵冷风吹过,让人忍不住瑟缩发抖。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的身侧,丁钦则直接偏了偏头,就这么靠到了她的身上,钟岭的手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滑过,白皙的手指插入他松散的发丝中。

一下一下的捋过,在这样一个阴沉的午后,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心情,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凄凉的色彩。

“有没有可能,我一直不帮你报仇你就一直活着,陪在我身边?”钟岭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淡淡的哽咽,嗓子里压抑的十分艰难。

那种酸涩感直冲上来,差一点就化成了夺眶而出的泪来。

丁钦眯着眼睛,云层中透出一道光线,他伸出手去,意图捕捉那缕光,手掌一攥,里面却空空如也。

他脸和脖子的皮肤近乎透明状,充满了病态。

他一直没有说话,半天之后才动了动嘴唇,“别傻了。”

生死这种事没什么可怕,这三年多的命就像白捡的一样,值了。

钟岭闻言,紧紧抱住他,生怕一松手人就真的不见了,她用力咬着嘴唇,只觉得胸中疼痛难抑,但又不敢哭出声来。

“所以你能不能别死……”

钟岭是差不多六点钟出的门,一路到了跟沈飞约好的地方,一进门就见他跟另外的一男一女在一起。

那两个人都很年轻,看向她的目光激动又悲情。

她走过去,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江小辉一听这个你们好,差点儿没当场哭出来,原本听沈飞说她回来了,还一直不敢想相信,从她死后,他就从路氏辞职了。

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就觉得太伤感了。

跟袁洁两个人在外面跑车,几个月能回来一趟。

“老大。”江小辉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旁边袁洁更是,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钟岭一时也没懂目前是个什么状况,不明所以看向沈飞。

沈飞让那俩人勾的也是有点难受,转念一想,岭子都活了,哭个鸡儿啊哭!然后抬脚在桌子底下踹了江小辉的腿一下。

“别哭了,丧不丧!”

江小辉赶紧抹了一把泪,换上了一副笑脸,高兴是真高兴,钟岭是他的大恩人,哪一方面讲,他都应该是开开心心的见面的。

他伸手拍拍自己胸口,向钟岭介绍:“老大,我是江小辉,江河的江,大小的小,光辉岁月的辉。”他说完,又一把揽过来袁洁,“这我媳妇儿小洁。”

“……”

个人就这么瞎聊起来,谁也没有多问她这几年如何如何。

经历了那么大一场劫难,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至于怎么活下来的,大概也是人家不愿意提及的伤痛过往。

钟岭也是觉得这两个小朋友不错,聊起天儿来还算轻松。

大约半个来小时,四个人正说着呢,风尘仆仆的又赶过来一个人。

一身警服都没来得及换,一到近前看到钟岭,倏地连表情都变了,眼眶都有点红红的。

江小辉两口子不知道,但沈飞知道啊,周宴是喜欢过岭子的,她死了他也很不好受,现在猛不丁个大活人就在眼前,说没有什么感慨就见鬼了。

周宴其实早就知道她回来的消息,有过千百次的冲动要去见她,但就是没有那个勇气。

至于为什么呢?

暂且不提。

沈飞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正愁没有这个机会。

但是一见到人,还是免不了有些怯弱,以致于看了她半天都没有开口,就那么盯着看。

钟岭让看的有些不自在,径自打了个招呼,说了声你好。

周宴大概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收回视线,顺势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

“我是周宴,还记得吗?”他是带着一点期待性的,即便沈飞说的连他都不认识了。

钟岭扫他一眼,沉吟半晌,摇了摇头。

周宴也不灰心,一脸和煦笑容:“不要紧,我们有的是时间重新认识。”

“……”

一顿饭就在这么诡异的气氛中进行,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也没有冷场过。

期间周宴不时去观察钟岭,他有些小心翼翼,但仍然被她察觉到,真的是浑身不自在。

两个多小时后,饭也吃完了,天儿也聊的差不多了。

沈飞十分有眼力界的把江小辉两口子给领走了,然后还朝着周宴眨巴眼睛,全是‘周警官加油’的意味。

他们三个一走,就剩下了钟岭跟周宴俩人。

大眼瞪小眼几分钟没话说,时间差不多她也得去赌场。

但刚才聊天儿时候说他是警察……也不好这么直说,就随便扯了一句要回去了。

走到餐厅门外,周宴随口问:“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这原本就是很简答的一句回答,但是在被他打量了大半天以后,钟岭很难相信他是单纯的要送送他。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并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纯良。

“不麻烦周警官,我先走了。”钟岭说完,未等他再有什么话,直接下了台阶,周宴却抬腿跟了上来。

“怎么?这么怕我?”虽然不太想这么说,但她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

沈飞他们一走,她也就巴不得要赶紧走了,一秒钟都不想跟他单独相处,他现在是洪水猛兽,能吃了她吗?

钟岭闻言,觉得好笑,“奇怪了,初次见面我干嘛要怕你?”

她完全是不想多有瓜葛好吗。

周宴把警帽夹在了腋下,微笑着看她:“不怕那你为什么不让送?”

他往前挪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初次见面……还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钟岭本来不想多说话,走了就算了,但是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再闭而不答就显得有点怂了吧。

“周警官盯了我一晚上,不是为了跟我闲扯吧?”她跟他呆的很别扭,之所以不用,也只是单纯地不想跟他独处而已。

她的话很直白,周宴挑挑眉,笑意更深:“不错,还有防人之心。”他说完,敛了敛面上地笑意,微微俯身,“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钟岭打量着他,一身正气,一副坦诚真挚的样子,越这样倒是越让她不自在。

咧了咧嘴,露出一个不能更假的笑来:“坏人脸上也不写字儿。”

说白了,越说不伤害的人,背地里可能下的手更黑。

坏人脸上也不写字儿?

周宴咂摸了一遍这话,忍不住无奈苦笑。

但见她抗拒,他也没再多说什么,钟岭也觉得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不打扰了。”

没再废话,转身离去。

周宴看着他走远的身影,面上的笑意终于一点点消失,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那边声音沉哑,还压抑着咳嗽。

“怎么了?”

周宴的手抄在裤袋里,捏了捏手指:“钟岭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告诉我?”

而且他居然还是在她回来之后,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才知道?

那头笑了笑,声音听上去老的不像样了都。

“她是秘密武器,怎么能随便告诉你?”

周宴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但又强压了下去,开口的语气已经不太好,“明白了,始终我是个外人罢了。”

那人顿了顿,“别这么意气用事,不过一个女人,你喜欢我可以送几个。”

周宴脸色倏尔变冷,火都压不住了:“你明知道她对我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他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音调都变得很低很低,“小钊,你们的意义都只有一个,为无影卖命,你最好给我搞清

楚状况。”

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周宴在这头愣了愣,才把手机揣回去。

就连刚才的怒火也瞬间消失,他扬了扬嘴角,神色不屑。

北风呼啸而来,他拿过警帽戴在了头上,裹紧大衣抬脚离去。

令狐冲浪 说:

周警官:我白吗?我白吗?我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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