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岭乍开始还有点意外，之前说干的还不错的，怎么能被解雇了呢？
江小辉这说起来又是一把辛酸泪，原本一个交通协警的位置也什么啥稀罕的，结果今年到处不景气，不少企业裁员，涌进来好多抢饭碗的人。
关系户和走后门的优先，他一没熟人二没后台，自然成了被裁的其中之一。
眼下别的工作又不好找，都闲置好几天了。
他说完，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啤酒，连撸了两根串子，看来确实愁的不行。
沈飞跟袁洁在一旁聊的挺好，从什么彩妆到护肤到穿衣打扮，乱七八糟的啥都聊。
搞得钟岭跟江小辉像是两个啥也不懂的大老爷们儿似的。
沈飞的意思，他俩都还年轻，完全可以趁着这时候学点什么一技之长，总是打零工不是长久之计。
精品店生意看着也一般，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钟岭是赞同他的话的，不过这东西也得看人家俩人自己的想法。
果然，江小辉一听到学习，立刻笑的比哭还难看，“别逗了哥哥，我要是会学习，还能去混社会？”
这个，钟岭也赞同……
因为她就是不太擅长学习的那种人。
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
钟岭摸出烟来，吧嗒点了一根儿，浅浅抽着，也在琢磨。
不过现在不是各种美业好像比较
流行？之前宋秘书带她去美妆店，人乌央乌央的。
她试探着给袁洁建议，如果精品店入不敷出，完全可以考虑下。
袁洁也觉得是个好建议，当即就决定，干满这个季度先去学学美甲。
沈飞在一旁起哄附和，到时候学好了，可以给她拉生意，他的女客人比较多。
江小辉一人耷拉个脑袋，依旧没开心到哪里去，钟岭问了句，“有什么难事儿？”
少见他这种样子。
江小辉也没拿钟岭当外人，就跟她巴巴了几句，“我奶奶吧得常年吃药和定期医院检查什么的，钱虽然不多，但都是每月的必出项。”
他这么一说，钟岭也明白过来。
像江小辉两人肯定是不可能存款的，搞不好开精品店还欠了钱，所以江奶奶这个每月必出的支出，大概是供不上了。
救急不救穷，她帮一把也没有多大用处，说到底还是得靠他自己。
直到走的时候，钟岭才猛然想起来，保安大队那边似乎跟之前的队长走了一批人，是有几个缺的。
她走出来几步，又折了回去，对江小辉喊了声，“路氏的保安队缺人，你要不要来？”
江小辉愣了愣，随即死命的点头。
事儿就这么落实下来，江小辉周一就颠儿颠儿跑来报道。
钟岭恍惚记得，她之前去大华公司救他的那次，他就说要跟着她。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成真了。
——
鉴于江小辉的身份略有些敏感，钟岭觉得还是应该跟路战报备一下，免得回头看到，又是个事儿。
午饭后，她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路战应了一声，“进。”
进去的时候，他刚好吃完饭，正在收拾饭盒，见是钟岭问了句，“有事儿？”
钟岭感觉一眼被看穿，不太好意思的笑笑，“有点小事儿。”
他这话问的，没事儿她就不会来一样，但事实上，好像确实是……
她说着，先去把路战面前的饭盒拿走，去外面给洗干净了拿回来，又拿纸巾擦干净水渍，最后，板板正正的放到了旁边的架子上。
开口又有些尴尬，钟岭伸手掏了掏兜儿，从里面拿出来三块糖……
没错，糖。
放到了路战的桌上，“路先生，吃糖。”
路战扫了一眼，拿湿巾擦了擦手，“你神经错乱了？”
打量她的神色都充满了探究，失忆了？也许是没长心？
钟岭恍然，“抱歉路先生，我忘了你不吃糖。”
跟了他三年，怎么倒把这事儿给忽略了……
其实她主要是来得急，也没准备什么，又不好直接说事儿，稀里糊涂的就把糖拿了出来。
说完，她伸手去拿回来，路战睨着她，“搁那儿。”
钟岭闻言，只得又把手给抽了回去，路战顺手把湿巾扔到了垃圾桶里，“说吧。”
然后钟岭就把江小辉这事儿说了一遍，小心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没啥变化，最后总结一句。
“路先生，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路战开了电脑，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看都没看她，“你是问我意见，还是通知我一声？”
钟岭咂摸了一下，“都有吧。”
“你人都弄来了，还问我干吗？”
“他之前毕竟得罪过你，不是怕你看着膈应嘛。”钟岭如实道。
路战冷声嗤道，“怕我膈应，你还先斩后奏。”
通知就通知，搞得这么假惺惺的。
钟岭忙解释道，“不不不，路先生要是觉得不成，我立刻让他走人。”
路战抬了抬眼皮子，她倒是去啊，站着不动干什么？！
“算了，来就来吧。”路战这个人，虽然从来眼里揉不得沙子，但钟岭既然已经答应了，也不好折她面子。
钟岭连谢几声，“那，这算人情吗？”
路战的忌讳她是知道的，平白无故好像也是成全了她。
路战鼻腔里哼哼了一声，“钟岭，你是觉得我什么事儿都得有回报？”
既然她现在负责安保大队的事情，那么招个人进来的权利还是有的，不必要再小心翼翼的问算不算人情吧？
他有这么斤斤计较？
钟岭忙摆了摆手，恭维道，“路先生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路战，“……”
谁奶大？
钟岭再次谢过，然后转身便走，路战看她走远，低声骂了句，“没良心。”
视线刚巧落在桌上那三块糖上面，不吃白不吃。
伸过手去，拿过来一块，扒开包装，扔到嘴里，甜腻的味道立刻在口腔中扩散开，他皱了皱眉，强忍着没吐出去。
手机在桌旁嗡嗡作响，他看了一眼，滑动接听。
“说。”
“路总，钟小姐的通话记录里其他都正常，只有一个无号码显示的来电。”那头儿报了个来电时间。
路战稍一回忆，大概就是那天晚上的，“打过几次？”
“就一次。”电话里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这种刻意隐藏信息的号码，调查起来还是有些难度。”
路战的胳膊支在桌上，食
指点了点太阳穴，“接着查。”
有难度，又不是没办法。
那边得到指示，恭敬说了一声，“是。”
挂掉电话，路战双手支在下颌，眸色渐渐变得深沉幽暗，脑海中冒出了那年在小巷里救了钟岭的场景。
不知道为什么，就联想到了那个未知来电。
难道是……
——
江小辉在保安大队呆了几天，倒是听话的不得了，让干什么干什么。
钟岭莫名有种老母亲的欣慰感。
那天下班前，她把江小辉叫到了一旁，从兜里拿出来两千块钱给他。
江小辉呆了呆，顿时感动的泪儿都要下来了，吭哧瘪肚的说了句，“谢谢姐。”
钟岭看着冷冷淡淡，但对他其实一直比较照顾，他本来就觉得还欠她那么多钱，现在又是帮着介绍了工作，又是借钱给他应急……
心里除了感激涕零，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钟岭见他那样子就不自在，冷声冷气道，“不用谢，发工资的时候，我会直接扣出来。”
江小辉翻了个白眼儿，“……姐，你看不出来我在煽情吗？”
“看不出。”钟岭确实不喜欢煽情那一套，也没那根儿筋，反正心里想的简单，就是预支个工资给他而已。
打发走了江小辉，钟岭摁了电梯去总裁办公室接人。
刚走近，就听到了里面叽叽喳喳的女声，开朗活泼，又不让路战烦的，她想都不用想是谁了。
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虚掩的门，然后推开一点，迎面就是路战在电脑前忙碌的样子，以及趴在他椅背儿上等待的白苏苏。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路战一回头，就能亲到后面的人。
钟岭垂了垂首，又抬头看去，白苏苏的声音飘过来，“嗨钟岭！”
钟岭也朝她弯唇笑了笑，“你好，白小姐。”
白苏苏笑脸茵茵，眼睛弯弯的，五官俏丽，长发扎了个高高的马尾，青春洋溢，整个人感觉就是很可爱的那种。
完全不像没有什么富家千金的娇纵感。
跟白成胥的还有那么几分相似。
钟岭刚想开口说一声，随时可以走。
白苏苏倒比她还快，开口道，“啊对了，你今天可以放假啦，等会儿我带战哥哥走就行了。”
钟岭点了点头，又往路战那里看了去，算是求证一下，路战没抬头，浅浅的嗯了一声。
“好的路先生。”
得到吩咐，她就不必再等了，跟两人说了声再见，然后便退出了办公室，白苏苏跟她挥了挥手，“辛苦啦，拜拜哦。”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她听到白苏苏甜甜的声音问道，“战哥哥，你等下想吃什么？”
路战微微沉吟一会儿，反问了一句，“你想吃什么？我带你。”
白苏苏嘿嘿笑着，“不，你想吃什么，我带你……”
“……”
这话两人来来回回的重复了好几遍。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钟岭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种车轱辘的无聊话，会从路战的嘴里说出来。
无聊，又让她羡慕。
一个人回到家里，沈飞不在家，大概是到了季节吧，空荡的屋子里温度有点低。
以前没怎么觉得，今天却觉得格外冷清。
自己煮了碗面，特地窝了两个蛋，似乎这样能显得不那么冷清似的。
简单吃完了饭，上床躺着，睡着的时候不知道几点，迷迷糊糊间手机在一旁震动。
职业病的条件反射，她几乎瞬间就清醒了，摸过手机来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