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睡了一宿,就没什么要说的?

47 / 121 章 · 7,051

钟岭赶到四季酒店的时候,沈飞报的那个房号门前,围了有八九个人。

一个个喊的嗷嗷的,又凿门,又起哄。

旁边房间偶然有个探头围观的,被为首的一人吼了一嗓子,“没见过打劫的吗?”

他凶神恶煞的语气骇人,还挺有震慑力,那房间的门当即关上。

钟岭站在后面,沉声喊道,“都干什么!”

她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声线本就比较低,在一遭闹哄哄的场面下,颇有穿透力,一众人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她。

为首那个人,钟岭是认识的。

放高利贷的张叛。

张叛也已经看到了她,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然后抬脚从门前走到她面前,“不会这么倒霉,又是你认识的人吧?”

钟岭看了一眼房号,“不好意思,就是这么倒霉。”

“……”张叛有些无奈,舌头在口腔内侧扫了一圈儿,随即又看向她钟岭,“这回搞出人命了,给不了你面子。”

钟岭闻言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沈飞平常张牙舞爪还有点儿能耐,实际上是个傻把式,鱼都不敢杀,还能搞出人命来?

“张老板,杀人这可是大事,你别随便冤枉人。”

张叛一愣,旁边的人俱是有些发怔,等反应过来之后就一阵哄堂大笑。

“小姐,你穿越来的吧?搞出人命是把别人肚子搞大了!”有人在人群里喊了一声。

钟岭,“……”

她一向直来直去,对这种话自然是不太理解含义的。

那在沈飞杀人和搞大人家肚子之间选择的话,她还是相信杀人吧,沈飞他明明都不喜欢女人的……

张叛抱着双臂,斜睨着她,饶有兴味道,“他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我看你脑袋上要冒绿光了。”

他说着还真打量了一眼她脑袋上面。

钟岭没搭理他,然后闪身走到门口,扣了两下门,“开门,是我。”

几秒钟后,门被从里面打开,沈飞露了个脸出来,脑袋上的头发都乱糟糟的不成样,脸上还有几道血印,衣服……也有点残破不堪。

活像是刚被人糟蹋了似的。

见他一开门,张叛的人涌了上去,钟岭回头一个冷冷的眼刀射过去,那几个人没见过她,自然不知道她出手厉害,只是稍微停了停便又一拥而上。

钟岭抬脚狠狠踹了出去,阻挡了前面几人,张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想死的话,还是别惹她了。”

众人闻言,均是后退几步。

张叛继续道,“我说,你再厉害也是一个人,难敌众拳,识相的就让他出来给我个交代,该担责任担责任。”

沈飞听了,嗤之以鼻,被追打的怒火冲了上来,在门缝间怒斥道,“担你大爷的责啊……”

钟岭直接推门进去,把他后面的话隔绝在门里。

沈飞刚缓了缓神儿,气的不行,骂爹骂娘的没完没了,看来确实受了不小委屈。

钟岭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发泄的差不多,问道,“怎么回事?”

沈飞在屋里来回踱了好几趟,“别提了,妈的……阴沟子里翻了船了!”

原来张叛的妹妹是沈飞新公司的同事,小姑娘刚毕业不久,跟着沈飞做了个助理,沈飞呢又是那种照顾人型的,小姑娘初入社会哪抵挡的了这种帅暖男,前阵子跟他表白,说要跟他搞对象。

沈飞开始

没在意,结果不两天小姑娘开始给他送水送饭送水果,他没办法赶紧把她调到了别的部门,以为就此眼不见心不烦了,慢慢她就忘了。

结果这几天不仅没有收敛,还找了人盯着他,他下班,出去玩,上夜店总有人跟着,小姑娘还解释,找人保护他。

本来这次出差也是为了要躲几天的,这下可利索了。

“我他妈用她保护??这不今天更过分,让我来这儿,说我不来就跳楼自杀!”他即便不喜欢那小姑娘,也总是不能看着出人命的吧?结果一来……就被张叛待人给堵了。

小姑娘压根儿就没出场。

他还纳闷儿,咋还找个酒店闹自杀,有仇啊?

“她哥说你把她肚子搞大了。”钟岭淡淡的重复一遍刚才张叛说的话。

沈飞一听,呕的都快吐出来了,“她胖的肚子都大了吧!这你也信?!”

钟岭唇角微沉,“不一定,万一你兽性大发呢。”

“……”沈飞气得跳脚,像受了多大侮辱似的,“老子要是兽性大发,第一个搞的就是你!”

钟岭也没再逗他,跟他分析了一下,“眼下的情况,躲着肯定不行,我让他们进来,开诚布公的谈一下。”

不是他干的,总不可能硬按上来。

沈飞横眉怒目的看她,“你没看到那几个人要把我活吃了的样子?”

钟岭站起身来,“有我在。”

还未等沈飞反对,她已经开了门,目光看向张叛,“进来吧。”

说完转身又回了沙发坐下,张叛带着人呼呼啦啦的也进来了,坐在对面的座位上。

钟岭朝着沈飞扬了扬下巴,“你说。”

然后沈飞又把刚才说过的事儿,又重复了一遍给张叛听,最后总结,“她就算怀孕了肯定也不是我的,别想拉我当野爹。”

他一说完,张叛的眸色一凛,冷声道,“你是说我妹妹乱搞?我他妈弄死你!?”

他妹跟他不同,从小就是文文静静的乖乖女。

沈飞梗了梗脖子,完全没有在怕的样子。

钟岭直视过去,皱眉道,“张老板,火气不要太大。”

这件事上,她是绝对相信沈飞的,所以不能容忍张叛此刻对他的种种恐吓。

“我是给你面子,才没有现在上去打断他的狗腿,我妹在家寻死觅活的还不都是因为他!”

他这话说的,摆明了已经把帽子都扣在了沈飞头上,钟岭沉默了一会儿,“谢谢,我不用你给面子。”

说罢起身走到他身边,“给你妹妹打个电话。”

张叛一脸怀疑,“干什么?”

钟岭,“打过去就知道了。”

张叛将信将疑的拨了电话过去,刚放到耳边,钟岭朝他摊开手,示意把电话给她。

然后非常无意的瞥见了张叛给他妹妹备注的名字,‘宇宙超级无敌小可爱哟’。

钟岭,……

难以相信,这是个放高利贷的大哥大。

那边接起来的很快,带着一点哭腔,“哥哥。”

声音软糯。

钟岭也没说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张小姐,沈飞我们已经抓住了,你哥马上就会宰了他给你出气,这也怪不得别人,谁让他对不起你呢。”

“……”里面愣了一会儿,随即慌张喊道,“等,等等,他没对不起我……”

钟岭直接把手机放到了张叛的耳边,然后张叛的表情从开始的疑惑到了震惊到了愤慨,最后到了无奈。

他偷偷瞥了钟岭两眼,又有些……汗颜。

两分钟后,电话挂断,张叛对旁边的人吩咐了一声,“都出去吧。”

屋里瞬间只剩下了三个人。

张叛有些不太自然,一会儿咳嗽,一会儿掩唇。

沈飞大概是知道自己占理了,瞬间昂首挺胸,“张老板?不杀我了?”

张叛抬头看他一眼,神色愤愤,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你得意什么?我妹妹寻死觅活也确实为了你啊!你还是有责任!”

要不然也不会想到怀孕这么拙劣的理由,来留他。

沈飞哼道,“笑话!天底下为我寻死觅活的多了去了!我都担着呗?!”

说着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张叛怒声道,“我就那么一个妹妹!”

他声音中似乎满含了没招没落的纠结,与他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实在是不太搭调。

钟岭沉默半晌未语,片刻后,“沈飞,不如你跟她谈谈,先把人稳住。”

刚毕业,年龄应该也不大,真的一激动钻了牛角尖,后果也不堪设想。

张叛在一旁着点头应着,不过转念一想又道,“我妹妹有什么不好?要不你就真答应她跟她好算了!”

沈飞瞪他一眼,“你可别得寸进尺!”

钟岭继续道,“我只是建议,至于要不要谈,听沈飞的。”她说完抬眸看向张叛,“谁都不能逼他。”

说到底,他即便不肯去也没有什么错。

沈飞犹豫着,说要考虑一下。

张叛情绪也总算平静下来。

钟岭猛然想起来,是不是把路战放到浴缸,她就跑出来了??

卧槽……

她蹭的站起身,然后让他们慢慢商量,她先走了。

张叛喊住他,手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误会了真是……抱歉啊。”

钟岭抬腿便走,留了一句,“莽夫。”

——

回到路宅的时候已经一点多。

钟岭开门进去,客厅里没有人,她又赶紧跑到卧室里,一进去就看到了靠在床边,头上蒙着个毯子的路战。

地上还有湿答答的一片水。

“路先生……”她喊了一声,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先去又拿了条干的浴巾,披到路战的身上,被他一抖掉了下来。

钟岭弯腰捡起来,一脸愧疚,“太抱歉了……”

路战动手擦了擦还有点潮湿的头发,两眸沉黑,“钟岭,你是在报复我?”

钟岭先是一愣,然后赶忙摆了摆手,“绝对不是,刚才沈飞情况很危险,让我去救他……”

路战哦了一声,“那死了吗?”

“……没,没有。”

她实在也没想到是那么大一场乌龙,但是如果没过去,沈飞指不定也是被张叛给绑走了,好在有惊无险。

路战闻言,打了个喷嚏,头上的毯子都震了下来。

钟岭起身走到洗手间,满浴室的狼狈,到处都是水渍,难以想象……路战是怎么从浴缸里挣扎着爬出来,又拖着一条腿蹦哒出去的。

她拿了吹风机,然后插到床头的插座上,“我先帮你吹干头发。”

路战哼了一声,“猫哭耗子!”

钟岭打开热风,靠近他一点,一只手拨着他的发,几分钟后,确认干透了,才关掉了吹风机。

“你还好吧?”钟岭一时局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毫无疑问的,又换来了路战的嘲讽,“不过就是在冷水里泡了个把小时,死不了。”

“……”

他原本想再放点热水,结果喷头被钟岭挂在高处,他起都起不来,更别说放热水了,最后只能等着水一点一点地变凉。

他都冻透了。

钟岭自知理亏,也没话辩解。

径自走到床尾的位置,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腿上的纱布都湿哒哒的,大概是挣扎出来的时候浸到水了。

“去趟医院吧,要重新包扎一下。”

路战侧过脸去,根本没搭理她这茬儿。

钟岭有些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抚人,咬了咬牙,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说了句大逆不道的话。

“乖,听话啊。”

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住了……

果然,路战神色也已经不好,扭过脸来看着她,喝道,“我要饿死了!做饭去!”

“……好好好。”然后一溜小跑出了卧室。

午饭简单,两菜一饭。

路战今天消耗大,吃的有些快,平日里见他斯文惯了,少见这种时候。

钟岭也饿的厉害,俩人把一锅饭差点吃了个见底儿。

菜足饭饱,路战还没好气的嘲笑,“出去救命,饭都没管一顿?”

钟岭擦了擦嘴,把今天沈飞这事儿又叙述了一遍,从张叛他妹子怎么喜欢上他,到后面围追堵截,拿怀孕诈她哥,又把沈飞骗到酒店里逼宫。

最后,结果是个乌龙。

路战听完,面无表情的喝了一杯水,半晌才吐出一声,“傻比。”

那么多人,没一个想到要从张叛他妹身上下手的??

钟岭让他噎的不行,也不知道他说的谁,大概是芸芸众生吧。

饭后,钟岭带着路战去了趟医院,差掉绷带,重新包扎,有几个地方微微有点感染,伤口处有些红肿。

医生交代,回去好好护理,估计会有点溃脓,别再沾水。

路战神色平平的看了一眼钟岭。

钟岭内心愈发愧疚不已。

推着人往医院外面走,远远就看到一个蹒跚的背影正迎面过来,钟岭觉得有点眼熟。

还没等辨认过来,人就已经走到了身前,沧桑的脸上挂着憨实的笑意,“刚才你进来的时候就觉得像你。”

他说完拘谨的笑了笑,钟岭这才认出来,是之前撞了车的那个三轮车大爷。

他手里拿了一个布兜子,递了过来,“这苹果是我自己种的,你拿回去尝尝。”

钟岭愣了愣,这……

“大爷,你不用这么客气。”事情过去那么多天,她忘都忘了……

大爷的手执拗着举着,脸上黝黑的泛光。

路战直接伸手接了过来,“给你就拿着,哪这么废话。”

然后又抬头跟大爷道了句,“谢谢。”

钟岭,“……”

大爷见苹果收了,笑的皱纹都更深了些,黄白的牙齿都变得闪耀了一点,目不斜视的打量着路战。

“小伙子真精神啊,姑娘,你的眼光不错。”

“……”

“……”

一句话,说懵逼了俩人。

钟岭推着轮椅的手都紧了紧,忙解释道,“大,大爷……他不是我男朋友。”

路战瞄她一眼,轻哼了声,话都没有接。

大爷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然后道了声再见,便又蹒

跚着原路返回,不远处有个瘦弱的满头银发的老太在等他,大概是他老伴儿吧。

他扶着老太慢慢从走廊走出去,片刻后朝右边拐了个弯儿,那是往骨癌化疗部的方向。

钟岭一路带着路战回到了车上,心底里似乎有某种情绪被触动。

路战在后面,摊开兜子,从里面掏了个苹果出来,擦了擦咬了一口。

嗯,挺甜的。

钟岭侧目看他,没有想到他会接过来这兜东西。

路战靠在座位上,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看去,“我几万块的车灯,还不值当换一兜子苹果?”

“值值值,就是没想到,高冷路先生天仙下凡了。”

路战嘁了一声,“以为你的事儿就过去了?”

都敢跟他逗闷子了。

他刚说完,兜里的手机嗡嗡响起来,拿起来接听。

那边的女声轻快悦耳,娇入人心“战哥哥,我要回来啦!”

“……”

——

路战当天夜里就发起烧来。

伤口感染加上天凉,他又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体质再好也扛不住。

晚饭的时候就没出来吃,等钟岭推门进去看他,人都烧的滚烫了。

好在今天去医院的时候,医生为了以防万一还给开了点退烧药,她倒了一勺喂给他。

半个小时后,她俯身问了路战一声,“路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路战迷迷瞪瞪睁开眼,“不怎么样。”

“……”看样子烧的也有点糊涂了,眼皮子都懒得抬。

但依然不妨碍说话噎人。

这种情况,钟岭回家是不可能回了。

索性直接搬了把椅子在他一旁守着,退烧说明书上写,服了药三小时后还没退烧,可以再吃一次。

路战中途出了一身汗,烧退了些,结果汗消了一会儿,又烧了起来,三十九度八,他咕哝了两次,说冷。

钟岭从橱子里又找出了一床棉被给他盖上,跟丝毫没有用似的,还一个劲儿说冷,体温居高不下。

她只得按照说明书又给他喂了一次,琢磨如果一会儿还不行,干脆就送医院了。

路战这次倒没再说冷,又开始嘟囔热了。

钟岭很少有发烧感冒,自然觉得他这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有点事儿多。

她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实烫得很。

路战呢原本热得都迷糊了,额前忽然多了一抹清凉,他条件反射般的把那抹凉意抓住,顺手从额前移到了脸颊上,瞬间觉得舒服了很多。

然而钟岭,当时都愣了。

大脑里一群什么马奔腾而过。

路战的眼睛睁了睁,看到眼前的人,又闭上,手上力道一紧就要把钟岭往怀里拽,他力气再大,此刻也是烧的五迷三道了,哪里能拉的动她。

“过来。”他的声音有点小,但很清晰,还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钟岭站在原地没动,但也没把手抽回来,她唇角颤了颤,声音几不可闻,“路先生,我是钟岭。”

她不想再像上次那样,被错认成别人。

路战的眼睛又睁开,定定看着她,“我没糊涂。”

说罢,他手上一用力,就把钟岭带到了胸前。

钟岭怔愣片刻,他知道她是谁,还是抱了她,对吧?

她身上的温度一直都比较低,天气再热的时候都是冷冰冰的,以前沈飞还嘲笑她是不是个冷血动物,蜥蜴王八什么的。

原来并不在意,而此时此刻却很庆幸自己,还有这么一个用处。

这是两人第一次这么自然而然下的亲密接触,不是意外,不是认错人,虽然钟岭知道路战也许只是贪她身上的一点凉,并不带什么情感。

但她就是不可控制的陷入其中,为这个什么都不含带的亲密,想象了诸多美好的千丝万缕。

两人之间只剩下‘咚咚咚’心跳,以及浅浅的呼吸声。

路战抱着‘冰块’沉沉睡去,眉心舒展,看样子也舒服了一些。

钟岭小心的伸出食指,在他的眉宇间轻轻描摹,从眉峰到眉尾,再到笔挺的鼻,紧抿的唇,周身泠冽的气息……

无一不是她肖想多年的样子。

路战呼吸正均匀,唇畔轻启,冷硬道,“别乱动。”

“……”钟岭赶忙收了手,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一样。

她垂首在他胸前,就枕着一腔肖想渐渐入睡。

一夜好眠,这是钟岭十几年来,第一次睡梦里没有血腥杀戮。

只有一片安静祥和。

带着……棉花糖的味道?

太酸了。

隔天一早,钟岭睁开眼,一道阳光直射在她的脸上,面前还有一张放大的脸。

“早。”

路战手支着头,沉冷的回了声,“早。”

钟岭知道,梦是要醒的。

她下了床,整理一下睡皱了的衣服,又从床头柜上拿过体温计,在路战的额头‘嘀’的试了一下,已经完全退了烧。

“我去煮粥。”钟岭说完转身便走。

还没到门口,身后又响起路战的声音来,“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个女人。”

他这么抱了一宿,醒来跟没事儿人一样?

正常人谁也不能这么波澜不惊吧?

或者,她就不是个正常人。

钟岭有些疑惑的回过头来,“怎么了?”

路战依旧是手支着头的动作未变,面上神色探究的看她,“你跟我睡了一宿,就没什么要说的?”

钟岭垂着眸,低头咬了咬唇,嘴里咂摸着他说的那句话,跟他睡了一宿。

跟他睡了?

她静默几秒,“没有,你生病了而已。”

“你就没考虑过别的原因?”路战步步引诱。

“比如?”

“比如……”他顿了顿,神色戏谑,“我喜欢你。”

“……”钟岭明知道他是随口的逗弄,但脑子里还是轰的炸了一声,“那,是吗?”

她反问一句,话刚说完,就见路战神色微微变了变。

钟岭迅速让自己平静下来,稳住心神又道,“一直记得路先生的警告,所以摆的清楚自己的位置。”

路战从她跟在他身边的第一天就说过了,人要有自知之明,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闻言,路战嘴角的沉冷倏地凝住,看她半晌,渐渐又荡开了一抹笑,“钟岭啊钟岭,你真是个聪明的女人。”

沉着,冷静。

冷静到让他更想扒开她的伪装。

钟岭没再说话,出了卧室,走到客厅冰箱面前,从里面拿了两个鸡蛋,一捆菠菜,然后进了厨房。

她把菜一点点择好,洗净,切成了细碎的末,撒到调好的鸡蛋浆糊里面,搅拌均匀。

油在热锅里冒着隐隐的青烟,她把面糊舀了一勺进去,迅速的摊成了一张蔬菜蛋饼。

她聪明吗?

当然。

不然怎么能在他的身边留上三年?

他说她不是个女人,可他哪里知道,她有时候连个人都不敢是。

她要留在他的身边,她只能做一把凛冽的刀。

路战坐在轮椅上,缓缓从卧室行至客厅,厨房里传出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蛋饼的香气传来,连同做饭的女人。

成了这样一幕人间烟火。

大门门铃声响起,钟岭从厨房里走出来,看了路战一眼,这么早谁会来?

她抬手开门,一张俏丽的小圆脸赫然出现在面前,长直的发垂在肩上,一身浅色休闲装,满面的雀跃。

白小姐?

“嗨钟岭。”

然后下一刻化作一只轻快的小鸟飞向路战,扑到他的怀里。

“战哥哥!我好想你呀。”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