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揭穿了

100 / 121 章 · 3,330

路战晚上回郊区之前,还去见了个人。

钟岭那个病,他从网上查了不少资料,但是说什么的都有,他也不敢完全作为参考,今天要见的这个人,是国内双相障碍的权威季医生。

秦烈介绍的。

所以他去见季医生的时候,秦烈也在场。

路战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把这事儿复述明白,也只能根据人家问的,他回答两句,越说吧,季医生这个眉头皱的越深。

路战就怕这个样子,说句话还好,光表情动作,弄的心里怪没底的。

“季医生,你这样……我有点方。”路战确实有点紧张了,他都权威了,不应该见识过很多大风大浪了吗?

不至于听听叙述,就这么严肃了吧?

季医生凝眉问道:“你说她会自残?”

路战点头嗯了一声,又把当时那个过程简单说了几句,连同后来丁钦跟他说的那些信息,也一并告诉了他。

季医生听了个大概,简单分析道:“听你这么说不太像简单的双相障碍,不过这种病遗传下来又有其他并发症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只是几率比较低吧。”

再权威,光听着描述也不能断定太多。

路战紧接着问道:“那目前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式吗对这个病?”

季医生抿了口茶,吐出两个字:“电击。”

秦烈:……

路战:“……”

开他妈什么玩笑?

路战急了,开口语调都有点冲:“不是,我查资料说是一般患者其实没有严重到要用电疗的那种程度,大部分靠药物啊,心理什么的都会逐渐好转。”

毕竟电疗这种东西,在普通人眼里还是个挺要命的东西。

季医生对于这种质疑,大概也是习惯了,“她都自残了,你觉得是一般患者吗?”

路战:“……”

“电击可以减轻患者躁狂发作的症状,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但具体情况要面诊之后才能下结论。”

路战明知道这种级别的医生,肯定是不会吹嘘病情或者治疗效果如何如何的,但还是觉得很难接受,他思绪有些凌乱,说话都有点不太利索了。

“不是,我可能形容的有些过头了,其实平常她都很好的,安安静静地……”甚至他觉得脾气比以前还要好。

季医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双相障碍里,抑郁症好比是冰,躁狂症好比是火,被冰火两重天来回的折磨,谁还有那个多余的精力不安静?”

“……”路战被怼的哑口无言。

他其实很想问一句,这种病会不会很痛苦?但就是没敢问出口。

他没办法替钟岭承受那种痛,他无能为力。

“如果电机的话有什么副作用?”

季医生:“注意力涣散,无法集中,失忆……治疗程度不同,个体耐受程度也不同,你要知道治这个病是一条很漫长的路。”

“……”也就是说她要不停的接受各种药物,电击的治疗?

路战抿了抿唇角,原本想露出个礼貌性的笑来,最后却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他接受不了。

让钟岭长期的被电击?

想想他觉得有点儿慎得慌。

季医生转头跟秦烈闲聊了几句,十多分钟后,起身告辞,一直到人家走远了,路战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这谁能接受的了?

他缓和了很久很久,才回过神来,问了秦烈一句:“你告诉我……你请的是个骗子来逗我的对吧?”

他历来痛恨别人骗他,极度的厌恶,惩处

手段极其的恶劣。

但此刻他想的很开,如果秦烈说是骗子,他绝对不跟他计较,还要跟他握个手叫一声秦祖宗也无所谓。

秦烈知他现在情绪不好,但也不能睁眼说瞎话,“老季在这方面,确实很权威了。”他说完,又安抚一句,“他也说了面诊之后才能明确病情,你先别吓唬自己。”

路战哼笑一声,想开口说什么,到了嘴边硬给咽了回去,随即有些无助的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你没看到……”

他没有看到那个场面,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多令人毛骨悚然的。

他多想一想都觉得是个噩梦。

秦烈最终也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尽快让她去一次医院。”

路战觉得,除非打昏带过去,其他可能没什么更好的主意了。

回到郊区小院儿的时候,难得钟岭的屋里居然还亮着灯,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饭菜依然摆在那里,还是他临走的时候放的。

他抬手轻叩两下门,本来是完全不抱希望的,结果意外之喜,片刻后钟岭过来开了门。

“小哑巴?”她侧耳问了一句。

也多余问,除了他还能有谁?

路战嗯哼了一声,钟岭转过身去,淡淡说了句,“不是让你滚吗。”

完全没有什么戾气的一句话,不想中午时候那个马不停蹄的语气……

路战从兜里摸出翻译器,打了几个字,“又滚回来了啊。”

“……”她转身回屋里,没有关门,意思明显是让他进来。

路战俯身端起那些饭菜,抬脚跟了上去,随手带上了门。

钟岭窝回到沙发上,把热水袋捞了过来,气氛一时有点难以言说的尴尬,他放好东西,走到她面前,先开了口。

“饿吗?”

钟岭摇了摇头,她一天基本上也不活动,顶多喘个气儿,能饿到哪里去。

路战也是忙忙活活的到现在也没来得及吃饭,抬腿走回小桌前,把饭菜分了一半儿出来,自顾自的吃起了另一半儿。

也不不管被风吹了一下午,有没有虫子啊土的了。

钟岭摸索着起身,从一旁的纸箱子拿了一瓶水,然后又摸向小桌,把水放到了桌上,顺势坐在了对面。

路战的翻译机蹦出一声谢谢,随即,“我想带你去市里的医院一趟。”

秦烈说的对,是要先去检查一下,看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钟岭的身子怔了怔,一双眼睛没有焦距的看向他,片刻后浅浅的哼笑了一声,然后往桌前俯了俯身,开口道:“不必了。”

她自己的情况,自己很明白,宁愿在漆黑中死里逃生,也不愿意耗在那些冰冷的器材药物上面。

她害怕。

看不到有什么好怕的呢?

看不到,所以才更怕。

有些东西,它残存在记忆中,是难以抹杀的恐惧。

一如当年,她很小的时候,她妈妈就被拉去医院做过那些治疗,惨无人道。

她就是得了这个双相障碍的病,一会儿哭一会笑,一会儿对她特别好,一会儿又恨不得杀了她。

每天时而激动兴奋的要命,时而丧的完全不像个人。

后来扔下她不管,自杀了。

也许是被病折磨的受不了,也许只是再也接受不了那些治疗。

不得而知。

总之,说死就死。

自己解脱了,却留下一个她,孤苦无依。

“我这个病怨不得任何人,只能怪自己承受打击的能力太差。”她说着惨然一笑,继续道,“否则不至于失去一个……人,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人不人,鬼不鬼。

其实除了在发病的时候会控制不住的去想那些负面的东西,甚至无限倍数的放大负面情绪,但那没办法,她对抗不了。

其他的时候她都是很平常心。

她对路战之所以忘不了,是因为她没有爱过别人,她不知道应该如何从过去里面抽身而退,所以只能一味沉沦。

但事实上,更多时候,她又是靠着那两人丁点儿的,可怜的,过去的感情来熬过了一次一次的痛苦。

所以,不能忘。

也不想忘。

路战一口饭在嘴里,半天都没有咀嚼动作,就那么愣愣看着钟岭,他手指紧紧攥着筷子,关节硌的都生疼了,依然没有松开。

不管是从他自己查的各种资料,还是听季医生说的,再包括之前丁钦所说的……这显然不是说你承受能力强就能如何如何的。

而钟岭的一席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完全没有什么大不了。

无非就是我太弱,我扛不住打击,所以才这样。

“不是……”路战见难开口,连翻译器都忘了用。

钟岭抬了抬手,弯唇又说:“世界上经历挫折的人多了去了。”

说破大天,她就是失个恋,不至于到这一步。

她没有怨天尤人的习惯,这怎么都怪不到别人身上。

她这样风轻云淡,路战心里的负罪感就越强,宁愿她就什么都赖在她身上,也好过把他的错,择的一干二净。

“我以后会尽量调节,也就是

个心理病,没有关系,都会好的。”钟岭说完,捏了捏暖水袋,她有点紧张,指尖和手心儿都出了细细的汗来。

“你不必担心我,也不用怕我会寻死。”她自嘲似的笑笑,“我不会,我说过了我很怕死,所以绝不会自杀什么的,好吧?”

钟岭曾经想过,大概这就是妈妈留给她最后的一点阴影。

她死了,却告诉她,你要好好活下去。

可她没说,要怎么好好活下去呢?

钟岭以为,大概就是不择手段,不畏所有的,活着。

所以她才从无影那种地方存活下来,成了天字一号的杀手。

路战一直没有开口,是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设想过很多次,钟岭谈起他的时候是怎样的咬牙切齿?或者失望绝望?

结果都没有。

钟岭往后靠了靠身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但是配上那一脸的苍白无力,又格外的让人揪心。

“所以……路先生。”她嗓子里吞咽了一下,“你不必愧疚,也不必觉得欠了我什么,没有的。”

“……”路战一直没有咽下去的那口饭,直接喷了出去。

令狐冲浪 说: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很明显路渣的演技不得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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