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做噩梦,绝处又逢生

63 / 179 章 · 3,053

夜已很深了,开封刘家桐茂典的后堂里,尽管感觉不到风,可昏迷浓厚的烛光,仍然飘浮摇曳个不停。徐总掌柜正默默无声地端坐在浓汤一样的浊光里,焦急地盼望着,不安地等待着。因为刘现早在刘耀德突然离开的当天晚上,就被徐总掌柜逼问的如实相告了一切,时至今晚,他的大东家刘耀德,已经离开了天,不管事情顺利与否,这两天也总该回来了。

徐总掌柜焦虑不安地踱步到门口,探头望着无际的黑暗,倾心捕听了一会儿,才无可奈何地转身,缓慢地关上厚重的实木门,临插栓之前,又不甘心地交耳紧贴门缝,倾听了一会儿,这才失望而果断地将门插死,熄灯和衣而睡。

徐掌柜是刘家的元老,早在耀德父亲那一辈,他便兢兢业业、忠心耿耿地在刘家做事,从一个店铺小伙计起步,一直做到开封的总掌柜。对于他徐掌来说,刘家的生意便是他的生命,是他的天,是他的骄傲和自豪。

丑末时分,和衣而睡的徐掌柜突然听到东家的咳嗽声了,这是他多年再熟悉不过的咳嗽声了。立时,他疯了似的起床开门,迎着夜色跑了出去。

他的少东家回来了,可他从少东家那憔悴和无可奈何的神态上,看到的却是不愿生的坏结果。于是,他年迈的身体,惊喜地跳上前,用力扶住自己的东家,如同扶住刘家的江山一样,如果扶住自己的天一样,高兴的有些语无伦次,连声安慰东家说:“少东家呀,没事的,这事算得了什么呢,伤不了咱们刘家的皮肉”

刘耀德如雷击了一样,猛烈摇晃了一下,因为徐掌柜这句“伤不了咱们刘家的皮肉”的话,原出于他刘耀德之口,此时由徐掌嘴里说出,简直让他刘耀德无地自容,羞愧难当。于是,他用极度烦感的眼神瞪了徐掌柜一眼,便疲惫不堪地瘫在华贵威美的红木坐椅上,好像经历了天地之遥的路程,再也没有力气行走一步了。

“少东家,只要你好好的,什么事都好办,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走过来,这点事算什么呀”

刘耀德双眼微闭,一声不吭。

“少东家,只要你好好的,没有过不去的沟沟槛槛”

“少东家,不就十三万七千五百两银子吗,这真的算不了什么”

“十三万七千五百两银了是算不了什么,可那五倍的赔偿呢”刘耀德疲惫不堪地眯着双眼,比眼缝里傲视着徐掌柜,终于开口说话了。

“只在东家你好好的,有我们呢,南京的周经纶,北京的王,这四五个元老,我们勒紧裤腰带,不把这笔钱挤挣回来,死不瞑目”

耀德痛苦地摇摇头,摆摆手,艰难地站起来,在徐掌柜的掌烛下,踉跄着向后楼走去。

而青霞只知道丈夫因生意上的急事突然离开,却并不知道是因为个么事离开,更不知道是那份丝稠合约的事情。此时的她,仍然沉睡在梦乡,并出均匀的呼吸声。

为了不惊醒青霞,耀德摸黑上床,小心翼翼地和衣躺在青霞身边。

和衣躺在黑暗中的耀德仍然无有丝毫的睡意,因怕惊醒青霞,又不敢翻来覆去的展身,突然,睡在他身边的青霞,好像做了噩梦似,在睡梦中大喊大叫起来,并伴有呜呜啦啦、含含糊糊地嘤哭声,和手脚并用的奋力挣扎,但却又像被枷锁桎梏给紧紧缚绑住了似的,尽管她在沉闷、压抑和呜啦含糊地呼叫着,尽管她在手脚并用地奋力挣扎着,但那被扭曲的声音和肢体动作,始终都不能淋漓尽致、痛痛快快地暴出来。

立时,耀德的心里如针扎一样痛,常言说,六亲合一运。尽管她还不知道合约遇到麻烦之事,可现在,因为自己的盲目和自负所造成的无形之危难气场,竟然也波及到了她的睡梦,使她在睡眠里遭受噩梦萦绕,遭受危难的折磨。

“青霞,青霞,你醒醒”刘耀德心疼地、轻轻地、一声声呼唤着青霞,好让她快点脱离噩梦。

“我梦到父亲了”大汗淋漓青霞睁开双困倦的双眼,突然看见躺在身边,尽管欣喜若狂,但她惊恐不安的神色上,仍然遗留着噩梦的痕迹和阴影。

“梦到岳父大人应该高兴呀,怎么又哭又叫,手脚乱弹,跟做了噩梦一样”耀德想轻松愉快地安慰妻子,可免强挤出来的笑却像在重笞之下的惨哭。

“梦到几年前的事了。”青霞脸上噩梦痕迹正云消雾散。

“什么事,说与我听。”耀德爱抚着青霞,轻轻擦掉她因噩梦的折磨而流出来的泪水。

“嗯,还是家父在南方边陲的广西任布政使的时光,你知道吧耀德,广西那地方,即偏僻贫陋,人也很愚拙无知,家父一到那里,便向皇帝上奏筹设书局、机坊折,皇帝很多便准奏了,于是,家父很快在广西筹办了十多个官方书局,每个书局均筑建有书楼,每个书楼的藏书均在数万册,并且,还动员民间的大富户们兴办了一百多个民间书局,广西从此走了人人读书明理的,还涌现出不少的绰越人才呢,你知道吗耀德”自大婚以来,青霞从未与丈夫分离这么多天,现在,夜半归来的丈夫就实实在在地躺卧在自己身边,她总觉得有好多话要说给丈夫听。甚至把历经的所有事都说出来,仍嫌不够似的。她也似乎忘记了刚才的噩梦,越说越兴奋,并翻身侧卧,用胳膊支着头而向丈夫,继续说,“那时,我经常跟在家父身后,有时,还教当地人读书识字呢”

“告诉我,你在噩梦里哭喊什么”耀德打断妻子的话,追根究底的问她究竟做了什么样的噩梦。

“嗯我不正在与你祥说吗,”青霞嗔怪地轻轻推了一下丈夫,继续说,“家父除了筹办书局,同时还在广西大兴桑蚕,广开机坊,并找来桑蚕实济、桑蚕提要等养蚕书,官府出钱印刊,分到当地,并由官府出钱开办养蚕讲习所,教授种桑养蚕和开设机坊的天识,几年之后,广西桑事大起,机坊遍地,高贩见利,百姓富足。只是因为祖母的病危和故去,家父不得不带着我和母亲回家,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广西每年的产蚕丝量已达几十万余斤,所以,广西的黎民百姓感恩家父,在我们回来的路上拦跪磕头,呈送当地特产,恋恋不舍地躬送我们现在,广西及周边省区的桑蚕盛行,都是家父当初的功劳。只是”

青霞说着说着,突然平躺身体,双手垫地脑后,脸色也突然伤感起来,“可是,我在梦里,正跟随着家父翻山越岭,准备到农家视察桑种和机坊,可父亲突然不见了,把我一个遗弃到没有人烟的荒山野岭,在梦里找不到父亲了,我能不哭喊吗还有呀,梦里的父亲,项始终都没有头颅,又恍恍惚惚的,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c;

“你不就是在做梦吗”耀德说着,突然凝固了所有的语言和动作。

说无心,听有意。当刘耀德突然想起青霞所说的岳父大人在广西兴办种桑养蚕,普设机坊,体内猛然电闪雷鸣,

刘家的生意虽遍布全国的繁城古,却不曾涉及偏僻的边陲省份。他更不知道,除了江浙一带,偏僻的广西边陲还有桑蚕机坊。有桑的地方不就有蚕丝吗,有蚕丝了不就解决了杭州施家丝稠厂的原料之缺了吗。

因为压抑不住的狂喜,他如实与妻子说了合约所遇到麻烦。并且,一跃而起,准备连夜带人奔赴杭州,让施老板快速赴广西收购丝稠。就在他跨门而出的时候,青霞喊住了他,说:“耀德,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让我知道,你的我的丈夫,我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去广西之事,让给我吧,我带淑女去,因为当地的官绅百姓都知道家父,我去了事情更好办,你呢,现在赶往杭州,让施老板做好接应,做好充分的生产准备”

一个月之后,淑女押送着第一批蚕丝,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到了杭州城郊,聪明的她并不进城,而是先派人到施家送信,

刘耀德和施老板知道后,同时跳了起来,二人的心里,几乎都高兴的疯狂了,但却无声地互望着,一声不,好一会儿,长刘耀德二十岁的施老板,突然疯了似的跃到耀德跟前,将耀德高高抱起,像条野狼叼着绵羊一样,奋力旋转着,声嘶力竭地嗥叫着,以泄这突然降临的绝处逢生。

为了防止洋人派耳目监视,施老板立即派人给顿车郊外的淑女送信,待夜里子丑之时再进城,直接把蚕丝运往厂附近的秘密库房。之后,施老板又秘密派人,暗暗组织

施老板的心里,同时计算着时日,如果整个杭州城的散机户同时操作,那他与洋人合约,将会踩着合约上的时期尾巴,如期交货。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