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检查,又是会诊,好容易弄妥了。一上午又过去了。
完了,头上开始冒冷汗,头晕,这才发现早餐好像没吃,踩着打飘的脚步,郦夏用最快速度来到食堂发了一份全是肉的饭菜,刚坐下来,另一个人随后坐在她面前。
是宋乔。
他推给她一杯水说“刚按比例兑好的葡萄糖水,喝这个症状缓解会比较快”
“谢谢”低血糖已经让她丧失思考的能力,拿起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缓了缓,开始往嘴里塞东西。
宋乔一直看着她,面前什么都没有。
“你不是来吃饭的吗?”她是指他面前什么都没有。
“我当然是来吃饭的”宋乔立刻起身,大声地说。过了一会儿,端了一份和郦夏一样的东西,坐在她对面。
为什么特意坐在她对面,明明周围就空的很。宋乔不是一向一个人坐在一边吃饭吗?
“谢谢”
宋乔抬起头。
郦夏指指喝得精光的杯子,“这是病人的吧,待会儿我帮你再拿一份”
不然你是特意给我配的?
“不用,就是给你的”宋乔低头吃饭。
真的是给她的,怎么会这么及时……算了,郦夏决定忽略这个问题,时间快来不及,先吃饭,下午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呢。
郦夏没有去过法院,坐在那反正问什么就答什么,大部分都是何律师在说,好在也有监控录像,事情并不复杂,没有想象中论证过程跟电视中看的一样跌宕起伏,各种反转,就是两边律师互相念稿子,放证据,也不能当场宣判,没有电影中演当庭释放地大结局画面。
从法院出来时,没想到还有很多记者追着郦夏问问题,好在何律师很有经验,没有让她作答。闹心的事还没结束,回来正好赶上晚高峰,医院门口又总是堵。等郦夏
回来的时候,已经快6点了。
果不其然,护士告诉她,杨露一直在找她。等她最快速度进手术室,完了,杨露已经捅了篓子。病人失血过多,要剥离的斑块却被她弄成碎块。手术室里的助手,麻醉师,护士都神色慌乱。
“愣着干什么,先止血呀!”郦夏对杨露大吼一声,然后开始发指令“”开始输血,氧气。佟护士你去看哪个医生有空,赶紧过来帮忙,然后去叫王主任,让他过来处理”
郦夏一把推开已经丢了三魂七魄的木头人杨露,接过手术刀,先找出血位置,原来是划破了隔壁的血管。嗯,终于止住了,好了,下一步,处理斑块。
宋乔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并没有护士描述的那么糟糕,里面的安静极了,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除了一旁的角落里有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女人。郦夏抬眼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讶异,但很快低头继续手上操作,“帮我拿一下这个止血钳,这么拿,有点挡视野”郦夏低头说道。宋乔几步走过来帮忙,“不知道是哪个权贵的儿子打篮球摔断了胳膊还是腿,把全院能叫上的医生全叫过去了,我实在想不出和我有什么关系,就过来了”他特意解释。
“哦”
郦夏低头继续专心操作。
做完这一台,刚出来,一问才知道阿姨的手术已经推迟。刘部长已经被推出去,好在病人没出什么事,王主任正在善后。她赶紧赶下一台的手术。
欣慰的事,阿姨的情况很好,出血不多,也没有什么并发症,两小时就结束了。
出来的时候,邢大爷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过来问她,“医生,怎么样?”
“还算成功”郦夏故意轻松地笑笑,让他安心,“病人麻醉还有几个小时才能醒,估计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以后多注意休息,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医生都开始叮嘱以后的事,那就是没事了,邢老汉松了口气,眼眶却湿了,“医生,谢谢,你救了她就是救了我的命”
“作为医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郦夏并未太在意,继续查下一个病人去了。
今天真的好长,郦夏一屁股坐在过道的椅子上,好舒服,每天只有脱下白大褂要回家这一刻是最开心的,长期不是站着就是推着病人跑来跑去,每天坐一会儿就觉得好幸福。
看看表,都快十一点了。
再休息五分钟走吧,手术站太久,有点挪不动……
一双修长漂亮的手覆在小腿上,郦夏吓了一跳,缩回腿,一双迷人的桃花电眼一下子撞入眼中。
“我……我看你的样子,可能腿有些静脉曲张,所以……想帮你”宋乔手有些尴尬地伸着。
“不,不用了”郦夏脸一红“这里人来人往,你这样……不太合适”
宋乔左右看了看, “那……我陪你坐一会儿”宋乔正襟危坐,“我本来有手术,但病人临时突发状况,所以取消”
所以呢?
他递给她一个精致的小袋子,“看你晚饭没吃,现在大概饿了,里面有蛋糕……还有个苹果,“他突然收回袋子,将苹果拿出来,”我现在去洗一下”说完就走了。
郦夏一脸茫然,这蛋糕店离医院还挺远的,该不会是特意去买的吧。
宋乔回来的时候,郦夏已经拿好东西要回家了。
苹果个头好大,差不多一个就有一斤吧,红的娇艳欲滴,还有着诱人的香味。
“这么晚了,不太想吃蛋糕,您拿回去给别人吧,我差不多准备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不能留下吃货的印象,郦夏想。
“你不是有低血糖吗?连续十多个小时没有进食,作为医生,如果就这么放你走了,你要是倒在回家的路上怎么办”宋乔拿着个苹果振振有词。
“哪有这么弱,我自己也是医生,现在我自己感觉还可以,就是有些累而已”郦夏抬脚往外走。
走到医院门口,宋乔又恰好停好车在等她。
动作好快!
“这么晚,地铁和公交都没了,我送你”
“我……“郦夏脑子里千百个小人在打架,”打车就好”
“滴~!!滴~~!!”后面的车长长地按着汽笛,似乎很不耐烦。
二人无声对峙着。
“砰!”后面的大哥下车大骂“有戏就去开房,没戏回家洗洗睡,在这磨叽什么,车上有病人知不知道?”
郦夏只能败下阵来,宋乔笑着拉开门让她坐进去。
刚开一会儿,宋乔突然停下车,解开安全带,往她这边靠过来。郦夏往后一躲,“怎么了?!”
“你没系安全带”宋乔尴尬地坐回原位。
“哦”郦夏赶紧扣好。
车子重新启动。
郦夏打开车窗,晚上特有的凉风习来,让人清醒不少,人家帮忙送你,一直不说话好像不太好,“我喜欢晚上,安静,清凉,特别是街上感觉静悄悄的。如果下雨更好,雨打芭蕉湿有声,仿佛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个人”
“可是下雨特别适合细菌繁殖,湿漉漉,很脏”
“这样”这人真不会聊天“宋医生是有洁癖吗?看你每天的衣服都跟新的一样”
“郦医生作为医生难道不爱干净整洁吗?”
“对我来说,工作和生活是分开的。工作可以全身心投入,绷紧每一个细胞,但是生活却应该让自己放松下来。不然人会很累。什么脏,乱啊,差不多就行了,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值得关注。”
宋乔没有回答,似乎在思考什么是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
“比如,下雨的时候,雨点打在脚上,清清凉凉,其实还挺舒服。啊!就在这里靠边停就行”郦夏突然喊到。
心里一阵懊恼,宋乔反而一踩油门,过了那个路口“我还是送到家门口吧,这么晚,不安全”
“不会,那个是我们小区的小门,进去就到了”郦夏家住的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老小区,小胡同四通八达,路上照明条件差,还没有电梯。不是住在这里的人,绕来绕去也找不到入口。
果然,宋乔跟迷路似的绕了好几圈终于停在大门口,几步跑下来绅士地给她开门,将手里的袋子往她手里一放,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看着已经空空的街道,郦夏这才想起,她好像没跟他说自己住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