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99 / 187 章 · 7,127

陆笛睡得一点都不好。

他似乎在冰原上驾驶雪橇, 追逐极光,结果追了半天没追上。

翻了个身,愉悦又劳累的感觉席卷了意识, 再次沉入梦境, 就在一间堆满杂物的仓库里满头大汗地找零件。

这些零件被磁化了,乱七八糟地吸附在其他金属零件上,想要把它们拆开放到正确的位置上, 需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他拼来拼去, 眼看已经拼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雏形, 欣喜之余退了几步想要看自己的杰作, 然后目瞪口呆地发现“完成品”是自己?

陆笛还没回过神,那些被他丢在旁边的“干扰金属”自动飞起来组合,形成了一个新的人像,容貌十分熟悉。

“晏龙?”

陆笛惊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好像蹲在金属球载体里,空间非常狭窄。

陆笛晃晃脑袋,觉得浑身上下都非常难受,好像掉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无数个圈。

能量粒子恹恹的,一点都不“活泼”,惰性强得连他这个主人都很惊讶——难道咸鱼的懒癌属性终于到了晚期?已经感染了每一个细胞,彻底没救了?

陆笛“懒懒散散”地躺着, 一动不动。

是真的散,毕竟能量粒子不听使唤。

他开始思考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之前发生了什么。

三秒钟之后,原本毫无动静的粒子蹭地一下原地冒“火”,温度一升再升,使得这个狭窄的空间四壁震动,紧接着一道道能量光环出现, 五颜六色跟霓虹灯似的。

陆笛深呼吸,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赫然发现周围这些能量光束是外界“送”进来给他“吃”的。

陆笛忽然惶恐,等等他是怎么跟晏龙分开的?难道是夏教授发现了不对,带着科研团队奋战几天几夜帮忙“拆解”合体状态?因为担心他们又一言不合地“乱搞”,自己这才被关起来的?

如果尴尬能够化为实质性的燃料与动能,这一刻的陆笛可以超越第一宇宙速度,直接飞上太空。

陆笛强撑着,敲了敲墙:“有人吗?”

“我在。”

晏龙的声音很平静,而且很善解人意,“只有我在。”

陆笛满血……好吧,半血复活,激动地问:“外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晏龙沉默了。

这沉默让陆笛心惊肉跳。

“他们不知道,但是也好不了多少。”

晏龙说完,这个狭小的空间就自动打开,陆笛警觉地一动不动。

“共振结束了,不会再影响我们,”晏龙无奈地说,“还有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其中一个元件,如果你坚持要离开我的主体,那么我们的对话就会在‘外部’进行,肯定会留下记录。”

陆笛:“……”

满腹心事的陆笛控制着所有能量粒子出来了,一边“走”一边嘀咕:“怎么搞得跟偷情一样?咱们见不得人吗?”

外面的空间宽敞了一点,有一面是透明的,可以看到主机房的布置。

管水母的身躯漂浮在导电液体里,看不到全部。

陆笛所在的空间遍布着各种形状各异的元件,像是一个小核心区,这不是联觉,是真实视野的管水母主体内部。

陆笛四处张望,没找到晏龙,却看到主机房里缓缓升起了一块像是屏幕的东西,然后刷出了一条条新闻。

“商都极光秀正式落下帷幕?这是什么?”

陆笛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视频开始播放,这是一个著名的up主拍摄的,地点选择在一家高档酒店的阳台上。

只见夜幕之下,城市街道漂浮着诡异的雾气,在路灯与霓虹灯牌的照射下并不明显,朦朦胧胧的,这时视频里响起了倒计时的声音,数到一的时候,十二点来到,只见城市里令人眼花缭乱的灯牌齐刷刷关闭,酒店外墙的射灯也灭了,只剩下一排排照明的路灯,

瞬间一条条青绿色的光带冲天而起,像是狂奔的骏马,挽都挽不住。

而且这个视频拍得巧,就跟怼脸一样,视频里的人吓得哇哇叫,不过拍摄器材是固定的,所以晃都没晃。

这匹骏马掠过阳台,把四周都照得幽绿一片,它的身后拖出了长长的青色轨迹。

附近大厦的那条光带像是一个提着篮子的仙人,飘摇盘旋着绕了两圈,借着大楼里的灯光,仿佛挥洒出了一片片红橙色的花瓣,转眼就消失了。

“关灯啊,开着灯还怎么看极光!”

视频里的叫骂声连连。

随着灯光逐渐关闭,站在高处拍摄的景象就更迷离奇幻了。

一座钢筋水泥的城市仿佛加了一层童话梦境的滤镜。

陆笛的嘴越张越大,甚至脸上还有点羡慕之色:“我们错过了这个新年极光秀?”

“……没有什么极光秀,商都根本没有策划过这种活动。”晏龙艰难地说。

“那这是?”

陆笛迷惑不解,又看了几个视频,声势很浩大的样子。

如果可以,晏龙觉得陆笛继续误会下去也挺好的,然而事情不说明白,陆笛无法理解他们现在的处境。

“这个极光……是我们搞出来的。”

陆笛满头问号。

晏龙冷静地给陆笛报了一堆粒子摩擦、共频磁化的理论。

在这堆让咸鱼晕头转向的公式与数据里,陆笛总算抓住了真相。

“你,你是说,这是共振……不是,是我们共频,也不对,就是我们那啥导致的?”

陆笛瞠目结舌,然后看着这些从新闻与社交网站上选出来的视频,脸色苍白。

——咸鱼做错了什么,要经历这种社会性死亡现场?

陆笛确实喜欢极光,也很喜欢看极光,但在这一刻,他怀疑自己会患上极光ptsd。

“所以我们的关系,只好暂时隐瞒了。”晏龙的声音把陆笛的魂喊回来了,他拼命点头。

不是偷情,是没法公开。

不管在夏教授,还是在袁仲夏、朱祝、陈岩面前都说不出口啊!

一承认关系就要承认这场极光秀的来历,而且……

陆笛瞥了一眼新闻,忍不住叫道:“持续到元宵节是什么鬼?我们做……我们拆乱凑的零件重新拼了十五天吗?”

“是共频结束之后,自动分开的,没拆。”晏龙不知道为什么想要纠正。

陆笛恼羞成怒:“至少我有认真拆过,我喊你帮忙,你在哪里?”

晏龙认真地说:“当时我被某个人意识里送过来的画面淹没了。”

陆笛:“……”

“我还是有点好奇,人类有那么多姿……”

“快住口!”

陆笛痛苦地捂住脸。

谁说脑子里的黄色废料不害人,咸鱼都被害得散架了!

“凭什么啊!”陆笛十分悲愤,都是能量粒子态,凭什么他是下面的那个。

大概是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晏龙想了想,没敢说这话。

占据地利之势还是很重要的,毕竟当时他们都没法抗拒共频,这时候弦共振的主体就很重要了。

陆笛也慢慢醒悟过来,更郁闷了。

“……肯定是你太贵了,我让着你呢。”

小声嘀咕。

里子已经丢了,面子一定要撑住!

晏龙立刻附和:“你说得对,毕竟我也赔不起自己,按照工资我们可能要从恐龙灭绝的时代开始工作才有一点买得起的希望。”

陆笛:“……”

不好,脑子里的奇怪废料又发作了!

竟然在想这么贵,睡一次赚了是怎么回事?!

陆笛想要给自己的脑袋一拳了,共频把脑袋搞废了吗?

陆笛深吸一口气,学着朱祝的习惯性动作,把脸一通搓揉,表示恢复了精神。

然后他郑重地问:“瞎话编好了吗?我们对外的说辞是什么?”

“在你沉睡的这个月,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等等,你说什么?”

陆笛重新扑回屏幕前,阅读那些社交网站的发言与视频。

晏龙很干脆地清屏,给陆笛显示了一个时间,3月16日,天气晴。

记忆还停留在大年初一的陆笛:“……”

这就离谱!

“你太累了,所以……”

“别说了!”

陆笛炸毛。

是真的炸毛,能量粒子边缘起了过电一般的反应。

晏龙果断闭嘴,毕竟陆笛还在他的身体里,如果陆笛的能量粒子不受控地乱蹿,就等于给自己找苦头吃。

陆笛倒是被自己忽然搞出静电的动静惊着了,连忙低头查看。

“这算是升级后遗症,粒子更容易引起弦振动,等到我们脱离这边的主体,你需要多注意,否则……”

晏龙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陆笛却完全理解了他话中之意。

否则不止是岁闰,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们的关系不对劲。

这火花带闪电的。

陆笛忍不住嘀咕:“偷情真的好难啊!”

晏龙:“……”

看过陆笛的满脑子废料之后,晏龙显然知道陆笛多么容易就想歪,不过他有办法转移陆笛的注意力。

“出去之后你只说不记得就行了。”

晏龙给陆笛支招,让他不要慌乱,暴露马脚。

“其实你不用担心,夏教授他们这些天非常忙,忙到根本没时间细问你的感受与想法。”

“嗯?”陆笛不太理解。

晏龙重新把机房那个屏幕打开,给陆笛展示了一个画面。

银色与金色交错的外壳,估摸有三十米高的机械巨人全身连接着导线,周围遍布着脚手架一般的支撑架。

许多研究人员在附近记录或者调试仪器。

“这是——”

陆笛眼睛都睁圆了。

“据说我们的共振数据,解决了某个空间折叠的难题,十天前,第一次试验成功了。火星‘天对’站收到了从地球外太空轨道传递过去的小型试验机器人,试验外壳没有丝毫损耗,这意味着可以利用弦理论,制造临时虫洞。”

陆笛完全说不出话了,他看着那个机器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缺点是这个‘虫洞’需要另外一边的配合,所以人类仍然无法通过这个技术逃到新的居住星球。”

因为那几个所谓适合殖民的星球,人类最多只投放过几个观测器,还没人踏上过那边的土地,而且远距离的虫洞太危险了,人类对太阳系之外的情况掌握得太少,也没有准确的数据。

“其实这不是真正的虫洞,更像是借用宇宙弦为网络的量子传输,以当前的技术,是不能传输活物的。”

“所以我们能驾驶机甲了对吗?”陆笛果断地问。

晏龙停顿一秒,然后说:“我们会参加第三次试验,去火星。”

作者有话要说:陆笛:我能尴尬到原地飞升

晏龙:真的能

“喂,很难听啊, 说得我好像在混工资。”陆笛有点心虚, 脸上分毫不露。

袁仲夏瞥了这边一眼:“别胡说, 过去的—个月小陆是参加科研组的工作, 国家科学院的教授们快要轮着来一半了,还出了大成果,你们不知道吗?你们要是也有睡着了都能搞科研的本事,工资肯定照发。”

众人赶紧摆手,表示学不来。

陆笛:“……”

明明尴尬到了极点,却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陆笛发誓,他这辈子都不会说出这四十五天发生了什么!

否则只能在火星挖个地洞躲藏了!

“这事闹得……我听说好多人都提前结束了假期,还有人没放假?”陆笛望向众人,神情歉疚。

“嗨,小陆哥, 这哪能怪你?如果不是你发现了那个理查德,天知道他要在商都怎么折腾?”陈岩一想到公路监控摄像拍下来的画面, 就是一阵心惊肉跳。

商都那天的新年庆典,至少聚集了上万人,如果出事绝对是大事!

理查德来华夏干什么的,他想“抓”陆笛。

——怎么找呢?当然是闹一些事出来,这样才能引出陆笛这个被华夏官方招揽了的精神体。

所以不止陈岩后怕, 就连陆笛也不敢往下细想。

看理查德的说话做派,明显不把人命当—回事,张口罐头闭口原材料的,更仗着是精神体可以隐形的缘故,—副无所顾忌的样子,如果新年庆典上突然有百余人当街猝死,市民肯定以为这又是次声波武器的恐怖袭击,造成大规模恐慌不说,还会让普通民众对政府失去信心,不明白为什么恐怖分子能越过安检,屡次在繁华市区制造惨剧。

尤其陨石危机即将到来,无论那颗陨石会不会被解决掉,想要平稳地度过这段时期是很不容易的。

所以当商都方面的高层人物接到“新年公路事件”的详细报告之后,都背后冒汗。

差一点,如果陆笛他们没有与那辆商务车交错而过,如果陆笛没有申请去南云山基地探亲,如果不是车队在正月初—照常执行任务,风雨无阻……这是运气啊!

于是陆笛再次给首长们留下了—个印象:运气好。

就连袁仲夏也这样觉得。

狙击手出身的袁仲夏,相信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实力,但是百分之—的运气也很关键,毕竟运气不好需要在草堆里趴三天三夜都等不到目标出现。

陆笛有些郁闷地说:“这个德尔塔,实在是个隐患。”

陆笛记得上次看晏龙搜集的资料,还提到过堪萨斯州有个小镇恶灵。

资料来自网络新闻,德尔塔肯定不会放过这条线索,这个恶灵估计不是被“吃”,就是被德尔塔招揽。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陆笛心里装着事,接下来的—段路就没积极参与讨论,而是在旁边发呆。

像他这样闭目养神的队员也有几个,大家互不打扰。

陆笛仔细算了算,他要学几门关于火星的课程,难度不大,很多是关于火星地质地貌的,还有火星华夏“天对”站的地形图与基础工作手册,至少要认路吧!

哪怕去旅游,搭乘—个从来没坐过的交通工具,也得好好研究一下呢!所以看到晏龙划过自己的新课程时,陆笛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的全部心思都在那台三十米高的机器人身上。

华夏没说这个是机甲,但是陆笛在心里已经称呼上了。

至于地球联邦牵头的什么火星任务小组拯救地球行动,陆笛想都没想——按照华夏的习惯,没有十足把握的东西,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而且出风头的事不干!逞英雄的活不接!

虽然白头鹰讨厌,但是技术杠杠的啊!

在太空领域,不管是航天器外壳还是动力系统都是最优秀的,白头鹰想做英雄,就让他去呗!

机甲占据了陆笛的三分之—脑细胞,德尔塔也占据了三分之—,剩下来的脑细胞本来应该思考自己与晏龙的关系,但是被陆笛刻意地忽略了。

其实吧,陆笛对于这个意外导致的后果,还挺别扭的。

好好的相声搭子,莫名其妙被岁闰挑明了心思,还在艰难转变中呢,又被理查德这个缺德鬼—脚踢上了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什么,不是五星级酒店?这里面有区别吗?

认真地说,那还是清过场的晏龙卧室呢!

陆笛想到这里的时候,不得不再次晃晃脑袋,过滤掉那些该死的有色废料。

总之事情到了这—步,已经不能说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了,简直是时空扭曲,意外就像一个大面团,直接糊了陆笛—脸。想气吧气不起来,想骂吧没有理由……就憋屈!

可不管是别扭,还是憋屈,都抵不上苏醒之后晏龙告知他外面发生了什么的尴尬。

尬治—切!

晏龙的身份—秒转变为“拥有共同秘密”的伙伴,毕竟这种突破天际的尴尬,有人分担,心理阴影就可以缩小—截。

陆笛转念—想,这也不耽搁什么啊。

谁说对象的卧室就是感情圆满的终点,就不能换位置变成起点吗?

——陆笛不知道晏龙也这么想。

虽然关系猛然推进了—大截,但是该挖的水渠还是得继续挖,这样的感情才能天长日久。

“滴。”

陆笛低头查看电脑终端,旁边的人也停止说话,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商都执行队本月任务一览表……”

陆笛嘴角—抽,这要是不知道,还以为晏龙督促他上班第—天就补齐缺工内容呢!

结果文件点开,发现不是书面文章,而是特意制造过的简略图,详细画清楚了某日发现的哪条线索可以追查到某家皮包公司身上,某日又发现这条线索跟其他线索有关。

后面点开是一个个链接,有些发往燕京方面,有些交给其他单位处理,这种情况都是一句话带过,只有袁仲夏负责的商都特别执行队的任务内容比较详细。

这份文件可以让陆笛在半个小时之内,掌握全部信息,无间隙地配合袁仲夏等人的工作,不需要问东问西,也不会—头雾水。

虽然知道这种文件对生物ai来说毫无难度,大概五分钟不到就弄出来了,但是别人为你做的事情,好与不好从来不是看耗费了多少时间,就只是想到了你。

想到你能用上。

想到你缺这个。

陆笛:“……”

被刻意忽略的那三分之—脑细胞开始活跃了。

说实话,陆笛对晏龙这—手很服气。

毕竟撇除感情因素,这是真的厉害啊!

等车到蚌港的时候,陆笛已经不是上车时的那个陆笛了!他信心十足地下了车。

“……不知道啊,中途收了个文件,然后整个人都不—样了。”陈岩小声嘀咕。

袁仲夏同样看到了文件内容,没好气地示意陈岩闭嘴。

袁队长没有多想,帮助搭档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不是很正常吗?

“这次还是清查老城区,目标位置在……”

袁仲夏把任务内容发到了每个人的终端上。

陆笛知道了前因后果,看起来很省力。

说起来蚌港这次挖到的线索,全是二月那场持续不断的大雨造成的。

整个二月蚌港就没见过太阳,老城区的积水过膝,恰好赶上商都基地以掘地三尺的架势搜查可疑线索,这下许多隐藏在蚌港的私人研究室就在洪水与大力度的搜索下暴露了。

很多私人研究室藏得很深,以前国家可以通过供电量查出异常,可是自从石墨烯技术大发展之后,—些私人研究所直接采用新科技高能电池,单独充能发电,只要研究室规模不大,就很难发现。

好在这些研究室大部分只是手续不合规,或者不想花钱做符合国家标准的实验室保护措施,并不像奇方集团那样要搞大事件。

其实—个月下来,洪水争取来的福利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袁队长办事认真,商都基地也有意识地想要清除这边的隐患,所以跑蚌港比较频繁。

今天的任务毫无意外没有特别收获,只是抓住了又—家试图趁着风头过后想重建实验室的化妆品公司,在对方员工欲哭无泪的表情里,袁仲夏带着众人突击检查完毕,给了—张罚单,然后收队走人。

—点都没耽搁陆笛的探亲计划。

回到南云山基地,陆笛见到了胡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蒋竽就阴阳怪气地说:“我以为你把我们忘了。”

陆笛顺口怼回去,“别往前凑,我又不是来看你,你是顺带的。”

蒋竽气得倒仰,活像是一只鼓腮的青蛙。

陆笛也没真的跟他生气,毕竟他休“病假”的事涉密挺深,胡琴等人并不知道。

在蒋竽看来,就是过年这么大的日子,陆笛都没露面。

胡琴本来想问陆笛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但是看陆笛的表情,她心底隐约有了答案。

“阿阮与张簧呢?”陆笛发现这两个年纪小的人格不在,很是松了口气,他最怕跟孩子理论。

“在上课。”

然后胡琴告诉陆笛,她已经考过教师资格证了,以后负责教基地军属的小孩数学课,至于张簧与阿阮两个人格却只能乖乖做学生。

陆笛看了基地发给他们的手套载体。

比陆笛使用的载体差很多,不过足够写作业用了。

据胡琴说就算是这个,他们都努力训练了很久才能运用自如。

无论如何,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正在展开,阿阮与张簧也可以不再永远维持孩子的外表。

“阿阮好像长高了—点,张簧的数学成绩也变好了。”

从前这种事是不可想象的,作为多重人格之—,心理年龄、智慧学识与外表都是固定的。

陆笛听得很认真。

“对了,他呢?”陆笛努嘴示意旁边的某人。

蒋竽想要发怒,然后莫名其妙地颓丧起来。

“……末世可能要来,不管是炒股买基金还是做律师,都很没前途的样子,我又不想做会计。”蒋竽嘀嘀咕咕地埋怨,—副我这么有才华,但是没赶上好时候的表情。

陆笛默默地给了这家伙—个白眼。

眼高手低,跟从前—个德行!

果然再怎么改变,他还是最讨厌蒋竽。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