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喜欢

30 / 41 章 · 7,623

听到这段话的一瞬间, 傅念斐的脚下就跟生了根一样,偷听人谈话并非君子所为,可此时的傅念斐已经顾不得了。

露台丝绒帘后, 柳班主的声音还在继续。

跟柳班主说话的卫小姐傅念斐不认识,但听对方说话时的遣词用句,应当是个家世很好的大家闺秀。

那位卫小姐道:“柳班主, 你何必说这些假话来伤我的心?你应当知道我钟情你很久了, 家里给我安排的好婚事我全都没应,柳班……雪羽,我一个弱女子从平城追你到这儿, 你就当真一点怜爱之心也无么?”

柳班主:“卫小姐, 这点您可想错了, 感情这种事若是要看怜爱之心,我早跟街上的叫花子睡一起去了。”

卫小姐溢出哭腔:“你又曲解我的意思,你明知道我在问什么。”

柳班主叹气:“您也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都说了, 我下半辈子只跟男人过, 您这种大家闺秀千万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卫小姐:“我在国外也见过不少喜欢男人的,平城大学、奉城大学这样的地方也有许多学生和□□觉得这样时髦,但他们最后都会改的, 最终还是要走到正路上。你虽然年纪轻,但将来必定是戏曲名家, 何必误入歧途, 给自己名声抹黑,我、我会让你知道女人的好的。”

柳班主叹气:“唉,女子当然好,我知道。您应该能看得出来, 我不是认死理儿的人,可我偏偏倒霉,没法感受女子的好。”

卫小姐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班主:“我原本不想说的,可事已至此我也不怕脏您耳朵了。我柳雪羽只对男人行,女人即便扒光了站我面前我也立不起来,你若真嫁我就得守活寡。再说了,我……我还是下面那个,所以才偏爱高大威武的、有劲儿的、肌肉强壮的,最好是连那东西也——”

“哎呀!别说了!”柳雪羽说的太下流露骨,卫小姐气得捂耳朵,哭得更厉害,“你就气我吧,我再也不要见你了!”

她说完掀开帘子就走,泪眼盈盈眼妆湿花,瞬间跟正在帘子外面发愣的傅念斐面面相觑。

傅念斐躲闪不及,尴尬地动动嘴,还没想好说什么,那位卫小姐哭得更厉害,立刻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快步跑开。

刚庆幸摆脱大麻烦的柳班主正站在露台上给自己顺气呢,此时抬头看到眼眶微红的傅念斐也是一愣。

“哟,小外甥来了?不好意思,让你看了场笑话。”柳班主笑着,展开折扇晃了两下。

傅念斐定睛一看,那扇子正是小舅舅送的那个……没想到对方竟随身带着。

心中更酸。

“柳……”

他唇角微动,也想笑一下问个好,好体现自己洒脱不露怯,可那句问好偏偏卡在嘴边说不出,最后甚至变成一句疑问。

“柳班主,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柳班主一愣:“啊?”

天可怜见,他柳雪羽刚才纯属梦到哪句说哪句,哪句杀伤力大说哪句。如今傅念斐这样问,他可是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哪句?”柳班主问。

傅念斐抿唇:“你说,你喜欢我舅舅。”

喜欢他英俊潇洒、高大威武、身材强健、够劲够味、那里大……

他一脸哀怨地盯着柳班主看。

柳班主无语凝噎。

糟糕,麻烦大了。

“呃……误会,都是误会。”

柳雪羽开始回忆刚才说了什么,开始想措辞,可他愣神这几秒在傅念斐看来,几乎等同于默认。

傅念斐心中一凉。

果然,喜不喜欢这种事不能只听舅舅自己说,他不喜欢别人,别人不见得不喜欢他。

怪不得那二十张戏票送的也巧,舅舅都说不要了,柳班主却偏要送到学校去,还非是舅舅来接自己那天。

蹊跷,太蹊跷!

傅念斐盯着柳班主看,静等答复。

柳班主急得挠头:“小外甥,我刚都是瞎胡说的托词,你可千万别当真。”

“托词?”

“托词!”

“我能问几个问题么?”

“你问!”柳班主信心满满。

傅念斐闷闷道:“请问柳班主,你为何偏拿我舅舅当托词,怎么不用别人呢?”

柳班主立刻道:“他好用啊,他有权有势又有钱,长得好看性格也不错,普天下的男男女女一眼便能看出他的好,要么喜欢他要么嫉妒他,拿这种人当托词最管用,没人怀疑我说假话,省得解释。”

“哦……”傅念斐更难受了,“那你是喜欢他的那个,还是嫉妒他的那个?”

柳班主:………………

他疯狂扇扇子:“小外甥,这事儿是这样,我跟你舅舅绝对只是单纯的上司和下属关系,别的什么都没有。你想啊,我们都认识八年了,若是彼此真有那个心早就——”

傅念斐眼睫震颤:“他不会同意的!”

柳班主忙道:“对对你舅舅肯定不会同意的,他就看不上我这种性格的人。”

傅念斐像个小怨鬼:“所以是你单方面喜欢他?”

“不不不不不……”柳班主猛摇头,“哎呀你个才二十的小书呆子你不懂,喜欢男人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还得和谐。”

傅念斐气闷:“喜欢就是喜欢。”

和谐是什么?

柳班主犹豫再三狠狠咬牙:“我就直说了,事已至此我也不怕脏你耳朵。男人之间也是讲究个上下的,你舅舅和我都不是甘居人下的那个,我俩根本玩儿不到一起去,你懂么?我对他只有尊敬,真再无别的了。”

「事已至此我也不怕脏你耳朵」

傅念斐若有所思:“你刚才跟卫小姐找托词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柳班主:………………

柳雪羽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傅念斐仍是跟个小怨鬼一样看着他:“柳班主,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柳班主长叹一声,眼睛一闭。

少帅,对不起了!

“我的确喜欢他。”

傅念斐瞬间瞪大眼睛。

若是柳班主死不承认,他还可心存侥幸,顶多偷偷怀疑掉几滴眼泪。可如今亲耳听到对方这样说,傅念斐简直备受打击。

电光火石、心念百转,傅念斐看着俊逸洒脱、名扬四海的柳班主心想,除了外甥这个更亲近的身份外,我还有哪点能跟对方媲美呢?

此时的他全然忘了自己的优秀和聪明,忘了他的好样貌、好个性,忘了他跟傅承轩亲近的不是舅甥身份,而是青梅竹马、相互依靠,可以同生共死,深入骨髓的感情。

因此傅念斐急了,他不知道自己急什么,可他就是急,恨不能立刻见到舅舅,抱着对方守好了,永远不让他人染指。

正在此时,柳班主突然步步紧逼道:“小外甥,其实平城那边喜欢他的人多着呢,绝不止我一个。不怕跟你说实话,等奉城和平城的铁路重新开通,肯定有不少平城的少爷小姐就追着他来了。所以我最近很有紧张感,也不想再等了,正打算对你舅舅下手呢。”

傅念斐瞳孔震颤:“下手?!”

“对呀。”柳班主笑眯眯,“我?早就想好了?,管他什么上?边下边和不和谐,先吃到?嘴里再说。想吃的肉若是犹犹豫豫不立刻叼进?嘴里,早晚要被别的狗抢跑。我?这?人又贪又急,等不了?,也不敢等。”

说完这?些,他欠欠地走到?傅念斐身边,用?傅承轩送他的扇子敲敲傅念斐肩膀。

“好外甥,等我?好消息,没准过段时间我?就是你舅妈了?,到?时候咱仨一起?把?日子过好。放心,舅妈绝不亏待你。”

舅妈?!

还要一起?过日子?!

傅念斐差点闷死,他胸膛起?伏鼻翼翕动,心中风起?云涌,脸都涨红了?:“不行!”

“哦?哪里不行?行不行都是你舅舅说了?算,他若是喜欢我?,我?就是你舅妈,你不同意也不好使,是不是?”

傅念斐眼眶中,两包泪水猛然上?浮:“我?、我?……”

柳班主怕他哭又憋不住乐,只能憋笑跟傅念斐赔不是:“不逗你了?,我?都是胡说呢。你这?醋劲儿又可怕又可爱,满心满眼只有他,怪不得他天天念着你。”

傅念斐一愣。

柳班主笑笑:“要我?说,你们俩真不愧是舅甥,那爱得要死的劲儿都要从眼珠子漏出来?了?,偏没一个人开口。又不是亲舅甥,天天等日日等,等什么?黄瓜不等嫩时掐,给其他馋狗留机会呢?还好我?不喜欢你俩这?种。”

“肉,就是吃到?自己肚子里才最放心,否则日日担心别人觊觎,你醋得过来?么?”

柳班主哗啦一声展开扇子,大力扇两下,环顾四周,鬼鬼祟祟低声说。

“小外甥,我?今日算是卖主求安心,索性彻底教教你怎么吃到?这?块肉。别看你舅舅穿得严实,衬衫扣子永远系到?顶儿,实际他最是闷骚,肚子里坏水多着呢。对付这?种人,你就扒了?他衣服,往他身上?一坐,使劲儿撩拨他,嘿,用?不了?一分钟,他肯定比你还乐意,让你舒舒服服睡个爽觉。”

傅念斐瞠目结舌,脑子还没转过弯,就听对方继续说道。

“你要是不会就来?戏班子找我?,我?教你……不过我?求求你,今天的事儿千万别告诉你舅舅,千万,要不我?死定了?,回见哈。”

他说完就走,跑得飞快。

傅念斐站在原地,呆愣半晌才恍惚回神,心道,柳班主的意思是……

舅舅,也是爱我?的?

-

奉城大饭店,二楼议事厅。

傅承轩、傅家主、杜会长三人,正围着议事桌推杯换盏,傅家主举起?酒盅笑道:“好好好,既然如此咱们的合作就定下了?,来?,我?敬大家一杯。”

傅承轩淡笑:“我?最近身子不适,以茶代酒。”

“呃……哈哈。”傅家主明显一哽,可今日若没有傅承轩,杜会长恐怕也不会来?参加这?个周岁宴,傅家主只能干笑两声,“身体重?要,肯定是身体重?要,喝什么不重?要,都行。”

三人各自带着假笑喝完一杯,傅家主忍不住问:“那咱们的合同,什么时候签?”

傅承轩抿口清茶,面上?无所谓:“杜会长家大业大,公司里规矩庞杂,看他吧,我?都行。”

傅家主连忙又给杜会长满上?:“杜会长,要不咱择日不如撞日,您看怎么样??”

杜会长不留痕迹地瞥了?傅承轩一眼,傅承轩没吱声,杜会长便笑眯眯说:“哎呀,傅老哥急什么?您有所不知,我?名下这?些公司乱呼呼一大堆,签个合同可麻烦呢,再说了?,咱们这?是长久生意不急在一时,又不是仙人跳,改天再说,来?得及。”

“呵呵……是,来?得及。咱们择吉日、择吉日……”

杜会长这?么一说,傅家主只能尴尬赔笑,没办法,他怕自己表现得太着急,杜会长反不敢跟他签了?。

他可是连着许多天,豁出这?张老脸,日日给傅承轩打电话沟通感情,这?才让对方松口,给他一个面见杜会长的机会。

或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也或许是这?个奢华的周岁宴让杜会长觉得傅家还算有底子,杜会长终于同意让傅家参与?平城商会带头主办的女子纺织厂的生意。

这?样?的生意简直再适合傅家不过了?,纺织厂的布可以在傅家制成?衣出售,等铁路修好再继续销往其他城。

这?样?助力女子自立自强的纺织厂产出的布料,必然能引起?各城女子的抢购,不仅不愁销量,还有利于名声。

此外,只要签了?这?份合同,有杜会长和平城商会的名声在,那帮隔三差五就来?堵门的要账鬼们也能消停消停。

想到?这?儿,傅家主焦躁许久的心终于一缓,他心道,等签了?这?份合同,杜会长能成?为傅家的靠山,再加上?自己今天布下的暗棋,焦副行长肯定也不得不登上?傅家的大船。

傅家这?次,必定能东山再起?。

“啊——!”

哗啦——!

一楼突然传来?一阵哗然,还有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

傅家主眼睛一亮,杜会长却吓了?一跳:“诶呦,怎么回事儿?不会是那个香槟塔倒了?吧,可别砸到?人,傅老哥您看……”

“您说的对,我?得赶紧去看看。”傅家主整肃面色,急忙起?身,“那咱们两天后再会面,讨论合同的事,如何?”

杜会长点头:“成?,您快去吧。”

傅家主道了?声告辞,急匆匆走了?,直到?房门关上?,杜会长才长吁一口气:“这?傅家主太能唠叨,弄得我?头疼。”

傅承轩闭目养神:“合作就是价值交换,他能给的东西不多,想以小博大,自然要多费口舌。”

杜会长笑眯眯:“我?看就你最精,刚甩钩子这?老鱼就叼上?来?了?。”

傅承轩无奈:“愿者上?钩。”

杜会长:“去去,不跟你打机锋……你的人都就位了??”

傅承轩:“嗯。”

杜会长:“不会有危险吧?”

傅承轩:“放心,有我?在,他们对你没兴趣。”

杜会长:“啧,我?当?然知道,我?是担心你的安危,说句让你爹不高?兴的话,我?拿你当?半个儿子看,他不在这?儿,我?可得盯着你。还有你那小外甥,我?刚在一楼看见他了?,你跟他说了?没有呢?”

傅承轩一顿,叹息:“等下就说。”

-

楼梯间。

傅家主急匆匆下楼,压根没瞅见一看到?他便慌忙躲起?来?的傅念斐。

一楼的喧闹傅念斐也听到?了?,可他仍沉浸在柳班主那番话里,无心关注其他事。

傅家主却兴奋非常,因为这?场闹剧,正是他期待已久的。

傅家主拄着拐棍三步并作两步下楼,他喘了?几口气,整理好长衫,这?才摆出一副疑惑面孔朝众人围聚的地方走去。

“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伤到?了??”

众人见来?的是他,面面相?觑,为他让出一条路。

傅家主慢悠悠走进?人群,只见一楼阳台的帘子不知怎么被扯掉了?,帘子坠落碰倒香槟塔,碎裂响声正是来?源于此。

帘子后面可不得了?,正站着三个人,一个是他儿子傅承闲,一个是正捂着脸颊流泪的焦小姐,还有一个则是怒气冲冲的焦副行长。

“这?、这?是怎么回事!承闲!你说!”傅家主大骇,他看上?去惊讶极了?。

傅承闲低声道了?句:“爹……这?事儿都是我?的错,咱回家再说。”

“的确是你的错!我?看你就是处心积虑!故意为之!”焦副行长冷笑几声,随后指着傅家主怒喝,“傅茂!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们傅家可真行,养了?个好儿子!”

他说完就去拉哭哭啼啼的女儿,没想到?傅承闲同样?一把?抓住焦小姐的手急切道:“焦先生,我?和玉玲是真心相?爱,求您成?全我?们吧!玉玲、玉玲你劝劝你父亲,我?那么爱你,若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

焦小姐:“爹……我?们……”

“你闭嘴!若是一巴掌不能让你清醒,我?就再给你一巴掌!”焦副行长扬起?手又放下,最终还是舍不得再打,他长气得不轻,瞪着傅承闲道,“爱?!你若是真爱她,你舍得让她当?众出丑?”

年轻男女躲在露台门帘后拥吻,衣衫不整身体交叠,结果门帘意外脱落让整个宴会的人看个彻底。焦副行长暗骂,无论对方是不是故意的,这?样?的男人就不靠谱!

焦副行长:“傅承闲你给我?放手!别以为你们傅家有警察局长做靠山我?就不敢揍你!”

傅家主:“诶诶诶焦副行长,您消消气,这?等家务事不好在众目睽睽下商讨,咱们去里边说吧。年轻人自由恋爱一时忘情,虽然出了?丑但也不是大错,咱两家慢慢商量,说不定还能成?就一番美谈呢,您说是不是?”

“美谈?!呵!告辞!”

焦副行长狠狠甩开傅家主的手,拉着女儿大步流星地走了?。

这?两人走后,围观群众也尴尬地渐渐散了?,可显而易见大家仍在因此事交头接耳。

众人心道,这?焦玉玲同傅承闲在众目睽睽下爱得“撕心裂肺”,即便焦家一时置气不同傅家往来?,恐怕三五年内也没有好人家敢娶这?位心中有人的焦小姐……最后啊,说不定焦傅两家还是得佳偶怨成?。

焦副行长就这?一位掌上?明珠,如此看来?,这?位欠债颇多的傅家主还真是赚大了?。

“臭小子……”傅家主故意绷紧脸皮,在众人目光中抬起?拐杖,假模假样?地揍了?傅承闲几下,“谈个恋爱也这?么多风波,你和焦小姐恨不能日日见面,还差这?一时半刻了??”

傅承闲嘟嘟囔囔:“情难自禁么。”

傅家主:“滚回家去反省,等焦副行长消消气,我?再带你登门道歉提亲,滚。”

傅承闲赔笑滚了?,走的路上?还顺了?杯没撒的香槟一饮而尽,这?副吊儿郎当?又得意的样?子,似乎对能做焦副行长女婿这?件事挺满意。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出宴会厅,边吹口哨边掏出一支香烟和打火机,烟尚未点燃,一个傅家的佣人丫头便跑过来?小声道:“二爷,我?们太太找您。”

这?小丫头傅承闲熟悉得很,他皱着眉头把?烟塞回去:“她找我?干什么?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

小丫头:“太太说这?事儿回家之后就不能聊了?。”

“到?底什么事儿?”傅承闲被对方的哑谜搅得兴致全无。

然而小丫头只是笑而不语:“走吧二爷,不占您多少时间。”

她说完转身便走,傅承闲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快步跟上?。

傅承闲跟着那小丫头七拐八拐,最后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小院子停下了?。

小丫头站在院门口不再走动,示意傅承闲自己进?去,傅承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向院深处走去,这?才在树下发现那位太太的背影。

那是一个极婀娜的背影,腰细臀肥肤若凝脂,看一眼都觉得有香气,正是傅承闲最喜欢的类型。

“你找我??”傅承闲很不自在。

“二爷这?是不高?兴了??”

三太太詹进?月转过头,边轻拍孩子的襁褓,边笑着看他。

傅承闲微微蹙眉:“有事?”

“周岁宴刚开始没多久二爷就要走,怎么不多待一会儿?等下还要切蛋糕呢。”三太太笑着说,“那位焦小姐我?远远看见了?,和你很般配,是门好亲事。”

傅承闲开始不耐烦:“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要说什么赶紧说,不然我?可走了?。”

三太太莞尔:“知道二爷忙,我?不耽误你。二爷还没抱过孩子吧?现在孩子睡得正熟,很安静,你来?抱一下,只有这?件事儿。”

傅承闲莫名其妙:“……就这?个?”

“嗯。”三太太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傅承闲气乐了?,重?新拿出香烟叼上?:“行行行,现在傅家上?下你们母子最娇贵行了?吧?我?不会抱孩子,万一弄哭了?再招一堆人来?看,你的好日子还要不要了??没事儿我?就走了?,真是闲的。”

他抬腿要走。

詹进?月却突然道:“放心,孩子不会哭,我?给他喝了?安神药。”

刚转身的傅承闲一下子呆住了?:“你、你说什么?”

三太太此时才缓缓起?身,踩着高?跟鞋慢悠悠走到?傅承闲面前,哒哒的鞋底声好似冥府传来?的催命钟。

“抱抱吧,毕竟孩子今天满周岁。”她将孩子往傅承闲手里一塞,“作为亲生父亲,你应该抱的。”

孩子很乖,不哭不闹恬然酣睡,若非体温尚存,简直像个婴尸。

傅承闲脸都白了?,他脑中乱麻一团,更觉得柔软的襁褓像能闷死人的湿布。

“你胡说什——”

“我?可没胡说。”三太太就着傅承闲的手亲亲孩子,“你爹都那个岁数了?,也就他自己还信心百倍。”

她顿了?一下又道:“中秋宴那晚你喝多了?几杯,最后忘拿出去了?,就有了?。”

傅承闲神色变幻,他哆嗦着双手将孩子还给三太太,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跑了?。

詹进?月站在原地望着傅承闲的背影,笑容一如既往温婉恬静,她轻拍熟睡中的孩子:“走吧小宝,看来?你亲生父亲不喜欢你,不过没关系,还有个喜欢你的父亲在呢。”

她轻哼完全不需要的摇篮曲,抱着儿子缓缓离去。

半晌,院墙上?跳下来?一个人。

轻巧落地的宁小六拍着胸口大喘气,好半天才合上?嘴:“精彩。”

简直让人震撼。

-

二楼议事厅。

杜会长早已离开,傅承轩也难得放纵,他刚喝完一杯威士忌,正在吸雪茄。

雪茄烟雾腾至半空,变幻成?飘渺莫测的形状,傅承轩眯着眼睛看,只觉得朦朦胧胧神似小外甥侧颜,他轻笑,伸出指尖在空气中挑动几丝烟气。

宠溺道:“粘人。”

小外甥粘人。

他也最喜欢对方粘人。

待今日这?事儿了?了?,他便让小外甥永远只能粘着自己,哪儿都不许去。

他笑笑,合上?眼,心说等雪茄燃尽,无论如何也该告诉小外甥今晚的计划了?。

叩叩——

房门轻响。

正闭目养神的傅承轩不动如山:“进?。”

议事厅内的水晶吊灯光线明亮,令人目眩的光点落在仰靠在亮皮沙发的傅承轩身上?,他身着剪裁得体的西服套装,慢悠悠吸着雪茄,更像西方油画中的高?贵神祇,极富魅力。

推门进?屋的傅念斐一时看呆了?。

傅承轩此时才抬眼看向门口,见到?是小外甥,冷硬的唇角瞬间春风化雨,微微翘起?。

“正想找你呢,吃东西了?没?”

“吃了?。”

傅念斐点点头,耳根略红,将门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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