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青从医院回到酒店, 经纪人在乐队的群里发了条消息:大家还得留几天,给你们接了一个偶像演唱会的嘉宾的活。
不给冯青回话,老田的消息就蹦出来:老赵现在这样还不能表演吧。
经纪人:公司给安排了吉他手。
冯青还在打字, 经纪人第二条信息就接着过来:大家配合一下, 算是我求你们,不然我只能离职了。
看到这条消息, 她打字的手顿住。
经纪人小天是盛勇事件后公司帮忙重新安排的经纪人, 入行不久,这段时间以来对他们可以说有求必应,也从未有过任何过分的要求。
对于这样的人,谁舍得为难?
冯青还在犹豫,赵逐在群里发了条信息:小天, 放心, 表演会继续。
老田的消息立刻就跟了上来:老赵,你那样子怎么表演?
赵逐:没有我你们就不行了?再说了, 小天不是说了公司帮忙安排了吉他手。
他都这样说, 其他人自然是不好再纠结。
群消息停止后,冯青还是给赵逐发去一条信息:你怎么想的?
赵逐秒回过来:就一次表演,你们就当跟人家乐队配合演出了。
过了一会又追加一条:老田性子冲, 你压着点,
冯青:我性子也冲。
赵逐:我为白天的事情抱歉。是我脑子有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不在, 你就算队长了,不能让咱乐队丢人。
冯青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回了句行。
结束聊天,冯青给宋成义发去信息,告诉对方自己可能要晚回去几天。宋成义不知道是不是在忙, 没有回消息。
第二天清晨,冯青一行人被小天带到一家私人工作室去训练。
路上,小天说吉他手已经在工作室等着,结果等他们到半个人影未瞧见。
小天尴尬,拿着手机出门打电话,过了一会又跑进来道:“在路上了,要不大家先开始吧?”
老田不耐烦道:“我们三有必要训练吗,来这里不就是跟吉他手磨合的?”
小天一脸难堪。
程淼淼看不下去,说了句:“小天,田哥不是针对你。”
小天嗯了一声,走到一边站着。
一行人就这样沉默着等了好一会,那位传说中的吉他手才姗姗来迟。
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的男生,瘦长瘦长,留着一头黄色的锅盖头。
一进门,他就笑着道:“不好意思啊,让大家久等了。”
老田跟陈苗苗正在调试乐器,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一声不吭低头继续调试。
冯青说了句:“来了就赶紧训练吧。”
那男生哦了一声,又说:“我叫江山。”
冯青跟程淼淼报了名字,老田依旧是沉默。
江山自我介绍后便拿起吉他走到队伍里。
排练的是旧城人新专辑里面的一首歌,经纪人想让他们趁着人家的演唱会宣传一番。
这首歌贝斯先行。程淼淼的贝斯声刚响起,江山就开口打断:“不好意思,各位老师,这里可不可以让吉他先行?”
“嗯?”冯青疑惑看向他。
他说:“我觉得摇滚乐嘛,吉他声肯定是最主要的。”
“每首歌有自己的逻辑,不是都要按一个模板去做。”冯青说。
江山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冯青的表情,最后只回了句好吧。
排练继续。
前奏结束,冯青开始唱歌,才唱了一句就又被江山打断。
“怎么了?”冯青开始不耐烦。
江山一副没眼力见的样子:“老师,你的唱腔很好听,但是我觉得不够撕心裂肺,现在年轻人就喜欢那种有感情的歌。你玩短视频软件吗,我给你看一段,你看看这个,要有气泡音,要撕心裂肺,这样大家才会喜欢。”
边说,他还边将手机递到冯青面前。
冯青耐心看了一遍他的视频,抬头道:“我不会,要不你来唱一下?”
他还真站出来开始唱。
唱完后,他一脸期待看着众人:“怎么样?”
小天在一边看不下去,说:“我觉得还是小青姐唱比较好点。”
……
好不容易进入正常排练,结果连着几遍,吉他总是会在各种地方出错。而且,江山这个人,每一次出错,都能立即为自己找个借口。
什么没发挥好,刚才不小心走神,或是手抽了一下……总之,就是不会承认是自己弹的不好,也拒绝其他人的指导。
看在他年龄小,冯青也没为难他,后面老田的鼓声却越敲越急,明显在生气。
想着自己昨晚答应过赵逐,冯青忙道:“大家再排练最后一遍就去吃午饭吧。”
大家闻言,听话地进入最后一次排练。
这一次倒是还算顺畅,很快就进入副歌,到了吉他solo部分,这时候江山突然没了声音。
他不是弹错,是直接没弹。
大家一脸奇怪看着他。他额了一声,说:“各位老师,我来的时候看了你们的编曲,我说话比较直接你们不要介意啊,这编曲说实话,有点过时了,不适合网友们学唱。但现在这环境,一首歌要红肯定得有网络流传度。我觉得可以适当改一下。而且,这个歌词,我也觉得有点太晦涩了。比如这一句,愿风带去铃儿叮当,我觉得不如直接改成字面意思我暗恋你,这样简单明了,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
一阵噼里啪啦响动,本来忍着脾气来的老田扔了鼓棒,起身就走。
“田哥,田哥!”小天叫了两声,没拦住他。
“青姐,怎么办?”他又回头问冯青。
冯青看了眼老田离开的方向,说:“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里,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说着,她示意了程淼淼一眼,程淼淼出去追老田。她又回头看了江山一眼,然后说:“咱们也只配合一场,你就按照谱子弹就行了。先吃饭吧,吃完再继续。”
说完,她转身就走。
小天立刻跑到江山身边:“你搞什么,话那么多!”
江山:“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本来这种编曲现在都没多少人听了。再说了,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我爸不答应我自己组建乐队,我才不会加入这种十几年都不红的老乐队来。”
已经走到门口的冯青听到他最后一句话,脚步自然一顿。
她回头,问:“你刚说什么?”
眼神过于锐利,让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江山如他本人所说,直来直往。片刻后,他脖子一梗,道:“我说的没错啊,你们确实十几年都不红。”
“江山!”小天伸手拦他。
冯青在意的自然不是这种话。她说:“小天,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什么叫加入我们的乐队?”
小天一脸完蛋。
江山见状,道:“不是吧,你们不知道吗?你们那
个原来的吉他手不是听不到了吗,以后我就是你们新吉他手了。”
冯青闻言,眉头一紧。
她看着小天。
小天低着头,过了好久才小心翼翼道:“赵逐哥的体检报告我前晚看了,这种事情我肯定得上报给公司。老板昨天跟你们开会本来是要说这件事情的。赵逐哥那种情况肯定是不能继续演出的,但是旧城人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名声,出于大局考虑……”
“小天。”冯青打断他。
深吸了一口气,冯青问:“老板在哪里?”
……
酒店的走廊上,小天还在试图阻拦冯青:“青姐,你来找老板也没用,换人不是她一个能决定的。你回去吧,现在逐哥身体还不稳定,要是被他知道了也不太好。”
冯青停下来看着小天,面露讽刺:“所以你们是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小天小脸一皱:“这……其实我是准备等这场演出结束就告诉你们的。到时候刚好专辑上市,正好宣传新的队员。”
冯青听了这话,差点气笑。
不再跟小天废话,她直奔老板所在的酒店房间。
站在门口,她伸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谁啊?”
小天抢在冯青前面回话:“老板,是我,还有冯青。”
里面沉默片刻,然后一阵脚步声传来,门大开,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站在门口,看样子应该是助理。
助理将冯青跟小天带进去。
商务间,冯青昨晚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个戴眼镜的女人就坐在客厅的办公桌前。
冯青记得,宋成义貌似叫她文姨。
文姨正在低头写字,听了声音抬头看过来。
小天深怕冯青说出什么冲动的话,立刻抢着道:“老板,青姐她知道了咱们要换掉逐哥的事情,抱歉,是我没有办好事情。”
文姨满脸淡定点点头,说:“你们先出去吧。”
小天看了眼文姨,又回头看向冯青,然后跟着文姨的助理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小声在冯青耳边道:“别冲动。”
冯青好笑。搞得好像她这个人很冲动暴力似的。
等两人走了,文姨说:“坐。”
冯青在一边的沙发上入座。
文姨在对面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她一眼,问:“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冯青直言不讳:“我们乐队不可能换掉吉他手。”
文姨笑着摇摇头,说:“不是我执意要换,就赵逐那情况,跟着你们这样跑,不出两个月他就得聋掉,到时候你们怎么办?”
这是一句实话,冯青脸上出现一丝伤感。她不着痕迹呼出一口气,又说:“这件事我们乐队得商量后面怎么办,但绝对不是这样一声不吭就把人换掉。”
文姨说:“冯青,看在你跟小宋的关系上,我多跟你说两句,我公司那么多艺人,要是都像你这样动不动闯到我办公室,那我这老板还怎么做?”
冯青刚才来的时候只为给赵逐鸣不平,完全没想到这事情会影响到宋成义。她忙道:“抱歉,是我冲动,但这事情跟宋成义没有关系。我站在这里也不是因为跟他关系的底气,我来这里,是为了我的乐队。”
文姨愣了下,然后道:“宋成义追你应该废了一番功夫吧。”
冯青眼底出现一丝不耐:“我来这里不是跟您聊这件事情的。”
文姨挑了挑眉说:“那我作为前辈给你说几句话吧。你们的乐队现在刚有起色,马上专辑也要上线。而且我整个公司,只签了一个乐队,你懂我的意思吗?”
冯青当然懂。这些话在来的路上小天已经跟她说了无数遍。可要是她单单只是为了红,她今天就不可能坐在这里。
她说:“旧城人少了谁都不能少赵逐。这个乐队是他一手创办,要是他都不在,我们有什么脸待着?”
文姨笑了笑,说:“冯青,你要在这个圈子走远,有些思想必须改变。”
冯青一脸疑惑看向她。
她说:“以前,我公司有个以创作著称的艺人,你说不定还听过他的名字,文海。他刚出道那两年,风头无两,后来我们对头公司出了个跟他风格相似的艺人。对方直接扒他的曲出歌,也就是抄袭。”
“起初,对方扒的小心,我们不好拿证据,后来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证据,然后打官司,官司赢了,对方也乖乖道歉,这首歌也下线,这之后,对方的歌手却依旧在歌坛活跃,而文海,你应该好多年没听过他的名字了吧。”
“他因为被抄袭,导致心态奔溃,再也写不出一首好歌,最后公司只能跟他解约。那个抄袭他的人,近年来粉丝不少反多,甚至拿了好多奖。一旦有人说他抄袭,粉丝就说他已经道歉。”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们似乎对坏人的容忍度要比绝对的好人高。大家热衷于看坏人所谓的改头换面,可是好人呢,也许有人偶尔想起那个冤大头,但除了说声可惜又能怎样?”
说完这个故事,文姨再次看向她,一字一顿道:“我也不跟你说废话。其实说白了,今天不管是你新城人还是旧城人,我们捧的只是一个名字,这背后是谁都没关系。这个圈子里,站在最顶端的,永远不是唱的最好,演的最好的,你懂吗?”
文姨说的是赤/裸裸的现实,即使冯青有满腹的话语可以拿出来反击,但她清楚,说什么都只是徒劳,因为他们两个人根本就不可能认同对方的那一套。
但该表达的态度必须表达,她起身,说:“我们旧城人是个摇滚乐队,要是明明知道规则不对还去顺从规则,那就不是摇滚。自由不妥协,这些话也许对你们这种老板来说非常幼稚,但这是我们几个人一直坚持走到这里的东西。”
“还有,旧城人三个字对于我们来讲不仅仅是简单的三个字,更不可能变成你口中的新城人或是其他。我们的吉他手以前是赵逐,以后也只可能是赵逐。打扰到您了,再见。”
说完这些,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房门关闭,文姨愣愣坐在那里好一会没动,直到连接客厅的房门打开,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假如此时冯青在场,她一定会一眼认出来,这个人是那天在后台找她要签名的‘粉丝’,也正是宋成义的亲妈白小丁。
白小丁出来后,一脸愤愤道:“聂文珊,真有你的,那些话你也说得出口?”
文姨翻了个白眼:“为了嫁给一个臭男人吉他都再也不拿的人,给自己的师傅气得从此音讯全无的人,没有资格说我!”
白小丁脸上流露出一丝难堪,半晌,又道:“能别总拿这事情说事。你刚才那些话太不留情面。”
“我倒是想留情面?”文姨冷笑一声,“大姐,您家里两个赚钱的男人,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的苦。你知道我公司多少人吗,你知道我背后的股东又有几张嘴吗?我们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你以前也追过摇滚乐队,知道这种乐队又难管又不赚钱。我要不是看在小宋的面子,根本就不可能签下他们。难道还要我拍着她的肩膀,告诉她要努力?”
这些话都是事实,白小丁语塞。
文姨也知道自己刚才一番话确实没留情面,这会儿便适当软下来:“行了,人家怎么说也是玩摇滚的,你没看人最后走的时候说的那番话,怎么可能因为我那几句话就受影响。”
白小丁闻言点点头,又面露惊喜:“这小青是不是特别棒?”
文姨点点头:“要是我再年轻个几岁,倒是可以跟她做朋友,但是作为娱乐公司的老板,我认识女人一向的标准就是,只要好看的,不要太有个性的。”
白小丁立刻道:“好你个聂文珊,你拐着弯骂我没个性?”
文姨翻着大白眼:“也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好看!好看知道吗?”
“老娘跟你拼了!”白小丁说着,抄着拳头就往文姨那边打去,结果被人轻而易举躲了开。
……
冯青从酒店出来,发现外面又开始下起蒙蒙细雨。
她站在酒店前面的雨棚下,突然有些迷茫,不知道怎么跟赵逐说这件事。
她拿出手机,在那里发了半天呆。半天后,手机自己震动了一下。
她点开,发现是一条短信,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内容是:加油。
冯青以为是骚扰短信,但这句加油对于现在的她来讲有种雪中送炭的感觉。她便回了句:你是?
对方:我是你的粉丝,上次找你签名的,还记得吗?
冯青当然记得,诧异对方为什么有自己的号码,忙问:你怎么有我号码?
对方:我说我猜的你信吗?
冯青无语:你觉得呢?
对方:我就想跟你说一句,无论如何,一定要坚持自己的想法,我记得以前有个人跟我说过一句话,只要还能抬头看星星,就不要轻易放弃,送给你。
看着对方的信息,一股奇妙的感觉袭击了冯青。因为这句话曾经老男人也跟她说过,连同那句人生总要独自上场一起。
她忍不住问:这句话,是谁跟你说的?
对方:我自己瞎编的,怎么样,是不是还挺有水平,你要是喜欢,可以拿去当歌词,我不收你版权费。
冯青:……
给对方说了谢谢,冯青打车前往赵逐住院的医院。
老田跟程淼淼都在医院。
冯青进房间后,就听赵逐道:“年轻人有点意见也是正常,忍一忍吗,就是一场演出而已。”
很明显,还不知道公司要换人的事情。
冯青还在想要不要说,老田已经吼出声:“老赵,你他妈说什么呢?这可是你一手创办的乐队,这十几年,你倾尽心血,你要是不在,这演出有个什么意思?”
赵逐低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半天,他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田,你有点人性,我耳朵都这样了,你还拉着我弹吉他。等我好了再谈,行不行?”
老
田立刻说:“那就不玩了,都不玩了。咱们乐队暂时封山,等你恢复。”
一句话,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久,赵逐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行,我看过这场演唱会的数据,这个人是流量很大,可以宣传我们的专辑,咱们以前不出山,那是怕被人干预风格,但这张专辑不同,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没有任何外界干预,这一仗必须打响。小青,你当队长。”
“我不当!”冯青立刻道。
“小青。”赵逐不解看向她,仿佛在说,一向最理性的她怎么也开始胡闹。
这个男人一向自负,冯青不知道一旦对方得知要被迫退出会是什么后果。到了嘴边的真相转了好久,最后又被她吞了回去。
她偏开头,抿着嘴巴不说话。
赵逐又说:“我没求过你们什么事情吧?这件事就算我求你们,就这一次。”
“那我们等你。”冯青说,“这件事不用再商量,就这么定了。”
说完,她又道:“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不再看大家的表情,她直接离开。
回到酒店,冯青进到电梯,整个人有点浑浑噩噩。她不敢想象赵逐要是知道真相会怎样。她甚至直觉,从父母离世后,一直支撑赵逐的就是旧城人这件事。所以他才那么小心翼翼,一直到了今天才将其慢慢拿出来与人展示。而这还是因为,乐队的其他人实在捉襟见肘,无法再继续生活。
电梯门又开了,有人走进来。她也没看,一直低头思考着这件事。到了自己的楼层,她便下去。
走了好远,她才反应过来刚才上电梯的人似乎在跟着她。
她警惕回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她觉得似乎有好久好久没见的人。
宋成义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看到她回头,露出一个淡淡笑容,那对黑色的眼睛盯着她,仿佛要融化成一汪春日胡泊。
她看着宋成义的眼睛,鼻子突然就酸了。她本来很坚强,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每次只要是遇见他,就总会不自觉把最柔弱的那一块展现出来。这个人似有某种魔力,可以让她毫无防备卸下满身盔甲。
她愣愣站在那里,直到宋成义两步迈到她面前。
他轻轻弯下辈,以求跟她平视,然后伸出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说:“谁让你受委屈了?”
像哄小孩。
她想要说自己不是小孩,而且打小就不需要这样的对待,偏偏眼睛就不争气模糊起来。
她怕他看到自己情绪失控,干脆一把将他抱住,将脑袋埋进他胸膛。
男人的胸膛宽厚温暖,像某种巨型的毛绒动物。
她听到他的声音沉沉传来:“怎么了?”
她摇摇头,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说:“你说想我,我怕你太想。”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她又不禁破涕为笑。大概,这也是宋成义的魔力,总是能够用最简单的话让她短暂地忘掉一些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