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康一跟在岸边露伴身后,朝药局和OWSON便利店之间的小巷子走去。
奇怪,是太久没回杜王町了吗?这个地方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条路?
“你为什么看上去很害怕岸边露伴的样子。”
我向广濑康一搭话。
因为承太郎先生的缘故,我见过广濑康一几面,但并不是很熟。
“藤叶小姐,你也知道露伴老师的能力吧。”
银发小个子的男生一脸困扰,压低嗓音指着自顾自走在前面的岸边露伴对我说,
“因为他擅自对我使用【天堂之门】的缘故,之前和仗助发生了一些小摩擦。”
小摩擦?是指岸边露伴被东方仗助打到住院吗?
哼,还真是不讨人喜欢啊,岸边露伴这个人。也只有我藤叶细也能忍受这个男人的奇怪脾气了,所以……
为什么还不表白!气!
气也没用,岸边露伴本人毫无自知地带着我和康一在空旷无人的寂静小巷里来回走着。
不对劲,先不说整条巷子都静悄悄的,连周边的房子也是,丝毫感受不到有人住的气息,庭院都是破败不堪许久未收拾的模样,房子大多也是破败的空屋。
就在我努力在记忆里搜索这条巷子存在的印象时,露伴忽然停下脚步:
“是替身攻击。我们始终都在原地踏步。这条巷子有问题。”
?
怎么什么事都能和替身扯上关系?说不定是鬼打墙呢。
在广濑康一用他的【回音】测探并确认了我们所处的空间有异常之后,露伴忽然向我搭话:“细也,要是觉得害怕,躲在我岸边露伴身后也可以,你身为我的助手,我……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
我莫名其妙地怼回去:
“有什么好怕的,这不是什么危险也没有吗?”
“……你是神经大条吗?!这种情况下正常女人都不该柔弱无助地哭起来吗?”
露伴似乎是对我的冷静有所不满。
“谁会哭啊!谁要哭啊!是你在害怕吧?”
“我岸边露伴怎么可能——”
就在我们互相争执的空档,一个陌生的女孩声音忽然响起:
“需要带路吗?”
我和露伴还有康一齐刷刷地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在前方拐角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浅粉色短发的美少女,神色平静地望着我们。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岸边露伴直接上前挥舞起了手中的画笔:
——“【天堂之门】!”
???
他有病吧?莫名其妙就对人出手使用替身能力?
那位突然出现的陌生美少女就这样昏倒过去,脸上出现了纸张一般写满字迹的书页。
岸边露伴走上前,在少女脸上的书页上唰唰抬笔写下了【无法攻击岸边露伴一行人】的设定。
“露伴老师!太厉害了!不用让她看原稿就能发动替身能力了吗?”
康一一脸崇敬地大声夸赞道。
不要夸他啊!这怎么看都是个普通女孩子吧?动不动就使用替身随便改人设定真的好吗?
在康一的吹捧下岸边.不要脸.露伴显然已经飘了,一边自顾自地翻看着粉发女孩脸上的书页一边语气得意地回答:
“【天堂之门】的能力成长了。不过对于东方仗助那种不懂欣赏漫画的土老帽应该没用,嗯……这个女人和我的波长意外还挺合的。”
???
??????
我满头问号。这什么人啊!为什么自夸的同时还要顺便骂一下东方仗助?
还有……当着我的面说自己和别的女人波长吻合是什么意思?!
和你岸边露伴波长最温和的难道不是我藤叶细也吗?
只不过是个漂亮女孩就都能和你合得来吗?以为自己是谁啊!可恶!自大!不要脸!
不行,为什么我突然这么生气,得冷静下来。
这边我的心情还没平复,只听露伴在那又开始边看人家隐私边念出声来:
“她不是替身使者。杉本铃美,16岁,住址是杜王町这附近的xx街xx号,看没有男朋友,三维是82/57/84,左边胸部上有一颗黑痣,第一次月事是11岁9月,第一次和男生接吻就被对方舌吻——”
“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岸边露伴!!!!!!!”
我忍无可忍地召唤出替身【旧事重提】一拳挥过去打断了他的吟唱,
“只不过是个漂亮可爱的女生你就对她的隐私那么感兴趣吗!?你这个渣男、垃圾、混蛋——【
旧事重提】给我打!”
迟迟不向我表白就算了,难道开始转移目标喜欢别人了吗?
这个屑!这个屑!真的好气,气死了——
“藤叶小姐、啊啊啊你冷静点——这样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广濑康一惊恐地上前拼命试图阻拦。
“混、混蛋!”
打都打了,气也出了一半。
我含着眼泪气呼呼地停了手,顺便让【旧事重提】将时间倒退了5秒。
岸边露伴身上被我替身揍出的伤势也轻了不少。
“啧,有必要那么生气吗?”
岸边露伴轻碰着嘴角没有完全消退的伤口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对于我突然用替身揍他的事竟然意外没有生气发火。
那位名叫杉本铃美的女孩恢复神智后,有些诧异地看着脸上带伤的岸边露伴,又问了一次:
“需要带路吗?”
能怎么办呢,这条诡异的巷子不知道为什么走不出去,这么半天也只见到了她,既然她能带路,我们也只能跟着她走了。
才没走几步,杉本铃美忽然转身取出了一盒POCKY,友好地问我们:
“要吃吗?”
没人点头。
女孩无奈地自己抽出了一根巧克力饼干棍,递向了露伴,提出了个奇怪的请求:
“请你抓着另一端。”
“?”
岸边露伴一脸困惑地照做了。
啪嗒——
细长的POCKY被杉本铃美轻轻掰断,她脸上忽然露出调皮的笑容嬉笑起来:
“哎呀,看来你会被女孩子甩掉!这是巧克力棒占卜,你应该是个任性的人吧?还会不顾对方意愿拉着人乱跑,这就是你被甩掉的原因。”
很准。简直太准了铃美小姐。
虽然原因分析不一定准确。
但未来岸边露伴一定会被我狠狠甩掉。我此时已经无比坚定地下定了决心。
一定要甩掉他,在他真诚向我表白之后无情冷酷地拒绝,然后看他绝望后悔的神情!
虽然是玩笑话,但露伴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回头神色认真地问我:
“细也,今天出门取材的邀请……让你感到为难了吗?”
“为难。非常为难!”
我还在气头上,冷着脸没好气地回答,
“我现在只想回家。”
“……”露伴皱起了眉头没再说话。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了。
杉本铃美凑到我们之间好奇地打量着,嘻嘻笑着问:“原来是男女朋友呀?”
“不是!!!!!”我反应迅速地大声反驳道,“我和这个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好气,都是因为岸边露伴不表白的关系。
心里涌起一股没由来的烦躁和委屈,眼泪都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换做平时我根本不会在意,不表白就不表白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和他耗。
但是今天……
可恶,要不是因为这条巷子现在走不出去,我真想转身立刻回家。
粉发女孩奇怪地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我,转身继续带路,然后就忽然讲起了15年前的杀人事件。
那桩事件发生在我很小的时候,但隐约有些印象。的确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细思极恐的杀人事件,尤其在此时这条幽静的街道,由少女空灵的声音缓慢悲伤地叙述出来,更加让人觉得有些心悸。
“然后小女孩起床,想要寻找自己的父母,可是房子里静悄悄的。这时,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杉本铃美低声讲述着,停顿了片刻,忽然抬起头夸张地大叫了起来:
“你的父母早就被我杀死了!!!”
“哇啊啊啊啊——”
胆小的康一已经吓得一把抱住了岸边露伴。
虽然我知道案件的经过,也不免被吓得心脏狂跳,强行故作镇定地站在原地。
岸边露伴嫌弃地把八爪鱼一样挂在身上的康一扯开,又回头看向我,犹豫了片刻问:
“你真的不觉得害怕吗,细也?”
“要你管!!!”
可恶,现在只要一看到他那张脸我就气,就好气。
决定了,等回去就找机会禁止他再直呼我藤叶细也的名字。
……他不配!!!
我转过脸不想再搭理他,无意间却在身边空旷废弃的居民庭院里看到了一只黄色的大狗。
真奇怪呀,明明都没人住了,怎么还有狗呢,看上去还是家养的,脖子上挂着项圈——
脖子?
那只大狗缓缓地朝我这边扭过头来,我这才注意到那脖子上挂着的红色项圈下面,是一道深得快要贯穿喉咙的切割伤口,鲜血还在不停滴答滴答地落到深绿色的草坪上。
伤口那么深,可是那只狗却还活着,甚至没有一点痛苦,
黑色没有聚焦的双眼乌溜溜地盯着我,裂开了嘴。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顿时吓得眼泪狂飙,脑袋一片空白,转身死死抓住了身边的人,
“狗——那边的狗——!!!好可怕、好可怕——”
“……你不是说不害怕吗?”
我回过头才发现我抓着的人就是岸边露伴,他深色的眼眸低垂,带着无奈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到的温柔紧紧盯着我,手就虚扶在我的腰畔。
这个姿势已经无限接近于拥抱了。
脸腾地一下子就热了,我迅速用力推开了他,指向了那边脖子还流淌着鲜血的狗,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不是的、你看那边——”
“亚诺鲁特是我的爱犬,”
粉发少女杉本铃美一脸平静地朝我们走来,忽然开口道:
“我就是15年前被杀害的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