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发骚

20 / 48 章 · 2,436

季庭柯口齿咬到“下证”的时候,廊道有病人拖着点滴架行走、塑料拖鞋洇了水,“啪嗒、啪嗒”,巡诊的医生、护士来往匆匆。

都在跑、都在争夺。

罗敷胃里是寡的,她舔了舔干燥脱皮的唇,眼神定格在季庭柯掌心捏着的胸片。

那一片幽蓝、寂静,盛着他温热的肺腑。

她抬腿跟着男人的步伐,往外走。

*

回到公寓后的第一件事,季庭柯掀开了自己的被子。

最角落的位置,搪塞着他的黑色 t 恤,罗敷口中“扔在他床上”的胸衣绞缠在男人的 t 恤之下。

他今天穿了件浅色的衬衣、当下卷起袖子、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中指拎着那根细细的带子,丢回她的怀里。

罗敷杵在他的身边,攥着那件胸衣,一手撩起了上衣下摆:

她保持着与季庭柯对视的姿势,他的瞳仁很黑,直到她白而窄的腰身露出来,再接着往上、一点浑圆的边缘。

他舔了一下嘴唇:“回你自己的房间换。”

罗敷瞟他一眼,她的手松开了,握住了床头的杯子。

不顾是昨夜的残水,对方喝过的杯子。

口中含了口水,问:“有什么区别?”

“你不是,都看过了吗?”

季庭柯没再搭理。突然发力,把罗敷推了出去。

门猛地摔上,罗敷鼻子里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反应过来,隔了几秒、没忍住骂:

“季庭柯,老娘日你仙人。”

相间一道门,季庭柯倚着墙,轻嘲似得笑出一声。

“我没有仙人。”

没有一种语言能形容罗敷此刻的心情。她冷冷地吐出一句:“那就日你。”

季庭柯在里面一声冷笑,把带回来的胸片随意踢进床底,也学她说话。

“你不是,都日过了吗?”

难得的休息日,难得的玩笑、拌嘴。

他像块懒得动弹的石头,被逼出拥仄的角落,朝着日出那一面,小小地翻了个身。

罗敷在外面没了动静,或许是被气跑了。

季庭柯枕在床上,偏头捻了根散在枕头上的黑发。

秀丽、丝滑的长发,属于罗敷。

他缠勾在右手食指,随意打了个结、再收紧。

直到那根头发断了,愤恨地在他指节上留了道红痕。

季庭柯捻了捻指腹,动作忽地停下。

他压着动作,拧开了房门。

客厅里空荡荡的,罗敷不在。

大门门锁轻轻晃荡,似乎是有人在钻、夹杂几声粗嘎的男声,像糊了老痰,有一下、没一下地咳嗽。

季庭柯面色冷下来。

他在罗敷含着诧异、愤怒的神情中,撞进了她的房间。

即便她听从了他的话,窝在房间里换衣服。

赤身裸体地,被掀来的风激得汗毛倒立。

“你他妈的——”

“别他妈的了。”季庭柯压低了声音,一手迅速反锁了门、一手捂住了罗敷的嘴。

她这间房间是新换的锁。除了她自己,谁也没有钥匙。

罗敷也听到了大门锁被钥匙拧动的动静,还有布鞋、拖地明显的脚步声。

属于小腿肌肉无力的老人。

她反应过来,指了一下季庭柯的动作,示意他松开手——

她裸露、冰凉的肩扎在对方怀里,比着口型、猜测:“房东?”

她说的房东,是季庭柯原来的房东,姓赵的、七十多岁的老人。

而不是季庭柯这个,冲她微微点着头的冒牌货。

门外,老式手机铃声响起,像更早的时候,充话费送小曲儿的小灵通时期更常听到的旋律,对方接了电话:“喂。”

季庭柯这才注意到罗敷上身赤裸着,手指一瞬变得干涩。

她拽着他的衣服下摆,没有松手。

“你身上,好烫。”

几乎是气声地,被屋外更高一声抱怨压过。

“你从哪儿看来的,姓季的那小子带女人回来?没看见人啊?”

另外一边不知解释了什么,老人不耐烦地嘬了下牙花子。

“屁大点的地方,谁能找他租二手房子?谁不认识他,谁敢跟他牵扯上关系?你他娘的——老眼昏花了吧!”

罗敷抬头看季庭柯的反应,他的右手还死死掐着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压的她近乎跪立下去。

他的注意力在门外。

在别人身上,在别人对他的、冷嘲热讽式的言语上。

罗敷盯着他,默默躺了回去,原本并起的修长双腿分开于腰间,下三路紧密贴合。

他被拉回来,掐着她的脸过去。

“别发骚。”

回应他的,是罗敷胸腔微微的震动。

她似乎在笑,克制不住地泛开,反捏住了他的手指,声音闷闷地:

“季庭柯,我的鞋还在门口。”

“女鞋。”

那是一双红底、鞋面漆黑的高跟鞋。

鞋跟细长、凿了腥味的泥。

赵姓的房东,在挂断电话、转身的一瞬,也发现了。

老东西调侃地吹了一声口哨,“呦——”

他开始在公寓里翻找起来,怀疑季庭柯将狐狸精藏在了床底、厨房里、淋浴间。

最后,他握上了罗敷房间的门把手。

她挨得季庭柯很近,清晰地察觉到男人周身一僵。

门把手被往下压、拧不动,对方不死心,又“啪啪”两声,砸了门。

足足五秒的寂静,只听到彼此深沉的呼吸声。

罗敷捉住了季庭柯的手指,在他淡淡警告的目光里:

“别动,帮你解围。”

而后,季庭柯的手指被她攥着,划过小腹、耻骨。

她解开了纽扣、牛仔裤的拉链失去支撑力,在她刻意下蹲的姿势里抻开。没有完全褪下,沿着布料的缝隙,她的手指引着他的:

钻进了温热、潮湿、黏腻的丛林。

他忍不住,可耻地曲了曲指节。

罗敷露出得逞的笑意,像一颗被融化的热巧、紧紧裹着他,发出一声甜、俏的呻吟。

“嗯…你轻点——弄疼我了。”

在男人有些错愕的神情中,四下顿时没了声儿。

赵老头七十多了,不碰那档子事也许久,一下愣在原地。

他搜肠刮肚地,半天才挤出一句。

“季庭柯,别他娘的在老子的房子里胡来,糟蹋东西。”

将要走远了,还有一句:

“人是哪里找的,东区亮红灯那儿,街上站着拉客的?”

“周围的邻居可都看着,说你小子,日日往家里领女人。”

半点没有私自留存钥匙、闯进租客家里的心虚,似乎有备而来,带着话:

“你没听说么——盛泰要复工了。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找一些不三不四的鸡发泄没问题,但身子搞垮了,怎么回厂子?”

明面上是关心,更似讥讽。

季庭柯猛地睁开眼睛。

罗敷充满意味地盯着他,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大门被“砰”地一声带上。

女人爬起身。

她背对着他,姣好的腰肢曲线微微支着,像一粒白米。

沉默是火上浇油。

罗敷抬起眼皮,意味深长地扭过头:

“你要回去了?”

“那健康证,是不是不需要了?”

季庭柯一声不吭地起身,绕过对方丢了满地的衣服。

他的手指松松垂着,上面沾了一点银亮的水渍。

“或许吧。”

又说,“可惜了。”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