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靠近他的瞬间, 裴桑榆忽然像是闻到了那天的海风,干净清爽地掠过,偶然间却又让人心潮跌起。

36 / 65 章 · 6,404

她想, 放纵一下吧,就这么短暂的拥抱一下就好。

好朋友之间的, 也不算也有失分寸,也不算太?过逾矩。

几秒钟之后,她压着呼吸,克制地松开手, 想要往后退一步。

却感觉到腰上?突然被一双手臂收紧,整个人又朝着他的胸口?跌了过去, 结结实实地, 再次被那股铺天盖地的气息包围。

“周瑾川!”裴桑榆失神叫他的名字。

这次比方才的距离更加的贴近,她贴合着他的, 仿佛心跳都在跟他一起共振。

周瑾川低下头, 说话?的时候,气息落在耳边, 很烫。

“再抱一下。”他说。

裴桑榆的双手还保持着悬空的姿势在他的身后, 手指触碰到他的外套, 却不敢再动。

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抱住自?己, 也不敢细想其中的意义。

只是傍晚的晚风轻柔,两?副年轻的身体就那么小心翼翼地靠近,将喜欢藏在这日落里,这天灯里。

过了很久, 周瑾川才缓慢地松开了她。

低着头,就能看到一双雾气蒙蒙的眼?, 笑了:“愣着干什么?”

裴桑榆语无伦次:“你……”

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你先抱我的。”周瑾川说。

他想要把自?己的情?感克制,却发现藏住喜欢,原本就是最难的事。

而她只是一个主动的拥抱,瞬间让他的分寸分崩离析。

最快乐的一个春天。

这句话?的背后,她对自?己,是不是也有着那么一点的喜欢。

周瑾川垂眼?就那么看她,低声道:“我画线的那句话?,你看到了是不是?”

是他做题时走神的一笔,却在那一霎那间,满脑子都是那个让他心动的小姑娘。

裴桑榆猛然抬起头,撞入他的眼?睛里:“你怎么知?道。”

“作业还回来?的时候,那一页脚,有折痕。”周瑾川在试探,试探裴桑榆会不会问,但等了很久,也没有等来?。

“是看到了。”裴桑榆承认,却不知?道该如何接下文。

周瑾川的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你不问我,喜欢的是谁吗?”

裴桑榆乱七八糟的想着,面对这样的问题,好朋友这时候应该接一句什么样的话?。如果?换成对方是陈界呢,应该是要说几句调侃。

于是她佯装玩笑着开口?:“周少爷难得?喜欢一个人,偷偷藏着,这么纯情?,我怎么好意思多问。万一你不想回答,那多尴尬。”

周瑾川却执着于这个话?题:“你就不好奇?”

当然是好奇的。

但不愿刨根问底,也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个答案背后的名字。

“你想说的时候,大概会主动告诉我。”裴桑榆避重就轻说。

周瑾川嗯了声,甘愿情?绪左右,放任心中的念头,就那么直白看向她的眼?底。

“朋友们都说周瑾川喜欢裴桑榆,你觉得?是吗?”

他用了第三方视角,像是之前在电话?里跟她聊一对认识的朋友的八卦。

只是风也燥,云也燥,裴桑榆感觉快呼吸不上?来?了,心脏鼓噪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是个问句。

而答案,她不敢想。

月亮怎么会奔她而来?。

不知?道他是玩笑还是随口?一问,怕暴露自?己眼?底的慌张,让他们之间的天平彻底失衡。

裴桑榆别开眼?,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那时他们在起哄,也不是头一次了,我不在意,你也别放在心上?。”

周瑾川沉默了一瞬。

裴桑榆看着院子里一大堆人仰着头看着他们,又说:“让大家一直站在那是不是不太?好?”

周瑾川滚了下喉咙,把方才跌宕的情?绪重新?压了回去。

没再追问下去,只是说:“一会儿再带你去个地方。”

“还有别的安排?”裴桑榆茫然出声,原以为这样的生日就已经足够用心,她得?到了已经够多了。

周瑾川没再细说,只是卖关子说:“都翘晚自?习了,当然要玩到尽兴。”

“哎,聊什么呢,快赶不上?了。”陈界在下面嚎叫,声音大得?在院子里荡来?荡去。

“走吧。”周瑾川偏了下头,径直下楼。

裴桑榆跟在他后面下去,看到一群人看着她笑,一脸戏谑的模样,怪不好意思。

她抬手摸了下脸颊,生怕有半点情?绪泄露出来?。

严夕念晃了晃手上?的相机,笑嘻嘻问她:“在上?面看那么多灯是不是很壮观?好看死了,偷偷给你们俩拍了张照。”

裴桑榆看过去,其实只是模糊的远景,在那样的画面里,却让人情?不自?禁想看了再看。

她盯着照片,随口?问:“二十来?个人,怎么能点那么多灯?”  方才陈界累得?半死,插着腰好一会儿才把气匀回来?,开口?吐槽道:“别提了,你往楼上?一走,我们就开始手忙脚乱点灯,那灯还贼重,得?两?人才能放飞一个。我们连气都不敢喘,跟接力似的,生怕跟不上?进度。”

裴桑榆方才感受过那个许愿灯的重量,升起来?一个也挺费劲。

她有些愧疚地道歉:“辛苦了,大家。一个生日把所有人折腾成这样。”

“那倒也没有,你也是我们的朋友,给你过生日应该的。”陈界笑说。

这话?让裴桑榆又一次觉得?好温暖。

见人直接聊上?了,黄毛性?子急,开口?催道:“走走走,再晚赶不上?了。”

裴桑榆一头雾水跟着大家上?车,云里雾里的,才发现行程的路线逐渐眼?熟,原来?是上?回跨年的那个海边。

只是这次跟上?次的空旷相比,变得?格外热闹,海滩上?里里外外挤满了人,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舞台,蓝紫色的灯光把整个氛围都渲染得?躁动又绚丽。

“今天是有演出吗,这么多人,感觉都快装不下了。”裴桑榆出声。

周瑾川嗯了声,没半分邀功的意思:“你运气好,生日当天有音乐节,我就买了票。”

他顿了顿,又说:“应该有你喜欢的乐队,之前好几次看到你手机上?的播放器都在放他们的歌。”

裴桑榆这回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想要对一个人好的时候,能到细枝末节。

是那种看似漫不经心的,玩世不恭的,却每一步都踩进了对方心里。

“你这样的庆祝,年底你生日的时候我压力很大。”裴桑榆好一会儿才真情?实感地感叹出声。

周瑾川笑着看她:“那你可以现在就开始想。”

倒也一点都不跟人客气。

“行,最次给你弄个十七层大蛋糕,吓死你。”裴桑榆冲他做了个鬼脸。

“我等着。”周瑾川低着头,又笑了下。

两?人说笑着排队进场,裴桑榆发顶上?的小皇冠格外引人注意,好些人朝着她看过来?。

她抬手想取,还没碰上?,就被周瑾川按住:“别动。”

“人这么多,万一掉了多心疼。”裴桑榆小声说。

“那就再买一个新?的。”周少爷简直壕无人性?,“在这儿等着,我去拿手环。”

裴桑榆点了点头。

周瑾川说完,就转身去了外面的集合处。

拧不过他,裴桑榆索性?把手放了下来?,站在热闹的人群里,等着开场。

他们一大群人,乌泱泱的,占据了正面一个挺不错的观赏位,大家都忙着拍照闲聊,吵闹得?不行。

旁边陈界点开手机,晃着屏幕冲着舞台那边大喊:“来?,顾余小朋友,等会儿哥也带你看个音乐节。”

声音吸引了好几个人看过来?,也无所顾忌,真就把潇洒随性?贯彻到底。

“顾余估计想着,怎么这群人每次来?海边都这么吵,能不能让人消停。”严夕念吐槽说。

严司淮替她挡住旁边拥挤过来?的人群:“他太?安静了,偶尔闹腾下也不错。”

每次到了这片海,他们都会记起顾余,是真的在履行着他所留下的“永远记得?顾余”这样的话?,有这样一群朋友,青春无悔,此生无憾。  裴桑榆挺感慨。

只是听到这名字,顺着方向看过去,落在屏幕上?的照片上?,瞬间瞳孔震惊。

画面里是一张穿着校服的照片,画面的人笑脸盈盈,头发柔软。

一眼?就让人心生怜惜的,一个长相秀气的男孩子。

等等,男孩子?!

裴桑榆靠过去,压低声音问陈界,仍然压不住的震惊:“这是顾余?”

陈界点了点头,用悄悄话?回她:“是啊,也就是现在,以前我根本连照片都不敢在周周面前拿出来?,怕他触人生情?,看了又闹心。去世了两?年,也就每年扫墓的时候去看上?一眼?。”

“顾余跟周瑾川以前不是一对吗?他死去的白月光…..”裴桑榆很是恍惚。

听到这话?,几个人差点笑出了声。

“什么白月光,谁告诉你的,顾余吧虽然长得?确实像个小姑娘,但是非常直的直男,这点我可以打包票。”陈界拍了拍胸口?。

严司淮回忆过往:“确实有人传他们俩是一对,然后拿这一点来?嘲笑他,有一些挺难听的话?,你千万别当着周周的面说这个。”

“不是那个意思。”裴桑榆很是窘迫,脸颊飞速红了起来?,“听你们讲很多次了,我只是一直以为他是女生来?着,也从来?没问过性?别。”

就周瑾川最初跟她说的那些话?。

从性?格,到名字,再到感觉,都很像,怎么会是个男生?

什么表述能力啊,这乌龙简直离谱到姥姥家了。

裴桑榆抬手捂住脸,还好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心理活动没人知?道,不然她能连夜搬离京市,确实是丢人。

说到故友,陈界就收不太?住,还在那絮絮叨叨:“其实我真是挺感谢你的,要不是你,周周可能到现在都还沉浸在对顾余的自?责里,包括我也是。跨年后,他把你跟他说的话?又转述给了我,决定都看开了。”

裴桑榆还沉浸在震惊里,没出声,只是盯着前方的聚光灯反复想着,到底是哪一步想错了。

陈界又说:“你不知?道,这两?年周周过得?有多惨。我吧,一难过的时候就爱往外跑,跟狐朋狗友混着的时候会把情?绪抛在脑后,发泄也是一种办法。周周不一样,他把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就自?己呆着。虽然还是跟以前一样该有的礼貌绅士都有,但很疏离。我们这群人,想尽了一切办法,他都不肯走出来?,直到遇到了你。”

“我对他影响有这么大吗?”裴桑榆回过神,喃喃自?语。

“嗯,他遇到你之后,愿意跟我们像以前一样交流,也愿意袒露自?己的情?绪,像跨年聚餐赛车这样的事也愿意参加了,他真的变了很多。或者说,与其说变,不如说他重新?找回了几分以前的周瑾川的样子。”陈界诚心说,“他虽然不爱表达,但是你功不可没。”

“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给他念广播了,也不知?道每天能不能睡着。”裴桑榆轻声说。

陈界看向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旁人说得?再说也无用,当局者迷,也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开这盘棋。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等待着开场,裴桑榆内心如远处的海浪一样翻涌。

思来?想去,原来?都是她在误解。

她从来?都不是和顾余几分相似的裴桑榆,她就是那个周瑾川心里独一无二的裴桑桑。

可是这个独一无二里,是纯粹的友情?,还是掺杂了喜欢…..

她想起来?方才在露台上?,周瑾川问她的问题。

周瑾川喜欢裴桑榆吗?

这个问句的答案,她不知?道,也害怕知?道。

她仍然骄傲又胆怯,无法向他完全坦诚的矛盾,却为答案背后有那么一丝的可能又紧张不已。

十六岁的裴桑榆,能不能变得?更勇敢一点啊。

她在心底一遍一遍地问自?己,却像是站在茫茫大雪里茫然无措,看不清方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迈出那一步。

见周瑾川大步回来?,她迅速把脑内乱糟糟的想法清除,换上?一张轻松的笑脸。

周瑾川低头帮她戴上?手环,随口?问:“刚聊什么呢,我看陈界眉飞色舞的。”

“兄弟,没聊别的,专聊你了。”陈界火速撇清,生怕醋王再次提刀砍人。

“聊我什么?”周瑾川饶有兴致地问。

“聊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往这儿一站,好多女生都往这边看。”裴桑榆瞎话?张口?就来?。

“怎么,不高兴了?”周瑾川揶揄说。

裴桑榆被噎了下,嘟囔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瑾川轻扯了下唇,语气淡淡:“暂时是跟你没关系。”

暂时。

他今晚的每一句话?都很容易让人遐思。

裴桑榆愣了下,抛开乱糟糟的念头,决定不再多想。

台上?的灯光扫射全场,周遭的人群也跟着尖叫怒吼,把这一片天地都点燃得?热闹非凡,也把一群小伙伴冲散在人潮里。

看到乐队几人上?场,裴桑榆没顾得?上?汇合,只是尖叫着抓过身边周瑾川的手:“啊啊啊啊,刺猬刺猬,我最喜欢的刺猬来?了!”

周瑾川看着她脸上?雀跃地模样,任凭她拽着自?己的手,没动。

“我猜你就喜欢。”

“喜欢,超级喜欢。”裴桑榆藏不住地兴奋,看向舞台。

周瑾川勾起唇角,跟着看过去,浑身的情?绪都集中在她拉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小小的一只,柔软却带着兴奋的温度。

他从来?不喜欢这种吵闹,却愿意陪着裴桑榆站在这人群里,感受这来?自?摇滚的沸腾。

“带来?一首我们的新?歌《火车驶向云外,梦安魂于九霄》!”刺猬乐队的主唱对着话?筒说完,就敲起了一阵干脆利落的鼓点,直接把现场的气氛点燃到高潮。

鼓点密集在敲,周围都是欢呼和吵闹声,裴桑榆站在人群里,大概被这股情?绪感染,大声问:“周瑾川,你想学文还是学理?”

她始终漫无目的,却在这一刻,突然有了想要跟他去同一个目的冲动。

想要试着,朝着他走近,变成更厉害的裴桑榆,也许就可以抛下过去,把那份妄念变成希望。

周瑾川转过头看她,语气笃定道:“文科。”

裴桑榆想着他的理科优越到一骑绝尘,还有硕大的家业需要继承。

却也不觉得?太?意外,他这个人,好像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的模样:“为什么?”

“顾余的事情?是开端,我想学法。”周瑾川看向舞台,滚了滚喉咙,向她坦诚心扉,“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我没有能拉他一把,很自?责。”

台上?主唱撕心裂肺地喊:

黑色的不是夜晚

是漫长的孤单

看脚下一片黑暗

望头顶星光璀璨

裴桑榆在想,那些睡不着的夜里,他都在想什么呢,应该很难过吧。

那样孤单又自?责的周瑾川,让她心里也跟着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但同时,也为他的目标清晰而羡慕不已。

她有些迷茫,对自?己,也对未来?:“我不知?道自?己想学什么,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学法,是去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吗?”

周瑾川嗯了声,认真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千千万万个被欺负的顾余。”

顿了顿。

“希望有一天能做到,当弱者已无法开口?,仍有正义为其发声。”

裴桑榆被这句话?深深震撼。

他说这话?的时候,意气风发,眼?底有光。

这样风华正茂的男孩子,真的炙热得?让人心动,没人能拒绝。

也是她最喜欢的,最崇拜的,周瑾川的模样。

她不可抑制的,心跳随着剧烈的鼓点躁动起来?。

借着月色,这一回可以正大光明地用毫不掩饰的那份喜欢的心情?看着他。

台上?鼓点渐缓,悠悠地唱,好像在鼓动,在催促:

叹世万物皆可盼

唯真爱最短暂

失去的永不复返

世守恒而今倍还

周瑾川转过头看向她,和她视线微微碰上?,怕话?题太?重,又很轻地笑了声。

慢悠悠开口?:“其实吧,还有个原因是,我这人没什么底线,打架打过,局子进过,跟家里也闹翻过,没人能管住我,只有法律勉强吧。”

“了不起,拽死了你。”

裴桑榆压着不受控制的心跳,才惊觉自?己的手还跟他抓在一起,火速挣脱了出来?。

周瑾川被力道晃了下,又晃回去,手臂隔着衣服和她若有似无地贴着。

是布料擦过皮肤的酥麻,稍微动作就引起一股细微的电流,从手臂顺着蔓延到五脏六腑。

蓝色的灯光打在少年的脸上?,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是欲言又止。

“看我干嘛?”裴桑榆问得?无措。

“看你好看。”周瑾川答得?认真。

她终于克制地别开眼?,眉心很轻地蹙了下,想要把那股情?绪冲淡,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掐着掌心。

今晚的氛围像是蒙了一层纱的灯,若有似无的透露着旖旎,实在是有些太?过了。

“裴桑榆。”周瑾川突然叫她的大名。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再靠近了。

然而一首热场的结束,人群在四周拥挤着,她被迫撞入他的怀里,瞬间感受着对方铺天而来?的气息,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跟自?己一样错乱的心跳。

周瑾川伸手替她挡住后面的人潮,缓慢接上?刚才的话?。

声音落在耳畔,像是蛊惑:“所以,你要不要来?管我?”

没人能够管住我。

你要不要来?管我。

是给了她独一无二的权利。

甘愿被她管束,被她训服。

裴桑榆听懂了,又好像没懂。

她就那么安静了很久,久到台上?乐队退场,又换了首更加鼓噪的新?歌,才尝试出声。

只是发现声音轻得?像呢喃:“周瑾川,你不要再跟我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我也许……会多想……”

说话?间,抬头撞入对方的眼?神里,眼?底是涟漪,是倒影,也是波澜不惊的海平面下纠缠不清的情?绪在暗涌。

周瑾川滚了下喉咙,低缓出声,斟酌落下。

“第一次喜欢人,没经验。”

“但我觉得?,你应该知?情?。”

月色藏入黑夜,少年心动是藏不住的晚风。

裴桑榆被密集的鼓点和喧闹的人声包围着,却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不用多想,周瑾川喜欢裴桑榆,是肯定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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