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季谨川提到福利院的事,那是他在这边做的公益项目。或许和自身经历有关,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的成绩,不是简单靠努力就能得到的。
“那些小朋友大多是孤儿,不管怎么样,在福利院待着至少有吃有住的,不至于一直流浪。而且平时也有老师过来上课,通识、画画、手工、等等,什么都教。”
苏宜有一点意外,她以为做投资人的,永远利益为先。但转念一想,季谨川确实有一颗柔软的心。
“为什么会做这个项目?”
“准确地说,是颜柠让我有了这个念头。”季谨川给她讲小时候的事,颜柠陪伴了姥姥很多年,他一直很感激,所以当自己有能力后,想为像她那样的小朋友做点什么。
车停在福利院大楼前,苏宜下车,把头盔递回去。
“那她后来是怎么去学舞蹈的?”
“被一对丁克夫妻收养。”季谨川放好头盔,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她能走到今天,也真不容易,看起来像温顺的小兔子,内心却很坚韧。”苏宜感叹道:“我很佩服她。”如果换了她这个脾气,经历颜柠所经历的那些事,或许早就撞得头破血流。
季谨川细细觑了她几眼,有点意外,“我刚给你说的时候还有点犯怵,害怕你觉得我和她有什么。”
“嗯。”苏宜点点头,非常坦诚,“以前确实有想过,因为老有人说我和她长得像。”
“像?”季谨川凝眉,在他眼里,这两人的脾气堪称两个极端,从来没把他俩混淆过。“仔细看的话,眉眼有点像,但风格完全不一样。”
苏宜拍他胳膊,“我是什么风格啊?”
“风风火火,有棱有角,一点亏都吃不得……”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苏宜赶紧让他止住。
学生们正在上课,院子里很清净。
季谨川和福利院的领导们还有会要开,苏宜只是和他们打过招呼,便催他进去办正事,自己一个人默默参观起来。
福利院的孩子年纪都相对较小,所以涂鸦和装饰都充满了童真。
路过教室,有上美术的,音乐的,苏宜觉得这叫福利院都保守了,跟学校差不多。
下午,院里还开展了唱诗活动。
季谨川和苏宜坐在台下当观众,他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问她:“觉得这里怎么样?”
“办得很不错,中午的饭菜也可以。”苏宜说,“应该不是做给你看的,因为小朋友的笑容骗不了人。”
“钟助每个月都会派不同的人过来考察,有时候是义工,有时候是老师。”季谨川说,“毕竟要拨钱下来,所以还是很慎重。”
“果然,想从有钱人手里扒一点苍蝇肉都不容易。”苏宜打趣。
季谨川敛起笑容,肩膀挨着她,“要看对象的。如果是你的话,随便扒,你不扒我还不乐意了。”
苏宜转过头,心道他识相。
过了半晌,苏宜捏捏他手背,说自己也想投这个项目。
季谨川挑眉,“哦?”
苏宜缓缓解释:“你知道苏烟为什么讨厌我吗?”
季谨川没料到她会提起这个人。
苏宜说:“我爸以前跟我提过,说她很有大提琴天赋,但前十多年里,她和她妈妈过得很辛苦。你也知道音乐很烧钱,这个圈子又很残酷,没有背景没有钱,几乎就是原罪,她在学校受到了校园霸凌。所以被认回后,心里可能有点扭曲了,才会处处跟我作对。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她以前的事。”
“我理解她,但我依然不喜欢她。只是今天来了这里,刚才又到处参观了一下,忽然有了一点想法。”
“音乐不该是高高在上的。或许有很多纯粹热爱又值得培养的小朋友,只是缺乏一个机会。”
“所以,我也想入伙这个项目,选择合适的孩子定向培养。”苏宜一口气说了很多,她认真问:“大投资人,你觉得怎么样?”
季谨川摸摸她的脸,轻轻碰上她的额头,“我当然支持你,等回了北京,我让钟助去统筹。”
苏宜满意地勾起嘴角。
在福利院一连待了三天之后,季谨川道别院长。
回去的路上,苏宜接到颜柠打来的电话,她问苏宜找到季谨川没有,明天就是姥姥的祭日。
苏宜说找到了。
颜柠松了一口气,利落地挂了电话,“那就好,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苏宜朝季谨出啊看过去,对方斜了一个眼神过来,问她怎么了。
苏宜说:“我明天陪你一起去看姥姥吧。”
季谨川牵着她的手送到唇边,“好。”
去之前,季谨川买了花,他原本打算打车过去,苏宜说自己租的车还停在门口,不如自己开。
过去的路上,季谨川问她怎么胆大到开车过来,多危险。
苏宜教育他:“你要长记性,以后不许关机,不许不理我。”
季谨川举手发誓,“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你最好是!”
看完姥姥,两人回家收拾了一趟东西就走了。
出门的时候遇到隔壁阿婆,见他俩大包小包地出门,问是不是又要走了。
季谨川点头,脸上笑着,叫阿婆保重身体。
阿婆答应得很好,说:“这孩子笑起来多好看,就是要多笑笑。”比刚回来那两天好多了。
苏宜在一旁高声打趣,“阿婆,我下次回来,可别再把我当小偷啦。”
“哎哟你这孩子,就知道埋汰我老婆子,不会啦不会啦,这下记住了!”
苏宜在一旁哈哈大笑。
季谨川拉她,“走了。”
季谨川开车,打算先去市里还车,再回北京。
苏宜庆幸自己租的是suv,够大够宽敞,他坐着才舒服。
陈筠的电话打到季谨川那里,问他婚礼的事,说老爷子那边催得凶,还问什么时候跟亲家一起吃个饭。
季谨川说这个得问苏宜的意思*他们会好好商量一下,再通知大家。
挂了电话,季谨川就问她婚礼想怎么办。
苏宜做出苦恼的样子,“不知道啊,也没办过,没经验啊。”
季谨川瞥她一眼。
苏宜就笑着拍他胳膊,“好啦,其实我不太喜欢仪式那一套,要不就简单摆个席,请长辈们吃个饭,然后我们自己去玩?”
汽车驶出城市,开向国道,路旁的楼房远去,更多的是高山河流。
“诶,我还从来没去西北玩过。”苏宜突然兴起,看向他,“你最近忙不忙?”
季谨川紧握她的手,搁在中控台上,“我们自驾,一路北上,怎么样?”
“说走就走?”
“说走就走。”
于是导航更改目的地,沿着丝绸之路,一路北上,看戈壁荒漠,看雅丹石窟。
为了给苏宜拍出好看照片,季谨川更是连夜学习摄影技巧,结果就是每次拍完都被苏宜追着打。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人无完人,季谨川也不例外。
十天后,季谨川和苏宜回到北京。
两家人组了一个局,双方家长见面。
碰面前,苏宜对季谨川说,她父母关系尴尬,见面可能还会打架,所以就不准备请苏峻了。
“他以前在物质方面没克扣过我,我以后也会在这方面尽到该有的义务,但其他的就算了吧。”从前苏宜觉得得到父亲的赞赏无比重要,从风雪山他先叫苏烟的名字开始,她突然就释怀了。
“好,我听你的。”
“至于苏烟,我爸可能会因为她的事找你高抬贵手,你不用顾及我的面子而感到为难。”她道:“以你的感受为准。”毕竟苏烟的行为的的确确伤害到了他。
“好,我知道了。”
为了方便不便出行的季老爷子,设宴地点就在季家老宅。
许萍和刘叔带着刘应舟一同前往。
季家门第高,一个家宴,见到了好多商场上怎么约都见不上的人。
好在许萍和刘叔分得清场合轻重,心里虽然惊讶,但面子一点儿没跌。
他俩也能看出来季谨川的地位举足轻重,所以那些亲戚对他们都很尊敬。
刘应舟一边吃小蛋糕,一边跟苏宜邀功,“姐,你说你们婚礼那天,是不是要给我送一个大大的红包啊?”
苏宜觑他一眼。
刘应舟说:“我算是你俩的红娘诶!”
季谨川坐在苏宜旁边,听到这句话,笑容很温和,“你放心,一定给你送个大红包。”
苏宜最近要忙巡演,她又不想在室内办,所以两家人合计,时间定在初夏。
商量好婚礼事宜,季老爷子十分高兴,精神都好了很多。
苏宜又退了租,重新搬回别墅。
季谨川把行李箱提进去时,转身抱住她,说道:“以后别再轻易离家出走了。”
“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苏宜抱住他的腰。
暮暮从里屋跑出来,好久没看见他俩,好奇地在脚边蹭脸。
“亲爱的小暮暮。”苏宜松开他,抱起暮暮隔空亲了一口,小狗在空中轮圆了腿,低叫出声。
“你对她比对我都热情。”季谨川在一旁抱着双臂抱怨。
“可不兴跟狗吃醋啊。”苏宜笑他。
手机传来消息,婚礼策划那边发来几套礼服,让他俩选。
季谨川坐到沙发上,招呼苏宜过来。
苏宜眼光高,挑剔得很,一连看了不少,没一张心水的。
季谨川说:“要不找设计师定制,让他们按照你的喜好来?”
“可以啊。”
“我问问朋友有没有推荐。”
“行。”
不出三分钟,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位姓夏的服装设计师,发来一个作品集。
苏宜一看就觉得设计别出心裁,“每一套都好特别,什么时候能约她见个面?”
季谨川拿起手机,说:“我来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