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国七十四年
“哎,听说珺小侯爷从南疆回来了。”
“是啊是啊,听闻珺小侯爷的母妃得重病去世了,皇上不忍心看其在南疆受苦,于是将他召回京城,正式接手萧府。”
“那京城可要热闹了,还记得珺小侯爷当初在京城时留下的那桩桩事,令皇上都头疼。”
“就是,谁能想到那是还不足十岁小孩所做出的事?皇上是怜惜珺小侯爷生来无父,可谁料他居然养出如此顽劣之性,最后无奈,皇上只得让他去南疆收敛下脾性。”
“哎,也不知这珺小侯爷回来是好还是坏?”
“怕只怕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
茶馆中,深青色及冠少年正手执白玉盏杯蔽于珠帘之后,静听四周茶客静听珺小侯爷之事。少年那清秀的眉微微抬起,形成舒展的弧度,浅薄的嘴唇微微勾起,显示出听者那愉悦的心情。左手放于腰间,串念珠无意间露了出来,少年用手轻轻摩挲着,黒眸微闪,仿佛在想着什么坏念头。
于他身旁的另少年,也便是这家茶馆的老板:齐著远,斜眼撇了撇自己的挚友,然后勾起狐狸般的笑容,戏谑道:“如何?”
少年听后“嘿嘿”笑了两声,从怀中掏出包东西,给了齐著远。
齐著远伸手接住,到那包东西后闻闻,随即了然笑:
“够狠啊!”
“啰嗦!还不照办。”少年瞪了他眼,齐著远这才笑,掀起珠帘出去。
少年继续手持茶盏,噙着微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样。然两只耳朵则尖尖竖起,仔细的聆听着外面的举动。
“客官,您的茶。”
忽然句柔声入了少年的耳中,少年秀眉挑,只听几番举杯后,便是“诶哟,诶哟”的叫声和在地上打滚,不慎将桌椅打翻的声音。
“你……你给我们下毒……”几句短语从茶客的口中说出,齐著远将脸上的□□掀,斜眼看着他们,道:
“没下毒,放了几颗巴豆而已。谁让你们说了不该说的人。”
言罢,便看了看二楼珠帘后的那个少年,耸耸肩,“惋惜”道:
“他呀,可是最小心眼的了。龇牙必报懂不懂?唉,你们谈论谁不好,偏偏谈论他。”
坐在二楼的那位少年,也就是本话题的主角:珺小侯爷——萧正珺,闻言后,突然将手里的茶盏“砰”地捏碎,额上还有青筋暴起。
“该死……齐著远,信不信我真弄死你!”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见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就在萧正珺满颜怒气之时,清凉入脾声音传入耳中,散去了他那点点的心头之火。
萧正珺挑眉转头望去茶馆台上,只见青衣花旦正身着大红戏服,在台上唱着《贵妃醉酒》。
“好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
简单的唱词让从来不喜听戏的萧正珺来了兴致,只见他立刻直起了身,双目动不动地盯着台上的人影。
齐著远进来时被眼前的萧正珺给吓到了,只见后者副猴急的样子想努力听懂台上的唱词,然而却次又次的失败。
“喂,那是谁啊。”听了好会儿后,萧正珺朝天翻了个白眼,恢复到他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
“我不知道。”齐著远耸耸肩,“他只来了四次,每次都是唱完就走。而且他的身份隐秘的很好,我根本就什么都查不出来,只知他的艺名曰:殊尘。”
“既然皇家隐卫都查不出来。”萧正珺右手轻弹案桌,眼眸轻闪,嘴角漫开个微笑的弧度,如太阳般温暖,又仿佛冰窟般寒冷。
齐著远也不理睬萧正珺的异常,只是悠悠的端起杯茶盏,慢慢的喝起茶来。不消会儿,便见他身旁的那位“小霸王”立起身来,手上拎着个酒壶,掀起珠帘。
“喂,你干嘛!这可是上等的竹叶青啊!”齐著远忙叫住即将跨出去的萧正珺。
“‘贵妃醉酒’,怎可无酒?”萧正珺转头向好友灿烂笑,便拎着酒壶从二楼栏上跃而下,留齐著远人在珠帘后嘴角抽搐,心痛那壶即将被糟蹋的竹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