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慢将衣袖往上拉,红痕看不到尽头。
她索性直接动手把叶迎溪的衣服给掀了。
然后便是手背、手臂、肩膀到后背。
有的地方惺忪有的地方密麻,粗的细的轻的重的遍布方寸之地。
而叶迎溪说:“没事,不疼的。”
姜慢只觉得心脏都要被剜走了,她冰凉指尖轻点到叶迎溪细腻泛红的皮肤,她这么宝贝的人,怎么舍得的啊?
叶迎溪宽慰道:“我爸第一次打我,下手难免没有分寸,但都控制着不会下死手的。”
“什么时候的事?”
“你走的那天晚上。我也没想到我们会耗这么久,一直到昨天。”
那通电话,是她从家里走出来,换了手机打的第一通电话,可惜,没人接听。
姜慢叹:“我不是要你这样的。”
叶迎溪笑了笑,“因为不想相亲啊。”
她伸手揉了揉姜慢有些乱了的发,而后正色道:“我和他之间,迟早有这一天的。我不是一道会按照他制定的运行轨道去走的程序,更不可能每件事情都称他心意。”
“如果他迟早要接受我不会和一个事业有成英俊潇洒的男人结婚,然后相夫教子。迟早的话,那就是现在好了。”
“这五天,我们就这么在一间屋子里,我终于有机会将我做过的很多他想不到的事情都和盘托出。然后我在他面前大干了两瓶二锅头。他会动手,也要接受。”
叶迎溪将姜慢拥在怀里。
“我不是一走了之,只是上一个远一点的学,放假就回来。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想离开你的人。”
她说。
“对不起。不是要瞒着你,只是我总是在别人告诉你之前晚了一步。是我的错,我总在逃避问题,我是胆小鬼……”
没有说完,姜慢已经堵上了她的唇。
任何的自责或心疼都化作缠绵。
点火。
难舍难分。
她想她,她爱她,她要她。
占有她。
于是在沙发在浴缸在床上。
叶迎溪一次一次又一次。
很久之后,她五指收拢,床头、枕头一路抓下来,却抓不住一个支点。
姜慢在她身上。
左手在她双唇游荡,右手在她另一处双唇内游荡。
前所未有的凶猛激烈。
谁都红了眼。
叶迎溪摇摇欲坠。
她哼出一句:“姐姐……”
姜慢的吻落在她的背。
伤痕或勋章。
两周之后,姜慢送叶迎溪去机场。
似曾相识的场面。
她们停在检票入口。
两人一路都沉默。
广播的检票讯息响起。
叶迎溪说:“我走了。”
该说的在每一个晚上已经说了。
她的感情曾经跨越了八个年头,到如今,大洋、时间都不会冲走什么,这是她们的共识。
而此刻的姜慢轻声回:“嗯。”
于是她又推着行李箱往检票口走去。
只两步,她转过身来。
是热恋要异地的情侣。
叶迎溪伸手把姜慢圈住,再紧些。
她在她耳垂啄了一下,然后无比认真,声音低沉道:“记得想我。”
“嗯。”
叶迎溪转过身去,一步两步三步。
她在第四步的时候回头,是姜慢的一声轻笑在引她。
然后,机场流动的人都变得虚幻,姜慢在她灼热的视线里,缓缓地拿出了一张机票。
叶迎溪还没有登上飞机,她感觉自己已经飘上云端。
“你……”
“我,我现在是疆域欧洲分公司的总经理。”
姜慢缓缓到叶迎溪面前。
深情又缱绻。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跟你走。”
“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还有这种可能。
“远是远了点,公司小也是小了点,但好歹算是一次升职。我之前就想过,其实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也不想再对着公司这群人,疆域有一个姓姜的就够了。所以小曹他们已经带着我的行李过去了。”
姜慢伸手将五指嵌入她的指缝中,笑意盈盈。
“开心了?”
叶迎溪早就泛滥了。
她轻声叫她名字:“姜慢……”
姜慢地回应是伸手。
广播再度响起。
它催促乘客姜慢和叶迎溪赶快登机。
而这两个人在登机入口前紧紧相拥。
姜慢在叶迎溪的耳畔落下一句话。
“我说过,我会在你身后。”
无论天涯海角。
番外 1 骰子
很久之前,叶迎溪和人pk的那天,她抽了一个瞬间在想如果摇骰,她和姜慢谁输谁赢。
而此时此刻,她们面对面在沙发坐着,茶几上两个骰盅——还蛮费心思,她再见一面吧借的。
姜慢慵慵懒懒倚靠在牛皮色沙发上,白色的丝绸休闲长裙,她翘着修长细腻的双腿,晃着红酒杯。
“小叶同学,确定要和我玩这个?”
实话实说,她纵横酒场的时候,这人大概还在和哥哥姐姐玩着幼稚的cosplay游戏。
而叶迎溪是肯定地一个点头。
姜慢勾了勾唇:“你觉得骰子和喝酒你哪个比得过我?”
叶迎溪不甘示弱:“先试试。”
家里没有啤的,她们直接喝红酒。
双方都很有底气,前任数学第一对数字和概率是绝对的敏感,而骰子这种事情很考究心理素质和胆识经验,这方面姜慢绝不会输。
到最后,一瓶红酒是两人一人一半。
而她们也都不太有醉意。
姜慢想到了什么,“叶迎川以前还说,在家里都不敢给你倒酒喝。小叶……酒量很好,演技也很好。”
她抬眸,又补了一句:“小心我告状。”
身后暖黄色落地灯勾勒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她的眼睛很是透亮,又因着酒气染了些迷蒙。
叶迎溪没忍住,凑上前去双唇在她嘴角轻点了下。
“可是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她说,“你这么做纯粹是胳膊肘往外拐,要受到谴责的。”
姜慢笑:“其实你口才也很好。”
她经常会在某些时候意识到对方逻辑和思路都远超常人的清晰。
叶迎溪答:“我高中的时候会打辩论比赛。我们队那时候是……全省第一。”
姜慢:……
——可恶。
“继续吧。”叶迎溪的手又重新搭回到骰盅上。
“酒没了。”
叶迎溪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很淡定勾一勾唇,轻声道:“赌些别的吧。”
姜慢眯了眯眼,她其实已经足够了解叶迎溪,一般对话到了这里就是这人的坑已经挖好了。
而她顺着问:“赌什么?”
这句话之后,叶迎溪骰盅上的手放到中间,她勾了勾手,让她凑近些。
姜慢过去,耳后的一缕发丝随她动作掉落。叶迎溪薄唇一开一合,吻似是在这缕发丝,似是在耳廓,分不清。
只有一个字,却轻易搅得人不得安宁。
“脱。”
姜慢不回话。
可叶迎溪不经意的触碰烧得她耳廓一片红,还在弥漫。
对方又坐回去,距离隔开些,她太过从容淡定,随后问问题的神态又像是问一个普通问题。
她问:“嗯?小姜不敢吗?”
激将法。
下一秒,姜慢的手放回到骰盅上。
她笑一笑,妩媚至极,再轻吐出三个字。
“你完了。”
姜慢笃定这个坑挖了很久,叶迎溪早有预谋。
因为就本钱来说,她全身上下加起来只有三件,对方一件毛衣,一条长裤,毛衣里面竟然还有一件打底,林林总总她有五件。
可是姜慢是谁,在这一方面——打平只是因为她想打平。
第一轮,一声「劈」之后,叶迎溪输了。
她很果断把毛衣脱去放在了一旁。
对面姜慢是柔和地笑,她眉目似水,温柔得要命,可说出口的话却丝毫不留情面,
她说:“两件呢。”
叶迎溪无可奈何颔首笑了笑,然后不要了长裤。
下一轮,她讨了回来。
于是接下去的画面是一桌之隔姜慢目光赤裸裸地和她对视,动作是指尖从锁骨处往下探,到里面,没多久,她将内衣摘了出来。
叶迎溪口干舌燥。
可姜慢太擅长玩人心了,她在自己或别人是否说谎的边际游走得从容自如。
叶迎溪的打底很快就远走高飞。
姜慢始终挂着温柔优雅的笑,可眼底的情欲逐渐放肆,在叶迎溪一件两件三件之后。
她加快了动作,不知在急些什么。
她们报点衔接得很快,语气都不自觉急促。
一分钟不到,叶迎溪又输了。
她身上只剩下了贴身衣物。
姜慢好整以暇。
叶迎溪便伸手。
在下一秒,右手搭上了左手手腕。
她把自己的手表解开,扔在了桌上。
姜慢笑了。
叶迎溪耍了个小聪明,而她也轻而易举在姜慢的眼中捕获到了两股危险的气息。
不出所料。
“劈。”
开骰的时候,姜慢已经抱着双臂倚着沙发在等待。
一件不剩。
毫无疑问,她是这个游戏最大的赢家。她等来的是叶迎溪到自己面前来。
姜慢更是不放过她,声音都是上扬:“脱啊。”
下一个瞬间,叶迎溪的手没有出现在自己的内衣扣,而出现在了姜慢柔软的大腿处。
往上,她摸到了紧致的布料。
姜慢:“搞错了吧,是你输了。”
叶迎溪回:“是我输了。”
她勾一勾手指,姜慢一件长裙里面便什么都没有。
“但我的规则,好像没有说主语是谁。”
“奸商。”
到床上的时候,姜慢的长裙也无影无踪。
叶迎溪:“我是。”
番外 2 笔记
她们是同一班飞机走的,然而公司和学校却没离多近。
姜慢在公司附近买了套房子,叶迎溪买了辆车,周末或放假的时候她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家。
多的时候,她们见不着面,只能打电话,颇有在认真体验异地恋的样子。
叶迎溪租的是套单人公寓,留学生大都住在那边。
她长得是看一眼就惊艳的漂亮,虽说面上看着冷漠,但其实人相处起来很随和,再加上专业实力过硬,人品出众,她很快就成了留学生圈子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个圈子,如果不是有顶尖的学识,那就是大富大贵。高调爱玩的公子哥儿一抓一大把,真的有人聚在一起,说笑时谈论道谁会先攻略下叶迎溪,尽管,没有一个人知道人家是否单身。
然而各个都无从下手,因为活动、聚餐,叶迎溪回回都拒绝。
无论是不是欲擒故纵,笼罩着高冷神秘面纱的漂亮女人反倒更激起少爷们的征服欲。
这群人开始旁敲侧击,想要将对方底细盘清楚。
他们找上了叶迎溪的同班同学,林晓倩。
得到的回馈是:叶迎溪人很好,很漂亮,学习时很认真,实验时很专注——私生活一概不知。
她和人相处是十足的分寸,专业知识高谈阔论都无所谓,闲聊时会很耐心听人的话,说是怎样都不肯多说一句。
少爷们很是泄气。但有钱没什么是办不到的,然后他们买情报时酬劳翻倍。
第二天又收到回馈:人家是弯的。
林晓倩是这样回顾的——
她问:“石油大亨的儿子都邀请你这么多次了,认识多点人也没什么不好的,你怎么不答应呢?”
叶迎溪埋头记着笔记,随口回:“没兴趣。”
她再问:“家里连锁饭店那个、当官那个、劳斯莱斯那个、上市公司那个,你都没兴趣?”
叶迎溪闻言倒是挂起了笑,懂她的人会知道,那是一抹已然意会了的笑,然后她回:“我对男的,没兴趣。”
少爷们不信,非说你个白痴,说的话早就暴露了你间谍的身份,人家随口编句话来挡人也不是不可能。
林晓倩再度披甲上阵,这次她在晚上的时候带着笔记本借抄笔记的由头敲了叶迎溪的房门。
就算她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但叶迎溪还是很耐心很友好地将她迎进来。
她开始四处打量。
一房一厅,空间不大,但环境很整洁,东西都收拾得规整。
杯子、拖鞋、都只有一人份,这不单身得很明显?
叶迎溪的书桌蛮大,上面堆着摆放整齐一摞一摞的书,笔记本亮着屏,上面是专业文献。
手机在一旁,也亮着屏。
叶迎溪在一旁翻背包里的笔记本,林晓倩就站在书桌旁瞪大了眼睛。
是一个语音通话。
双方都没有静音,但那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个界面有头像和备注。
头像是延绵的翠绿色青山,像是一幅油画。
备注只有一个字。
——「慢」。
林晓倩咯噔了一下,还是不死心。
恰好叶迎溪将笔记本交到她手上,“你拿回去吧,上课的时候还我就行。”
她接过之后再开口:“迎溪啊,你上次说没兴趣,其实我知道还有很多女生对你感兴趣的,不然我介绍你们认识?你知道留学生的思想就是比较奔放……”
叶迎溪逮住她的气口,终于插了句:“不好意思。”
而这声落下,林晓倩好像听到手机里有声响。
不是人声,是纸张翻页的声音,声音不大,听这只是隐隐约约。
叶迎溪应该也听到了。
于是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眼神忽地泛滥了柔情。
她展颜,然后说:“我有女朋友的。”
第二天,周末,少爷们再度质疑。
“她演的!”
“就说什么你们都不信呗。”
“你一个卧底刺探得这么明显,她当着你的面演一通也不是没有可能!”
“……”
“再说了,情侣会不住在一起?”
“人家异地不行吗?”
“都这么久了,我们整栋楼都没见过她女朋友,这有没有还不说,那就算是有,看起来感情也不怎么样嘛。”
说着说着,他们又开始加码在酒吧的桌面上砸钱。
林晓倩咬一咬牙,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她说这说那,说你的女朋友一定很漂亮,说真想见见,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就差将自己的目的摆在台面上。
这一而再再而三,换作旁人早就不耐烦,然而叶迎溪到底没有发火,只是句句打哈哈过去,说的都是些嗯嗯啊啊的语气词,回应倒是丁点没有。
到最后,林晓倩无功而返,准备挂电话。
对面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说道:“对了,我明天应该会用到我的笔记本,方便早一点还给我吗?”
林晓倩只能回是是。
早上九点半,林晓倩捧着笔记本敲叶迎溪的房门。
门开的时候,笔记本差点掉到地上。
开门的不是叶迎溪,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那人长得近似于妖艳,大概是刚起床,她慵懒着慵懒着每一个动作都风韵十足。
她是一身睡裙,长卷发披散,红唇饱满,身材窈窕。
而她外面披了件叶迎溪常穿的黑色外套,脚上的拖鞋也是叶迎溪的。
林晓倩愣在原地,不知是过于惊讶,还是被这人的美貌惊艳。
先开口的还是屋内这人,她是淡定地挑一挑眉,“她还没醒,有事吗?”
林晓倩十足慌乱,对方明明是笑着的,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好一会儿,她问:“呃……您是?”
姜慢面上是云淡风轻,内心早就翻了个白眼。
——还问?看不出来吗?正宫娘娘专程来接见你啦!
她还没说话,有人从背后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叶迎溪的另一只手,径直抽走了林晓倩手上的笔记本。
末了,她象征性礼貌回道:“谢谢。”
林晓倩的目光不受控制,落在了姜慢的腰,叶迎溪的手。
但她没能看多久,就听得叶迎溪一句“明天见。”之后看到的就是砰一声关上的门。
叶迎溪笑,“就这你还要跑一趟。”
姜慢低声回:“没办法,女朋友太受欢迎了。”
之后,她回身,指尖往上,轻轻一勾面前人下巴。
“而且我的确很想知道,你是不是在这里藏了什么我不能知道的秘密,所以才不让我来。”
叶迎溪伸手将姜慢掉落的一缕发别到耳后,再顺着,在耳廓处游了一圈。
“没有秘密。纯粹就是——”
她凑近些,在姜慢耳边低语。
“这里,隔音不大好。”
番外 3 套娃
凑了个长假期,她们大半年来第一次回国。
又分开走,叶迎溪回江洲待了几天。
姜慢在南海,工作日的时候回疆域总部开会沟通。
她在第四天的中午回到江洲。
阳光铺落到地面,两张沙发并排朝着落地窗,上面两个女人仰躺着,各有风韵,曼妙多姿,模样像是在沙滩,但其实,是在私人的心理治疗诊所。
有一人说话,姜慢近十年的心理医生,凌汀。
“难得,你有听我话的时候。叫你复诊你竟然真的来。”
另一边,姜慢带着温和地笑,再回:“不是,等会儿接人,恰好有一个空档而已。”
“我以为你会说半年不见有在想我。”
“谁没事想医生,有病吧。”
凌汀笑了笑,顺手同她碰了个杯。
“睡得着吗?”
“还不错。”
“那边的报告还有你填的东西,我看过了,想听结果吗?”
姜慢似乎有些困,她合上眼睛,阳光亲吻她的脸,她宛如举世无双的琉璃。
她开口:“其实我知道。”
“恭喜,我们最好不会再有机会见面。”
“没事,你可以请我喝喜酒。”
“我结婚了,前年。”
“怎么不请我?”
“要我把你那时候的档案翻出来吗?我那时候很怕你见不得别人幸福,在我婚礼上大受什么刺激再把我和我老公捅死。”
真的很像她那时候能干出来的事儿。
“啊不好意思。”但那语气又没几分歉意,姜慢说:“那你等我请你喝喜酒。”
三个小时之后,凌汀收到了姜慢的消息。
姜慢:“我们大概快要再次见面了。”
发出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江洲的一个夜市,叶迎溪牵着姜慢的手说:“我妈想见你。”
她顿了顿,又说:“应该还有我爸。”
是什么意思倒也不用摆在台面上来,姜慢难得泛起一阵紧张焦急,她问:“现在?”
叶迎溪指尖到姜慢掌心搓捻下,她回说:“不急,下回吧,等我们和他们都准备好再说。别紧张。”
“我没有。”
“好——没有。”叶迎溪凑近些同她咬耳朵,“你知道我妈喜欢什么吗?”
姜慢没有多想,脱口而出:“喜欢什么?”
而叶迎溪不回答,只是望着她淡淡地笑,神色是耐人寻味。
——故意的。
姜慢不愿再接这茬,目光捕到前面的摊子便把人往那处拉。
她们站在一个套娃娃的摊子前。
本意是找个台阶,然而面前卖套圈的老爷爷见她们来便喜笑颜开的时候,姜慢忽地有了闲情逸致。
她买了三十个圈。
叶迎溪接下十五个的时候轻问了一句:“想要哪个?”
姜慢回:“其实没什么想要的,倒不如,我们比一比。”
叶迎溪挑一挑眉:“赌什么?”
姜慢闻言好像真的很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道:“大不了,今晚让给你。”
叶迎溪第一时间反应,凑到她耳廓:“什么叫让给我?”
姜慢莞尔,“赌不赌。”
叶迎溪挺身站直,目光落在地面上摆放着的玩偶,是胜券在握,“赌啊,哈,你完了。”
和她比这些,姜慢自然记得这人对付夹娃娃机的游刃有余,她也不至于犯傻,于是说道:“我觉得你十五个圈我十五个圈不太公平。”
“姜慢小姐,你的想法才不太公平吧。”
于是姜慢站在一旁抿唇,不回话。
她等,等来叶迎溪笑叹一口气,然后从自己这里分出三个给她。
十八比十二。
姜慢变本加厉:“不够。”
“没啦!”
黄色路灯照,姜慢望进她的眼里,娇俏得紧。
这模样,任谁!任谁!任谁——
叶迎溪一咬牙:“不可能。”
姜慢也不恼,她淡定十足勾了勾唇,然后拿出手机。
亮度调暗,她点进了某个购物软件。
在界面加载成功之后,叶迎溪的耳朵霎时被染红,她不自禁吞咽了下。
成人商店,一小时内送达,她们现在开始回家,还在路上,东西就已经到家门。
姜慢问她:“喜欢哪个?”
“咳——咳咳咳咳咳!”
姜慢滑到配饰那一栏,点了个什么,然后再问:“这个怎样?”
语气淡定得像是在买菜,但这东西今晚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叶迎溪吸了口气,伸手,又给了三个。
姜慢加入购物车。
二十一比九。
然而姜慢没有要就此收手的打算。
叶迎溪看她在屏幕上滑,定在一栏。
“姜慢……过,过,过,过分了啊。”
声音都沙哑。
姜慢歪一歪头再皱眉,扮得是最无辜。
她问:“不喜欢吗?”
二十四比六。
叶迎溪不再给她机会,一把抢过她手机,把那件内衣和那个配饰一并买了再息屏揣到自己口袋里。
“开始吧。”她急不可耐。
姜慢藏不住,笑意都从眼睛里溢了出来。
她开始套,技法不大娴熟,最后二十四个圈她套中五个。
没有技术可言,全赢在概率。
这么说的话,叶迎溪要全部套中才能赢,况且姜慢把前排容易中的目标都套走了,她的难度激增。
姜慢在一旁翘手等她。
基本上没有赢的胜算,但,这是叶迎溪。
五中五。
她手中有最后一个定胜负的圈。
而这个场上也只剩下最后一个还能逃得目标。
可情况是最后一个娃娃是老板设吊人胃口的大奖,本来就不是让人套的,那位置极其刁钻,距离也不是一般的远,想要套中基本不能够。
两人在这个摊位停驻良久。
叶迎溪握着最后一个圈却不动作。
末了,她问:“一定要套玩偶吗?”
姜慢有些摸不着头脑,“嗯?”
然后,黄色的塑料圆环,出现在她的头顶。
叶迎溪和她对视:“我觉得套你比较容易。”
姜慢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之后才开口嗔道:“不算。”
“啊……”
这一声,姜慢又心软了,然后她开口:“那你好歹,换个套人的东西吧。”
“那你等我。等我,我很快回来。”叶迎溪说完这句,转身就跑开,在人群中眨眼便没了影子。
姜慢把那塑料圆环取下,打量了一会儿,然后往那个大奖随手一扔,果然没中。
就这么个功夫,叶迎溪喘着气回到了她的身旁。
下一秒,姜慢的无名指出现了一个戒指。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没有任何花纹的银质戒指。
姜慢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什么意思?”
“路过的那个银饰摊买的。”
叶迎溪凑近来,呼吸仍是不匀,她靠在她肩膀上。
“你想要什么意思就什么意思,如果你觉得这个不够意思,那以后我再给你准备一个有意思的。今晚,主要是为了套住你。”
姜慢伸手,轻抚她的背,不够,她偏了偏头,红唇吻上叶迎溪红了半边耳垂。
叶迎溪的回应是将手臂收紧,她又忽地执着:“那这个,算吗?”
“算吧。”
番外 4 躲猫猫
今年跨年有什么搞头?
叶迎川夫妇沈秋和陈芸芸一同飞了过来。
他们在姜慢的别墅欢聚一堂。
几个人拎着行李箱参观,好奇一下这里,好奇一下那里。
这屋两个主人家坐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人身位。
姜慢觉着距离有点远,正准备往旁边挪一点,还没动,她眼睁睁看着沈秋一屁股坐了下来。
没完,陈芸芸随着沈秋一同落座。
四个人各自翘着手一排在双人沙发。
姜慢:……
“没地方坐可以到外面站着,大家都不要这么勉强。”
沈秋:“叶迎川和嫂子在外面,谁知道他们在干吗。打扰别人多不好意思。”
姜慢:“你妹的,你好意思打扰我了?”
陈芸芸:“诶姜慢,斟酌一下,你现在很多词都是不能骂的。”
应声而落,她和沈秋来了个击掌。
姜慢:……
叶迎溪没忍住抿唇笑了笑。
沈秋:“我最近复盘了一下,前几年古镇跨年。只有我们,是抱着团建的心情来的,这些人都是来偷摸约会的。”
陈芸芸:“笑死,合着就我俩炮灰呗。”
沈秋:“要不行凑合凑合过得了。”
陈芸芸:“可我对你没兴趣呀。你不行,如果是小迎溪的话,我一定弯。嘿嘿。”
她说着话已经色眯眯摸上了旁边叶迎溪的大腿。
沈秋:“喂你要不要看一下别人脸色的。”
「别人」正半倾着身子,目光掷过来,眼神已经要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洞穿。
随后叶迎溪握住陈芸芸手腕,往回一带,挂着笑:“芸芸姐,别闹她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们谈恋爱是这样的啊。好有意思!”
姜慢咬牙切齿:“陈芸芸,你最好这辈子都别谈恋爱。”
他们在客厅围在一起支了个锅烤肉吃。
叶迎川给各位斟酒,到叶迎溪的时候他不自禁感叹:“看你喝酒这件事情还是很诡异。”
沈秋:“这就是养成系吧。”
姜慢回得很平淡:“她比你还会喝。”
叶迎川坐回来,往那边扫一眼,阴阳怪气装弹上膛:“呵,都养到别人家去了。”
姜慢从容淡定,桌底下的手挠了挠叶迎溪掌心,她笑:“谢谢,养得很好,我很满意。”
叶迎川不咸不淡:“叫声哥来听听。”
姜慢拿筷子搅弄着碗里的酱料,头都不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呀。”
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各戳各的肺管子。
叶迎川缴械求和:“ok,不爱,别伤害。”
叶迎溪在旁边笑,很顺手给姜慢夹了块鸡翅。
冒着热气,色味俱佳,金黄诱人。
姜慢尝第一口,叶迎溪已经到她耳廓。
只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要笑不笑,又意味深长,叶迎溪问:“熟了吗?”
面前仍是这群人,她好像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姜慢没应,低头收拾鸡翅,耳朵好热。
很久,叶迎溪没有动筷子,只是偏着头细细地看着姜慢,眼中柔情到泛滥。
而旁边叶迎川和沈秋看着这一幕双双瞪着眼毛骨悚然浑身的鸡皮疙瘩。
——不值钱,真的不值钱。
没有麻将桌,大家的步调都很慢,磨磨蹭蹭吃完饭收拾干净都要十一点多。
跨年倒计时。
是不是应该很庄重,很仪式感。
“做个活动吧。”叶迎川说:“捉迷藏怎样。”
林雨菲:“好啊。”
叶迎溪:“嗯。”
姜慢:“可以。”
沈秋:“同意。”
陈芸芸:
“你们这家人,缺心眼儿吧。要不就是——”
陈芸芸顿了顿。
“啊你们就是缺心眼。”
由不得她选,这家人赶鸭子上架,已经开始抽签。
陈芸芸翻开牌,小鬼。抬头一看大鬼被叶迎双指夹着举起。
把所有的灯都关了,陈芸芸和叶迎溪到二楼的杂物间计时准备抓人,剩下的人四处走开。
一片漆黑之中,几重脚步声愈来愈远,到消失不见。
沈秋慢悠悠转身,开一盏开放式厨房的灯,暖光照下来,周围静悄悄的,好像万物在金光中沉睡。
她倒两杯红酒,双指捻着杯座缓缓在桌面上晃。
沈秋垂眸,看殷红酒液在杯中荡起小漩涡。
不多时,身后有人越来越近。
她转身,勾一勾唇,对来人举起酒杯。
“来吧,老伙计。”
陈芸芸无奈叹道:“这对兄妹!”
叶迎溪径直到了主卧,径直推开了衣柜的门。
就一瞬,她的脖颈被人双手圈住,滚烫炙热的唇已经贴上来。
姜慢摸着黑吻得十足精准。
很快,叶迎溪反客为主,她伸手捧上姜慢楚楚动人的脸。
她们唇齿相依,又愈发动情。
姜慢身子骨都软下来,她带着叶迎溪往下倒,动静不小,上面挂着的长裙都掉落下来,将她们裹住,将她们缠住。
叶迎溪的手抚到姜慢后脑,帮她垫了垫,她们一上一下躺倒在衣柜里。
空间太小,四周近乎封闭,呼吸喘息的声音都无限放大,在彼此耳边来回穿梭游荡。
分开的时候带出一缕银丝,可惜太黑,没人看得见。
叶迎溪撑着身子,轻声开口:“藏衣柜是躲猫猫最低级的玩法。”
那么第一个地方就找衣柜的玩法也挺低级的。
姜慢抬手勾了勾她下巴,轻笑着回:“怕你找不到我。”
“找得到,到哪儿都找得到。”
万籁俱静,手表滴滴滴了三声。
十二点。
她们刚接完一个吻,没有光,在衣柜,鼻尖贴着鼻尖。
周遭很静,只剩心跳。
“又一年了,姜慢。”
叶迎溪低了低头,在她嘴角啄了下。
“新年快乐。”
在心跳声中,在交融着的气息中,在下一个翻天覆地的吻到来之前。
“因为你,我很快乐。”
姜慢这么回道。
然后她咬她耳垂。
“叶迎溪,新年快乐。”
不止新年,不止快乐。
番外 5 仙女棒
“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家慢还配不上你女儿了?啊?你什么意思啊?”
“我什么时候说了这种意思?”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还端在这里摆谱呢?我们姜慢,跨国集团老总,还得看你脸色?她俩一块儿,你就偷着乐吧你!你们家,真的别太不识好歹了!叶向阳!”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还记得我是你哥吗?还在这里蹬鼻子上脸?啊?叶向蕊!”
“你也挺厉害的,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从我妈的嘴里听到叶迎溪不识好歹这种话。”
庭院往下,小路过去,蜿蜒澄澈的溪水,阳光落,岸边上,树荫底,有两人坐着露营椅悠哉游哉在钓鱼。
姜慢莞尔,又象征性问一句:“你们家,确定不会因为我破裂吧?”
“那倒不至于。”沈秋:“看在咱俩一家人的份上教你一招,大舅妈没出来管的,都无伤大雅。”
姜慢再笑,不是很习惯,语调晃晃悠悠重复一声:“咱俩一家人……”
沈秋:“我也很无语的哦,有些人,我拿她当朋友,啊她上赶着跟我攀亲戚。”
“请停止你的内涵。”姜慢接着一声:“秋姐。”
沈秋无语一阵,再讲:“我妈特逗,我前几天跟她说姜慢要跟我们回老家跨年,她说好啊好啊,也见不得你跨年还没爹疼没娘爱孤苦无依的辛酸劲,跟咱家跨年好啊。”
“她还给你准备了一套介绍词,等大伙儿见面的时候用,说这是我们秋秋的好朋友慢慢,哎哟孩子十三岁上没了娘,好久感受不到家的温暖,希望大家不要觉着她多余,我们多点关心多点爱。”
姜慢笑:“没了娘这件事情是需要说这么多次的是吗?”
“人设给你立住啰,美强惨的嘞,就怕一不小心我们一家子冷着你。我还心理准备了老久,措辞跟她说,呃,姜慢,她算家属……那紧张的,我差点以为是我自己在出柜。”
姜慢舔了舔唇,可能是气氛烘托的,叫她也有点慌:“然后呢?阿姨说?”
沈秋:“阿姨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干女儿啦,让慢慢抓紧来跟我上个契。”
姜慢扶了扶额,心里却暖了一团。
沈秋:“我说上契可就乱了,她那种家属,是雨菲姐那种家属。人和你侄女是一对的,在一起好几年了。”
水面出涟漪,她扯了扯鱼竿,又笑:“她还问,我哪个侄女?我说你不会背着我还有第二个侄女吧?”
“你不知道我妈跳得有多快,她下一个议题就是,这算见家长是吧,那她必须严阵以待,说你没娘家,无依无靠,可不能让他们老叶家把你欺负了去。”
“她当晚就把《谈判专家》猛刷了一遍。”
“我妈特疼你,她说她做饭其实不是特别好吃,你第一回上我家来,她说拿不出手来招呼你,怪不好意思的。”
“我跟她说姜慢没想来您这吃个山珍海味,这人就吃个烟火。”
“她就懂了。”
水面再泛涟漪,缓慢的鱼竿动了动。
“我告诉你,你脑子里那点专制主义,一边玩去,你敢把这套动到别人头上,我第一个不放过你!姓叶的!”
“多少年前的事情还要拿出来说?”
“你别看她现在骂得很起劲,昨晚特地叮嘱我找机会得跟你解释。”沈秋。
姜慢不解:“解释什么?”
“这镇上以前还出过一个,同性恋,男的。那人到城里上了个大学,回来被掰弯了,死活得跟城里的那男人好,回家摊牌。他们全家都接受不了。但那男的很爱啊,又是以死明志,怎样怎样的,闹很大,医院进过好几趟,搞得全镇都知道,人们每天就在这河边讨论着这家人今天又闹出了什么。”
沈秋叹一口,再继续:“结果城里那个玩玩而已,这边抗争还没胜利,他转眼找了个开宝马的四十岁女人闪婚。然后他们全家被人笑了很多年。但那也不是最要紧的,前几年啊,这个男的失踪了,好像说早就疯疯癫癫的了,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很唏嘘呢。”
姜慢盯着水面,没有说话。
沈秋又说:“大舅不是对你这个人有意见啊,就是怕她被人骗。但现在也都接受了。而且这个人就是不苟言笑的,长得凶,不是针对你。”
“嗯。”姜慢轻声回。
沈秋:“本来我们回来祭祖一般都在过年,他知道你春节不放假之后,改成了跨年。”
“我知道。”姜慢柔和地笑。
沈秋偏头看她,咂巴咂巴这人的神色,反应过来。
“好,我知道你知道了。我就多余说。”莫名其妙又被秀了。
“得亏我今天才知道,你还动手的嘞!姜慢十三岁没了妈,从小就没能得到多少爱,到你家不是来受苦的!”
“谁要她受苦了,你发什么疯?”
“十三岁上没了娘,其实并不需要反复强调。”姜慢。
“她完全带入角色了,很入戏。”沈秋:“苦情娘大战恶毒亲家公。”
水面动,凶猛地荡漾,沸腾。
浮了一锅汤圆。
叶迎川小板凳在锅炉前,专心致志地筛选着锅里的汤圆再用勺子勺出来,到一个瓷碗。
在厨房,叶向风端着茶经过,问一声:“在干吗?”
叶迎川头都不抬:“这碗雨菲的,我老婆就是得比你们幸运一些。”
“什么意思?”林雨菲自己都没听懂,侧了侧身子问隔壁切菜的叶迎溪。
叶迎溪笑了笑,解释:“我们小时候玩的游戏,花生和芝麻馅的汤圆里混了几个自己包的巧克力汤圆,意思就像包着硬币的饺子一样,谁吃到了来年会有好运。”
巧克力汤圆和芝麻汤圆挺像的,白色糯米皮中一层朦朦的棕,叶迎川还没挑出两三个,眼神倒是要花了。
然后身旁落座一个人,也是挑着小板凳来的,又端个瓷碗,又拿个勺。
叶迎川和她对视一眼:“喂!哥们记得我高考那年,吃到这汤圆要许愿的时候,您老人家在我隔壁信誓旦旦地说有这功夫许愿不如多做几道题,你现在在干吗?”
叶迎溪勺起一粒汤圆,抽空开口:“有吗?忘了。”
叶迎川:“你别动!这颗我先看上的!啊——放开那个汤圆!”
你来我往。
叶向风在旁观战很久。
最后说:“其实有没有可能各位的老婆们还是有点想吃芝麻花生馅汤圆的呢?”
叶家在老家的别墅是叶向阳起的,在溪河旁,四层,客房在一楼,往上一层算一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
姜慢来的时候还想过,关于在哪睡觉该怎么拉扯一番,她也是第一回跟人回家,实在没经验。
她为此悄悄提前咨询过叶迎川,后者给意见的时候显得有些为难,他摸着下巴想了半天:“嘶……雨菲是的确没住过客房的,但咱俩扯证了呀。那你们就很难说。”
白问。
没得出个所以然,她打算随机应变。
但又轮不上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叶迎溪将自己的衣服一股脑塞进了她的行李箱里,说本来东西就不多,推一个箱子就够。
到那时,车停到别墅门前,叶迎溪下车,十分顺手,十分理所应当,将姜慢的行李箱径直带到自己房间。
沈秋和叶迎川,乖巧坐着,左看一眼大舅,右看一眼大舅妈,然后偷笑。
三楼阳台,下面是庭院,有一盏暖色的花园灯。再远一些是溪流,隐约水声。
视野很好,天空还有几颗星。
两人手搭在阳台围栏上,并肩站着。
叶迎溪低头看了看手表。
三十一号十一点五十七分。
“快到点了。”她说。
“嗯。”身旁的姜慢应,她抬头看天上依稀能见的星星,“等会儿有烟花吗?”
她觉得有。
“没有。”叶迎溪回答:“这儿前几年禁燃了。”
“啊……”有些遗憾,但不多。
可她很快听见叶迎溪的一声笑。
然后便见对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根仙女棒,就一根。
姜慢浅笑:“这也算烟花啊?”
叶迎溪:“有就不错了,下面小卖铺最后一根,还是从一个小孩手上抢的。”
“你……抢?”很难想象。
“本来剩下两根,我晚了一步,那个小男孩两根都要。我和他协商,说能不能匀我一根。他说不行,因为他女朋友少女心爆棚,他俩跨年的时候一定要同时点上,这是仪式感。”
叶迎溪缱绻的目光从那根仙女棒到姜慢。
“然后我说我女朋友也少女心爆棚,我们也很需要这个仪式感。其实你们跨年的时候可以悄悄在房间连个视频,大家看同一个仙女棒,这样更有效率。”
“然后,他就同意了?”
“当然不同意。”
“哈?”
叶迎溪把仙女棒递到姜慢手上,再翻了翻口袋找打火机,又一句一句娓娓道来。
“刚巧他妈妈来小卖铺找他,希望他打酱油不要耗费太多时间,以免耽误今天《黄冈小状元》的进度。”
“我问他,你妈知道你早恋吗?”
“他说怎么可能。”
“我说那她现在准备知道了。”
“嗯,然后我就得到了这根仙女棒。”
姜慢乐得反而说不出话,手中仙女棒也随着她的动作在抖。
叶迎溪握着打火机的手凑过来,另一只手手心覆上她手背,让她定一定。
触摸的一瞬,手表传来滴滴滴三声。
仙女棒亮起,最是璀璨。
手上的烟花。
“许愿吧。”叶迎溪对姜慢说。
姜慢:“到底要许多少愿啊?”
因为她今天吃了很多巧克力汤圆,也许了很多愿望。但她已经圆满到没有渴望要再得到什么,仅仅就想要这样,一直这样,已经很足够。
“我也不知道,只是很希望你,心想事成。”叶迎溪眉目柔情着说。
姜慢就缓缓闭眼,仙女棒散着细微的热量,烘着她精致的脸。
身体健康阖家幸福无灾无难风调雨顺出入平安那些很大的愿望在吃汤圆的时候已经许过了。
仙女棒的愿望,她许了一个最浅的,不说出口,放在心里。
希望得到叶迎溪的一个吻。
下一秒,双唇一热,这个愿望就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