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 36 章 · 7,637

温玉鹤带他来到另处院子找了间宽敞的房间,室里没有任何摆设,中央有座玉石雕砌的大平台,屋梁挑得很高,悬挂了许薄如蝉翼的织料,有红、紫、青等颜色,长及地面。温玉鹤让王晓初脱了衣服到石床上。王晓初脱光衣物坐到石床上,手撩着周围的薄纱玩,然後见温玉鹤拉出床底暗柜,取出串如龙眼核大小的金属球,约有十颗串在起。

每颗小球镂刻的花样都不同,花鸟唐草十分别致,能见到里面还有层又层的金属球面在转动。温玉鹤告诉王晓初说这叫缅铃,里头灌了水银,遇热自动,话说着就以内力催其转动,会儿就发出细微蜂鸣般的声音来。

王晓初当下只觉新奇,温玉鹤让他跪在石床上,再将那些小球颗颗塞到他後庭,他垂首专注着呼吸,心道这玩意儿再怎样都比角先生好,也不是太讨厌,就是有点冷。不过他早该料到温玉鹤会在球面上层油,那油有催情成分在,才进了四颗就已经令他出了点薄汗,而且小球震动得厉害,轻握在手里也会发麻,何况是有几颗塞在穴眼里转个不停。

「宫主,我要满了,别再进了。」

温玉鹤顺着他的背脊抚摸,温声哄着:「晓初可是连我的东西都能吞进大半根,这不过几颗小珠子,别怕。」

温玉鹤让王晓初翻身躺卧,拿了个靠枕给他靠着。王晓初见温玉鹤朝自己挑眉微笑,笑得有些俏皮,就知道这男人绝对是在恶整自己,分明是还没消气吧。

温玉鹤上前亲王晓初的嘴,舌尖往其口腔里挑弄,卷绕少年的舌头、刮着舌根,灵活的逗着人玩,手里已经将那些金属小球塞进八、九颗,王晓初连脖子、胸口都染上片潮红,蹙眉低哼,抓着他的手臂求饶:「宫主,吃不下了。它们都在动,里面好麻好痒啊。受不了了、嗯……好想拿出来。」

「慢着。你再含着会儿,就会儿。」温玉鹤按住他往自己股间拨弄的手,温柔哄骗说:「後面不行,你摸摸前面吧。」

王晓初试着玩自己已经勃发的阳具,它正泪流不止,早就在屁股底下流了小滩透明液体,只是越摸它越觉隔靴搔痒,於是又翻身翘高屁股将私处对着温玉鹤扭动,让温玉鹤也碰碰。

温玉鹤双手抓住那双臀丘掐揉,好像在揉打面团样,姆指不时推挤缅铃或让湿润的肉穴将淫器再吞入些。王晓初就像了条亮丽细长的尾巴,烘热的缅铃串震得厉害,他手脚发软趴卧在床上呵气,流下丝口涎,手往後摸到温玉鹤的手,热切的抓着那只手将自己臀肉掰开来,软声央求:「宫主、里面好痒,求你给晓初……啊、不要这个了,太难受了。」

「会儿快活,你且先忍忍。」温玉鹤拉过条红色长布绕过王晓初胸前,穿过腋下,另手也拉过条子紫色长布,隔着它摸上王晓初的胸口,搓着稍硬的乳珠和他亲嘴,神情投入迷醉,再将王晓初的犀簪抽走,散下头长发,低柔温润的嗓音此刻有些沙哑的吐出甜言蜜语来。

「晓初,你样子真好看。这双凤眼,就连鬼神也要让你摄了心魄。」

王晓初手脚抱着温玉鹤在男人身上蹭,只求图个快活,哪听得进这些话,只凭本能可怜兮兮的说:「你再不干我,我要让那些珠子磨坏了。」

他不懂为何那些金属球会这麽折磨人,虽然不安,但它们在体内传出的震动十分清楚,震得他尾椎发麻酥软,媚吟不断。

「啊、啊嗯嗯。」王晓初揪着布条朝温玉鹤投以疑惑的目光,拿手背抹着唇角的唾液,看着温玉鹤拿那些布料绕着他、或揉成细条将他缠了手脚,环过胸腹,手法优雅而娴熟的将他绑缚起来。那些布条错综复杂,可是温玉鹤对它们了若指掌,抽了哪条布绳端就能令被绑缚者展现怎样的姿态,都任其摆布。

温玉鹤将条红布绕在右腕圈又圈,然後拉下它,王晓初的躯体逐渐被拉扯,整个上半身立直跪在石床上,雪白翘挺的双臀也被红布条勒成两团,小球在股间摆荡晃动,前面的阴茎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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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青布缠住,只有龟首曝露出来,整块布都濡湿,根部两团粉嫩肉囊抽动几下,龟首吐精,温玉鹤出手拉着青布收紧,锁其精关,王晓初前後受阻,无助的摇头喊了起来,出口都是淫声浪语,温玉鹤在他面前神情愉快的欣赏起来。

「求我操你?嗯?」温玉鹤隔了薄纱拨拈王晓初的乳尖,又双手扶住其胸侧轻啃其皮肉,有时轻有时重的吸吮出声,色情的吻往下蔓延至腹部,亦伸舌尝着甘美的阳精。

王晓初双手高高悬起,抓着顶上的布绳舒服得呻吟起来,不停将下体往温玉鹤那里拱,温玉鹤粗沉呼吸,深沉盯住王晓初的样子,慢慢褪去衣裤扯着布条把人悬起,然後双臂托住王晓初的身子,将硬热翘高的粗长尘柄对准塞了缅铃的穴口戳挤。

「啊啊──啊嗯、啊嗯,别、嗯嗯……哼嗯……」王晓初敏感得扭过颈子低吟,温玉鹤也觉得不可能就这麽插入,於是缓下动作,就着悬吊少年的姿态将那串金属球颗颗扯出来。每扯出颗,王晓初都会受刺激发出极为诱人的哼叫,身前的男形又逐渐苏醒,挂在半空摆荡肢体,且逼那肉穴吐珠时的声响也着实催情。直到最後颗珠子被扯出来,温玉鹤都盯着他底下小嘴看,嘴里媚肉殷红漂亮,饥渴的张缩着。

温玉鹤拿自己粗长的阳物对着湿软的肉穴楔入,两人各自发出舒畅的呻吟。他抱着王晓初换着花样抽送,粗长滚烫的东西在受过刺激的甬道里翻搅转动。王晓初这会儿又痒又酥麻,可想念那里被干得发热畅快的滋味,双腿本能夹紧温玉鹤的腰际索讨,温玉鹤抱住他收紧双臂重重的撞击迎上来的肉体,穴肉周围被插出细细白沫,王晓初偏头虚软哼喊,长发飘动也像条黑色丝缎的模样。

温玉鹤发出欢快的声音,将王晓初放下後又换了姿势弄了个时辰才消停,王晓初又是累得动也不动瘫在他怀里,他忽地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晓初想学什麽?我教你。」

王晓初只想先睡个好觉,敷衍回答:「都好。」学什麽都好,也都不好,他无所谓的,反正到头来很难离开蓬莱宫,也终究是个玩物罢了。所幸,他不是太讨厌这种事,蓬莱宫比起天岩寺要好得了,虽然他也说不上原因,至少这儿的人长得不差,而且处处都有令他惊奇的地方。

王晓初转了眼珠瞥向侧,也拈了绺温玉鹤的长发绕在指间玩,然後垂眼问了个他自己都不晓得为何要问的话:「宫主真的不稀罕我麽?我在这里算是什麽?」

温玉鹤握住少年玩头发的手,带着满足欲望後惬意而愉快的笑意回答:「我喜欢你,想要你在这里。你只要知道这个就好。至於稀罕不稀罕,难道我稀罕你,你就稀罕我了麽?」

王晓初不觉勾起嘴角,认为这话说得也是,感情的事太虚无缥缈,肉体的快乐还比较实在。若今时他是做大户人家的脔童、男宠,肯定要担心将来失宠,而且又不能像女子般生育讨个位置,但是在蓬莱宫他反而不那麽担心,温玉鹤就算不喜欢他了,最就是冷落他而已,其他人也不至於要来欺负他吧。虽然他好像连那些宫仆都比不上,这麽想来,还是得有技傍身才好。

* * *

深秋,王晓初就在江雪居住下,代替那些宫仆打理温玉鹤的起居。温玉鹤平常是服食丹药,既不必王晓初下厨也不必他干粗活,至就是温玉鹤起床他负责打水、伺候衣,温玉鹤舞文弄墨时他负责研墨,温玉鹤给他授课小憩时他要倒茶端上。

除了温玉鹤亲自教养王晓初之外,颜萍羽和东莺也会过来江雪居陪王晓初做功课,温玉鹤也只准了这两人过来而已。倘若王晓初想四处走走,向温玉鹤告知声即可,温玉鹤也不会时时刻刻看住他。

王晓初不懂温玉鹤怎麽忽然认真要栽培他了?以前他也听说过有个人十九岁才开始奋发读书,後来还考取功名做了官。有些东西真有心要学,怎样都不嫌晚,可是武功就另当别论了吧。

温玉鹤想教他武功时就这麽回应:「萍羽说切修炼尽早为宜,我早已过了练气筑基的时期,遑论要修炼什麽武艺的。」

熟料温玉鹤不屑冷哼声,反驳说:「是啊,本该是如此。不过我说能让你习武修炼,就能。」他让王晓初脱光了衣服坐在玉床上指点各处穴道筋脉,极有耐心要其熟记下来,再让王晓初服了易筋软骨的药散,连数日都不让他出房门步,解饥止渴就服食辟谷丹,直到王晓初连做梦都能将他所教授的内容记牢。

温玉鹤对弟子管教极严,认真时不苟言笑,起初王晓初还以为光着身子要做什麽下流之事,岂知温玉鹤忽然成了正经君子,全然不见平常惬意风流的姿态,而摆出端庄温雅的正派嘴脸。

对着这样的温玉鹤,浑身赤条条的王晓初反而生出那麽点羞耻心,可是温玉鹤却不让他穿衣,仅在下体缠了两层薄纱。不过王晓初庆幸的是後庭没有再被塞东西或上药。

终於熬到能出房间了,王晓初才换上袭月白色宽袖圆领的衣袍,套上同样宽松的裤子,只着白袜在屋里走动。说来也怪,温玉鹤还是没有碰他,但他并不担心自己失宠,而是相信温玉鹤另有打算。

温玉鹤却又恢复先前爱捉弄人的性子,戏谑回答他的疑惑说:「我固然是贪你的美色,因此怜爱你,可仅仅如此亦迟早会乏味无趣。将你这样天资聪颖的孩子交给那帮秃驴是暴殄天物了,所幸遇上了我,怎能不好好调教番。晓初,你我来日方长。」

王晓初时还没听懂,等温玉鹤笑着走开才明白那男人分明是拐几个弯笑他草包,尽管是事实,还是让他觉得不甘心。於是他也发奋了阵子,那些天来找他的颜萍羽和东莺都对他另眼看待,也指点他琴艺、武艺或是书法。他启蒙晚,还不会做文章,练练毛笔能得到他们几个夸句就了不起了。

偶尔颜萍羽、东莺两人会带着王晓初四处走走,蓬莱宫似乎是在座高山上,常年云雾缭绕,景色绝美,他们俩就像王晓初的兄长那样护着他,在离宫不远的地方游玩赏景。

秋季清晨出游时微雨无声,匹练抹林,轻绡蔽目。东莺和颜萍羽都各自撑了把伞,个伞上淡描柳树,个绘有萧瑟芦花。东莺看向王晓初,王晓初却挨近颜萍羽的伞下,颜萍羽手自然揽过王晓初的肩膀,东莺动了动嘴却没讲什麽,无奈莞尔。树密林掩,山景幽深,王晓初走到脚酸,还不到正午就原路折返江雪居。

进大门就看见温玉鹤在四面通风的大堂里品茗、看书,刚从外头回来的三人齐声喊了声宫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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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地不动,温玉鹤慵懒的应了声,眼尾睐向王晓初,并且朝他勾了下食指。王晓初草草脱了鞋袜踩上走廊就到厅堂里,跪在温玉鹤旁按指示看着棋盘,接着拈起粒白子落在棋盘上。温玉鹤浅笑,也落下黑子,接着将圈起的白子连连吃尽,然後出声道:「茶。」

王晓初点头,转过上身提茶壶要倒茶,心想:「还真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我们在外头跑天还都没喝口水。」

茶端到温玉鹤面前,温玉鹤却不接,反倒调侃王晓初说:「你喝吧。想来你是比我渴了。」

少年脸诧异,疑道:「宫主怎知我口渴?」

「你想什麽全在脸上。」温玉鹤笑着念他,挥手让那两人随意退下,留着王晓初指导棋艺。王晓初虽然聪明,反应快,又鬼灵精怪,可是对不关心的事情毫无耐心、浮躁,下棋时毛病,开始占了上风就得意忘形,老是掉进温玉鹤设的陷阱里,连输几盘局之後就皱眉嚷着要温玉鹤再让几子给他。

温玉鹤轻弹他额头,不觉带着宠溺的语气说他:「就你这修为,让再手都不够。」

王晓初揉了揉不怎麽疼的额头,温玉鹤知道他在装痛,笑着欣赏会儿演技,他给温玉鹤添茶,温玉鹤浅抿口之後目光落在他玉白好看的手腕,温柔握住他的手,指腹在细嫩的皮肤上摩娑,就像在体会上好美玉的触感样。

这动作引人绮想又充满暗示,王晓初自然识趣的靠到温玉鹤身边,偏头倚在温玉鹤身上。温玉鹤摸摸他的脸庞,转身搂着他,手捧起他的脸细细亲吻,轻如飞絮的吻落在眉梢、眼尾,细密的来到眼下、鼻梁,然後是唇瓣,温玉鹤稍重的辗压他的唇,偶尔暧昧的探出舌尖舔,嘬着下巴和脸侧,爱不释手的抚摸他的脸、发和细颈。

王晓初被这样温柔的对待,心神迷醉,他眯着眼凝睇温玉鹤同样投入的神态,恍惚中有了他们其实是双爱侣的错觉。他感受得到温玉鹤搂着他的手臂越收越紧。不禁想像自己是被在乎并珍惜着的,虽然心里始终明白他在谁眼里都是个谁都能睡的玩物,所有意乱情迷都是过眼云烟,但偶尔妄想下也无妨。

拥吻良久之後,温玉鹤收歛越发热情的吻,平静的结束,然後就这样安静的抱着王晓初,过了约莫盏茶的时间才松手。温玉鹤起身说:「会儿将这里收拾好就去休息,若闲不下来就去练基本功吧。」

「宫主?」

温玉鹤回头瞅他,哄孩子似的摸他脸颊打发道:「还玩不够就去找东莺他们,他们应该还在。」

王晓初愣愣望着温玉鹤身影渐远,讶异温玉鹤竟没玩他的同时又有点失落和不安,他摸上方才被碰过的脸,心中茫然,但很快就收拾情绪不再想,动手整理厅堂。

本来这些琐事丢给那些黑衣人即可,不过温玉鹤不喜江雪居有太人出入,似乎蓬莱宫许地方是黑衣人或其他弟子不能随意进出走动的。

後来他才从颜萍羽那儿知道原因,蓬莱宫些地方有阵法禁制,有的久远到连温玉鹤都不见得清楚缘由,未免触及危险才不让他们接近,而部分地方则是温玉鹤修炼时喜欢安静,不让人靠近,江雪居即是处。

也因此,在江雪居时王晓初就得做般黑衣人做的杂务,幸而温玉鹤很少使唤他,能留在江雪居的半就是温玉鹤信得过也喜欢的弟子吧。王晓初收完东西回到房里,那间空房是他和颜萍羽块儿住的,原是两张床并在起,颜萍羽将它们分开两侧靠墙,彷佛是担心王晓初夜袭。

王晓初回房里看着分开的两张床想起这事,冷冷哼声嘀咕:「我还不至於拿热脸贴你的冷屁股。」他拿了套乾净的衣服就到温泉那儿抹身,换下的脏衣物自有黑衣人会来收,周围白烟朦胧,水气氤氲,他心忖还是泡个澡才过瘾,於是脱了精光走到池子里,趴靠在岸边喃喃:「今天还是不练功了。反正再练也是这样,呵。嗯,逍遥啊……奇怪,刚才那样是不是反常了……」

为什麽温玉鹤这样阴晴不定,反覆无常?王晓初放松,脑子里全是这件事,不知不觉竟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里下着雪,可是他点都不觉得冷,有人在他身後温柔靠过来和他相倚偎。

梦醒後来的是东莺的取笑和颜萍羽无奈而关心的眼神,东莺在王晓初床边端着碗热汤口口喂他,不时笑出声说:「我真是头回看到有人差点把自己淹死在蓬莱宫的温泉池里,若非萍羽说的话谁信呢。」

颜萍羽轻叹道:「你就少讲两句吧。他脸都气红了。」

王晓初反驳:「我没气,我、我我……」

「他是羞的。」东莺接腔,王晓初闭紧嘴巴不肯喝汤,他才忍住笑意好说歹说哄着。旁颜萍羽拿了些蜜炒双花给王晓初当点心吃,王晓初才肯把汤喝完。

「是不是宫主不玩你,你伤心得要把自己淹死?」东莺的玩笑越说越过火,王晓初睨他眼不吭声,抓起棉被蒙头不理睬。东莺放下碗凑上去赔不是,颜萍羽亦在旁解释道:「宫主他回到蓬莱宫确实是会逐渐淡了情欲,这也没有什麽。晓初你就别想了。」

东莺附和道:「是啊,宫主还是很喜欢你的,与在人间无异。」

王晓初拉下棉被疑道:「怎麽说得好像这儿不是人间,难道我们都不是人啊。」

东莺表情微变,颜萍羽沉定接话道:「这儿是人间仙境,东莺是这意思。不过你身中妖毒,虽有宫主为你调养,却不晓得是否会留有後患,体质必然也有所转变,待在蓬莱宫和我们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王晓初嚼着嘴里微甜的点心,意识到棉被底下的自己未着寸缕,跟他们讨衣服穿。东莺看向颜萍羽,颜萍羽歛下目光回他说:「宫主知道你溺水的事了。今日我和东莺不在江雪居留宿了。天色已晚,茶食和茶水就备在桌上漆柜里,明日我们会过来。」

「你们就这麽走了?」王晓初被他们留下,他裹着棉被找了件衣服穿,外头草木凝霜,寒气沁人,他是不可能再出门,况且脑袋也昏沉沉的,吃了些东西就回床上假寐。

半梦半醒间,他还有心思在想之前的谈话,其实他就是觉得温玉鹤变化有些古怪,也不像东莺说的伤心失望,就算温玉鹤生得再好看、拥有再家产,武功再高,他也只在乎自己能否安生,其他的东西并不属於他,而他明白想要获得什麽总得付出代价的,自己是个闲散惯了的人就不强求了。

夜已深,他忽闻琴音,心有悬念不能成眠,於是添了件衣袍就到外头找鼓琴之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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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温玉鹤还能是谁。乔松修竹间,清池前,明月下,有个男人拨着膝上古琴作小调自娱,旁香几上以余烬焚烧的香木生出袅袅烟纹,此景如诗,王晓初这等俗人见了也是瞬失神。

不过俗人到底是俗人,王晓初还听不懂琴音意韵,只觉得就快三夜半还弹琴是想吵死谁,偏碍於那人是自己的东家,他闷闷打了个呵欠就在走廊往院子的阶梯找了阶乾净的坐下,双手撑颊欣赏月下美人。

若不提温玉鹤那些淫行,这人其实生得俊美顺眼,又好像没有什麽事难得倒他,所以个性难免也就自大,不过王晓初认为这种人确实有骄傲嚣张的本事,自己与之相比可说判若云泥。但这云鹤偏就爱在泥地里打滚呢?

胡思乱想到这儿,王晓初抿唇忍住了笑意,那温玉鹤也早就停手时,正仰首望月。

两者久久未语,各自沉溺,王晓初主因是不敢贸然打搅,没想到坐久了开始打盹儿,直到肩背上覆着柔软微温的衣氅,抬头看是温玉鹤把自己穿的羽氅披到他身上了。

温玉鹤淡淡询问:「怎麽不回屋里睡?」

王晓初对着他发懵,温玉鹤目光清冷睨他眼,半晌无奈又好笑的哼笑了声,牵了他的手回屋里,回温玉鹤的屋里。王晓初把身上保暖的衣服挂好,再去抱着琴归位,然後读懂了温玉鹤的眼神後自己躺到床上暖床。

温玉鹤散了长发躺在床里,王晓初讨好的凑过来亲他脸跟耳朵,他用手梳过王晓初的长发,然後用闲话家常的口吻提道:「还记得天岩山的事麽。」

「记得。」

「你说有妖。」

「宫主信这世间有妖?」

温玉鹤浅笑道:「无关相信与否。事实就是有。本来没想过会遇着你,不过你生得可爱,时兴起就将你带回来了。」

「不就因为我是什麽炉鼎的?」

「这也是原因之。」温玉鹤笑着小力捏他脸颊,似乎是觉得有些事无从说起,因而话锋转问他说:「颜萍羽这麽好,你就只喜欢他,哪怕他喜欢的是女子?」

王晓初被问得略略心虚,本想敷衍,又觉得温玉鹤常能语说中他心思,他不敢欺瞒,只得坦言回答:「这也不晓得怎麽讲,要不到的就稀罕吧。」

室里只留了盏残烛,幽暗里王晓初觉得温玉鹤盯着他沉默不语,他紧张了,忙又开口说:「宫主别气恼,我们私下也没有什麽。」

「嗯。我知道。」温玉鹤有些揶揄的说:「就算你想,他也不会做。」

王晓初闻言莫名心酸,咬了咬唇肉皱起鼻子低哝:「若非我被炼为炉鼎,谁都不会要我。」

温玉鹤在他唇角浅浅亲吻,说道:「这样有何不好的。求得长生,享得极乐,怎样都比庸碌之辈所求的时名利富贵来得实在,说穿了也和世间情爱是样虚幻的泡影而已。」

「宫主求的是什麽?」

听少年问起,温玉鹤笃定而平静的回答:「唯我独尊,逍遥自在。」

王晓初愣怔,慢慢才对温玉鹤的话了然於胸,像温玉鹤如此有野心而张狂的男人,就算给他当皇帝都不会满足吧。

「除了成仙之外,我什麽都有。」温玉鹤又拿手指刮王晓初鼻梁,兴味问:「你呢?求的是什麽?」

「我啊……」

「那日在天岩寺见你努力逃命的模样,我才想出手救你的。这麽奋力挣扎,难道不是心有所求?」

王晓初长长吐呐,凝神思忖了会儿答道:「我求生,是为了想知道自己为何而生。」

温玉鹤听了这种临时想出来的回答并不嘲笑他,反而轻轻应了句:「是麽。」

「是啊。」

「我也好奇。不如你知道答案後,顺便告诉我吧。」

「好啊。」王晓初和他聊得心情愉快,难得有这种时刻,好像和朋友相处般轻松惬意,实在舍不得太早睡着,於是又挨近温玉鹤讨教道:「方才听宫主弹琴,心生仰慕,晓初也想学琴。」

「你先把画学好再说吧。」

王晓初不解:「学琴关画什麽事?」

「别太贪心。学艺都要先磨练性情,耐心勤练,道理皆同。画虽艺,其中有道。动笔前兴高意远,动笔後气静神凝。样能精通,其他也就能参透得快了。你的棋下得差劲,字画又练得敷衍随便,都败在没耐心。」

「……」

「晓初?」

「我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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