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春柳依的锐利不同, 柳思往更含蓄内敛,也很会抛话题接梗。
不过分热情,也不显疏离, 完全看不出来跟顾清霜十年未见,甚至跟明骊都像是几个月没见的好友。
但她们今天第一次见面。
明骊跟她聊天会觉得放松。
不需要明骊主动引导话题,也无须刻意迎合,她说的话题刚好是明骊感兴趣的。
并且,两人随意一个话题都可以聊起来。
恰到好处的提问,温和有力的回答,自然会有一个融洽和谐的聊天氛围。
柳思往懂得很多,却不会卖弄, 声音有些粗粝, 却并不是那种听起来刺耳的噪音, 反而很舒服,低低沉沉的烟嗓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明骊生活中很少会见到这种声音的女性, 且她每句话的重音都能落在合适的地方。
再用娓娓道来的方式和你聊天,对耳朵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享受。
明骊忽然懂了顾清霜说的那种感受。
跟柳思往相处会自然而然被她的魅力折服,分明她看起来没做什么,一切都是轻松又温和的。
不过是一场聊天而已,但明骊深知在这场聊天里她付出了什么。
因为明骊常常在做这样的事情。
明骊曾经看过一句话, 如果你跟另一个人的相处感到无比舒服, 很有可能是她在向下兼容你。
这个兼容并不是指社会地位或是财富值, 是情商。
柳思往的情商应该高到了无法估量的程度。
起码在明骊所见过的人里可以排到top级别。
这些年里明骊所见, 形形色色的人可不少,但几乎很少出现会让她有主动攀谈欲望的人, 跟柳思往聊完甚至隐隐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像看了一场极好的电影,后劲儿很大。
明骊甚至感觉柳思往适合去做心理咨询师, 比她上次去看的那个心理医生更出色些。
一晚上几乎都是明骊在跟柳思往聊天,顾清霜不见了在家中刚收到柳思往信息时的兴奋,反倒有些不安,坐在明骊身边不停地偷偷打量柳思往。
等明骊和柳思往聊起在国外吃饭的经历,聊得有来有往,共同吐槽一些极度难吃的食物时,顾清霜脸色逐渐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跟明骊专心聊天的柳思往率先注意到,主动把话题抛到顾清霜身上: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挑食吗?所以才这么瘦?
好了很多。顾清霜说:瘦是因为吃得少。
柳思往却笑着说明骊:我看她比你还瘦。是跳舞的吗?
是。明骊点头:以前跳过很多年的中国舞。
现在不跳了?柳思往挑了下眉,颇为遗憾地说:我新电影还差一个会跳舞的角色,看到你第一眼就觉得再合适不过,但又感觉初次见面有些冒昧。
话还没说完,顾清霜在对面幽幽插话:你们看起来可不像初次见面。
分明聊得热络,看起来比她跟柳思往还熟。
以前也没见明骊这么热情地跟人聊过天,甚至她跟祝寒星聊天都没这么多!
真正让顾清霜难受的是明骊在跟柳思往聊天时,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开心。
跟她们刚才在车里共处时的沉默完全不同。
之前顾清霜感觉明骊像一株临近枯萎的植物,但此刻像恰逢天降甘霖,这株植物再次焕发生机。
顾清霜心里有些不舒服,也不知是因为明骊跟柳思往聊得太过热络亲密,致使她被忽略了,还是因为她发现不知该跟柳思往聊些什么的尴尬。
而她这句略像埋怨的话一出,柳思往和明骊都怔了片刻,随后同时笑起来,默契地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好友。
是有些相见恨晚。柳思往举起杯,但要不是你,我们也不可能认识。所以谢谢你,敬你一杯。
顾清霜略带几分赌气地喝下,明骊却没喝,温声道:我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开车,就不喝了。
顾清霜已经喝了,她便不喝。
柳思往也没劝酒,只道: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霜霜被人照顾。
你们一直不都挺照顾我么?顾清霜说。
柳思往斜睨她一眼,笑道:那不一样。
顾清霜:嗯?
柳思往却对明骊说:真是难为你了,要跟个木头一起生活。
明骊勾唇,语气淡淡:还好。
柳思往闻言多看了明骊几眼,眼神中有说不出的复杂,再看向顾清霜时已然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意。
造谣不可取啊。顾清霜否认道:怎么还给人取外号呢?
柳思往摇摇头:我这是实话实说。
顾清霜瞟了眼明骊,发现明骊正淡淡笑着,但这笑看上去有些木讷,再仔细看她的眼睛,甚至有几分呆滞,人还在桌上,但思绪已经游离到九霄云外了。
最好别说。顾清霜轻哼了声: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木头了。
现在就是。柳思往又举起杯,声音沉沉:在感情里,有人能这么照顾你,我很开心。
顾清霜眉头微蹙,你像在内涵什么?
柳思往说:我没有。
这个问题肯定是争不出答案的。
顾清霜却蓦地看向明骊,我像个木头吗?
明骊没有回答,等她听见那个尾音的时候才回过神,完全不知道顾清霜问了什么问题,只能略显呆滞地看着她。
什么?隔了会儿明骊才问。
顾清霜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真诚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明骊却平静地摇头:还好。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顾清霜说:为什么还有中间项?
明骊知道这是她在柳思往面前找面子,所以犹豫片刻后折中回答:偶尔有些呆,但蛮可爱的。
顾清霜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可爱?
明骊唇角弯了弯:我觉得可爱。
顾清霜没再辩解什么,反倒看向柳思往,那眼神似乎在说看吧!明骊可不像你一样认为。
柳思往无奈摇头,又跟明骊说:我新电影确实还差个角色,要有意向可以跟我聊聊。我说认真的。
柳思往很少为自己的戏三番两次邀请一个角色。
因为很多人都想演她的戏。
可她跟明骊聊下来,发现明骊应当能完美胜任这个角色,近乎本色出演了。
而且她发现明骊的状态不太对劲,像陷入泥沼的人在求救。
求救信号很微弱,但柳思往感觉到了。
这些年柳思往早已学到了该如何独善其身,放在平常她不会插手。
但顾清霜对她来说,意义不一样。
而她看得出来,明骊之于顾清霜,意义也不一样。
所以柳思往难得去管一桩闲事。
明骊询问:是什么样的角色?
抑郁症舞蹈演员。柳思往说:戏份不多,但成长线很完整。
明骊却摇头:我没演过戏。
台词也很少,基本都用舞蹈来表现的。柳思往说。
若放在之前,明骊肯定想也不想地答应,她很想跳舞,就像之前在犹豫过后就答应了祝寒星去剧组客串。
因为她在拼命往上挣扎。
想尽一切办法站在舞台上跳舞。
不得不说,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她的灵魂像放空了,整个人都漂浮在空中,哪怕是只游魂,也非常自由。
可现在,明骊皱着眉思索片刻,仍旧准备拒绝。
理由也很简单,她无法想象改变后的生活。
如果她再次动这个心思,顾雪蔷那边需要去交待,还会再跟顾清霜的朋友产生交际,还可能无法避免地掺和进顾清霜的往事里。
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对她来说又是一门难解的课题,不仅要分神去跳舞,更要分神去跟很多人交待。
明骊有些讨厌,也有些害怕。
就在她准备开口拒绝时,顾清霜淡淡道:你撬我的人也不跟我打商量啊?我同意了吗?
明骊歪过头看她,你要替我决定?
顾清霜:
不会。顾清霜说:我就是看不惯她的做法,这叫挖墙脚。不道德。
柳思往笑了笑:明骊别害怕,跟着心走,想试试就来,不用听她的。
嘿!你这个人!顾清霜尾音上扬:还跟以前一样。
不然呢?柳思往说:你也没变,还是那么幼稚。
没有。顾清霜说:我是怕明骊不知道,被你给骗了。
柳思往:我才不会。明骊确实很适合。
顾清霜挥挥手:知道了,让她自己决定,我不会干预。
两人之间因为明骊的存在而破冰,终于还算热络地聊了起来,聊聊这些年的变化,顾清霜还会问她电影方面的一些问题,明骊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这才发现顾清霜比她想象得更加博学,涉猎的方面也很广。
就连电影和艺术鉴赏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等过了会儿,明骊才找到说话的空隙,温声道:我还是不去了。把机会留给更合适的人吧。
她还是没勇气踏出这个圈子。
柳思往也不多劝,只说:我新电影开机还早,一个月内你都可以给我答复。同时,我也会找合适的人选,要是敲定了就告诉你。我们双方彼此选择,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
明骊朝她颔首:谢谢。
不用。柳思往温和道:互相帮助,谈不上谢。
这一顿饭吃得谁都欢喜,气氛和乐融融的,聚餐结束时顾清霜都喝了不少酒。
桌上点的都是度数不太高的果酒,但顾清霜今天肉眼可见地高兴,喝了一杯又一杯,她酒量也不算很好,所以没喝多久就已经有些晕乎乎,但她淡然地坐在那儿,本身就不怎么爱说话,明骊也就没看出来。
等一起身,顾清霜脚下一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明骊伸手扶了她一把,顾清霜顺势抓住她的手,比来时还抓得紧。
反观喝得最多的柳思往,跟没事人一样,醉了?
顾清霜眉头微蹙:没有。
柳思往轻笑,没反驳她,看向明骊:倒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明骊说:她就算醉了也不耍酒疯的。
只要平安把她带回家就行。
饭也吃完,各自回家。
等出了门,柳思往把外套穿上,低声和明骊说:我的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很适合你。
明骊反问:为什么是我?
你很合适。柳思往说。
明骊却知道不是这样的,从见到柳思往开始,柳思往给她的感觉就是从来不会强人所难的人,只要对方拒绝,她一定不会再说第二遍。
但在这件事上,柳思往却跟她说了一遍又一遍。
明骊有所警觉,看柳思往的眼神都跟刚才不一样。
四目相对,柳思往的眼神很复杂,却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
她像是超然物外的上帝,站在高处看挣扎的世人,却还能跟世人共情。
明骊顿时有些惊慌,忽然发现自己一直藏起来的那些东西就那么轻而易举被看穿了。
忽然一双手伸进来,打断了她和柳思往的对视。
那双手纤长白皙,无名指上还戴了戒指,明骊才发现是她们的婚戒。
当初的婚戒也花了高价,却没有选到明骊心仪的款式。
顾清霜把她带到戒指店里,让她选个款式。
而她选了个比较便宜的,最简单的对戒,就是两个素圈,连花纹都没有。
当时想着就算顾清霜的职业特殊,选个素圈也不会累赘。
但婚后顾清霜戴的次数很少,最开始明骊还经常戴,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明骊也把它放进了床边的抽屉里,很少戴过。
今天顾清霜却戴上了她们的婚戒,明骊竟然刚看见。
如果放在平时,明骊早发现了。
明骊觉得,她对顾清霜似乎没那么关注了。
而顾清霜站在一旁冷冷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怎么不能让我也听听?
我们都没说话。柳思往笑笑:你能听什么?
所以才说是哑谜。顾清霜忽然伸手戳了下明骊的额头,带着点儿谴责的意味说柳思往:你跟她说了什么?她都皱眉一晚上了。
你确定是在见到我以后就开始皱眉的?柳思往反问。
顾清霜没说话:反正她现在在皱眉。
柳思往说:那也不是我惹的。
我今天又没惹她。顾清霜说:除了你还能有谁?
喝多了的顾清霜不耍酒疯,但那是在没见到柳思往以前,今天的她比平日里话都多,还带着几分不讲道理的无赖。
明骊在一旁听得有片刻失神,却又很快缓过来,出声道:回家了。
这话似乎对顾清霜有魔力一样,倏地安静下来,也收敛了笑意,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柳思往跟明骊说:我等你的消息。
明骊反问:如果等不到呢?
人总是要往前走一步试试的,走了才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柳思往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委婉道:因为害怕就不去走,会失去很多,包括自我。
-
回家路上,顾清霜坐在副驾很乖巧,没说话也没动作。
车内放了首轻音乐,明骊脑海里还是柳思往临走前跟她说的那句话。
她自觉今晚做的一切都天衣无缝,可还是被柳思往看穿了。
这令她有些害怕,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快到家时,顾清霜忽地出声问:你是不是还想去跳舞?
明骊微怔,嗯?
你想答应思往吧。顾清霜笃定地说。
明骊压下翻滚的思绪,冷静道:还好。
不是一定要去做的事,她尚能自控。
你很犹豫。顾清霜说:如果是你不想去做的事,你会很爽快的拒绝。
明骊听她说得自信,反而笑了:你好像很了解我。
算不上。顾清霜脑袋靠在车玻璃上。
明骊下意识就放缓了车速,不会让她的脑袋因为行驶过快的急刹而在玻璃上狠狠撞一下,而顾清霜闭上眼假寐,声音也带着几分困倦:毕竟我们一起生活了三年。
说完后又顿了下,不太确定地询问:是三年吧?
两年半多些。明骊说:还不到三年。
她们是初秋领的证。
三年前的现在,明骊正忙着各种兼职,一方面要应对穷凶极恶的追债人,一方面要安抚家里的母亲和妹妹。
当时她还不知道,未来几个月后会有人出现帮她解决这些事。
遇见顾清霜,对明骊来说是新生。
明骊从始至终都很感激她,可现在,感激慢慢淡了。
明骊偶尔会想,人是不是永远不会满足?
但从前她也满足过,每天都觉得自己很幸福。
可是现在,她分明得到了人人艳羡的生活,还是觉得被困在了走不出的牢笼里。
她有点讨厌这样不知足的自己,讨厌刚才听见柳思往的提议后狠狠心动的自己。
明骊却没跟顾清霜说这些,她已经习惯了自己去消化这些情绪。
车内安静了好一会儿,顾清霜感慨似地说:马上三年了啊。感觉我们一起过了很久。
腻了?明骊莞尔:想要提前结束这段关系?
原本就是不过脑子的接了个话茬,但明骊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自然地说出这种话,而且在说完后有些期待顾清霜的回答。
她想,如果顾清霜说是的,她或许不会伤心了。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这段关系由顾清霜来说结束,她会没有那么强的负罪感。
可明骊余光扫到顾清霜,她蜷在副驾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琉璃,睫毛卷卷翘翘,因为喝过酒的脸色酡红,像是陈年的梅子酒,让人想尝一口。
明骊默默吞咽了下口水。
她还是喜欢顾清霜。明骊想。
在车子停在「顾园」里时,顾清霜解开安全带,淡淡回答:不想。
她说:我很喜欢跟你相处,今晚带你跟思往见面以后,我更笃定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我还是想跟你续约。
车子熄火,车内顶灯亮起,柔和的光打在顾清霜身上,顾清霜忽地凑近明骊,眼睛亮晶晶地:要不,我们今晚续个约吧?
明骊没说话,想要通过她的眼睛看穿她的想法,但很遗憾,她发现她看不透。
她不知道顾清霜在想什么。
是喜欢吗?是爱吗?
还是单纯在图安稳?
因为她工作能力出色,所以用一份长久合同把她留下来,让她更好地工作?
可婚姻不该是这样的啊。
明骊怔住,这问题她之前似乎思考过,当时她已经说服自己了,所以为什么,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她要再一次因为这个问题内耗?
像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经常发生吗?
明骊又一次感到害怕,但她感受到了顾清霜的开心。
续多久?明骊言不由衷地问。
事实上,她想拒绝,但她对上顾清霜的眼睛就没了底气。
她欠顾清霜的。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让顾清霜开心,也是她该做的吧。
而且,爱一个人是该让她开心的,今晚顾清霜难得开心,就顺着她说也没什么。
二十年?顾清霜问:或者你想续多久,都可以。
跟我绑定这么多年,等到合约结束呢?明骊想想都笑了:难不成准备让我做到五十五岁退休,然后每个月你给我发养老金?
顾清霜: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明骊问。
顾清霜思考片刻,有些颓丧地说:我只是想跟你一起这样生活下去。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明骊微顿,心底又多了几分希冀:你是喜欢跟我一起生活,还是喜欢有人陪伴的生活?
这不一样吗?
不一样。
得到明骊肯定的回答后,顾清霜陷入沉思,良久后温声回答:喜欢跟你一起生活。
喝过酒的顾清霜比平时诚实许多,问什么答什么。
明骊轻呼出一口气,那我能跳舞吗?
如果喜欢的话,可以跳。顾清霜说:如果你担心母亲那边的话,我可以去说。
那公司呢?明骊问:母亲想要的你怎么办?
顾清霜摇头:我没想好。我不想进公司。
这个问题还是没了下文。
回到房间后,明骊坐在床上看手机上的未读消息,发现祝寒星问她要不要去《荆棘之冠》跳b角,还说是孙兮涵邀请她的。
明骊盯着屏幕皱眉,在搜索框输入孙兮涵的名字,她俩上一次聊天还是在大四,临毕业前孙兮涵问她是不是拿到了老师给她的京安舞剧院推荐信,明骊如实回答。
孙兮涵发了个恭喜的表情包,明骊礼貌回复谢谢。
之后就再没联系。
她们并不算走得很近的同学,只能说在一起上过课,也合作跳过舞蹈。
明骊给她发了个表情包,又单刀直入地问:【你愿意让我去跳《荆棘之冠》的b角吗?】
孙兮涵很快回复:【不愿意?】
孙兮涵:【听说你嫁了个有钱人,已经转行了。不乐意就算了。】
她说话跟上学时一样不客气,明骊却问:【为什么是我?】
孙兮涵:【为什么不会是你?】
孙兮涵:【你这么厉害的人给我跳b角觉得委屈?】
明骊:【我不是这个意思。】
孙兮涵没再回复,而顾清霜刚好洗完澡出来,看见她耷拉着肩膀坐在床边,完全没了跟柳思往聊天时的神采奕奕,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生机似的。
顾清霜忽然想起临走前思往凑过来悄悄说的那句:爱人如养花,你看看把你的花养成什么样儿了?本应是朵多漂亮的花,现在却没那么漂亮了。
顾清霜没纠结她前面那句,只是想到了那天在晚宴上看见的舞蹈。
明骊站在舞台上和春柳依一起,真的是很漂亮的一朵花。
可现在,她快枯萎了。
顾清霜心跟着揪了一下,吸了吸鼻子走到床边,温声道:你去跳舞吧。公司的事,我会跟母亲协商的。
她想,她可以做些什么的。
这样明骊可以更灿烂的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