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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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 书房的温度骤降。

顾雪蔷和顾清霜四目相对,分寸不让,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硝烟, 只要一点火星子就能噼里啪啦炸开。

明骊闻言都心惊,却强逼着自己淡定,扯了扯唇角道:时过境迁,你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只是提醒一下母亲。顾清霜收回视线,轻呼一口气道: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忘了。

顾清霜!顾雪蔷厉声道:你记得!你记性好!那你又曾记得她们对我做了什么?!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明骊立刻周旋:母亲,身体要紧, 别生气。

当然记得。顾清霜说:我这不是没提起过吗?

明骊拽了下顾清霜的腕子, 压低了声音劝道:别说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顾雪蔷和顾清霜这对母女之间积怨已久,平日里吵来吵去都是借着由头在发泄怨气, 到了这种时候才是正儿八经往对方心口上捅刀子的。

触及到了问题的核心,两人争执的话少了,情绪却更深重,一句话不对就能把那些陈年旧事翻出来吵翻天。

明骊不在场也就罢了,在场就无法置身事外。

顾雪蔷睨了眼左右为难的明骊, 垂下眸子沉声道:要真是心疼你身边这些人, 你就别固守在你那一方天地里。如今家里局势不明朗, 你要是有闲工夫帮衬一下明骊更好。家里的这些东西, 最终还是要交到你们手里的。

我不想要。顾清霜说:交给职业经理人也好,交给明骊也好, 或是分出去给顾梦蝶她们都行,我不在意。

顾雪蔷闻言便怒了, 刚熄下来的火再一次被引爆,在桌上抓起个趁手的小玩意就扔了出来,却是朝偏了扔的,径直砸在墙上。

明骊看了眼,是串珠子。

还是串不知从哪儿求来的佛珠。

你必须要。顾雪蔷说。

随你。顾清霜声音有些沉,你若是觉着这样好,那便这样做。

说着她也不想提这些陈年旧事,也不想再跟顾雪蔷起争执,你们不是还有商议的事么?商议你们的事吧。

刚才还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一瞬便颓丧下来,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那儿,半眯着眼睛。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明骊鲜少见到这样的顾清霜,就像是一朵丧失了所有生机的花,在静待枯萎。

顾雪蔷见状也皱起眉,你

我没事。顾清霜知道她要说什么,眼皮淡淡一掀,尽量克制住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伪装得跟平常无异,你们谈你们的。

顾雪蔷倏地松开了拳头,语气无奈:没什么要说的了。你们回吧。

说着看向明骊,温声喊道:明骊,替我跟那小姑娘赔个不是,今天早上吓到她了。

没事

明骊刚想推诿,就见顾清霜站起来,单手插兜,你要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那你就亲自去找她道歉,而不是让明骊去替你。她又不是你的代言人。

顾清霜语气淡淡的,带着股不死不活的强调。

但明骊莫名觉得这话耳熟。

原以为顾雪蔷会生气,没想到顾雪蔷盯着她的背影,沉沉叹气,知道了。

说来也怪,当顾清霜发狠愤怒之时,顾雪蔷会比她更厉害。

可只要顾清霜沉下来,静下来,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顾雪蔷对她的语气要多好有多好。

明骊跟她们相处了三年,也没完全掌握这其中精髓。

但她知道,今晚的这场暴风雨结束了。

当顾清霜离开书房站在书房门口时,顾雪蔷忽地喊住明骊,睡前给你们房间里点个助眠的熏香,别太晚睡。

明骊一怔,不知所以然但乖巧点头:好。

-

等回到房间时,明骊看见明月还在拿顾清霜的ipad看动画片。

见她们回来立刻站起来迎接,顾清霜一直走在明骊前边,明骊虽看不见她的脸,但感觉得到她不大高兴。

可对着明月,她上前笑了笑,把ipad拿走:你该睡觉了。

却还是极有耐心地哄着明月洗漱后上床睡觉。

明骊站在一旁观察,发现顾清霜虽然在笑,但这笑却比哭还难看。

甚至有种说不上来的悲凉与疲惫。

明骊看得心里特不舒服,就像是有人在她心上掐了一把似的,干脆自己上前去哄明月,让顾清霜在一旁休息。

明月乖巧,洗漱也不需要人帮。

甚至主动去了隔壁的次卧。

明骊怕她一个人照料不到自己,她拿着顾清霜给她的手机比道:我遇到不懂的会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再来。

比完之后,明月又去晃了晃顾清霜的手臂:不要,不开心。

顾清霜闻言笑道:我很开心。

明月朝她撇嘴:撒谎,不好。

明月的话说得虽然还没那么利索,但跟顾清霜交流完全没问题,连读的能力也好了不少。

还没等顾清霜再反驳她,她就朝明骊比道:骊姐姐,你哄哄她。

明骊错愕,要怎么哄?

明月:

我只是个小孩子,你问我做什么?明月无奈地比道。

明骊:可你让我哄的。

明月:

一分钟后,明月张嘴说了一个字:亲。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留明骊一个人尴尬,尴尬之余还不忘去看顾清霜,却发现顾清霜正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都很丧,说不上来的疲惫感。

踌躇片刻,明骊还是上前问道:你累了吗?要不要先休息?

看在她今天帮忙带了明月一天的份上,明骊对她的语气极为温柔。

顾清霜却摇摇头,没回答。

你是不是生病了?明骊说着就想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结果被她一胳膊肘挥开,跟应激了似的,明骊吃痛收回手,你

正想再问些什么,就见顾清霜猛地站起来,垂着头直接踉跄着往外走,我去书房忙。

顾清霜的模样看起来很不正常,离开前还不忘叮嘱:你可以先休息。

明骊站在原地错愕不已,喊了声顾清霜,顾清霜却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天晚上,明骊去看着明月睡觉之后就在房间里等,但等到十一点多顾清霜还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明骊在床上久等不来,干脆去书房找顾清霜。

曲指敲了敲书房的门,书房里却没声音。

明骊皱眉,脑海里油然生出不好的念头,又急促地敲了几下,也还是没反应,直接推门而入。

只见顾清霜只穿了件吊带和内裤躺在书房的地板上,只有月光洒进来的些微光亮,照在顾清霜身上暗幽幽的,在她腿边还有殷红的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明骊开灯的一刹差点吓死,上前探了下顾清霜的颈动脉,发现还活着,这才松了口气。

但眼前这幕还是足以令她害怕,伸手拍了拍顾清霜的脸,发现她整个身体都是凉的,可她却幽幽道:没死。

明骊听到她的声音怔住:你

关门。顾清霜缓缓睁开眼,别让人看见。

明骊起身关门,但脑子里仍旧一片空白。

你在做什么?明骊回头时发现顾清霜仍躺在那儿,闭上眼的模样真的很像已经死了,她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她却像没感觉一样,反倒有种说不上来的平静。

明骊没发现自己问话的声音都是抖的。

她当下真的害怕极了。

怕顾清霜就这么死了。

玩。顾清霜嘴角勾了勾,声音几分哑。

明骊不解:这有什么好玩的?

这看起来更像是在自虐。

顾清霜说:不好玩。但能缓解痛苦。

你都已经这样了不疼吗?明骊看着她腿上的伤口,白皙的腿上并不止这一处伤口。

顾清霜很少穿裙子,即便穿也是过膝的。

平时她们做的时候也很少开灯,这会儿明骊才看见顾清霜的双腿上有很多划痕,不似是刀划出来的,伤口也不深,也都很精准地避开了要害,是那种很疼但绝对不要命的地方。

明骊在顾清霜的衣服边发现了一排针。

是那种很尖锐的银色长针。

还好。顾清霜说:不算疼。

她似乎缓过劲儿来了,坐起来看了明骊一眼,抿了抿唇:不该让你看见的。

明骊手中捏着一根长针:你一直都是用这个自虐的?

不算自虐。顾清霜说着要去明骊手里拿,但明骊反应快,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看着这样的顾清霜眼睛也泛了红,这还不算自虐,什么才叫?死了才算吗?

死了叫自杀。顾清霜笑了下,像是在开玩笑。

明骊却没心情跟她开玩笑,站起来后把那排针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又准备去卧室拿医药箱,结果刚走一步就听顾清霜说:书桌第二个抽屉里有。

有什么?明骊问。

绷带、碘伏、消炎药。顾清霜说:也有无痕膏。

明骊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去给你找这些?

看起来像。顾清霜顿了下:你不像是见死不救的。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明骊说:再说了,你是外科医生,你自己肯定能给自己包个好伤口,包完还能打个蝴蝶结。

明骊这话带着几分赌气。

顾清霜却不说话了。

明骊见状,咬咬牙直接出门回房间。

顾清霜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的背影离开,等到书房里只剩下自己的时候,说不上是悲伤难过还是高兴。

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

唯一的缺陷是这次情绪来得太匆忙她忘了关门。

顾清霜不想再横生枝节,起身把门打了反锁,找了件外套披在自己身上,试图找回一些暖意,这才坐在椅子上开始给自己清理伤口。

伤口不长,也不深,只是看起来骇人。

顾清霜给自己擦碘伏的时候完全没表情,跟感觉不到疼一样。

这种事做多了也就熟练了。

尤其她处理伤口的手法非常娴熟,她可是个专业的外科医生。

没想到下一秒,书房的门就被粗暴敲响:顾清霜你给我开门!

一向温和的明骊粗声粗气地在门口喊:开门!

明骊没想到自己回去拿个药的功夫,顾清霜就把门反锁了。

哦,她也知道这些事见不过人啊!

明骊也不顾及什么了,害怕掺杂着怒火直接砸门,都不怕惊扰了三楼的顾雪蔷。

没一会儿,顾清霜打开门。

她身上裹了件风衣,眸光淡淡的,但总算是恢复了平常那副状态,不再似之前在房间里那般。

明骊一直想找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顾清霜在房间里的状态,直到看见她躺在地上那幕才想到死气。

那时的顾清霜身上一直都流露着一种要死不活的气质,淡淡的死气。

有些人嘴上说想死,但活得比谁都积极。

但有些人什么都不说,寻死比谁都快。

明骊盯着她恶狠狠剜了眼,拎着医药箱越过她进了门。

一进门自然看见了桌上摆放着的绷带纱布之类的东西,明骊走过去却把那些东西放到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来更好的。

顾清霜坐到椅子上,却没脱风衣,看着折返的明骊欲言又止。

脱了。明骊说。

顾清霜:

你怎么又回来?顾清霜问。

给你上药。明骊见她不脱,上手直接剥掉她的风衣,顾清霜见她不似平日里温柔,也立刻配合着她的行为,生怕她又恼了气了回她家去,这样自己又少不了一番折腾。

顾清霜垂眸,我自己可以的。

这是你费用里包含的服务。明骊半蹲在椅子边,看到她用碘伏消毒过的伤口就皱紧了眉,这是对自己多狠啊。

之前有血,明骊看不真切,这会儿把血擦掉了才露出伤口,大约六七厘米的伤口,用针用力划过又点刺,生怕自己不疼。

明骊要给她再次消毒的手都有些发抖,顾清霜还以为她怕了,沉声道:我来吧。

话音刚落,明骊伸手就摁在了她伤口上,顾清霜猝不及防,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明骊心疼,但也恨得牙痒痒,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以为你不怕疼呢。

顾清霜没说话。

明骊仰头看她,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顾清霜清瘦的面容,那张凉薄的脸此时没什么表情,眼睛也是冷冷的,跟明骊眼神对上时倒有了几分常别样神采,却问:你在心疼我吗?

顾清霜看见明骊眼睛红了,语气别扭却满含关切。

除了最初那故意的动作,其余时候都很小心,生怕把她给弄疼了。

顾清霜拿不准明骊的态度,问的时候也很小心翼翼。

明骊低下头,气道:我心疼你做什么?你又不疼。

顾清霜也自知理亏,没有辩驳。

书房里安静下来,明骊给她消毒之后又撒了消炎药,一切都做得有条不紊,但她的手法并没有顾清霜好,动作也慢,顾清霜盯着她的手看了好一阵儿,忽地压低了声音说:疼的。

明骊的手一顿,温声道:疼你也不知道收敛着点,这是你自己的身体。

可这里不疼就要那里疼。顾清霜说:为了不寻死,我就只能这样做。

明骊:

你是不是有病?明骊忽地问。

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么问不妥当,随之补充道:字面意义上的,精神类疾病?

顾清霜笑了下没回答,只道:我是不能死的。我知道。

明骊皱眉盯着她,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因为今天提到了母亲差点溺死过人,所以你才

也不算吧。顾清霜说:很多事。

明骊帮她处理好伤口,又给她披上风衣,这才不疾不徐地收拾桌上的残局,包括地上的血迹。

那你这样的情况多久了?明骊问。

顾清霜摇摇头:别问了,明骊。

她并不想让明骊看见她这副模样,更不想让明骊知道自己的病,就像上次在医院,明骊来探望她时一样。

当她深陷旋涡之时,她是顾及不到其他的,包括明骊。

所以不见面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现在,明骊就站在这,两人之间相处的气氛还算和谐,顾清霜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最好就是让明骊别再问下去。

但明骊只是幽幽地盯着她,似是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良久,顾清霜开口道:你去祖母那里的时候,祖母是不是把家里的情况跟你说了下?

明骊没瞒她:是。父亲出轨生下个女儿,又带回家来想让母亲养,所以母亲跟父亲闹成了这样,你也

不是这样的。顾清霜却苦笑着打断:真相从来都不是她们说的这样。

明骊:

罗生门?

一晚上同一件事难道要出现n个版本?

明骊都懵了,但她看着顾清霜面露痛苦的模样,淡声问道:那是什么样?能说吗?

顾清霜却又心有疑虑,她从来都没跟人说过这些事,自从没有了朋友后,她已经忘了倾诉心事该怎么做。

明骊不舍得她这样痛苦,轻叹口气道:不想说就不说了。忘了吧。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明骊问她:要不要抽根烟?不是说抽烟能缓解压力吗?

顾清霜:家里已经没烟了。

点个外送。明骊说:抽烟虽然是慢性自杀,但总比你这样说不准什么时候下手歪了就自杀了的好。

顾清霜闻言忽地笑起来,你知道吗?我毕业的时候实操是第一名,从毕业后实习到上台单独做第一台手术,所有见过我手术的人都说我的手很稳。

所以呢?明骊不解。

但她还是第一次见有点拽的臭屁顾清霜。

顾清霜勾了勾唇角,略有些骄傲:只要我想,哪怕我现在割开我的动脉,我仍旧可以及时救回来。

明骊:

见明骊露出个无语的表情,顾清霜还以为是明骊不信,从抽屉下层翻出一把手术刀,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给老师展示成果:你要试试吗?

明骊伸手就把手术刀夺了,冷声道: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凶器在这里?

顾清霜:

她讪讪道:没了。

明骊握住手术刀,站在她面前挡住所有光,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割开自己的动脉又救回来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吗?

明骊语气里的愤然让顾清霜一怔,有些迟来的心虚,讷讷道:不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死了呢?明骊问。

顾清霜摇头,笃定道:我不能死。

如果她死了,顾雪蔷会疯。

依照顾雪蔷的性子,一定会先把顾柳甫那边的亲戚弄到生不如死,再弄死顾柳甫,然后把整个顾家都搅得天翻地覆,等到她疯够了没执念的那天,也会去死。

所以她不能死。

明骊问她:你不能死,那你这些行为又是做什么?

发泄一下?顾清霜仰起头时,眼睛还亮晶晶的,似是并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妥。

明骊忽地咬住她肩膀,发了狠像是要咬掉她一块肉似的,疼得顾清霜都忍不住去推她的头,明骊咬完后瞪她:发泄的渠道多了去,为什么要挑这种让人难受的?

不难受顾清霜话没说完就听明骊道:我难受!

我刚刚推开门的时候以为你死了!顾清霜。明骊说:你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是你的枕边人啊,就算是合约,我们也是领了证的,你要是死了,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

我说过,我不会死。

没有人是不会死的!明骊顿时怒了,声音忽地拔高:我爸在跳楼的前一天还说要给我买蛋糕!人很脆弱的,说死就死了。你到底懂不懂?

顾清霜一时沉默。

明骊问她:我跟你结婚前我爸死了,婚后你要是再死了,我呢?我这辈子是不是都要在你们的阴影里活下去?

阿骊顾清霜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明骊却挥开:我爸去世的时候我去认的尸,整整一年我都没睡好过。今晚推开门的时候我

顾清霜忽地叹气:我不该让你看见的。

明骊闻言愣住,不可置信地盯着顾清霜看了几秒,实在是气得狠了,伸手就在她脸上狠狠掐了一把。

顾清霜脸保养得好,皮肤细腻,掐的那一下手感很好,但顾清霜脸上却一个大红印,跟被谁扇了一巴掌似的。

明骊确实也掐疼了她,可她都顾不上心疼,只气道:是你就不该做这些事,不是不该让我看见!

可顾清霜想说自己情绪上来控制不住,却又不敢跟明骊说这些,也不想跟她说,话到嘴边打了个转,隔了会儿低声道:我有过两个很好的朋友。

明骊:?

话题转折太快,明骊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顾清霜声音很沉,带着娓娓道来的叙事感,我从小性格古怪孤僻,很少有人愿意跟我交朋友。就算有,也只是贪图顾家的权势,所以我离开了私立贵族学院,去读了普高。从高一时我们三个人就是同班,我和思往成绩很好,我的理科好,她文科好,作文能得满分。满分哎?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提起朋友,顾清霜整个人都在发光,想起那段往事都带着难以言表的喜悦。

而且她不是一次得满分,几乎每一次考试作文都能得满分,范文都不能形容她的作文,是标本。所以我们都喊她怪咖。

还有一个成绩很差,都已经高三了,她还不知道我们数学成绩满分是150。但她长得漂亮,还是小明星,那会儿不少人追她,追她的时候送来的零食会被我们三个人瓜分,我在家里没什么吃不到,但跟她们一起吃东西很高兴,抢着吃的最好吃。

是春柳依?明骊问。

顾清霜点点头:是。她那时对我很好。

准确来说,是她们对她都很好很好。

那后来呢?

思往性格很沉稳,大概跟你有点像?她比我们都小一岁,但她是最照顾我们的那个,她最擅长社交,会帮我们处理烂摊子,也最敏锐,不管我们谁跟家里闹了矛盾,有心事,她都会安静地听我们讲,还能帮我们找到解决办法。依依性格开朗,跟她做朋友永远有出其不意的笑点,但她是最会表达的那个,天天问我们,她是不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顾清霜想到这些还笑了下,我们约好了要考同一所大学。但在高考前,思往突然被我父亲带回家里,说是我父亲的私生女,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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