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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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骊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却也不会认为跟自己有关。

房间里静默无声,这个拥抱似乎是最有温度的。

明骊抱得她身体发暖,橘色光线的房间显得很浪漫。

在这暧昧迤逦的光里做什么似乎都值得被原谅。

拥抱、亲吻、再到上床, 一切都水到渠成。

这几天闹的别扭,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里得到了解决。

大抵是因为隔壁还住着个小朋友,顾清霜的声音不似以往那般大声,甚至还咬着床单。

做完以后一身汗,明骊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顾清霜躺在床上,双眼发直,似还没从刚才的温存中抽离出来。

明骊干脆躺在她身边发呆, 一场情|事结束后的贤者时刻是灵魂最空的时候。

我最好的朋友联系我了。顾清霜忽地出声, 带着几分嘶哑, 语调上扬,听起来很高兴。

明骊闻言侧过脸看她, 躺在床上□□的顾清霜有种别样的美感。

是那种不容亵渎、冷若冰霜、很有距离感的美丽,却也刚才被她亵渎。

明骊很喜欢她这种反差。

尤其是穿起衣服时和脱下衣服后的反差。

若即若离,似有若无,总能让明骊感觉能捕捉到什么。

最后,却捉了一场空。

即便如此, 明骊还是乐此不疲。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 有几缕黏在侧脸, 明骊伸手给她别在耳后, 温声道:恭喜。

明骊没问是谁,也没出言嘲讽:你还有朋友?

只是淡淡地给予她适当的情绪价值。

顾清霜从来都不会跟明骊聊起这些, 她们之间的日常再简单不过,所以明骊倒还挺诧异她会突然说这种话的。

后来想可能是顾清霜在跟她解释今晚情绪失控的原因。

可这些跟明骊又有什么关系呢?

明骊现在只负责行动, 只要在顾清霜需要时去付出就好了,乙方是不需要有太多情绪和问题的。

顾清霜垂在床上的手忽然向明骊伸过去,勾住她的小拇指。

手指相触的瞬间,明骊像是触了电一样,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这种温暖缠绵的小动作似乎不该存在于她们现在的关系里。

以往也没有过,明骊垂下眼,觉得今晚的顾清霜确实很高兴。

看来,这个朋友对她来说确实很重要。

我没想到她还会再联系我。顾清霜声音变闷:她说她快要回国了。

明骊忍不住问了句:是像沈梨灯那样的朋友吗?

顾清霜侧过头看她,不经意间四目相对。

顾清霜的眼睛亮得像葡萄,深邃又迷人,直勾勾盯着人的时候快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缓缓摇头:不是。是很重要的朋友。

明骊见她很有心情聊天,便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说:那怎么会断联呢?

高考后她出国了。顾清霜说着顿了下,闭上眼便不再说了。

明骊看她的脸色陡然变差,就没再说了。

她永远是最贴心的那个,不会做任何让顾清霜为难的事情。

顾清霜躺在那儿轻叹了一口气,不知想起了什么,竟然流出了一滴眼泪。

明骊原本平缓下来的心情也忽然变差,抓住顾清霜的手腕倏地翻身而起,整个人都压在上边,挡住了顾清霜眼前所有的光线。

就看见顾清霜那双眼睛里全是哀伤。

原来,顾清霜不是没感情啊。

她是会哭的,会流泪的,明骊还以为她只有在爽到不行的时候才会哭呢。

明骊手指拂过她的耳垂,触到了那颗莹润眼泪留下的湿意。

顾清霜被她摸得不自觉抖了下,有些惊恐地问:要做什么?

嗓子嘶哑到不行。

似乎无法再在今夜承受一次。

但明骊俯身,咬着她侧颈的一小块肉厮磨,语气低沉:不想让你哭了。

明骊心里轻叹口气,爱情怎么就是这么磨人的事情呢。

已经无数次想过不要再管顾清霜了,可看见她哭还是会难受。

尤其是为别人哭。

不管是多重要的朋友,明骊都有些难受。

顾清霜别过脸,犟得很:我没哭。

那这眼泪是我的?明骊倏地把她的双手反剪到头上,纤长的手指沿着她的细颈一路下滑,你既然还不累,那就再来

明骊的话吞没在吻里。

在床上时她跟顾清霜会吻得特别缠绵,仿佛要把对方吞进灵魂里。

明骊痴迷于这样的吻,可在吻到极致时又忍不住在她肩膀处狠狠咬了一口。

顾清霜像只猫似的嘤咛,嗓子哑得不像话,做什么?

撒气。明骊说:今晚撒完以后都不撒了。

顾清霜眯着眼看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便挺了挺身体:那你再多咬几口。

明骊:嗯?

你最近气多。顾清霜主动吻了吻她的侧颈,以后别生气了。

很蜻蜓点水的一下,让明骊感觉从脚指甲盖爽到了天灵感,那种触电般的爽爽麻麻的感觉刺激了她。

最后自然都把力气用到了顾清霜身上。

翌日一早,明骊醒来时发现顾清霜还在她怀里睡着。

大半夜把她胳膊都枕麻了,但顾清霜似乎很舒服,平日睡着时都不怎么舒展的眉头现在也舒展开,像做了美梦,嘴角还微微上扬。

明骊微动,顾清霜就有些不高兴地嘤咛。

明骊便不动了。

像这样温馨的早晨并不常有,明骊也挺珍惜的。

她另一只手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早上八点钟,平时这个点她已经在吃早饭了。

但昨晚折腾得很晚,明骊闭上眼时迷迷糊糊看了眼表,已经快五点钟了。

她跟顾清霜要么不做,要做就做了个狠的。

昨晚那架势都不像做/爱,更像是做恨。

做到后来,明骊都觉得她跟顾清霜就像两头原始的野兽,不停在对方身上找着发泄点。

于是,顾清霜的上半身都没能幸免,被她种满了草莓。

明骊到后边的状态跟喝多了似的,晕晕乎乎却还在逞强。

明骊的身上也没幸免,稍不留神就被顾清霜吮一下。

以前她们从来不做这么幼稚的事,但昨晚她在顾清霜颈间咬了个牙印还留了印儿以后,她的本意就是气顾清霜,因为像顾清霜这种高岭之花,肯定不喜欢在颈间留痕。

却没想到给顾清霜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明骊借着从窗帘缝隙映照进来的些微光亮,看了眼顾清霜身上,嗯,印子还在,还挺多的。

明骊叹了口气。

这一茬应该就揭过了,她跟顾清霜的关系应当会再次回到原点。

说不上来是好是坏,反正对于明骊来说,左右不过一个熬字。

明骊关闭了勿扰模式,发现有很多条未读信息。

有顾斐发来的,有祝寒星发来的,还有明晞发的。

倒是稀奇有这么多人找她。

明骊一条条看。

明晞给她发了两条图片,还有一条文字:【嚯!我阿嫂牛啊!沈昶给我道歉的架势够大的。】

一张图片是横幅「明晞,对不起!沈昶」

还有一张图片是一沓信纸,跟写入党申请书似的严谨,一个错别字都没有写了整整十页,非常工整的道歉信。

明骊都不知道顾清霜是怎么做到的。

但看得出来明晞高兴,毕竟明晞之前都快不想叫顾清霜为阿嫂了。

明骊回复:【不用理会,好好读书就行。】

明晞秒回:【嗯,他一周不来学校,也转班了。】

明骊:【那就好。】

明晞又变成了夸夸团:【阿嫂这事儿办得有效率,你得夸!】

明骊:【行。】

明骊又点开祝寒星的,看了两眼发现不太对劲,于是上滑,发现昨晚祝寒星跟明月聊天时一点儿不正经,先是知道明月来了「顾园」,让她不要做自己和顾清霜的电灯泡,还叮嘱明月要一个人睡,不然肯定会惹怒顾清霜。

祝寒星还告诉明月,这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明骊破案了,怪不得明月昨晚硬跟玩偶睡都不跟她一个屋。

敢情都是祝寒星这个狗头军师在捣鬼。

但平时祝寒星恨不得自己来她跟顾清霜中间睡,这会儿又让明月做相反的事。

明骊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见今早祝寒星给她发来的消息是:【骊姐!早!】

明骊默默翻白眼,但想起明月屁股上的掐痕,便给她发消息,让她去调查一下那位金阿姨的背景,看看家里还有什么人,在做些什么,不能从法律方面帮明月讨到公道,起码要在其他方面让她得到惩罚。

不然明月就只能吃哑巴亏。

最最起码,明骊跟祝寒星能做到让金阿姨在京安市再找不到下一份保姆工作。

像她这样的保姆,不可能再有人聘用的。

最后是顾斐,明骊一点开页面就发现被刷了屏。

无数个感叹号占据了她的屏幕,上滑就发现她昨晚忘记回复顾斐了。

着实是因为顾斐那个问题太离谱了。

她就是带明月回来,怎么就成她私生女了?

之后顾斐也是围绕着这个问题跟她说的,说是佣人之间传谣言很快的,截止到今天早上七点钟,全家都知道她和顾清霜带了个小孩回来,而这个小孩很可能是她的私生女。

明骊都懵了。

【我哪有时间生啊?】

顾斐:【她们说你找别人生的。】

明骊:【】

顾斐给她完整还原了一下这个谣言的过程,起先是有人看见她和顾清霜带小孩回来被人看见,于是就有人说两人带了小孩回来,再过半小时就传这小女孩长得很漂亮,再再半小时就说小女孩长得跟明骊一样漂亮,再再半小时就说小女孩跟明骊长得像,是私生女,再再再半小时就说明骊把私生女带回了顾家,要逼着顾家养这个小女孩。

就像当年的xxx一样。

这个xxx,顾斐也不知道。

顾斐来到顾家的时间也不算长,她的身份还是顾家佣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所以顾斐能打听出来的事情很有限。

明骊澄清:【这都是无稽之谈!】

顾斐:【那就好。老太太这边都有点生气了,早上冷着个脸,我跟她说你不是这样的人,解释了好一会儿算是勉强稳住了,估计等你有空了还会找你谈话的。】

明骊:【好,谢谢。】

顾斐:【小事儿,你没事就行。】

明骊给她发了个乖巧的表情包,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顾清霜的呼吸绵长,像是很久没睡过个好觉。

明骊却不能再陪她在床上待下去了,今天要处理的事情还不少。

明骊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胳膊,下一秒,顾清霜便睁开了眼睛,囫囵着翻了个身,摸到床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又坐起来醒神。

明骊甩了甩胳膊,试图把那种麻感驱赶,顾清霜摁开房间的灯,回头看向她,思考几秒后说了声:早。

明骊:早。

昨晚的温存荡然无存,就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明骊倒是已经适应这样的氛围,反正对她们来说,从来没有过醒来后还抱着对方不放的时候。

那是小情侣才会做的事。

她们这种p友,清醒后就跟陌生人一样。

明骊垂眸勾唇笑笑,便把这些事抛诸脑后了。

明骊去明月房间的时候,明月已经在刷牙了。

她没有合适的睡衣,也没衣服,但她把袖子边卷得很好看,也很适合她。

明骊跟她简单交流几句,顺带洗漱了下。

等明月洗漱完,明骊再拉着她下楼吃饭。

两人出门时刚好遇见收拾好的顾清霜,顾清霜瞟了眼明月身上并不合身的t恤,眉头微蹙,但也没说什么。

明月却主动跟她打招呼,早,上,好,姐姐。

她并没有比手语,而是用声带艰难发声,为了精准度每个字都很慢。

顾清霜却眼睛一亮,问向明骊:她会说话?

她的声带没有问题。明骊说:但是耳朵听不见以后就很抗拒说话,因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顾清霜点点头,顺带跟明月打招呼:你好。

又问明骊:那她会读唇语吗?

明骊:

经过昨晚之后,明骊对她的耐心又恢复了些:简单的会,就像你刚才那个是会的,太复杂的不会。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下楼,明月就走在她们中间,步子迈得不大,但尽量跟紧她们的脚步。

下楼后还跟明骊说:姐姐,这里真大。

明骊指了指顾清霜,比道:这个姐姐有钱。

明月:她有钱就是你有钱,你俩是一起的。

明骊没否认,跟明月解释太多她也不懂,加上顾雪蔷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明骊带着明月上前给顾雪蔷介绍:妈,这是我朋友的妹妹,祝明月。

顾雪蔷淡淡抬眼,动也不动地盯着她看。

莫名其妙地,明骊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敌意与仇恨。

明骊下意识地把明月搂紧,顺带给明月比手语:叫顾奶奶。

明月不太想喊,但还是怯生生地说话:顾,奶奶好。

比刚才跟顾清霜打招呼时流畅很多,也不知是熟悉了还是出于本能的害怕。

察觉到餐厅的气氛紧张起来,顾清霜上前拉住明月的手,把她安排到中间的位置,自己则坐到了顾雪蔷身边的位置上,同时示意明骊坐到明月右手边。

顾雪蔷的眼神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从顾清霜扫到明骊,餐厅内寂静无声,似是都在等女王发话。

而这个家里唯一的女王,毫无疑问是顾雪蔷。

明骊感觉自己快被顾雪蔷的眼神盯窒息了。

明月是年纪小,但并不是看不懂眼色,相反,她很聪明,她悄悄给明骊比: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

明骊摇头:奶奶是很厉害的人,平时就这样。

顾雪蔷忽地冷声道:是你朋友的妹妹,还是你的女儿?明骊。

看似是问句,实则已然在问罪。

明骊闻言震惊抬头,您在说什么?这怎么会是我女儿?

顾清霜也插话道:为什么不听人解释呢?那是她

话音未落,顾雪蔷身边的茶盏砰地甩出去,茶水四溅,上好的瓷杯就这么摔得支离破碎,整个客厅都回荡着茶杯碎裂的声音。

顾雪蔷双眼通红,你给我闭嘴!我在问明骊!

我说了不是。明骊捂住了明月的眼睛,不想让她看到这些。

她甚至不知道顾雪蔷是为何变成这样,印象中顾雪蔷脾气是不好,但也是严厉居多,很少在她面前摔东西,可今天她似乎很激动。

明骊。顾雪蔷冷声道:我们家里不可能接受一个

够了!顾清霜蹭地站起来,扭头看向明骊,深呼吸了一口气,缓和了语气才对明骊说:你带明月去我们房间吧,我让人把早餐送过去。

明骊看了眼顾雪蔷的脸色,就听顾雪蔷盯着顾清霜道:连你也要忤逆我?

我忤逆得还少吗?顾清霜似是倦了,声音不高却很沉,跟顾雪蔷对峙时完全不落下风。

上楼去。顾清霜见明骊不动,又沉声提醒了一遍。

明骊难得见顾清霜如此有主见,纤薄的背脊像座无法跨越的高山,在这个家里,她似乎开始护着自己。

明骊想再跟顾雪蔷解释几句,却看见顾雪蔷眼睛红得骇人,状态并不对劲儿,疲态尽显。

再加上身边还有明月。

明骊也就不争辩了,拉着明月上了楼,明月在楼梯上还一步三回头地看顾清霜。

顾清霜却没回头看过。

餐厅内的气氛太过阴沉,等到明骊上楼后,顾清霜挥手示意让人给明骊和明月送早餐上楼。

我看谁敢?!顾雪蔷沉声道:顾清霜,你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顾清霜倏尔冷笑:我把你当回事,你也要把自己当回事啊。

明骊带着孩子回来,你准备怎么办?顾雪蔷问:那是不是她的孩子,你真的确认了吗?

没有。顾清霜说:那么简单的问题需要确认吗?

顾雪蔷:为什么不?

她今年8岁,明骊今年才25岁,意思明骊17岁就开始有孩子?顾清霜都无语了:你别太离谱。

万一她跟你虚报年龄呢?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你的想法会错!

那你的想法就没错吗?!

顾清霜!

母女两人之间针锋相对,语气平和了没几句便开始争执,不知是谁声音忽地拔高的,但两个人都寸步不让。

母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顾清霜深呼了一口气:明骊不是我爸,她不会做这种事。你刚才当着一个孩子的面,做得太过分了。

你又怎么知道她不会?顾雪蔷仿佛对这件事有执念,揪着这点不放,人性经不过推敲的。

顾雪蔷又说:我听说她有个关系很好的闺蜜吧?

顾清霜说:是她闺蜜的妹妹。

万一,那是她和她闺蜜的孩子呢?顾雪蔷勾唇讽刺地笑:她的卵子,她闺蜜怀?呵呵。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清霜瞪大了眼睛,怒道:明月出生的时候她们都才17岁!还没高中毕业!

当年那个女人怀孕的时候也才17 !她的女儿改了年龄跟你读同一届!有什么不可能的!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良久,顾清霜沉声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过自己。

我放过自己,但我不会放过那个男人,还有那个女人!包括那个女人的孩子。顾雪蔷厉声道:他们毁了我的一切,他们也配?

可是你能不能,放过我啊?顾清霜看向她,眸光沉沉,清早醒来时照镜子时眼中还有光亮,现在完全是一滩烂泥,死气沉沉:我不想卷进你们的恩怨纷争里了。

明骊不是我爸,我也不是你。顾清霜轻叹一声,就算明月真的是明骊的孩子,那我也养。可以吗?

顾雪蔷一拍桌子:你疯了?!

我还有你疯吗?! 顾清霜吼道:你在这种事上的多疑太可怕了!你竟然去造谣自己的女媳!是你让我把明骊找回来的,我刚哄回来你大早上就发火!

昨天早上怪我把明骊气走,昨晚我哄回来了!结果呢!你又在做什么?你是不是不止对我爸也有怨气,对我也有?!

顾雪蔷顿时变了脸色,怎么会?你是我的女儿。

可我身上也流着一半我爸的血。顾清霜闭上眼:实在不行我跟明骊搬走吧。我无法想象每天跟你住在同一屋檐下,每天都要承受你的怒火的日子。

不可以!顾雪蔷说:你们要是搬走,我怎么争董事长的位置?!这些东西未来都是留给你的,霜霜。

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挣到的钱。

顾清霜倏地笑了,脸色苍白,捶在桌上的手握成拳,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个瓷茶杯的碎片,如今手中一片殷红,血流在白色桌布上,像是绽放开一朵妖艳却致命的彼岸花。

赤红,漂亮,却危险。

你觉得我会在乎吗?顾清霜说。

那是因为你没尝试过贫穷是什么滋味!

我留在这是因为你可怜!可怜!可怜!

几乎同时,母女两人往对方的心尖上戳刀!

可怜?顾雪蔷错愕地看向她:你觉得我可怜?

不然呢?顾清霜说:但现在,我感觉最可怜的人是我啊。

顾雪蔷讥讽地笑道:你可怜?你过着衣食无忧大小姐的生活,有人帮你打理生意,争夺家业,最后你只需要坐在我给你安排的位置上平安无虞的度过一生就行了。你哪里可怜?

平安无虞?顾清霜笑道:我跟这四个字有什么关系吗?你是不是忘了?我早就

闭嘴!顾清霜!顾雪蔷冷声道:你不是!你没有病!

顾清霜看她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昨晚干得都是体力活,她肚子饿得很,一大早又跟顾雪蔷在这里嘶吼,她很疲惫,干脆坐下来拿毛巾把手上的血擦干净,很长的一道口子,擦完后血还在流。

顾清霜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像个魔鬼一样笑道:我是有病啊。

躁郁症、抑郁症,用精神科的话来说是双相情感障碍。

顾雪蔷瞪着她:你早就好了!不然你怎么成为的外科医生?

因为我像你一样会装啊。顾清霜用带血的手拿了一片面包,囫囵吃完,而后淡声道:我跟思往联系了。

说完便兀自往楼上走,下一秒,一个茶盏就朝着她后背扔过来。

茶盏狠狠砸在她的背上,不算滚烫的热水在她的后背绽开,把她的衬衫打湿。

顾清霜停了两秒,却又坚定不移地往楼上走。

我不会再妥协了。顾清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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