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朝雪坦荡又从容地表达完自己的感情, 一道道精致的菜品也端上了桌。
明骊却有些不知所措,今天来找洛朝雪更多是为工作上的事而来,换句话说是她有求于洛朝雪, 这会儿洛朝雪跟她告白,那她答应还是不答应?
为了工作出卖自己的情感,明骊现在断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气氛有些凝滞。
不一会儿,餐厅内响起悠扬舒缓的钢琴曲声。
洛朝雪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放到她餐盘里,温声道:先吃饭吧,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明骊:
很难吃得下去啊。
明骊连筷子都没拿,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但洛朝雪始终落落大方地任由她打量。
同时也看出了她的不自然, 勾了勾唇略带歉疚道:抱歉, 我应该在吃完饭以后再说的, 现在害你没了食欲。
倒也不是。明骊尽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道:提前说出来更好, 不然就算吃完我也不消化。
就算不成,我们也还有能在一起吃顿饭的情意。洛朝雪说:就当我请我的合作方老板吃了顿饭?
明骊缓缓摇头:就算请,也该是我请你。
原本明骊想说公事,现在由洛朝雪把两人的气氛带到了私事里。
公事倒说不出口了。
不过洛朝雪很贴心地说:之前那件事我欺骗了你,所以我请你吃多少顿饭都理所应当。你今天找我是有其他的事吗?
有。明骊诚实道:但现在应该没办法说了。
要是说出来, 洛朝雪百分之八十不会拒绝, 明骊会背负着一个人的感情前行。
这对明骊来说是莫大的压力。
没事。洛朝雪含笑道:我们先吃饭, 等吃完饭以后再说。这家餐厅的鱼很好吃, 我之前为了学艺连着一周来这里吃鱼,结果人家大厨看着我做出来的鱼摇了摇头, 让我以后还是不要祸害食材了。
语气轻松,眉眼带笑, 若无其事地将刚才那件事揭过。
仿佛只是做了件最寻常不过的事,现在已经在跟朋友聊自己过往的窘迫经历。
明骊的思绪没跟着她走远,满桌珍馐也没有食用的欲望。
更遑论隔壁桌还坐着她的前妻,明骊偶尔抬眸会在不经意间跟她对视,那眼神似乎在诉说着一件事背叛。
明骊瞪回去以后又觉得没必要。
太多东西交杂在一起,影响了明骊的判断和思考。
但明骊知道她现在必须要给出个答案的。
赤 诚 的 爱
往后「星晚」跟「雪山之巅」的合作关系会越来越密切,她跟洛朝雪之间并不是那种说不见面就不会再见面的关系,所以她必须冷静下来去思考未来该何去何从。
钢琴曲声像小河水缓缓流淌,帮助明骊慢慢平复自己的心境。
良久,明骊垂眸温声给出自己的答案:现在我还没有理清我的感情,如果你愿意的话,给我一周时间,我会在理清楚以后给你一个答复。
洛朝雪毫不意外,呷着笑问:一周够吗?
明骊错愕:啊?
一周也只是明骊的预期,够不够明骊也不知道。
但明骊知道等待是难熬的。
她会尽可能地考虑别人的处境,再加上洛朝雪是个很好的人,对她尤其很好。
明骊以前觉得自己非常敏锐,有着堪称可怕的第六感,但现在发现不过如此。
顾斐的告白让她猝不及防,如今的洛朝雪亦是。
要说顾斐还让她有所察觉,洛朝雪这才是悄无声息地绝杀。
如果不是上次在地铁站,洛朝雪表现出了跟以往完全不同的态度,明骊怕是还不清楚她的心思。
尽管身边人都在说,但明骊确确实实没往这方面想过。
可现在洛朝雪大大方方将自己的好感说了出来,明骊也会仔细考虑这件事。
不是敷衍地、风轻云淡地轻易拒绝。
我思考这件事用了64天,所以你可以久一些,没关系。洛朝雪说:适不适合是要慢慢相处才知道的。
明骊不解:你不会觉得难熬吗?
会。洛朝雪诚实点头:但我不想你被我的情绪压迫,从而匆忙做出决定。
明骊微怔,不得不说,这一刻她有些心动。
从各个维度来说,洛朝雪确实是个很合适的恋爱对象。
温柔包容,又有爱心,一个人生活也会把家整理得一尘不染,既不缺钱,也不缺爱,情绪稳定又强大,跟她坐在一起光是说说话也觉得治愈。
哪怕是这种场景,她仍能为对方着想。
快点吃饭。洛朝雪在明骊探究的眼神里笑着温声开口,别有压力,这样我会很愧疚的。美食当前,先吃饱才是正道。
明骊低头尝了口鱼肉,确实鲜嫩,但她能做出类似口味的鱼。
还不错。明骊想通了些东西,人也变得轻松,等下次有空,我们可以再切磋一下厨艺,我做的清蒸鳜鱼、红烧鱼、酸菜鱼都还不错。
洛朝雪闻言一喜,随后又无奈道:我们一起哪是切磋厨艺?分明是我在献丑。
愿意做迟早都会做好的。明骊说:你看起来就像是厨艺很好的样子。
真的?洛朝雪眼神一亮:最近我琢磨了两道菜,改天做给你尝尝。
好。明骊点头。
这家店的菜品和口味都很合明骊的胃口,再加上她中午也没怎么吃饭,下午又轮轴转忙着开会,吃了几口后胃口大开,便也没管坐在不远处的顾清霜。
尽量尽量将顾清霜的存在压到最低。
等吃饱喝足,明骊才跟洛朝雪说:我觉得你说得很对,适不适合是要慢慢相处的,但我们之间相处并不多,所以最近一段时间
话没说完,悠扬舒缓的钢琴曲陡然急转,变成了高亢激昂的曲子。
犹如密集的鼓点在击打,噼里啪啦地,跟这餐厅的调性一点都不相符,但又很好听。
听得出来弹奏者的功底很好。
明骊的话被打断,下意识地往弹奏者的位置看去,穿着白色纱裙的演奏者已然不见,此时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十分眼熟。
明骊凝着眉看向她,而顾清霜似乎将自己融进了琴声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钢琴键盘。
洛朝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时间愣住那张冷厉的脸面无表情地对着钢琴键盘,随着她的弹奏,每一根头发丝都似在飞舞。
跟刚才恬静温柔的弹奏者气场完全不同,却有种捕捉人心的魅力,稍有不慎,注意力就会被她捕捉走。
但所有旁观者的评价于她而言,似乎都不重要。
哪怕弹奏着高亢激昂的曲子,这人身上却没有那种冲劲儿,反而有种淡淡的厌世感,阴冷孤僻又尖锐。
洛朝雪好奇地多看了她几眼,还是明骊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才把她游离的思绪拉回来。
明骊承认,那样的顾清霜是有魅力的。
但她这些行为都无比幼稚。
明骊无语地收回视线,叹了口气道:我们换家店吧。
她还有事情没跟洛朝雪谈,洛朝雪却莞尔,风牛马不相及地问:很苦恼吧?
明骊一怔,点了点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每次当她以为自己可以过段平静生活的时候,顾清霜就会毫无防备地闯进她的生活里。
实在不行,你可以用我当借口。洛朝雪给她提建议。
明骊怔了下,婉拒:这不合适。
她在不停吸引你的注意。洛朝雪望着在演奏台上的身影:你需要找个十足的借口让她死心。
明骊:
我还欠着她钱。明骊说:一笔不小的数目。
就算「星晚」运营得好,最起码也得到明年年底才能还清顾清霜那两千五百万以及利息。
尽管顾清霜从来没说过这件事,明骊自己记得。
我可以帮你。洛朝雪说。
说完后便顿了下:你可以给我打借条。
明骊闻言笑了:你知道多少钱吗?
洛朝雪颇为尴尬,知道在这个节点提出这种要求不太好,似乎表现得有些急切了,但她只是单纯想为明骊解决麻烦而已。
我不知道。洛朝雪不太好意思地看着她:但你知道我的笔名,应该知道我也有一点点存款。
她用手指比了一下,可能跟你的公司比起来九牛一毛,但千万左右我也能拿出来。
一家公司要是有上千万的流动资金,就算是很不错的公司了。
明骊的公司账面上现在最多就三百万。
但洛朝雪是完完全全的个体户,明骊对她的财力确实有了个基础认知,很厉害。但我现在还是不用了。
那以后你用的时候可以提前跟我打招呼,我跟我的银行经理说一声。洛朝雪说:或许多的帮不上,但这些小事我还是可以帮忙的。
谢谢你。明骊说:不过我不太喜欢感情里掺杂太多复杂的事。
公是公,私是私。洛朝雪笑着说:你现在可以说你的公事了,我会认真考量的。
明骊微怔:你怎么知道?
很难猜吗?洛朝雪淡然地喝了口水,你会主动给我发消息绝对不是来听我告白的,肯定是因为合作的事吧?现在我们谈完了私事,可以来聊你的公事了。我会尽量不带任何个人情绪跟你聊的,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有压力。
明骊:
洛朝雪似是能看透她的内心一样,轻描淡写道:换言之,我今天在公事上所做的一切决定都跟你接不接受我的告白无关。
我是个成年人,会自己思考、调节,决定。
把明骊所有的担心都给戳破,那高亢激昂的钢琴曲已经进行到尾声,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们之间的对话,反倒给两人之间的谈话拢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明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垂着眼笑了声,端起一旁的水杯抿了口,低声道:洛小姐,在你面前我所有的心思都藏不住。
我只是从逻辑上来说出你的困境而已。洛朝雪耸了耸肩:而且我不喜欢强人所难。明骊,我跟你一样,喜欢纯粹的感情。
纯粹到不掺杂质,爱就是爱,不是因为可怜或愧疚等其他情愫。
明骊望着她:倒是一颗七窍玲珑心。
洛朝雪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太理想主义了吧?
还好。明骊说:我以前也很理想主义。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一直理想主义。
慷慨激昂的钢琴曲戛然而止,餐厅内重归于寂静,顾清霜也从演奏台上离开,下台时佯装不经意望了明骊这桌一眼,仍旧聊得如火如荼,不受影响。
顾清霜收回自己的目光回到桌前用餐,桌上的菜已然凉了,她也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待她们谈话的结束。
明骊将导演的提议讲给洛朝雪听,洛朝雪闻言犹豫片刻,很公事公办地说:我以前也进过剧组,但没有担任过主要编剧,而且小说和剧本的差别也有些差别,我怕我做不好这件事。
明骊却道:我们会配备专业的编剧,我理解的导演意思大概是你提供思路和脉络,剧本仍旧由编剧来完成。
时间呢?洛朝雪问。
这个剧的拍摄时间大概在2月底,春节后吧,预计要二十天到一个月左右。
因为是短篇故事,就算延长填充故事血肉也不可能拍很久,不然很容易水,随之而来的就是烂口碑。
明骊想要的是知名度和曝光,是可持续发展。
所以这部剧的对标是精品短剧,10-16集的那种。
目前市场上这一块是空缺的,拍好了可以引领新的市场。
做这个决定对明骊来说亦是赌博,所以明骊之后会关注这部剧的合作,并且用自己当前所有的资源为其铺路。
但这些她都没跟洛朝雪说,只从作品出发去说服洛朝雪。
等表达完以后就等洛朝雪的答案,平静从容。
十分钟后,洛朝雪问:酬劳呢?
这个尊重你的意见。明骊说:可以给你特邀编剧的价格,不过我对于编剧行业的价格不太了解,会由专门的人跟你对接。
寥寥几句,洛朝雪已经看出明骊对这部作品的上心,是很多她卖掉的长篇小说都没有的。
譬如前段时间即将开机的《夜行者》,还未拍摄导演就跑路了,又在更换新的班底,一个巨大又潦草的草台班子。
洛朝雪都不想看,很多书粉还让她去管管,洛朝雪看见留言都头痛,她这个原著作者在资本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拿什么管?
几百万已经将她那本书的影视版权买断了,她也只能当做没看见。
此时被明骊认真的态度感染,洛朝雪认真思考了这件事的可行性,顺带产生了一些大胆的想法:你这部剧还缺投资吗?
明骊一愣:啊?
我不需要编剧费用。洛朝雪说这话的时候掌心还在冒汗,对她来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我出资投这部剧,做名誉编剧,但要签分成合同。
洛朝雪并不知道自己手上的钱对一个剧组来说够不够,毕竟她很多小说拍剧的时候动辄上亿,她的这点着实是杯水车薪。
你确定?明骊愈发诧异,但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性更高。
有什么能比原著作者当主编剧且投资来得更好呢?没有谁能比她更在意自己的作品了。
并且,以「雪山之巅」的名气来说,这部剧还没上就会被关注到。
对明骊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但
这件事还得到公司里详谈,不过我认为可操作性很大,除非你要51%以上的分成。明骊说。
洛朝雪摇头:我没有那么多钱,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30%左右是我能接受的。
明骊点头,朝她伸出手:祝我们合作愉快。
洛朝雪露出爽朗的笑:合作愉快。
明骊没想到洛朝雪能将合作推到如此境地,简直是超额完成了她的目标。
连带着对她的告白也更轻松了一些。
明骊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洛朝雪一个机会。
从餐厅出来以后,明骊问洛朝雪怎么回家,洛朝雪说自己是坐地铁来的,所以现在只能蹭明骊的车。
如果明骊不愿意,那她可以打车。
明骊当然不会拒绝她蹭车,坐到车里后,两人也并没有尴尬。
谁都没有提起让人尴尬的话题,一路闲聊回家。
在车上聊得热络,尤其是聊起作品时,明骊也更热情,甚至问洛朝雪准备什么时候更新播客,还有她新书的版权卖给了哪家影视公司。
因着跟洛朝雪的熟稔,明骊还知道了一些八卦。
就譬如之前剧本都已经递到祝寒星手里的《夜行者》,导演跑路,班底更换,开机遥遥无期。
所以祝寒星才进组了geek的《万物终向》。
只能说,娱乐圈里这些事真是随时随地都在变化。
临进门前,明骊跟洛朝雪道别,洛朝雪这才重新提起私事,以后,我可以经常联系你吗?
明骊一怔:当然。我们合作的机会很多。
洛朝雪摇摇头:不是。我指的是私底下的。
她看过来的眼神格外认真,像是一汪清泉,明骊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她在说什么,耳朵莫名支棱了一下,微微泛红,不太自然地说:可以。
但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我回家了,晚安。
洛朝雪冲着她笑,跟招财猫似的挥了挥手:晚安。
明骊一进家就看见明晞抱臂站在不远处,促狭地看着她笑,把明骊吓了一跳,一边换鞋一边道:你怎么站在这儿?
等你回家啊。明晞说:我倒要看看你跟对门还能聊多久。
无聊。明骊睨她一眼。
明晞叹口气,跟个口香糖一样黏上去:姐,我跟你说个有聊的。
什么?明骊问。
明晞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姐,前嫂子找你。
屏幕上赫然是顾清霜跟明晞的聊天记录。
顾清霜在十分钟前问明骊回家没有,希望能见明骊一面。
明晞:【布吉岛布吉岛别问我。】
顾清霜:【就当帮我个忙。】
明晞:【不敢说。】
顾清霜:【那我上楼了?】
明晞:【如果你不怕我姐拿扫把打你的话。】
顾清霜:【】
明晞:【都已经离婚了,你这么关心她干嘛?】
顾清霜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只是道:【等你姐回家,你跟她说我在你家楼下等她。】
明晞:【如果她不愿意见你呢?】
顾清霜隔了好一会儿才回:【那我就在楼下一直等。】
明晞:【】
明骊迅速翻完所有的聊天记录,把手机还给明晞,径直走回房间准备洗澡。
明晞倚在她门口试探道:你不下去吗?
明骊:我劝你把她拉黑。
明晞:
明晞现在就是个夹心人,不过她坚定地站在明骊这边,察觉到明骊有些不悦的语气后,压低声音问:她惹你生气了啊?
明骊顿时恼道:你不知道她有多过分?!多难缠?!太
怨怼的情绪在听到开门声时戛然而止,明晞却若无其事地跟进门的明女士打了声招呼:妈,回来啦?
明女士嗯了声,表情不自然道:我看到那个谁在楼下,你姐呢?
喏。明晞努了努嘴,在家。
哦。明女士有些担心地问:要出去?
不啊。明晞说:刚回来。
明骊正好拎着睡衣出房间,面色不善地跟明女士打了个招呼,立刻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一关,明女士便凑过去问明晞:你姐跟她是怎么回事?又纠缠在一起了吗?
不知道啊。明晞倒是没瞒着,凑近了道:我姐今天跟洛姐一起回来的,估计是她有了危机意识,想见我姐,但我姐不想见她。
母女两人八卦了一阵,但苦于没有一个知道内部消息的,只好作罢。
倒是半小时后,明女士往窗外瞟了眼,看见顾清霜仍旧跟个雕塑一样站在楼下,眉头微皱:今儿天气冷,她身体又一向不好,动辄就生病的,别到时候冻感冒了。
要不你下去给她送件衣服,劝她走?明晞出主意道。
明女士跟顾清霜没怎么相处过,印象里还是那个冷冰冰的医生,她这几年生病太多,看见医生犯怵,也不愿意去,便指使明晞。
正说着话,明骊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脸色好了很多。
姐。明晞用一本书挡着脸,不怕死地说:妈让你去把楼下那尊门神请走,再不济给她披件衣服。
明骊一怔,明女士立刻摆手:我没说。
明骊皱眉:她还在?
明晞点头:嗯,看样子铁了心。
明女士不希望明骊跟她再扯上关系,但也真狠不下心看人这么吹冷风,要是生场大病什么的,想想就难受,便道:阿骊,要不你下去看一下,跟她说清楚了别让她就这么站在那儿,天气冷今天天气预报还报着有雪。
明骊抿了下唇,目光从明女士和明晞身上扫过,语气冷冷:她这是在道德绑架。
明晞连连点头:有道理。
明骊心口堵着气,没去窗边看一眼,逼自己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一边往房间走一边道:都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总是用这种方法逼着她妥协算怎么回事啊?!
明骊坐在房间里把顾清霜骂了八百遍,想要处理公司的事一打字也变成了顾清霜,气得她合上电脑躺在床上酝酿睡意,结果脑海里不停衍生出跟顾清霜吵架的场景。
可她偏偏是个不善于吵架的人,在她脑海里推演的场景都是把顾清霜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明骊却怎么也睡不着。
凌晨十二点,明骊起床去客厅的窗边看了眼,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道萧索的身影,纯白的雪粒子飘飘扬扬地落了她一身。
是一副很美的场景,但看得明骊心里窝火。
于是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刷了会新闻后又看向窗外,新闻上说今天京安市会迎来这个冬天最大的一场雪。
气温也会骤降到零下十六度。
零下十六度意味着人可能会骤然失温,也可能会猝死。
尤其顾清霜穿得那么少。
明骊忽然想到顾清霜在书房里自残的那天晚上,她亦是像这样心惊胆战了一整晚。
为什么都已经离婚了,却还是逃不开这个桎梏?
明骊感觉到深深的疲惫,却不愿妥协。
不一会儿,明晞从房间里出来往外一瞟,低声道:姐,你不下去吗?
不去。明骊摇摇头:妥协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当她尝到了道德绑架的甜头就会永无止境。
那明骊就不可能摆脱她了。
祝寒星说得对,明骊跟顾清霜之间的情感就是畸形的。
明骊迫切地想从这段畸形的关系里走出来,然而,明晞望着窗外沉声道:她穿得很少,冻死了怎么办?
那也是她自己选的。明骊有些无语,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急躁,干脆又回了房间。
五分钟后,明骊拎了件最厚的羽绒服出门,结果就看见正在穿鞋的明晞站在门口,错愕道:你做什么去?
去给她送件衣服。明晞叹了口气: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她冻死吧。
明骊一怔,正要把自己这件拿回去,结果明晞眼疾手快地冲上来拿了自己手里这件,笑嘻嘻地说:你的这件可是能穿去北极的,还是拿你的吧。
说完便打开门跟只小狗一样欢腾着出了门。